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行】 圆明园遗址 残垣笔记:四秩岁月的“春风吹又生”

冯上延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这是一个让国人刻骨铭心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对这个曾经有过历史之痛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我一直怀有深深的记忆之情。那是1981年深秋,我和中央党校的同学一起,怀着对历史的凭吊之情,从中央党校穿过一片荒草乱石,来到了这断柱残石、千疮百孔、片瓦无存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与北京皇城,有着历史的的渊源和约定,它曾是<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万园之园”</span>,是<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中华园林建筑的顶峰</span>。它收纳了无数的珍宝,辉煌绚烂。后来却惨遭外族的侵辱和劫掠。它带着最美的瑰宝消亡在一次次的烈火之中,残垣断壁在夕阳下,依然是一种凄美。<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骨子里的美,是傲的,是昂着头的。</p> <p class="ql-block">  一晃40余年过去。<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现在究竟怎么样?听说它已经规范化,改建为<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公园</b>,更增强了我重游<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一睹它四秩岁月后“春风吹又生”的迫切感,看看它沧桑蜕变的公园新貌。</p> <p class="ql-block">  我的思绪一下子飞到了四十余年前的1981年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听说中央党校离<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很近,想去看看。我爱好文学,记不起什么时候,曾读过晚清文学家王闿运的这样两句诗:“<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谁道江南风景佳,移天缩地在君怀。</span>”这是作者对盛时<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壮观景色的艺术概括。但我当时只能浅尝诗句的意境,而没有丝毫的感性认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约上几位同学就去了。当时还有几分不知是冲动还是激动。</p> <p class="ql-block">  我们终于亲自来到了<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这一曾经为<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世界奇观的大型皇家园林遗址</span>。尽管我已无法亲眼目睹文人笔下的那盛时<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奇丽瑰伟的景色,但窥于遗址中残存的乱石败瓦、断垣破壁,我却真切地领略到:<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这个曾蜚声一时,誉为“<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万园之园</span>”和“<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东方凡尔赛宫</span>”的古代园林,的确不愧为中华民族文化艺术的精华,世界园林史上的奇观。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一个北京同学,恰巧认识一位久居<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中的年长者。由这位老人作了我们此行的向导。当我们穿过<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颐和园</span>附近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苑</span>一大片村落,第一眼看到那旧时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后湖</span>景区和“<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的全貌,我那种激动的心情大概可以和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相况!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湖地平阔,浩渺如“海”,旧景斑点,乱石残影,令人遐想无边。</p> <p class="ql-block">  风穿过焦黑的石柱,带起一片簌簌作响的野草,像是历史在荒芜中翻动泛黄的纸页。那时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尚未被围栏束起,残损的汉白玉台阶斜插入泥土,仿佛巨龙折断的脊骨,任由狗尾草在裂缝间摇曳生姿。农人砍了大捆树枝木柴,从<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大水法</span>遗址旁走过,还有农人在残垣边锄地,挖地声惊起废墟深处的鹧鸪,啼声穿透薄雾,将1860年的火光映入了1981年的晨曦‌。</p> <p class="ql-block">  九月的牵牛花攀着<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的断壁疯长,藤蔓缠绕着巴洛克式雕花的残片,把洛可可的精致绞进野性的绿浪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人给我们一指,说那是环绕<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后湖</span>构筑的九个小岛,据说是当时全国疆城《禹贡》“<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九州</span>”之象征。我们茫然了,如今,不要说岛上那层楼叠阁、通幽曲径早已化为灰烬,就是找全九个岛坡,也并非一件易事。