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谁懂这滴泪的杀伤力”“期待全国巡演”……近段时间,演出市场最火爆的越剧当数青年演员陈丽君领衔主演的《我的大观园》。每晚演出结束后,天南海北的戏迷难掩心潮澎湃,久久不愿离去。</p><p class="ql-block"> 自今年1月首演以来,这部由浙江小百花越剧院精心打造的作品,影响力持续发酵。堪比明星演唱会的盛况和强劲的市场号召力,折射出大众对现象级文艺作品的热切期盼。不禁思考,浙江打造现象级“爆款”究竟有何深意?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打造“一台好戏”?</p><p class="ql-block"> 究竟什么样的作品,才能称得上是“一台好戏”?横空出世的“大观园”,或许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生动的观察样本。</p><p class="ql-block"> 先来看一组亮眼的数据:从票房上看,3月演出开票即售罄,能容纳千人的剧院连续4天满座,平均每场票房达52万元,创近年来国内戏剧作品历史纪录;从观众结构上看,45周岁以下观众占比高达86.5%,半数以上观众专程从省外赶来观演……《我的大观园》在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并不是走了“爆款运”那么简单,一再引人“入园”的魅力到底在哪儿?</p><p class="ql-block"> 经典IP青春转译。虽取材于文学巅峰之作《红楼梦》,但《我的大观园》并没有被“经典”束缚,而是另辟蹊径,找到与时代共鸣、与观众共情的切口,以青春视角重新与经典对话。戏中不但有情、有爱,还有悲悯的情怀、生命的哲思,即使未曾读过原著的人,也能随着演员吟唱走入其中,看见有血有肉、气象万千的“大观园”。</p><p class="ql-block"> 打破时空重构胜景。在这部戏中,舞台不再是硬邦邦的载体,而成为推动情节、传递感情的重要“角色”。黛玉葬花、宝钗扑蝶、共读西厢……这些“名场面”借助蒙太奇手法,跳脱了传统线性叙事框架,在流动的时空中一一展开。还有受到热议的“宝玉挨打”一幕,没有棍棒加身的直观呈现,却以虚代实,将封建礼教的沉重压迫展现得淋漓尽致,带来崭新的审美体验。</p><p class="ql-block"> 戏内戏外走心用情。以情动人是越剧与生俱来的特质,也是《我的大观园》打动人的密码。大幕拉开,戏起戏落皆围绕一个“情”字。为了生动演绎痴情宝玉,陈丽君在排练时一次次从3米高台纵身滚落,何尝不是对艺术执着追求的真情流露?老戏迷等戏来、年轻人追戏去,又何尝不是观众“血脉觉醒”的生动写照?</p><p class="ql-block"> 自带先锋气质而来的“大观园”,更像是当下文艺创作的鲜明风向标,其反映出“一台好戏”应该具备的创作水准,也由此获得了观众“用脚投票”的热烈市场反响。</p><p class="ql-block"> 有研究显示,去年戏剧类演出达38万场,在全国各类演出场次中占比最高,但销售票房仅为9.77亿元,相较而言,全国37.7万场音乐类演出票房则高达205.61亿元。“冷热不均”的现实反映了行业的困境:即使偶有好戏登场,整体遇冷的局面却并未扭转。这番背景下,浙江坚持打造“爆款”,是有一番考量的。</p><p class="ql-block"> 其实,浙江戏曲的DNA中向来有着改革创新的文化基因,越是艰险越要向前。回望上世纪四十年代,“越剧皇后”袁雪芬以话剧为榜样,与志同道合的艺人共同扛起“新越剧”改革的大旗。在她们的影响下,发源于嵊州的地方戏在上海闯出一条新路。40年前,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出道”,陆续推出《陆游与唐琬》《西厢记》及新版《梁祝》等佳作,以青春之美、江南之美奠定了“诗化越剧”的全新面貌。