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九儿聊人生

蒙哥

蒙哥先说两句：

自从大九儿出生，每年年底都由我捉刀写一篇《九儿的年终总结》，独缺2011年。因为，那年大九儿他爸他妈离婚了，这一离，闹得蒙哥也魂不守舍，以至于到了年底把写总结这事全忘没了。今天翻看博客，看到这篇写于2011年12月29日的小文，于是拿过来，权当2011年的年终总结吧。

和大九儿聊人生

（2011年12月29日）

有时间与大九儿在一起，是蒙哥最期望的事。

那天，儿子要加班，便把大九儿送到我家，径自忙去了，我们得以整天与大九儿相伴，才有了下面这段关于人生的对话：

大九儿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我趁机端了一碗红小豆粥喂他。

他忽然问我：“奶奶，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你这么大啊？”

“呀！可别盼着长到我这么大！”

“那我什么时候能长到爸爸那么大呢？”

“咦？怪了去了，你怎么这么盼着长大呢？”

“奶奶，你知道我媳妇是谁吗？”

“噢，想媳妇啦？你媳妇不是朵拉么？”

“我现在的媳妇是小红帽啦。奶奶，我怎么一次也没梦到过小红帽呀？”

“做梦都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这说明，你白天没怎么想小红帽，是不是总在想朵拉啊？”

“嗯。我长大了，要娶两个媳妇。”

“哟！你能养活的过来么？拿什么给她们吃呀！”

“能。我给她们吃稀饭啊——给朵拉喂一口，给小红帽喂一口。”

“呸！你吃饭还得我老人家一口口地喂呢，你还去喂别人？”

“奶奶，你给我买个喜羊羊的毛绒玩具行吗？我可喜欢喜羊羊了！”

“你小子真随你们老根子，一肚子花花肠子，怎么又喜欢喜羊羊了？你家里不是有个大大的美羊羊么？”

“我就是喜欢喜羊羊！看电视时，我恨不得把电视砸了，把喜羊羊抱出来。”

这时，那老没出息的爷爷插话了：“大九儿啊，那咱们长大了，就娶三个媳妇吧，把喜羊羊也娶回来。”

大九儿认真地回答：“三个？养不起。”

我趁他说话，赶紧将一匙粥喂进去。这小子随他老子，对吃饭这件事最不感兴趣，这也怪不得他老子，他老子也随他老子的老子——蒙哥小时候也不爱吃饭。这并不妨碍我们长成彪形大汉，所以，对大九儿的厌食我并不是很在意。

“九儿啊，别着急，等到你长到二十岁时，小红帽就会出现在你身边了。”

“嗯。那时候，她心里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就会来找我了。”

我大惊，这念头是打哪儿来？才四岁的孩子，怎么知道“那时候她心里就没有爸爸妈妈了”？这层意思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悟出来呢。我赶忙问：“那时候，你心里还想着爷爷奶奶么？”

“不想了。”嘿嘿，倒是很实在，实话实说。

“还想着爸爸妈妈么？”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想。”

这时，爷爷又说话了：“九儿啊，你爸爸有媳妇吗？”

“有。”大九儿头也不抬地说。

“你爸爸的媳妇是谁啊？”

“小云云。”

“那王真是谁啊？”

“王真是我自己的妈妈。”

孩子这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我心里一酸，眼泪都涌了出来，赶紧白了贝勒爷一眼，让他住嘴，生怕这些话刺激了孩子。

好在大九儿又想起另一件事，于是话锋一转：“奶奶，将来，你挣了钱，给我买辆摩托车行吗？”

“当然行。不过，骑摩托车不安全。你爸爸二十岁时，我就给他买了辆摩托车。买了又后悔，生怕他出事。好在你爸爸又聪明又灵活，从来没出过事……”

“我比爸爸还聪明呢，不会出事。”

这个话题显然让他兴奋起来，他勉强咽下一口粥，继续说，“奶奶，你给我买辆带大炮的摩托车好吗？我开着摩托车，用大炮打坏人。呜！呜！呜！哒哒哒！哒哒哒哒！”他一边用右手做着骑车加油门的动作，一面发挥着他的想像。

这时，我突然有点伤感，“九儿啊，到你能骑摩托车的时候，奶奶怕是早死了，看不到了。”

“嗯，有可能……”九儿非常随意地应着，一点儿也没影响到情绪。

唉，人生便是如此，一辈一辈活下去，小辈的活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长辈的去留与他们无关，在他们的生活中，我们只不过是些匆匆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