只由于老人的解说和指点,才使我们依稀有了那么点印象:当年各个岛上建置的小园或风景点,既各具特色,又彼此相借成景:北岸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上下天光</span>”, 取法于云梦之泽;西岸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坦坦荡荡</span>”,仿自杭州玉泉观鱼,“凿池为鱼乐园,池周舍下,锦鳞数千头”;而园内“全体构造的最美丽点”则数“<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之中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蓬岛瑶台</span>”了:于湖水中央,造大小三岛,象征东海仙山,在此凭栏眺望,可一览环湖的亭台、楼阁、山岗、林木、河流、彩桥和曲廊,景色极尽精妙……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人讲的这段神话般的传说,对我们来说,仿佛是虚无缥渺的愿景和幻想,同眼前的现实相去十万八千里。我遐思、探究、寻觅,眼前又恍惚叠映出海市蜃楼般的风景群,这些,不正能在这残留下来的风景布局痕迹和组合气势中,找到其旧日的风貌和意趣吗?!</p> <p class="ql-block">  离开<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后湖</span>景区,我们环绕“<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去寻找更为精妙的景致。路上,向导老人给我们讲了此处风景的一段来历:康熙年间,康熙帝曾六次南下巡视,他深为南方优美的自然景色所陶醉。他决心要把南方的湖光山色移入京城。因此,从<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兴建时起,就力求带有南方优美风景的特点。到了乾隆时期,乾隆帝扩大<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建设规模,欲把江南所有的名园胜景,全部“浓缩”于<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中,凡他中意的江南著名园林和风景,均命画师摹绘成图,在园内仿建。就连当时在中国的外国传教士也不得不为之赞叹:“这里一切都伟大而美丽,设计和施工无不如此。我真感到惊奇,因为我从未看见任何可以与之比拟的…… 。中国建筑的形式多样和变化无穷,使我钦佩他们丰富的天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们来到了昔日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遗址。翻过一座长满青松翠柏的小山坡,展现在面前的却是一片宽阔的空地。不!说确切点,那是一片布满乱石杂草的废墟。废墟中不规则地叠立着一座座光秃秃的石结构建筑主体,它们东倒西歪,摇摇欲坠,周围散落着一堆堆断垣败瓦。从老人的介绍中,我们得知:这就是当年从西方引进的欧式园林建筑群,俗称“<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它们由<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谐奇趣、线法桥、黄花阵、养雀笼、方外观、海宴堂、远瀛观、大水法、观水法、线法山和线法墙</span>等十余个建筑和庭园组成。</p> <p class="ql-block">  此时只见老人站在<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观水法</span>的石鱼旁,用手指小心剔除裂缝间的苔藓,他说这些带着火焰纹的裂痕是石头在说话——每道焦黑的纹路都是当年烈焰的舌头舔舐过的证词‌。我们也跨过<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方壶胜境</span>的台基,惊飞的白鸽掠过藻井上残存的彩绘,抖落几片金箔,在空中划出细碎的流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人是懂得一些历史知识的。他讲起了法国大文豪雨果曾这样赞美圆明园:“即使把我国所有圣母院的全部宝物加在一起,也不能同这个规模宏大而富丽堂皇的东方博物馆媲美。”不知是老人的讲述口才,还是断垣残壁的艺术魅力,驱使我产生了好奇心,攀登上一堵楼顶破墙。我站在这高处,视野开阔,感慨万千:远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石建筑群残迹,很有走向规律地布局在这广阔的空地上;近处一堵石拱门上的细部花纹裂缝,依稀可见。看得出,这是焚烧的痕迹。正是这一座座破残不堪的石建筑,这一条条被火烧毁的汉白玉裂缝,深深地印记着焚毁的历史和被摧残的文明……</p> <p class="ql-block">  也巧,我们来之前刚看过新影片<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沙鸥》</span>,电影中的一个背景,正是圆明园“西洋楼”远瀛观前的大水法残迹。我耳边似乎响起<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沙鸥》</span>中的一段对白:</p><p class="ql-block"> 沙鸥:“这圆明园是什么时候烧的?” </p><p class="ql-block"> 沈大成;“1860年。” </p><p class="ql-block"> “谁烧的?” </p><p class="ql-block"> “英法联军。” </p><p class="ql-block"> “大石头也能烧?” </p><p class="ql-block"> “能烧的都烧了,就剩下这些石头了。”</p> <p class="ql-block">  是啊,<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已掀过耻辱的一页历史。这石柱被焚烧过,但仍耸立人间,我们民族的文明虽被一时摧毁,但民族的后裔仍绵延不息。记住它,才是振奋民族精神的动力! 我们站在这历史的废墟上,不仅看到了<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昨天和今天,也望见了它充满希望的明天!人们踩着这烧焦了的命运的脊背,向祖国、民族灿烂的未来走去!</p> <p class="ql-block">  一晃四十余年过去。四十载光阴,足以让焦土生苔、顽石覆绿,让一个民族的伤口结痂成图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对于历史来讲,<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站在流转的时光里,留下短短的惊鸿一瞥后便彻底隐去她的容颜,最后被铭刻在历史卷轴上的,是人们无尽的追溯和叹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我们2023年初春再访<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时,春日的风裹着柳絮拂过<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的断柱,那些曾被烈火舔舐的裂纹间,竟生出几簇野菊,金黄的花瓣在残阳中摇曳,像从历史灰烬里探出的手,轻轻叩响时间的回音壁。