</p><p class="ql-block"> 如今,集结各界优质力量争创现象级“爆款”作品,既是为推广“青春戏曲”的品牌,更是为再现戏曲事业“百花齐放”的局面。</p><p class="ql-block">传承的人多了,戏曲的路才会越走越远。戏曲是一种口传心授、言传身教的艺术形式,因此薪火相传在戏曲领域尤为重要。比如,青春版《牡丹亭》不断培养与角色年纪相仿的演员演绎青春爱情故事,20多年生生不息;家喻户晓的《五女拜寿》被原生代、中生代和新生代的多个流派诠释,吸引“铁粉”无数。戏曲百花园中从来不缺青春面孔,重要的是给予他们“挑大梁”“站C位”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辐射的面广了,戏曲的路才能越走越宽。没有与时俱进的转化,再好的传统也会被时代遗忘。完成了在戏内传承的“必答题”,也要拿到向戏外探索的“加分项”。无论是短视频平台的出圈片段,还是跨年晚会上的精彩表演,戏曲正与越来越多的年轻“知音”产生情感连接。新一代演员也能成为年轻一代爱上传统文化的“中介”,成为戏曲从非遗走向大众国潮的“桥梁”。</p><p class="ql-block"> 创作者们总是满怀期待,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观众心中的“白月光”。然而,生产现象级作品,从来都不轻松。那么,如何兼顾传统演艺与现代审美,打造一台能与老百姓常相见的“爆款”?</p><p class="ql-block"> 好戏不厌百回磨。精品从来都不是靠钱砸出来的,而是用最笨的功夫反复打磨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当年,京剧大师梅兰芳为提升《霸王别姬》的艺术效果,在30多年里不断对虞姬形象作出新诠释。他说:“艺术永无止境,我不断地演,就会继续地改。”</p><p class="ql-block"> 但打磨并不意味着要完全迎合受众喜好,而是要俯下身听听更广泛的声音,把“让花钱不能跑偏,让创作不能生锈,让艺术直抵人心,让作品赢得口碑”的理念作为行动先导。比如,从首演到二次演出的两个月内,《我的大观园》创作团队没有固步自封,而是不断吸收观众的真诚建议,反复推敲文本、唱词、动作,用一次次提升赢得一句句“好评”。</p><p class="ql-block"> 年轻力量是“宝藏”。传统戏曲自有深厚底蕴与独特魅力,但也面临着古老与青春如何共生的时代课题。戏曲的传承与创新,绝不能失去年轻人的身影。因为年轻人不仅在记录当下,也代表着未来,他们的努力值得被看见,潜力更应被充分挖掘。</p><p class="ql-block"> 一代戏曲演员有一代人的使命,陈丽君、李云霄等青年戏曲演员的出现,让很多人进一步看到了古老艺术得以焕新的可能。只有抓紧年轻人,戏曲才能拥有与演唱会、影视剧等流行文化一较高下的能力;也只有争取与年轻观众多互动,在尊重艺术规律的前提下推陈出新,才能打开更加广阔的市场。</p><p class="ql-block"> 跨界“联姻”焕新生。即使打破了“老派”“陈旧”的刻板印象,但在市场非常“卷”、注意力又稀缺的当下,戏曲要想寻求一线生机并不容易。与沉浸式小剧场、文旅演艺等新形式“联姻”,或许是可探索的路径之一。</p><p class="ql-block"> 在苏州,昆曲《浮生六记》被搬入世界文化遗产沧浪亭,于亭台水榭、朦胧夜色中低吟浅唱;在杭州,西湖边的空中廊桥不时流淌着多重腔调,古老唯美艺术与现代都市景观交相辉映……进入活态化演艺新空间,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对对于戏曲还比较陌生的人来说,这一刻的邂逅可能就会成为“一见钟情”的契机。</p><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好戏还在后头。下一台好戏究竟在哪里?也许,答案正如《我的大观园》中所唱:“皑皑积雪下,草木待发芽;等到雪融化,青春又芳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