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水弦歌:一场诗意的文化寻根之旅

薛国华

<p class="ql-block">文/薛国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5年3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月的黔江,春阳为阿蓬江的碧波镀上粼粼金箔。当《重庆散文天地》26位文人墨客踏进濯水古镇时,恰逢云开雾散,晴光潋滟的午后。这场以"向美好再出发"为名的采风,既是文心与诗意的重逢,更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文化朝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青瓦白墙的吊脚楼间,土家族非遗传承人王志凌的银发如同古卷泛黄的扉页。三十载寒暑,他像诗经里的采诗人,跋涉在武陵山脉的褶皱里。他的《阿蓬江号子》沉淀着纤夫的血汗,《桃花妞耶儿红》绽放着少女的相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山歌本是心中出,哪有功夫向君吟。”王志凌的讲座,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他的作品为引,让听众听见了山风掠过山谷的呜咽、看见月光浸染吊脚楼的温柔。他讲述自己如何翻山越岭记录濒危曲调,如何为了一句唱词反复推敲,甚至将毕生积蓄投入非遗保护。这般执着,恰似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痴绝。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最动人的,是他在讲座中带领民歌队的即兴演唱。粗犷的号子与悠扬的溜子声交织,穿堂风掠过风雨廊桥的飞檐,将土家族人的豪情与柔肠,都化作江面上粼粼的波光。那一刻,千年民歌不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活着的、跳动的生命。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夕阳西照时,采风团成员和土家族民歌队员在濯水古牌坊下合影留念。江风拂过,衣袂翻飞间,恍惚看见千年前的廪君与盐水女神,在阿蓬江畔踏歌而归。这或许便是文化传承的奇妙之处:当现代人的足迹与古人的足迹在时光长河中重叠,那些散落的民歌、古老的廊桥、神奇的峡谷,便都化作星辰,照亮后来者的前行之路。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暮色中的廊桥宛若游龙饮涧,这座长658米的木构奇迹以"世界第一廊桥"的雄姿横卧江上。文人们凭栏远眺,看七十二根廊柱在暮色中渐次点亮,恍若《千里江山图》的墨韵在眼前流转。江水在桥下低吟,应和着土家歌者绵长的尾音,让人想起白居易"间关莺语花底滑"的妙喻。那些雕梁画栋间的彩绘,讲述着巴渝先祖"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往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翌日泛舟蒲花暗河,钟乳石的倒影在船舷边碎成万点星芒。当光明突然消失于地下河入口,人们不约而同屏息——这幽深的溶洞,莫不是李白笔下"青冥浩荡不见底"的具象?暗河在黑暗中流淌三公里,如同文化传承的潜流,虽目不可及却始终存在。出洞时豁然开朗的天光,恰似文明火种穿越时空后的璀璨重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两日行程里最动人的场景,是餐厅里由采风团与土家歌者激情融合的歌唱。当"天理良心"的古老调式与当代文人的和声交织,当汉赋的雅韵邂逅土家山歌的野趣,文化的江河在此汇流。有文友即兴吟诵:"此曲只应天上有",却见王志凌先生含笑摇头:"这是大地深处的声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此行不仅是一场山水间的行走,更是一次文化根脉的探寻。听土家族民歌的千年回响;在阿蓬江的波光里,悟自然造化的永恒哲思。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这里,自然与人文的对话从未停歇。土家族的摆手舞在江风中翩跹,非遗馆里的石鸡砣土陶在匠人手中重生,连廊桥上的题字“天理良心存古道”都暗藏着黔江人的处世哲学。这或许正是文旅融合的真谛:让古老的智慧在现代语境中焕发新生,让诗意的栖居成为触手可及的现实。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正如王巨才先生当年所言:“山水相依,移步易景,散文、诗歌便在心中酝酿、成型。”而今,这份对文学的赤诚,正通过《重庆散文天地》的笔触,化作一篇篇浸润着山水灵气的佳作,让黔江的山水人文,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濯水古镇的清风,依旧在青石板上浅吟低唱;王志凌先生的民歌,仍在阿蓬江畔回荡。这场文旅采风,终究成了文心与诗意的交响——既是对传统的深情回眸,亦是对未来的深情眺望。正如那句“大美黔江”,美,不在山水之形,而在文化之魂;美,不在一时之景,而在生生不息的传承。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暮春的晚风轻拂采风团带回的诗笺,那些泛着墨香的字句,终将在时光里发酵成新的文化基因。当我们在键盘上敲打现代诗行时,阿蓬江的号子依然在血脉深处回响——这或许就是文明传承最美的样态:既非博物馆里的标本,亦非商业街的表演秀,而是如同暗河般静默流淌,在某个春日的相遇中,突然绽放出照亮人心的光芒。</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