</p> <p class="ql-block">  今天,我们换一种心情,走进早春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公园</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和家人缓缓地漫步在这一堆堆残碎的乱石群中,追想这个<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万园之园”、“东方凡尔赛宫”</span>曾经的荣耀和耻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里,虽没有阳春的鸟语花香,也没有盛夏的曲院风荷、金秋的硕果累累,但依然美不胜收,在我们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广阔壮美的画卷。那清澈的蓝天白云,枯黄的垂柳枝条,随风摇曳的芦苇以及枯萎凋谢的残荷,倒映在<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冰冷的湖面上,俨然是一副优美的皇家园林初景美图,描绘出<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一片梦幻般的世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今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早已不是荒凉的同义词。南门的荷花池畔,碧叶连天,粉瓣如霞。<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九曲桥</span>蜿蜒于湖面,倒影中依稀可辨旧时亭台的轮廓‌。春日的柳絮与秋日的残荷,让废墟与生机奇妙相融。我曾见孩童奔跑在<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黄花阵</span>的迷宫中,笑声惊飞了栖在石柱上的麻雀。</p> <p class="ql-block">  我们随着人流,走进了烈火后重生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绮春园</span>,她是<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中的三园之一。她从兴建到焚毁,再到重建蜕变,历经250年的沧桑变迁,活生生的一部北方皇家园林的成长图鉴。她和<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一起,成为<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整修重建的新景区。绮春园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新宫门、鉴碧亭、浩然亭、仙人承露台、正觉寺</span>等景点,湖光山色,绿草如茵,迎风吐艳,湖四周湖水林带环绕,亭阁小桥掩映在绿柳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按道理,<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绮春园</span>模仿的是江南水乡的风光景色,这里应该是别有一番韵味的。但是地面的建筑没有了,留下的只是林木掩映下的弯弯水道沟坡山岭,只有偶尔出现的几块断桥石板,或者是现在为游人而设的一些座椅石凳和道路指示标牌。</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九曲桥</span>头回望,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机中保留的昔日旧照,与眼前的残基一一比对‌。四十年前的老照片里,这里还是瓦砾遍地的荒园;而今,残存的石柱成为蒲公英的驿站,野鸭在<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残存的石舫旁筑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那些散落在遗址间的生命痕迹:一株野桃从石缝中探出,花开时如一团粉雾;燕子在残破的拱门下筑巢,雏鸟的啁啾与石头的沉默,构成了时空的和弦‌。遗址公园的修复者们,用克制的笔触勾勒历史——不重建辉煌,不掩盖伤痕,只以草木的温柔,为废墟披一件绿色的外衣‌。</p> <p class="ql-block">  走过一条长长的步道,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大片水域。这就是<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我惊呆了!这与1981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完全是面目一新。我当年曾拍下<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那旧景斑点、乱石残影的照片,与今天的景象对照,真的是天壤之别!<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曾经是雍正时期施工面积最大的一项工程。它是在平地上硬挖出来的一片湖泊。是整个园林中最主要的水域。<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是个处处有水的园林,水域面积有一百四十公顷,而这<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一处就占了近三分之一。它的水域比<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北海公园</span>都大,其景色如<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颐和园</span>一样秀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是<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眼睛,湖水如一块碧玉,将天空、远山与残存的亭台尽数揽入怀中。春日的睡莲尚未绽放,但千年古荷的根茎已在淤泥中悄然舒展,叶脉里流淌着从乾隆年间延续至今的时光‌。<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湖心岛</span>上,复建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蓬岛瑶台</span>倒影摇曳,与对岸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废墟遥遥相望。