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护林村中间有条小河,曲曲折折蜿蜒东流。</p><p class="ql-block"> 村东有座桥,两孔四眼,石头水泥建造,正面和背面正中有三个镌刻的红字:战备桥。桥上有栏杆,栏杆立柱上方是两排西瓜大的水泥鼓,方方正正,四面刻有五星,清新秀气。桥成东西向,村子的主干道通过小桥横跨东西。桥东是条南北路,过路是护林完小的操场,再东边就是一排排教室,隐隐约约传来阵阵读书。桥西是村里最繁华的大街,过桥路南是供销社饭店,胳膊粗的木棍扎成院墙,露天炸油条的烟雾,随油条的美味香飘四方。路北是公社铁木业社的沿街商铺,依次是木匠、铁匠、电气焊,理发、补鞋、换马掌,伴随着红炉空气锤铿锵有力的喧嚣,日夜不息。打铁的声音叮叮当当,宛若天籁。铁木业社往西紧邻,是我爷爷家的土墙小院。再往前就是公社供销社。副食、百货、五金、生产资料门市部一应俱全,一溜青砖瓦房,是当时建林人民公社的商业中心。</p><p class="ql-block"> 雨季过后,村子里到处都是泥泞。只有战备桥被雨水冲刷去昔日尘土变得格外干净,愈发显现出独一无二的魅力。过桥的人们习惯在栏杆上坐下来,一边抽烟歇脚,一边欣赏湍急的河水,流向远方。这条小河在黄河改道清水沟流路前基本不断流,村里人时常从河里捉到红翅鲤鱼。</p><p class="ql-block"> 每年七八月最热的季节,这里就是村里人的避暑胜地。入夜,村里的男女老少纷纷走上桥头,听着老人讲故事说笑话啦家常。谁家的孩子孝顺、谁家的房子漏雨、谁家的坟地邪乎,天上地下,逮啥说啥,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人吹牛皮的舞台。桥上分大,几乎没有蚊子。夜深了,桥上乘凉的人渐渐散去。剩下的是几个一边哈欠连天,一边还不想回家的精力过剩的孩子。不用很多言语,一个提议就不约而同的杀奔村边的瓜园。等着甜瓜酥瓜绵瓜西瓜弄回来分尝完毕,基本鸡叫头遍了,年龄大点的孩子一挥手,大家便从不同方向下桥回家,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幕里。</p><p class="ql-block">更多的时候,是从桥上分成两伙,去村后的苇湾捉迷藏。两伙各推出一个人将军保,相当于剪子包袱锤,赢了的先去藏,输了的随后去捉。这个苇湾又大又深,苇子粗壮,叶片如刀,经常被划的皮开肉绽。我记得打小苇湾就在,这么多年,绿了黄、黄了绿,好像从来就没有干涸过。里边的小径如同迷宫,是捉迷藏的通道。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喊叫声,与苇札鸟的叫声此起彼伏,随风而起,随风而逝,时时飘荡在小村的夜空。里边的水坑里有鱼,芦苇发芽的季节,偶尔会看见苇湾里的黑鱼跳起来撕扯芦苇的嫩叶。等着苇子长成以后,这里便是鸟的天堂和孩子们的乐园。在游戏中捉到的孩子会自行到桥上报到,没有沮丧,也不赖皮。否则,以后就不带他玩。规则是大家叽叽喳喳定好的,每个人都会自觉遵守。一直没有被捉到的厉害角色,会自己走出来到桥上挑选队员,指定下一次捉迷藏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离开家乡四十多年了,村子发生了巨大变化。村后的苇苇荡不见了踪影。只有战备桥,还依然屹立在那里。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它,无数次告诉自己抽时间回去看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没有成行,这座桥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寄托着我的梦想,镌刻着儿时的记忆,让我思念,令人向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