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望着窗外春光明媚,不由得想起四十多年前的一幕…</p><p class="ql-block"> 开春不久,只要温度回升,家里就开始点棉花。清晨起来,父亲、母亲带着我和妹妹,一人一张锨,来到村东的棉花地,开始铲埯。父亲在前,横多宽、竖多远,一锨一个,土放旁边。我们娘仨一字排开,有样学样,一锨一个埯,跟着前行。按间距,一个平方大约25个埯,一亩地有16650个,二亩地就是33300个。分到四个人手里,每个人需要铲埯 8000多个。铲完埯,两手血泡。从早上4点多出门,一直干到日上三竿,回家吃饭。</p><p class="ql-block"> 饭后的任务是浇水饮埯。妹夫开上他家的拖拉机,拉上水箱,到村南路边水沟装水。我拿着水桶,下到沟底,打上水把桶举过头顶,父亲站在拖拉机斗子上接过水桶,把水倒进水箱。这个水箱能装150担水,需要我一次次重复这个动作300次。装满水箱爬上拖拉机,妹夫开车到棉花地头。妹妹和母亲早已等在那里。一桶桶把水放出来,一埯埯的浇上。等着一桶桶的把水卸下来,腰差不多快断了的感觉。这个流程必须一气呵成,因为接下来要点上花种。</p><p class="ql-block">棉花种早已泡好了,能看见细小的芽芽。一个埯里放3~5粒,要准确投放在埯中,就必须弯腰操作。184的个子,就显得有点多余。</p><p class="ql-block">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捧埯。放完种籽,如果不及时拿土覆盖压实,一旦跑了墒、干了埯,种籽干了芽,一切就白费了。所以,点完花种回家吃口垫巴垫巴,赶紧得回到地里捧埯。最初还是蹲着干,手上戴着手套,把湿土捧过来盖满埯,然后用铲子拍碎坷垃,压实。后来就跪着干,再回来就是连滚带爬。干着干着,不知道何时十个手指头都露出来了。指甲盖的根部肉刺出血,先是几个指头,后是全部,土和着血沾在那里,稍微一活动就钻心的疼。疼也不能停,烈日炎炎,不赶紧把埯捧完,饮的水干透了就麻烦了。等着全部干完,十个指头又胀又痛,血与土和成了泥,不敢动不敢碰。</p><p class="ql-block">回家以后用水洗出来,指甲盖后面是长长的肉刺和微微的隆起。夜里睡觉,两只手不敢进入被窝,轻轻的放在枕头旁边,猛然间不自觉疼的醒来,肯定是不小心手指碰到了被窝。</p><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农村,六口人的生活全部依靠种地。我和弟弟、两个妹妹的学业,都是靠老人种地供出来的。兄弟姐妹中我是老大,最先毕业参加工作,但即使工作了,每年有四次必须请假回去,点棉花、割麦子、收豆子、过春节,而让我一想起来就毛骨悚然的,就是点棉花。这样的日子,我经历了10年。</p><p class="ql-block"> 人们时常不吝辞汇赞美棉花的洁白无瑕,可曾知道每朵花儿背后那点点滴滴的血汗。正是依靠过去那些年的勤奋努力,才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备注:埯,小坑。音同 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