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云之《牛角号》

那年明月

<p class="ql-block">因为 说到同治年的历史,就必定会牵扯到一些令人敏感的伤疤。</p><p class="ql-block">而恰恰这段往事有些人并不愿意提及,这个心情,我并不是不能理解;但历史这个东西,有时候他确实是绕不开。</p><p class="ql-block">但我的前提是~历史就是历史,所谓的历史我反复说过,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是昨天的往事。大家不要过于敏感或者言辞激愤,因为过于偏执往往就会陷入别人挖好的坑里,纠缠不休。</p><p class="ql-block">我一直奉行的是尊重每个民族和他们的宗教信仰,以及风俗习惯。包括20年前在西北游历十几年的那些时光里,我也和很多少数民族朋友交流攀谈;但前提是,我从不议论他们的宗教信仰。因为一句话说不好,有可能就犯了别人的忌讳。</p><p class="ql-block">我个人认为正常的宗教,都是宣扬正能量,教人向善学好,这肯定是一个大的教派初衷。</p><p class="ql-block">解放之初,国家禁令取缔了一些反动并且歪门邪道的会道门。说实话,现在还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一些历史悠久的教派。</p><p class="ql-block">其实我本来已经不想说了,但虎头蛇尾,总得有个说法。所以就把这段往事大体说全一些,也算是有始有终。</p><p class="ql-block">因为下来,还会讲云南杜文秀大理建国的事;以及有心之士提出的赵尔丰收复西藏,改土归流的事。</p><p class="ql-block">赵尔丰也是一个堪比左帅,名垂青史的民族英雄;左帅收复西北保住了新疆,而赵尔丰,却保住了西藏,巴塘地区。否则,如今后世的我们,要去这两个地方都得办出国护照</p><p class="ql-block"> 还有董福祥,这个曾经在西北地区威名赫赫的一代枭雄。左大帅.赵尔丰.刘松山,刘锦棠,董福祥;都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人物。</p><p class="ql-block">而我为什么要重点提及董福祥,是因为如果对晚清西北历史稍有基础了解的人,一定不会忽略了这个西北高原的当家花旦。我们也可以忽略他的京畿勤王之旅,也可以忽略他率领的甘军与八国联军激战于京畿之地。</p><p class="ql-block">但我想说的是,其实一个更为重要的深层原因是:”只要董福祥坐镇西北,哪怕只是他赋闲在宁夏吴忠的宫保府里。那么,西北这些地方,就绝对不会乱,也不敢乱。”</p><p class="ql-block">而这,才是董福祥尽管后期被罢免归乡,也不愿解散他的3000甘军卫队的,深谋远虑。</p><p class="ql-block">所以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科班出身的文化,但心思之缜密,目光之高远;老臣谋国,绝对堪当帝国西北地区的定海神针。</p><p class="ql-block">但可悲的是,他依然成为了晚清官场斗争,权力博弈,以及外国列强必欲先除之以后快的牺牲品。也成了软弱的晚清政府向外国列强低头的替罪羊。否则,这位大哥级的人物,是有极大可能改变历史走向,或者南北格局的一代枭雄。</p><p class="ql-block">只可惜他的伟大构想和对帝国的忠贞不渝,都只能随着塞上的黄沙埋在了土里;宏图伟业和一腔忠诚,都随着帝国的夕阳,无可奈何花落去,淹没在了尘埃里。</p><p class="ql-block">而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详细描述刘锦棠,赵尔丰和董福祥的深层原因之一。</p><p class="ql-block">刘锦棠,这个曾经彪炳史册,威震西北的一代战神,身后只留下区区几十两银子。而赵尔丰,带领他的四川边军深入不毛,同样是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保证了西藏地区的回归和稳定。尽管他的杀戮和铁血手段,在历史上也是颇有争议!但作为晚清最后一个立场鲜明,同样铁骨铮铮的封疆大吏,他保证了西藏地区,没有被分裂出去。</p><p class="ql-block">这个伟大的成就,就足以功大于过,淡化他的严酷和铁血。尽管他和他手下的边军,的确是采用了一些极端的手段。</p><p class="ql-block">但乱世之中的战斗险恶,你死我活,非雷霆手段又如何可以阻止蔓延?况且,在藏独势力的后面,就是虎视眈眈的大不列颠帝国。</p><p class="ql-block">但这个晚清最后的封疆大吏,依然没有逃脱死状极惨的悲剧。</p><p class="ql-block">其实,他们都是生在的那个风雨飘摇,四方割据,乱象丛生的时代。</p><p class="ql-block">对晚清这个政权来讲,已经是日暮西山,气数已尽。