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习俗的“反骨”：且看清明插柳

雨树披纷

　　福建庙多神多，民间神灵数量惊人，甚至一个县城内、每个乡村，都供奉自己的神灵；抬神出游，也都在本土地界流转。

　　福建的习俗，也同样繁多，而且与众不同，特立独行。

　　省外人若遇见福建人，问福建春节有什么习俗，这个福建人告诉你的，可能就是此城此乡的习俗，并不能代表整个福建。

　　福建习俗，具有鲜明的区域特色，同一习俗事象，八闽各地差别很大，特异之处甚多。闽北的习俗，放到闽南就行不通；闽南的习俗，到了闽北一样水土不服。

　　历史上，北人几次南迁，渐渐把中原文化移植到福建。但中原正统稳固的习俗文化，到了八闽各地大多变异了，被福建人玩出自己的本地花样，创出一地一乡才有的习俗。

　　福州的清明插柳这件事，倘若说给省外人听，他们或许会气得冒烟。

　　清明插柳这一习俗，是纪念春秋时柳下焚身的介子推。尽管清明插柳也有纪念神农氏、辟邪驱疫、预报天气等等说法。但清明插柳习俗的主流，依然是纪念介子推。

　　到了福建福州地区，清明插柳却成了纪念黄巢不杀之恩。

　　唐朝末年，黄巢在山东起兵，后转战江西，直奔福建。

　　那年清明节前夕，黄巢大军准备攻打福州城，并扬言要屠城。

　　福州东郊的东山寺，有位长老，孤身前往黄巢军营，用攻城秘诀作为交换条件，劝说黄巢赦免他几个在城里的朋友，并以他们身上插柳为凭证。

　　黄巢答应了，发誓不杀身上插柳的人。

　　长老连忙安排众僧，分头告知福州城里的百姓，要他们人人插柳，说清明节插柳可以避邪。不明就里的百姓，相信长老的话，都按照他吩咐做了。

　　清明节这一天，福州城破。黄巢士兵见满城百姓，个个身上插柳。因黄巢有令，插柳者不杀，福州百姓保住了性命。

　　“清明不插柳，死在黄巢手”，这句民谣流传开来，福州人清明插柳的遗风，相沿至今。

　　当然，福州城里的贪官污吏，因为不相信长老的忠告，大多死在黄巢士兵的刀下。

　　看来，无论哪朝哪代，老百姓都痛恨贪官污吏。

　　“折得一枝杨柳，归来插向谁家？”离开中原故土的福建先民，仿佛欲归无处的天涯游子，“任性”地处置无处可插的杨柳，福建人对习俗主流的“反骨”，可窥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