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新之行

枫林小溪

<h3>  乡情,是最难割舍的思念!有些情,随着时间消逝,慢慢地就淡了;而乡情,愈远愈烈,一定是挥之不去的。我的80岁母亲离开永新老家60多年,其间却只回过三次,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因为家庭成份问题一直是她这辈子探访家乡的障碍。</h3> <h3>  在外时间久了,老家永新烟阁乡桥头村的记忆在母亲脑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了。突然一天,她提出很想回去看看,为满足她的心愿,2015年国庆节,我和父母及弟妹一行7人乘坐面包车,顶着毛细小雨开始了一次永新之行。</h3> <h3>  母亲在解放初期仅13岁就离开家乡参加解放军,当年外祖父被划成地主,在那个年代,人被冠上地主身份在乡村的日子是极为难过的,政治上抬不起头,经济上受打压,全家被扫地出门,人在一夜之间似乎变成阶下囚,整个家庭瞬间跌入社会的最底层。</h3> <h3>  母亲告诉我们,当年她是在读书回家的路上被人告知外祖父划了地主,可能她立刻明白今后这将意味着什么,她来不及回家与外祖父商量,突然决定离开家庭,直奔县城报名参加了解放军。决定人生的方向往往就是一个念头、一个举动,离开桥头村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也从此有了我们兄妹4人。</h3> <h3>  约一个半小吋的车程,我们到达桥头村头。外祖父兄弟的第三代,我的两位表兄骑着摩托在路边迎候我们,在他俩的带领下,车辆沿着弯曲小路行驶约5分钟到达桥头村。</h3> <h3>  这是一个仅有70户胡姓人家的小村落。一栋诺大的胡姓宗祠让我们感到这可能是全村最大的、标志性建筑。此时,胡姓族人都围了过来,一老者挂起了鞭炮,震朵的鞭炮声划破了小村的宁静,欢迎我们这群稀客的到来。</h3> <h3>  寒渲一番,我们被带进一表兄家,人未坐稳,母亲就急着要去看自家的老宅。出门不到50米,我们第一次见到了当年外祖父建的老宅,这是一座占地约500平方米,约3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青砖大宅,现已无人居住倒塌了一半,周边杂草众生。</h3> <h3>  二弟特意走到屋前,在各个方位为这橦历史老屋拍下了许多照片。</h3> <h3>  母亲说,当年这是全村最“豪华”的建筑,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美好的少女时代。外祖父年轻时很勤快,曾在吉安白鹭书院读过书,有相当的文化,曾跑过上海开店,到南康县做过盐生意,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回家置业,建了宅,买了15亩地,恰遇土改,划成地主,因此而被压抑了一辈子。</h3> <h3>  因为家庭地主成份,母亲与贫农出生的父亲婚后只回过两次家,划清界线是那个年代的自觉行动,也是无奈的选择。面对破烂不堪、倒塌一半的老宅,我真觉无语,感慨万千,不禁自问:中国农村当年的土改是这样的吗?虽然,外祖父在多年后被摘了地主的帽子,他应属于那时中国先进生产力代表那一类吧,就这么被扼杀了,或许这也是土改后几十年中国农村生产力落后的原因之一吧。</h3> <h3>  表兄带我们走到离老宅30米处的两间破屋前停住,他告诉我们,外祖父后半生是在这里度过的,老人一辈子在这屋里孤独一人,了却余生。</h3> <h3>  到底是血缘亲,表嫂很快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中餐,这是第一次与表兄全家一起吃饭,她杀了一只大土鸡,拿出了最好的食材来接待我们。</h3> <h3>  吉安距永新仅100多公里,过去极少听母亲提过她的家乡,以致这里的亲戚几乎从未与我们有过联系,成份的界定,在彼此间划上了一道巨大的鸿沟,即便是摘了帽,农村仍有“摘帽地主”之称。</h3> <h3>  瞧,妹妹早已是永新媳妇,她在这里感到挺熟悉,永新菜很适合她的口味!</h3> <h3>  上菜了!大家吃吧,对母亲来说,这可是世纪之餐啊!此刻不禁想起了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母亲乃少女离家,老妪归来。</h3> <h3>  母亲指着表兄说:我离开桥头村,那时你还没出世啊!而今你已儿孙满堂啦。</h3> <h3>  二弟在想什么?平时吃饭总像吃部队的连队餐,这时还在想那老宅?</h3> <h3>  表兄悄悄地说,你家的那坛老酒也拿过来吧。</h3> <h3>  父亲这次到桥头村很少讲话,他当年在吉安地委组织部工作时曾因工作关系来过一次桥头。那次他就像个地下工作者,在县委借了部自行车,悄悄地进村,同外祖父吃了个中饭立刻就离开了。</h3> <h3>  饭后,表兄反复对我母亲说,以后你要常回来啊!</h3> <h3>  我的儿子在广东打工,家庭条件很好的。桥头村有许多空置楼房,房前屋后都长满了草,每到春节,房主都回来了,整个桥头村要热闹一个春节。</h3> <h3>  “你是永新人啊,有时间也可以多来桥头”,表兄大声对妹夫说道。</h3> <h3>  村头村2014春节举行了隆重的“添丁宴”,近百位18岁以上胡氏后人在“胡氏祠堂”聚合,庆贺胡氏人丁兴旺,香火延续。这张合影表明胡氏家族十分重视族群的兴旺。</h3> <h3>  即将离开桥头村,我们与表兄合影留念。告别桥头,思绪万千,桥头、母亲的家,可以说是中国农村的一个缩影,母亲所经历的一切,相信那个年代的许多人都曾有相似的遇见。一切皆已成往事,然而今天的农村几乎都成了空巢的家,老人、小孩留守,表兄家也不例外,我只能默默地祝福表兄全家生活平安、幸福,其实只要不搞人为的斗争,人生哪会不幸福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