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观上海昆剧团搬演《牡丹亭》有感四首

耄夫

其 一

春心半寸荡侬胸，

一梦迷魂沁骨中。

爱到痴魔神鬼助，

情极至境死生通。

经年冰魄梅边热，

续命香灯柳下红。

性理焉能穷孽海？

幽明破界化天功。

注：

1、汤显祖《牡丹亭记题词》：“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梦其人即病，病即弥连，至手画形容，传于世而后死。死三年矣，复能溟莫中求得其所梦者而生。如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自非通人，恒以理相格耳。第云理之所必无，安知情之所必有邪！”

2、《牡丹亭·写真》：“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 《闹殇》：“怎能够月落重生灯再红！” 冰魄：喻指杜丽娘冰冷的躯体。

3、性理：指宋儒性理之学，强调“存天理，灭人欲”。 孽海：指情海。 幽明：阴间和阳世。

其 二

绮诗一部歌一梦，

梦死梦生情作根。

难舍檀郎梦窃玉，

务求情鬼觅还魂。

穷年咬定情魔驻，

豁命拼来梦像存。

天下情痴何处最？

牡丹亭上梦中人。

其 三

鼓板几声笛韵扬，

俊生娇旦巧施妆。

翩然燕戏回鸾舞，

婉转莺啼水磨腔。

闻唱《还魂》情雀忭，

聆翫《寻梦》意哀伤。

眼随身步心随剧，

虽是衰翁也断肠。

注：

1、‌回鸾舞：古代乐舞名，风格‌婉转灵动。 元·许有孚《侍饮圭塘和桢韵》：“风吹杨柳回鸾舞，雨浥芙蕖堕马妆。”

2、水磨腔：昆山腔的别称，因其唱腔风格缠绵婉转、柔曼悠远而得名。

其 四

丰神俊朗青衿客，

却是东瓯女俏娃。

舞榭歌台搬幻梦，

情天孽海驾浮槎。

晓莺啼涧鸾鸣谷，

玉树临风蝶恋花。

盈耳清音倾目影，

欣然掬去四邻夸。

注：

上海昆剧团女演员胡维露，温州人，工小生。在《牡丹亭》中扮演男主角柳梦梅，表演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