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当肃州城外的百余堡垒墩卡,在徐占彪部的凌厉攻势之下灰飞烟灭之时,城外的叛匪据点,已基本肃清。</p><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徐占彪带队绕肃州城巡视,以状军威。</p><p class="ql-block">而城内外的叛匪部队,也依次列队,枪炮林立,严阵以待!</p><p class="ql-block">肃州乃河西要塞,屯兵重镇,古来有之。此地经历年修缮加固,用固若金汤来形容有过之无不及。城坚壕深,令人兴叹。</p><p class="ql-block">城内设内外两城,内城也是高墙坚垒,同样坚固。并且堡垛之上,都有火炮部署。</p><p class="ql-block">马文禄在此经营八年之久,兵精粮足,他和关外的妥明以及曾经的宁夏金积堡马化龙,一直来往密切,互有联通。所以就算是此刻肃州城外,屏障已失,但以他目前的实力,依然是完全碾压官军。</p><p class="ql-block">以徐占彪手中的区区十二个营,六千余人,虽然在火力和兵员素质上占据上风,但面对这样一个防守森然的千年古城,短板依旧显而易见。</p><p class="ql-block">六千兵力挑战这样一个西陲重镇,就像光头强面对浩瀚的森林一样,虽有决然之勇气,但巧妇应对无米之炊的沮丧,也是一个严峻的现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偏在这个时刻,甘州《今日之张掖》,凉州《今日之武威》又节外生枝,火上浇油。</p><p class="ql-block">五月初,数百匪众马队连续侵扰抚彝厅(今张掖.临泽-蓼泉)</p><p class="ql-block">署甘凉道萧宗干与署甘肃提督杨占鳌,仓促出兵围剿。</p><p class="ql-block">提督张庆云也奉命紧急出击,前往征剿。</p><p class="ql-block">部队即将抵达抚彝之时,叛匪马队又折返东乐,山丹等地,一路劫杀。张庆云率领清军马队,紧追不舍。</p><p class="ql-block">至初十日,与叛匪前锋马队百余人在红寺湖遭遇。</p><p class="ql-block">张庆云毫不示弱,大旗一挥,马队呼啸而上,将其前锋包围,击毙生擒六十余人。</p><p class="ql-block">被官军挫其锐气的叛匪已不敢与官军正面对阵,又联合附近的散兵游勇,转入镇番(今民勤)唐家寨。此地的游击将军李效现,副将王礼和,与追击而来的张庆云,在唐家寨将叛匪这支马队三面合击,一战毙敌百余,生擒头领,其余200人落荒而逃。</p><p class="ql-block">张庆云乘胜追击,从烂泥沟.黑城,一直追到了扁都口(今张掖城民乐县南一带)。</p><p class="ql-block">但在这里,突遇大队早已严阵以待的叛军马步,约一千五百余人。</p><p class="ql-block">这个张庆云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很有眼力。眼前的这支队伍肃杀而有序,眼神坚定,动作娴熟。面对呼啸而至的官军马队,并不错乱,于无声处,却透着一股血腥残忍的战斗激情。</p><p class="ql-block">而且武器配置 ,也明显高于本地的叛匪游骑。</p><p class="ql-block">张庆云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再往前冲,就会被包了饺子。</p><p class="ql-block">他立即下令全军急速撤退,占据附近的制高点,防守待援。同时派人向永固副将扎拉芬,凉州镇总兵王仁和求援。</p><p class="ql-block">此刻的叛匪战斗意志高昂,已对张庆云完成了包围,并持续攻击, 形势急转直下,愈发紧急。</p><p class="ql-block">永固离战场最近,接到张庆云求援后的扎拉芬,即刻率五百骑兵百里加急,快马扬鞭!在午时间刻,便已到达战场。</p><p class="ql-block">时机已到,张庆云传令全军突击!而扎拉芬的马队也从外围,向叛匪猛烈射击,掩护张庆云突围。</p><p class="ql-block">一番激战,杀出重围的张庆云与扎拉芬进入了附近的周家庄;利用废弃的堡垒,建立了临时的防御阵地。</p><p class="ql-block">但叛匪并不放弃,火力凶猛!</p><p class="ql-block">双方鏖战一日有余,竟然无法突破包围,官军战损已达百余人。</p><p class="ql-block">这股叛匪明显不同于他们平日交战的武装势力,无论是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以及武器配置,都与正规清军棋逢对手,不相上下。</p><p class="ql-block">至晚时分,双方激战如火如荼,恰在此时,赶来驰援的凉州镇总兵王仁和,也率队赶到!已近力竭的叛匪终于首尾不能相顾,迅速撤离。</p><p class="ql-block">事后在俘虏的供述中才知道,这是陕回白彦虎和马五九的部下。本打算进入肃州增援马文禄,半路上遇到溃退的马队,双方遂决定在扁都口,合围伏击追击的官军。</p><p class="ql-block">但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后期的及时增援,张庆云部,十之八九,会难逃被包饺子的噩运。</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的白彦虎部众,虽说人数只有五六千人,但久历沙场个个都是百战老兵;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嗜血分子。他们既有坚定的心理素质,又有百战沙场的战术素养,武器配置和临场战术,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彼时的西北各路叛匪部队。</p><p class="ql-block">而此刻的白彦虎,也早已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少年,磨砺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嗜血狂魔。