<h1><b> 老乡华在广州发了,当上了一媒体的副总。那年某天突然来了个电话:“你在乡下有么搞头,快到广州来,就在我传媒公司干,保证你年薪28万。”我动心了,决定偷着去试试。</b></h1> <h1><b> 我下了火车,华总的车子就把我接到市中心的一家写字楼,上到十七层就是这家传媒公司,各科室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搞得像打仗似的。敲开总编办公室,我把自己近年来发表的一大捆报刊往总编桌上一放,总编看都没看,望了我一眼,对华总说:“先跟着你,在新闻中心政治部干。”出门后华总对我说,一般干三四年的记者都调不到“皇家卫队”,总编今天看来吃错药了。</b></h1> <h1><b> 华总分管新闻中心,市领导活动或哪里召开新闻发布会都由他派记者采访,我下午就随他出席了一个开发区招商引资方面的会议。华总把一个小录音机交给我,说:“等会你往新闻发言人桌上一摆,回去加上头,结个尾,中间从录音里找些话就行了。”这好办,我在家搞了二三十年的新闻,套路是熟的,会议还没结束,我不用听录音,就从发言人的话中东一头西一棒的摘录了些,两千字的稿子就写好了。华总看了一下标题,没等会议结束,找接待处要了两份礼品就打道回府,直接把稿子送到总编手上。总编没改一个字,对华总说:“今后他的稿子你看了就可以发。”晚宴是华总招待的,他对我说:“你暂时就住在值班室,有空调,每晚还有25元的值班费。”他还对身边的同事说,你们文艺部、经济部以后多给我老乡发点稿子。原来,这里对招聘记者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只要勤快,一天五六百块钱都有可能,拉上广告还更多。</b></h1> <h1><b> 文艺部主任是个从上海来应聘的“名记”,听说在大学还是中文系“硕士”,戴副金丝眼镜,白白净净的,大家都称他“教授”。“教授”和华总是哥们,也是酒友,加上我这个“酒鬼”,一有饭局,华总就叫上我们,那小日子过得才叫美。第二天晚上是“教授”做东,就我和华总参加,酒喝高了,“教授”传真经了:“青伢兄弟,以后有事就对华总说,切不可往总编室跑,前年我把一篇自认为写得非常好的稿子送给前任总编看,忘了敲门,推开房门正看到总编和一个女“作家”在办公桌上做那事,好在总编的眼镜上布满了水气,没看到是我,从那以后,我倒了大霉了,一年内掉了两部手机,房间被小偷光顾了三次。”华总踢了他一脚,骂他不正经。“教授”笑了:“文人嘛,眼镜一戴是教授,眼镜一摘是禽兽,金瓶梅是文人写出来的,那招式,造就了多少心脏病和高血压人。”笑着笑着,三个人把两瓶高度白酒干下去了。借着酒兴,“教授”说:“青伢兄弟,要不要找个洋货‘泡脚’?”我问:“洋货泡脚多少钱?”“教授”答:“不多,八百块!洋妞的肉比你乡下的豆腐还白。”我说:“乡下人卖一拖拉机棉花也没这么多钱。”大家一笑,散了。</b></h1> <h1><b> 有华总照应着,我在好几个栏目上发稿子,转眼十多天过去了,家里又来了电话,说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孤独,他时常到车站望着广州的车泪流满面。我知道,父亲想我了。我赶紧写了份书面辞呈,和华总一道送到总编手里,总编也有父亲,没说什么,摘下眼镜擦了一水气,随即打了个电话给财务部叫结帐。<br></b><b> 华总和“教授”把我送到火车站,并把一个红包交到我手里,说这是我的报酬。我打开一看,整整两万元。呵呵,难怪有人说,大城市遍地都是“票子”,就看你怎么捡。看来真有道理。</b></h1> <h1><b> 火车开动了,我在车窗口拉着“教授”的手,对他说:“下次来,泡脚。”</b></h1><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