而对中华民族来讲,封建统治的时代虽然已经结束;但民国之初,却又是另外一个军阀割据,四分五裂的开始。</p><p class="ql-block">其实也就在这个时期,我们大片的国土被外国列强所蚕食鲸吞霸占。毫无疑问那个时期的中国,又是另一个苦难屈辱的开始。如果各位读者有心,可以百度一下,在这个时期我们中华民族,到底丢失了多少土地?</p><p class="ql-block">又扯远了!</p><p class="ql-block">所以我就尽量的把肃州之战压缩,省略细节,避免陷入民族或者宗教这样的漩涡里,尽可能简略的交代一下肃州地区的战斗概况。</p><p class="ql-block">我们还是把目光回到1873年左右的肃州城外。</p><p class="ql-block">当北国吹来春风的时候,边陲之地的肃州依然寒风凛冽。在清晨的薄雾里,白彦虎的主力出了塔尔湾;马蹄踏地的轰鸣如同沉闷的惊雷,撕开了晨曦的帷幕。</p><p class="ql-block">但收复塔尔湾的计划,从白彦虎率军出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拉开了序幕。</p><p class="ql-block">一如官军的情报判断,出城的白彦虎,按照他和马文禄的约定,准备联合夹击清军主力,争取做到内连外通。</p><p class="ql-block">对白彦虎来讲,肃州是他逃亡的最后一战。这个城大墙厚的千年古城,是他最后可以依赖的屏障;只有和城里的马文禄联手抗拒,才能奋起一搏。</p><p class="ql-block">如果此刻逃亡新疆,穿越茫茫戈壁,如同跨越天塹,单粮草给养这一样,就无法克服。况老弱家眷,早已厌倦了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逃亡生涯。</p><p class="ql-block">想到这里的白彦虎,狠狠的抽了一把胯下的大青马,嗖的一声窜了出去,纵马飞驰。</p><p class="ql-block">在尚未消散的雾气里,</p><p class="ql-block">旌善营蓝明泰和崔伟首当其冲,摸向了白彦虎的老巢。</p><p class="ql-block">在清军强大的火力炮火支援之下,城上的叛军被压的无法抬头。</p><p class="ql-block">留守的白彦龙在城上指挥反击,结果还被清军的流弹击中了耳朵。</p><p class="ql-block">指挥受伤,更是让军心萎靡,失了锐气。</p><p class="ql-block">听闻后方被袭的消息,白彦虎赶紧回师来救。他很清楚,以塔尔湾的留守兵力之薄弱,以家眷为主;根本顶不住官军凌厉的炮火攻击。</p><p class="ql-block">但久经沙场的徐占彪没能给他这样的机会。</p><p class="ql-block">白彦虎被死死缠住,连他自己。都成了惊弓之鸟。</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审时度势的白彦龙也放弃了最后的固守,率众出逃。</p><p class="ql-block">固守待援已经无望!与其死缠烂打,做无谓的牺牲,不如趁早撤退!</p><p class="ql-block">这个曾经的大清武举,并不缺乏这样的军事常识。</p><p class="ql-block">在和他的弟弟会合以后,一路且战且退。只可惜了留在塔尔湾,没能逃走的那些老弱妇孺们。</p><p class="ql-block">在跑向嘉峪关附近的大草沟时,整顿队伍,惊魂未定!让他颇感安慰的是,能战者尚有几千余众。</p><p class="ql-block">只要主力尚在,便有再生的机会。</p><p class="ql-block">大草沟的的地势,给了白彦虎一次绝地反击的灵感。他分兵三路,占据两侧的沟壑高地;中路正面,由哥哥白彦龙亲自领军,准备在这儿给官军一个迎头猛击。</p><p class="ql-block">毫无疑问,这种优势的地理,给了叛军极大的依托。而白彦虎的灵机一动,也绝不是心血来潮。</p><p class="ql-block">当峡谷里响彻清军的马队蹄声时,白彦龙让弟弟先走,他负责殿后。</p><p class="ql-block">伏击,只能延缓官军追剿的速度,却无法挡住他们前行的脚步。所以保命,依然是当务之急。</p><p class="ql-block">白彦龙把最危险的任务留给了自己,把逃生的希望留给了弟弟。看着飞驰而去的尘烟,也许这一去,就是他和这个弟弟的,天人一别。</p><p class="ql-block">收回目光的白彦龙,开始了正面攻击。</p><p class="ql-block">两边草甸上的伏击也此起彼伏。冲到前面的清军前锋纷纷落马,失去主人的战马或跑向前方,或轰然倒地。</p><p class="ql-block">但训练有素的官军后列,很快架起了洋炮,一通狂轰!而白彦龙,也就在这个炮击之中,坠马身亡。</p><p class="ql-block">两侧高地的伏兵没能挡住清军火炮的攻击,群龙无首,纷纷溃退。</p><p class="ql-block">这一战下来。