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 稻花飘香时

胤旋

还记得，今年五一劳动节，和儿子一起，到“被人遗忘的村落”---涪陵大顺乡栽秧的时候，写过一篇文章《稻田记忆》。文章的末尾写到：期待，收获的季节！
八月，就是大顺乡收获的季节，八月二十八日，更是大顺乡收获的日子！这一天，又是一年，稻花飘香的时候！

清晨，薄雾和露水还未散尽。雨后的大顺乡，一切都显得清爽而又干净，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夏天才走，秋天就用她自己的方式，悄悄的、静静的，点燃了这个被人遗忘的村落！

高粱红了、大豆黄了、花椒绿了、瓜果熟了……宁静中，偶尔传来布谷鸟的叫声，才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丝秋天的凉意。路边的野山菊开着粉黄色的花朵，远远的仿佛闻到了她的清香……

满眼望去，到处都是沉甸甸的稻穗儿，饱满而又成熟。在微风拂动下，身姿摇曳，泛起一层一层金黄色的波浪。时而低下头，羞答答的样子，宛若待字闺中的少女；时而挺起胸，甜蜜蜜的模样，仿佛风姿绰约的少妇。

儿子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走上道路边的田埂，弯下腰，捋一束稻穗儿，摊开手掌，吹一吹、闻一闻，还一边一粒粒数着：一、二、三……满脸的兴奋，泛着红光，眼神中，仿佛是，看着自己呱呱落地的孩子一样陶醉……

路边，随处可见的狗尾草和蒲公英在风中摇曳。狗尾草并不知道它为什么长在这里，蒲公英也不知道风从哪里来，会把自己吹到哪里去。风儿轻轻的和它们耳语，虫儿是它们的朋友。虽然无人问津，然而，它们却并不寂寞！

大顺乡，宁静、古老而又原始。原始到，割谷没有割谷机，有的工具只是镰刀。刚下车，儿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欢快的奔向自己曾经栽秧的稻田。根本不会留意泥泞的小路旁盛开的野花和田埂上长满的杂草。

稻田的水早已放干，半黄半绿的稻杆和稻叶裹着金灿灿的稻穗儿，干干净净、安安静静、整整齐齐，等待着儿子开镰。

手拿镰刀，外衣绑在腰间，儿子第一个跳下稻田。先用镰刀把几支稻杆拢在一起，另一只手把它们握住，再用镰刀割下来。

虽然，割谷对于儿子是第一次，儿子却是熟练而又轻松。镰刀不停的挥舞，一把把稻穗儿被割下来，一抱抱整齐的堆在身后。后面的稻穗儿铺了一片，前面的稻穗儿仍然金灿灿的一片，望不到头。

喝一口凉水，汗一身衣衫。半个时辰，半块稻田，就只剩下齐刷刷、光秃秃的谷兜，仿佛刚被理发师剃过头发一样。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稻草的清新和芬芳，儿子的内心，也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收割的稻田旁种植的烟叶已经成熟，对于我和儿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儿子非常兴奋说到：这种烟叶没有尼古丁，一定是健康、自然、环保！烟叶地上的老农热情的递上一片已经晒干的烟叶，儿子亲手为喜欢吸烟的老爸裹上一支叶子烟！

中午时分，院坝中早已摆上三张八仙桌，桌上早已摆上准备好的土鸡、香肠、腊肉、鲜笋、豆花、萝卜……没有精湛的厨艺，没有讲究的配料，甚至菜里还点缀着烧火的柴灰。却是不能影响，无论邻居还是亲戚，无论男女还是老少，围坐在一起，分享着收获的欢乐和喜悦！

女人和小孩，早早的吃完饭，啃着才割下来的高粱杆。男人们喝着酒：一桌人一个碗，装一碗土酒，无论长幼、不分彼此，端着碗，一人一口轮着喝。充满着豪爽和真诚！

收割水稻有两个重要的环节：割谷子和打谷子！从稻田里割下来的没有分离的稻草和稻谷被称为草头。打谷子的第一步，当然是要把晒谷坝打扫干净。

打谷子在大顺乡还保留着原始、人工的方式，用的工具是传统的“连盖”。工具“连盖”是自制的，看似很简单的方法，然而却很难掌握！

儿子把自己收割的草头，放在已经打扫干净的晒谷坝。把草头抖散、抖松，大致成圆形平铺在晒谷坝，用“连盖”反复打压，让稻谷从稻草中脱离出来。打压一段时间，把草头翻面，称为“翻叉”，继续打压。最后，再把草头抖散、抖松，让稻谷和稻草彻底分离。

儿子收割的草头不多，打谷子的时间也不长，使用“连盖”工具还不熟练，辛苦是很自然的！不过，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这点累，哪里还算的了什么！

儿子自己收割的谷子已经用人工的方法打完。还有两家人的谷子，很多，用人工的方法要抢在天黑之前打完，肯定是不行的。两家人的谷子，只有一台打谷子的脱粒机，人手也不够，儿子当然会去主动帮忙！

脱粒机像一匹饥饿的野兽，那张开的大口，把一垄垄草头快速吞下。被吞进去的稻谷从稻草上脱落，稻草被强风从脱粒机吹落，如释重负般一排排静静地躺在地上。金黄饱满的稻谷，则从漏斗里源源不断的欢快的奔流出来。

用脱粒机打谷子，速度倒是快了不少，不过噪声很大，粉尘也不小！脱粒机在分离稻草和稻谷的同时，还需要人工用竹耙把地上的稻草分到一边。

很快，所有的稻谷已经打好。这个时候，分到一边的稻草已经堆积如山！稻草堆又高又软，还散发着阵阵的清香。儿子跳上稻草堆，想象着，铺上一床凉席，睡在上面，一定睡得很香吧！

趁着天黑之前，还需要抓紧处理在晒谷坝已经彻底分离的稻草和稻谷。稻草用背篼背到不远的地方，堆成两米高的稻草堆，再用塑料布盖好，以后可以用着饲料和、肥料，或是燃料。儿子努力的背着这一篼比他人还高的稻草，还真是有些吃力！

稻草已经清理完毕，在晒谷坝里的稻谷，需要天黑之前运到可以遮雨的地方，等待太阳出来的时候，把它晒干！

此刻，望着堆积如山的稻谷，我想，“堆金积玉”应该就是描述这样的场景吧！

望着为下一季的准备好稻种！我不禁感慨大自然的神奇和伟大：大自然赋予生命无穷的奥秘，稻谷，一定储藏了大自然的密码，给予人类生存的根本和见证！

从五月的“栽秧”到八月的“割谷”，很辛苦，也很快乐。
仿佛，我和儿子的精彩，都长在了土地上！
“栽秧”和“割谷”带来快乐最大的意义，也许在于，让儿子懂得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