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路上之七—辽河西岸战旗红

故乡的沙滩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八年仲秋,祖国的边塞哲里木盟悄然无声的进入了霜冻期,内蒙古高原气温骤降。从高原呼啸而下的西风,像发了疯的野马,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彻骨寒意,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通霍铁路起点——西辽河畔。科尔沁草原上,曾经随风翻涌的翠绿波浪,在秋风的反复鞭笞下,迅速枯萎凋零,只留下一片枯枝残叶,在寒风中发出呜咽。极目远眺,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一幅铅灰色的水墨画,肃杀之气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就在这片荒寂的天地间,近千名铁道兵指战员,身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扛建设祖国的重任,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整齐划一地集结在西辽河特大桥的施工现场。西辽河特大桥作为通霍铁路的“咽喉”,其建设进度直接关系到这条连接东北与内蒙古的交通大动脉能否如期贯通。</p><p class="ql-block">当钻孔桩基施工全面展开,各种难题接踵而至。上部沙层如同深不可测的无底泥沼,塌孔事故频繁发生。每一次塌孔,不仅意味着施工进度受阻,更意味着大量的人力、物力被白白消耗。施工陷入僵局,营连指挥员眉头紧锁,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现场弥漫着焦虑的气息。</p><p class="ql-block">面对这一困境,团指迅速启动应急机制,一场战地“诸葛亮会”在简陋的帐篷里紧急召开。昏黄的煤油灯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将参会人员的身影扭曲、拉长,投射在帐篷上。技术人员、一线骨干围坐在堆满图纸和资料的木桌旁,气氛紧张而热烈。营主管工程师率先打破沉默,提出通过调整钻孔速度来降低塌孔风险;九连长则认为,更换钻孔设备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团指于副总工程师则提出长护筒、加大孔内压的设想。激烈的争论声交织在一起,在帐篷里回荡。各种新思路、新方法在思维的碰撞中不断涌现,如同点点繁星,逐渐汇聚成一道明亮的光芒。</p><p class="ql-block">经过连续五天四夜的深入研讨,结合上百次的现场试验,一套科学有效的解决方案终于诞生。施工人员采用上段长护筒跟进的技术,如同给钻孔穿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在中段加大泥浆比重,增强孔壁的稳定性,就像给柔弱的孔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通过实时监测和精准调控,确保孔内压力始终大于孔外压力,成功破解了塌孔难题。</p><p class="ql-block">方案确定后,指战员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施工中。随着冬季的来临,气温降至零下二十多度,呵气成霜。但铁道兵们不畏严寒,他们像不知疲倦的钢铁战士,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钻机的轰鸣声、战士们的号子声、铁锹与冻土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激昂的建设之歌。经过一百多个日夜的艰苦奋战,四百多根直径1.2米、深达50米以上的桩基,如同定海神针般稳稳地扎根河底;五十座桥墩拔地而起,矗立在西辽河上,伴随西来东往的趟趟列车,向人们诉说着铁道兵的丰功伟绩。</p><p class="ql-block">在施工过程中,铁道兵们凭借丰富的实践经验和勇于探索的精神,摸索总结出一套完整的冬季混凝土施工与养护工法,为后续高寒地区铁路施工提供了范例。</p><p class="ql-block">如今,每当列车呼啸着驶过西辽河特大桥,桥上猎猎作响的战旗仿佛在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它见证了铁道兵们无畏的勇气、超凡的智慧,以及他们为国家建设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在共和国的铁路建设史上书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壮丽篇章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