叛军又留下了千余具尸体,落荒而逃。</p><p class="ql-block">白彦龙死后,身后留下一妻一子。</p><p class="ql-block">在后期逃离新疆,跨出国门的前几日,将士思归,人心惶惶。当心烦意燥的白彦虎跨入灶房时,却听到了嫂子的埋怨。</p><p class="ql-block">正在火头上的他一怒之下,抽刀砍死了自己的嫂子!余众骇然,惊恐无以言表。</p><p class="ql-block">杀嫂以立威,走出国门,便再也没人敢嘟嘟囔囔了。</p><p class="ql-block">据后来他的孙子说,彥虎怒而杀嫂以后,背躺床上,面壁3日,不吃不喝。</p><p class="ql-block">这一说虽有美化的成分,但实际上,也是人之常情。</p><p class="ql-block">白彦龙一脉,最后只留下了一个独子,留在国内。至于他的去处,有两种说法。</p><p class="ql-block">一说被官军搜剿,一说被白彦龙部下所救;从此杳无音讯。</p><p class="ql-block">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曾经的大清武举白彦龙,基本上是根脉全断。但他所掩护逃走的弟弟白彦虎,却枝脉发达,育有五子一女。</p><p class="ql-block">他们的家族在中亚一带开枝散叶,有100多人。如果推延到现在这个时间段,最少已经是一个200多人的庞大家族了。据说白彦虎的妹妹白彦凤,当时还是个孩童,被左帅手下一名叫李玉堂的营官救于陕西;营官不敢不报,事后悄悄说于左帅,左帅回答“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李玉堂的老家在湖北红安,</p><p class="ql-block">他遣人将白彦凤,秘密送到湘楚交界的湖北郧西县,一个叫上津镇的地方。此地处鄂西北边陲,与陕西漫川镇接壤,南临江汉流域,北枕秦岭山脉;素有“朝秦暮楚”之称,属于三不管的偏僻交界之地。</p><p class="ql-block">李玉堂遣人接来老母,与年仅十二的白彦凤相依为命,抚养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因作战勇猛,李玉堂升至千总,但这事依然走漏了消息。</p><p class="ql-block">上官查问,李玉堂很清楚藏匿朝廷重犯家属的罪过,免不了满门抄斩!所以横竖都是矢口否认。</p><p class="ql-block">好在此人平素为人义气,被部下所救,连夜逃走,到了热河。</p><p class="ql-block">改了姓名再次投军;又战功受奖。</p><p class="ql-block">后来他在当地娶妻,育有两子,大双小双。安逸的生活难以去除对母亲的思念,于是他决定回去把老娘接到热河,一起居住。</p><p class="ql-block">十几年未见,这个转战西东的边军老将看着白发苍苍的老娘,无法抑制心中的愧疚,泪如雨下。一转眼,却看到母亲身边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p><p class="ql-block">母亲说”这是白彦凤,难道你忘了吗?就是你当初舍命救回来那个苦命的娃啊!”</p><p class="ql-block">李玉堂恍然大悟,原来光阴茬苒,那个当初的娃娃,已经成了芳华正茂的姑娘。</p><p class="ql-block">母亲说,彦凤一直等你回来成家呢!</p><p class="ql-block">李玉堂大惊失色,说我已经成婚,这如何可以使得!</p><p class="ql-block">但母亲坚持,白彦凤也梨花带雨,誓死相随。于是,李玉堂打算回热河,把妻子儿子一并接来湖北,与母亲一同生活。</p><p class="ql-block">但可惜天意弄人,李玉堂在去热河的路上,患病死去。</p><p class="ql-block">消息传至上津镇的时候,李玉堂的母亲老泪纵横,白彦凤早已哭得死去活来!这个盼望了儿子十几年的老人,只和朝思梦想的儿子呆了匆匆数日,便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子之痛,概莫能述!</p><p class="ql-block">而白彦凤,也只和自己一心想要报答的恩人,相处了几个夜晚,便天人永诀!</p><p class="ql-block">次年,他生下了李玉堂的骨肉,此后,终身未嫁。</p><p class="ql-block">这个凄婉唏嘘的故事十之七八是真实存在,并由他的后人口口相传,并不张扬对外;也是怕受牵连。</p><p class="ql-block">白彦凤曾回陕西甘肃一带寻亲,但并无结果。此后,便再没了音讯。</p><p class="ql-block">实际上我在此赘述的本意是想说:</p><p class="ql-block">哪有什么天生的民族界限,不过是我们人类,硬生生人为的,隔绝了善良的光芒!</p><p class="ql-block">善,无处不在,而恶,也如影随形;但起心动念,以善道从行,总是会有温暖!