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队的秋天

简宁

作者：简宁

　

　　每次骑车去连队上班，在片区条田道路上行走，看着两侧万亩棉田盛开着白的花、红的花，和着绿叶随风摇曳，棉田小径旁的草儿和道路两边整齐的新植白杨树林，侧耳聆听鸟鸣鸡叫、羊咩牛哞，深深呼吸着连队清新的空气，闻着麦田的清香，总是让我感到神清气爽。

　　连队的田野旷远依然，静静地掩映在浓郁绿荫里的泵房电机的轰鸣声和虫儿、鸟儿的鸣吟组成了一曲只属于连队的高低抑扬顿挫的协奏曲，偶有下地接水换班的职工骑着摩托车的轰响和鸣笛，给这只属于连队的协奏曲添加了清新的内容，深吸一口气，已被露水打湿的庄稼的叶儿、茎儿、杆儿挺直了柔嫩纤细的腰肢，白日里随风四处飞扬渐渐落附在庄稼和小草、杨树上的灰尘也因了夜间小雨漫不经心的冲刷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洁净清艳。

　　抓一把泥土，摘一朵棉花，揉一把成熟待收的麦穗，轻掐一叶菜园里的青韭，嗅一嗅、闻一闻都有亲切感。连队里爬满栅栏的刺枚花，开在路边的苦豆花、都在争相恐后发出甜绵的幽香。那些在蔓藤下绿叶间沙瓤红肉的大西瓜、坠挂在绿叶间红彤彤黄灿灿的苹果，掩映在绿藤架下碧绿晶莹、紫亮剔透的串串葡萄。衔接连队万亩良田交错横亘的大干渠，一座座小桥沐浴在花香鸟语中，欢快的渠水不间断叙说着连队的故事。每次正午或黄昏我骑车从连队公路上田野间穿行，偶然看到新红家房屋顶上的烟囱冒起炊烟，闻到一丝丝裹挟着柴草的烟气，我总是想把车停下来，我始终追寻着连队的味道，愿意静静地看着散发着连队味道的缕缕炊烟在连队上空变化弥漫。

      偶尔回小城居住，夜深人静总会想到我工作的连队，闭上眼睛，似乎就能看见那屋顶袅袅的炊烟，放牧归家的羊群。似乎又闻到雨后土地散发的淡淡清香，沙枣花开的醉人浓香，小家切炒蒸煮的浓郁醇厚的混香。似乎听到玉米拔节、野花盛开的声音。在连队工作生活的多少个日子里，忘不掉的是春播大忙季节，田间地头上大家随地而坐，大口吃着馍馍就着咸菜喝着菜汤仍然吃的津津有味，忙里偷闲的欢声笑语惊飞起了蹲踞在电线杆上的麻雀。麦收时节，康拜因收割机的轰鸣掺合着成熟后麦子的醇香和连队食堂为收割机驾驶员做午饭开笼的馍香，一座红瓦白墙的房屋，一杯清茶，一缕炊烟……只要用心用情，仔细闻闻，这些都是有味道的，或香，或辣，或苦，或甜……这些都已成为我生活工作经历中抹不去的永久的连队味道的组成部分。那一刻，我似乎更加想念连队的味道了。我爱连队的味道，连队的味道一直伴随着我，对于年少时生活的连队，总是有一股浓浓的、割舍不清的味道，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眷恋就象葡萄酒一样越久越浓。

         现如今，大多数连队人家都在团部购买了楼房，上下班劳动也是骑着电动车、摩托车，抑或也有人开着桑塔纳、奇瑞和长城哈弗越野车去连队自家农田劳作。下班后也各自回到楼房，不用提水，不用劈柴架火烧煤做饭，打开燃气，摁下抽油烟机的摁钮，体验一把城里人的生活，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于是这样，在连队生活居住的人也愈发少了很多，连队的午后、黄昏相对来说少了许多的热闹和喧嚣，烟囱静静地数着从自己头顶飘过的云彩，寂寥中更加怀想缕缕的炊烟从自己的胸膛袅袅穿升空穿行，静怡的菜园不仅少了些许水灵灵的青葱、芫荽、莴笋，更少了潺潺的水泵抽水声，枸杞花因为缺少水的滋润盛开的颜色也不再娇嫩鲜艳。漫步在宽阔的团场的街道上，看到的是笔直的柏油路，一座座新盖的水泥楼房，橘黄色的路灯照得每一条街道都亮堂堂的，听着楼房里隐约传来的电视的声音，看到街上三三两两散步休闲健身的男男女女，看到文化宫炫彩灯下随着悦耳动听的音乐翩翩起舞的人们，我似乎已迷惑，这还是我出生长大的故乡吗？

　

         深夜，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微风拂动窗帘，任由思绪万千，细细回味着眷恋着朝夕相守的连队，任凭记忆追寻着连队那入心入肺的味道，就这样闻着闻着，似乎灵魂在轻轻飘起，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根植于连队无边广袤的田野，一种坚守的自豪还是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