一虚一实,一今一昔,恍若一场跨越时空的凝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的湖中间的三个小岛,<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蓬莱”、“瀛洲” 和 “方丈” 仙山</span>,是雍正皇帝和规划师共同设计的,它是根据当年秦始皇派徐福东海求仙的传说故事,又把<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杭州西湖、太湖</span>等各个特点吸纳到一起酝酿而成的一个作品。今天我们眼前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烟波浩渺,水天一色。碧绿的湖水像一块无瑕的翡翠,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微风吹来时,湖面上碧波荡漾,犹如宋代诗人苏轼笔下的“水光潋滟晴方好”,风光旖旎、景色柔美。</p> <p class="ql-block">  下面是1981年我曾拍下<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福海</span>那旧景斑点、乱石残影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毕竟只是遗址公园,透过姹紫嫣红的景色背后,却掩饰不住<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被摧毁的伤痕斑斑,也无法拭去历史耻辱的泪水。早春寒风中的<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更像是一位老人,风中瘦衣和岁月的刻刀,雕琢着灵魂的骨骼,悉数着历史脚步的遥远春秋。远处的亭台楼阁似乎点缀在一幅绝美的画卷之中。小径便道寂静空旷,小桥栏杆风韵犹存,亭台院墙的红砖碧瓦似乎在向我们讲述着昨天那些凄美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许多人都去过<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但要真正读懂<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这本厚重的史书,却是不易的。她是众人眼中的断壁残垣,是历史悲剧的象征所在,是英法联军的罪恶铁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的脚下,是<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西洋楼</span>遗址内凌乱的废墟。周围是粗大而雕刻精美的石柱、石墙,被砸断为数截的狮子、麒麟等精美动物雕像残片四散在地。经历满清五代皇帝精心构筑,被盛誉为<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万园之园”、“东方凡尔赛宫”</span>的皇家园林,还剩下那几块劫后余生的石头依稀诉说着当年的辉煌灿烂。</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黄花阵</span>的迷宫墙垣低矮,青砖缝隙爬满新绿的藤蔓。游人在曲折的甬道中穿行,笑声惊飞了栖息的麻雀。曾经的帝王高坐楼阁,以宫娥提灯奔走的追欢取乐;而今的孩童追逐嬉戏,将历史的阴霾踩碎成脚下欢快的影子‌。迷宫中央的亭台空寂无人,唯有春风翻动檐角的铜铃,叮咚声里藏着雨果的喟叹:“东方博物馆的瑰宝,终究成了灰烬与诗行。”‌</p> <p class="ql-block">  昔日<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近200座桥可惜几乎尽毁。唯一原物留存的是一座当时可能毫不起眼的单拱石桥。旁边的石碑上写着:<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残桥,</span><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圆明园</b><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盛时,园内有近200座桥梁。此桥为昔日敷春堂禧宫门外的一座跨溪石拱桥,如今只残存多半个单孔石拱。它是</span><b style="color:rgb(255, 138, 0);">圆明园</b><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被毁后唯一保存至今的老石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石桥本无生命,但却在那一刻变得鲜活起来,像是在接受光的洗礼一般,那令人震撼的景象,让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p> <p class="ql-block"> 1981年拍摄的<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残桥</span>照片。</p> <p class="ql-block">  暮色渐沉,游客散去,<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回归它最本真的模样。荒草丛中,几株二月兰悄然绽放,紫白色的花瓣像星子坠落人间。这里不再需要金碧辉煌的殿宇证明什么——断壁残垣是民族的伤疤,亦是文明的脊梁;荒芜与生机交织的土地,早已将屈辱与觉醒酿成了永恒的春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步步地朝<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的出口踱去,背后的废墟渐行渐远。站在临近出口的台阶上回望,深蓝色的长空和殷红绚烂的残照为<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废墟上的景物平添一层沧桑,远远看来有种格外的深沉意味。夕阳晚照<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b>,但是隔过了漫长的黑夜之后,终将是一轮灿烂的朝阳迎接这片古老的土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b style="color:rgb(237, 35, 8);">圆明园遗址</b>的“春风吹又生”中,我们终于读懂:真正的重建,不是覆盖伤痛,而是让过去与现在、毁灭与希望,在同一个空间里获得共生的尊严。每一块固执不肯倒下的残石,都是民族脊梁的隐喻;每一株在焦土中破土的野花,都在续写文明不死的传奇。</p> <p class="ql-block">  站在刻有“<b style="color:rgb(237, 35, 8);">不能忘记</b>”的大石头面前,我望望身边的两个小外孙,他们的游览是认真的。我相信,他们长大之后,一定会懂得这些残破的石头,一定会记着这些警醒的美,一定会产生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仅是下一代,我们这一代,也应该是这样的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