会有让人绝处逢生的光明与信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就在这个同时,马文禄从城里派出的救援骑兵,也被官军截击。</p><p class="ql-block">内联外通的计划,最终,以白彦虎的逃遁化为泡影。他就像肃州城上空划过的流星闪电一样,激起了刹那间的激昂希望;但很快,便坠落了。</p><p class="ql-block">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肃州城内的叛军,再一次陷入了低落之中。不同于往期的是,这次,是犹如堕入无底深渊的绝望。</p><p class="ql-block">白彦虎的离去,击灭了马文禄最后一丝绝地重生的火焰,而整个肃州城的百姓,也在马文禄狂躁暴虐的阴晴不定里,夜以继日,陷入了度日如年的黑暗之中。</p><p class="ql-block">此后的马文禄,已经彻底失去了和官军叫板的资本。开始闭城不出,只做坚守抗击。</p><p class="ql-block">尽管他也做了西寺突围的多次进攻,但今非昔比。</p><p class="ql-block">肃州城已被清军如铁桶一般的四面围困,无一疏漏。今时不同往日,城池的上空,连麻雀都惊恐的飞开,不敢靠近。</p><p class="ql-block">几个月过去,城里的饥荒像瘟疫一样,开始四处蔓延。面黄肌瘦.肌肠辘辘的军士们,看人的目光里都带着饿狼扑食般渗人的绿意。</p><p class="ql-block">马文禄搜剿了城里的所有粮食,集中管控,主供守城军士。</p><p class="ql-block">但饥荒的蔓延已经无法遏制,军士们开始杀马为食。到了最后,就算是想逃跑,也没有了坐骑。</p><p class="ql-block">令人沮丧的事总是接踵而至。</p><p class="ql-block">城外的金顺部,在掘地挖道之中,意外的挖到了城内的供水源泉。</p><p class="ql-block">据说这是当年霍去病西征后,犒劳三军时,将汉武帝所赐美酒洒于池中,与将士共饮的酒池,是谓酒泉。</p><p class="ql-block">喜出望外的金顺如获至宝!当然他也绝不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p><p class="ql-block">等城中水源被阻的噩耗,又一次传到马文禄府中时,他重重的跌倒在太师椅上。</p><p class="ql-block">但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p><p class="ql-block">等城中既无可食之米,又无饮水之源时,充斥在心底的洪荒之力变成了兽性。</p><p class="ql-block">求生的欲望已经泯灭了人性仅存的善良。开始了人吃人,开始售卖人肉,夹杂麸糠以食。</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的肃州城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城里已找不到一只老鼠,而天上,也早已看不到一只飞鸟的影子。</p> <p class="ql-block">这让我想起了那个传说中10狗一獒的传说。</p><p class="ql-block">据说很久以前,狗生一窝一般为九到十只,而牧民要选出其中最厉害的一只出来,成为獒王。</p><p class="ql-block">他们通常被丢在一只土窖里,不给吃喝。直到小狗被饿的哇哇叫,开始互相杀戮。</p><p class="ql-block">过上一段时日,只有那只最为强壮弑杀的狗崽,会存活下来,成为獒。而它之所以能成为獒,就是靠着杀戮自己的兄弟姐妹,吃它们的肉,喝它们的血;才得以存活,成为真正的獒王。</p><p class="ql-block">这个无比残忍的传说,让人顿感人心之恶,生命的丑陋!如果要这样生,不如默默的死。</p><p class="ql-block">但此刻的肃州城里,正在上演人世间最惨烈的修罗场。据有些历史博主的描述,有些叛军的头领,竟在大白天杀人以食,明码标价.售卖人肉。</p><p class="ql-block">这种失去人性的血腥场面,在历史上曾经多次出现。</p><p class="ql-block">黄巢起义,5代10国,甚至乾隆年的兆慧将军被困黑水营……</p><p class="ql-block">历史的画面又一次重现。</p><p class="ql-block">而被绝望充斥的马文禄也几乎到了疯癫的状态,在左帅进入肃州城时,这个战前曾有4万汉民的城池,仅余几千百姓。</p><p class="ql-block">据说城破之前,马文禄最后一次发泄了他的癫狂。但这个,与史无据,不敢乱下定义。但有一点却是不争的事实,就是人口数量10不存一的对比,让人骇然!</p><p class="ql-block">等马文禄最后一次站在城墙上看到左帅的大旗时,他行将崩溃的信心彻底垮塌。那一刻的马文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p><p class="ql-block">是的,一切都结束了,也该结束了。</p><p class="ql-block">事实上此刻的官军各部都已蓄势待发,临近最后的节点。</p><p class="ql-block">炮营总管邓增的克鲁伯大炮,对着城墙的一个点反复发射,终于击穿了厚重的城墙。</p><p class="ql-block">而金顺手下所挖的地道,也行将贯通。</p><p class="ql-block">壮士们把炸药装进棺材里,推进了地道;只待主帅一声令下……</p><p class="ql-block">崔伟,禹德彦,马福寿,毕大才.蓝明泰,这些投诚的旌善营首领,纵马穿梭;对着城头反复喊着”马文禄此期已至,尔等各自谋之”!</p><p class="ql-block">”凡擒贼首献城者,赏银200!”</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硝烟弥漫,隐伏在断墙城砖后的狙击手们,举起的叉子枪,又一次沉重的放下……</p><p class="ql-block">此刻的肃州城内,城外的炮火依旧不停。</p><p class="ql-block">马文禄的府衙门口,已聚集了上千的军士,他们手握刀柄默然不语;但眼里的光,却像极了地府的修罗。</p><p class="ql-block">马文禄颓然的倒在椅子里,似乎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的疲惫,连眼球转动的力气,都变得虚无缥缈。</p><p class="ql-block">几个凶神恶煞的首领径直走了过来,已经毫无往日的恭敬。</p><p class="ql-block">马文禄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他,已经无力阻止。</p><p class="ql-block">回军元帅马元林立刻上前痛斥,一声”大胆”尚未说完,腿上已挨了一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呻吟不已……</p><p class="ql-block">马文禄就这样木然的看着自己手下的众人,毫不客气的将他的双臂分开,绑在一根小腿粗细的木棍上。像对待一具行尸走肉。</p><p class="ql-block">这一切都在井然有序中进行,没有人发出一丝的声响。但马文璐能感受到那种气氛里的沉闷肃杀。</p><p class="ql-block">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他。哪怕只是有一丝的反抗,都会招来更为猛烈的痛击。</p><p class="ql-block">那些曾经对他敬若寒蝉的属下,就像一具具失去情感的丧尸般,冷酷而毫无怜悯;最后的求生欲望,也让他们回归了动物的本能。</p><p class="ql-block">一帮人架着他,出了城。</p><p class="ql-block">当他被手下架着来到左帅的大帐时,马文禄的身子是软的,已经昏昏然,不知所云。</p><p class="ql-block">他只是呆呆的站着,魂归天外。</p><p class="ql-block">面对左帅,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而他,又该对左帅,说些什么……</p><p class="ql-block">押他的手下眼见马文禄失礼,唯恐左帅发怒,一脚踢在他的后腿上,马文禄应声跪下!这个时候,他似乎才如梦初醒,疏忽间明白了一切……</p><p class="ql-block">他一声”大帅……”</p><p class="ql-block">捣头叩去,呐呐的说着自己恳请赎罪,愿意带着部众出关讨伐阿古柏,恳请大帅赎罪的话,机械的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线坠。</p><p class="ql-block">他看见那个人尽可畏的左大帅只是威严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吐了两个字</p><p class="ql-block">”晚了!”</p><p class="ql-block">便退入了后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873年11月13日,肃州收复。</p><p class="ql-block">从1862年圣山伐竹.八女井村事件开始,已过了10年有余。而这一场漫长的陕甘之乱,至此得以平息。从左帅进京许诺5年平叛至今恰好五年,这个落榜的湖南举人实现了他的诺言。</p><p class="ql-block">马文禄及头领九人被斩首,余众1000多人被尽行剿灭。老弱妇孺家眷千余口,被送榆中安置。</p><p class="ql-block">至此,入疆平叛,驱除阿古柏的大门,已畅通无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