</p><p class="ql-block">在西行逃亡的路上,基本上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凡他一路走过,几无活口!当崔伟,禹德彦,毕大才这些昔日的战友投诚之后,白彦虎追上了他们的后方家眷;恼羞成怒的白彦虎命令部众大开杀戒。</p><p class="ql-block">对昔日的教友和战友家眷,尽行屠之,不留活口!</p><p class="ql-block">当这个消息传到归化营的时,撕心裂肺,众将士咬牙切齿!痛骂白彦虎禽兽不如不是东西,发誓要血债血偿。</p><p class="ql-block">所以这也导致后期白彦虎的家眷被俘获后,也遭遇了同等的待遇,也算是因果循环,咎由自取。</p><p class="ql-block">但毫无疑问的是,此时的白彦虎部,与官军交战数百回合,从东到西,战力之彪悍,已绝非普通的匪众。这人有一个常人无法企及的敏锐嗅觉,和临战之后超乎常人的洞察力。</p><p class="ql-block">每次一看战场态势不妙,马上就会当即跑路,绝不优柔寡断。而且他选择的路线,总是能避开官军的锋芒,逃之夭夭。</p><p class="ql-block">而且此人很有一个超乎寻常的能力,就是最后总能收拢 人心.积聚部众。所以每每总能绝处逢生,并且收拢各处残部,迅速壮大。就如同某一种动物一样,具有极强的逃生和自愈能力。所以在陕甘战场上,白彦虎无疑就是官军,最为难缠的一个对手。</p><p class="ql-block">《左文襄公录》里说“贼中十八酋之一,凶悍素著者也”!</p><p class="ql-block">左大帅对白彦虎的评价是”悍鸷不足,但狡猾有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面对眼前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的肃州城,徐占彪也清楚,以自己这六七千人的兵力,进攻只是隔靴搔痒,徒劳无益。干脆做长久计,先围了再说。</p><p class="ql-block">但他的兵力不足,无法实施整体包围,北门一带依然无兵可驻,无法形成整体合围。</p><p class="ql-block">徐占彪多次向左帅请求增兵,但当时的刘锦棠正在收复西宁,也是屡请增兵。左帅无兵可派。徐占彪于是把马步各营每营分作两营,在距城半里至一里的地方环城修建堡垒扎营。</p><p class="ql-block">同治十一年年底,左帅终于派出了援兵。此刻河州已经规复,西宁战役推进顺利,左帅派陶生林马队三营、步兵二营于1873年一月抵达肃州。增援徐占彪。</p><p class="ql-block">此刻的马文禄也不再派人出城和清军死拼,让守军隐伏不出,只是在城西的礼拜寺增修堡垒,也做长久突围计划。</p><p class="ql-block">这时的朝廷,开始腾出手来向西增兵,令驻灵州一带的宁夏将军金顺所部二十营</p><p class="ql-block">开拔到肃州会师。而乌鲁木齐提督成禄也终于率部出关,但他磨磨蹭蹭,到了玉门就下令停止前进,在此驻营扎寨。下来。</p><p class="ql-block">成禄是满人出身,自恃 朝中有人,所以也是有恃无恐。</p><p class="ql-block">可他还是不了解左帅的性格,左骡子较起真来,可不得了!</p><p class="ql-block"> 在驻扎高台期间,成禄畏缩不前,忌惮于马文禄的势力,与其媾和;并向当地百姓摊派粮饷,纵兵攻击民庄,杀死生员李载宽等人,反而诬告被害者谋反。</p><p class="ql-block">此刻吏部咨会左宗棠,请他查明实情。左帅查明实情以后,颇为义愤!开释了被告,一纸诉状,向朝廷参劾成禄苛敛捐输,诬民为逆,纵兵攻堡,冤毙二百余人,请旨查办,为民沉冤。</p><p class="ql-block"> 慈禧览奏,下旨将成禄拿问,令金顺兼统成禄所部,火速出关。</p><p class="ql-block">在这儿,我们就说一下这个金顺。</p><p class="ql-block">金顺,姓伊尔根觉罗,字和甫,是吉林驻防满州镶蓝旗旗人。</p><p class="ql-block">彼时关内驻防各地的旗人,大多居住在“满城”之中,西北各地的大城,也大多沿袭这种传统。如西安,肃州,迪化,以及个别新疆的关城要塞;城内都有满汉二城,分区而住。</p><p class="ql-block">这个主要有以下原因:</p><p class="ql-block"> 一是军事统治的需要,二是生活和风俗习惯。</p><p class="ql-block">如果从根子上讲,满清是来自白山黑水之间的少数民族,他既想融入中原文化的博大精深,但又想保留自己的民族特色和纯粹性。从骨子里,他依然带着一股征服者的高高在上,有一种优越感。</p><p class="ql-block">满清入关以后,最初不存在这些问题,都是满蒙汉回杂居,并不区分驻地。但等到了中期,就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语言交流和生活习惯以及宗教信仰。</p><p class="ql-block">于是矛盾频发,各地与此相关的纠纷不断出现。</p><p class="ql-block">这就有了顺治皇帝提出的满汉分区,但这个政令最初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军事考量。但到了后期,随着一系列军队和民间的变化,作为满族主政的朝廷,也开始有了一些政治和民族方面的考量。</p><p class="ql-block"> 清政府为了强化对全国的军事控制,令八旗军布防于全国各处的军事要地,在其驻防地单独修建军事性质的镇守内城,或在屯驻城中另建城池,专供八旗驻军及其随行眷属使用。</p><p class="ql-block">这就比如西安,作为西北重镇,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而肃州,是西北交通要道和军事要冲,设置满城便于八旗军队就近驻扎,能够在地方出现不稳定因素时迅速出动,维护政权的统治秩序。</p><p class="ql-block">还有一个去之不了的心结,那就是满族对于汉族的趋利避害,是极为不屑的。所以从心底,他们对汉族的忠诚始终持怀疑态度。所以彼时的朝中重臣,依然为满清的权贵们所把持。事实上大明灭亡之初,大量的明朝官员投靠后金,就是最好的见证。</p><p class="ql-block">相对而言,清廷更希望于提拔自己本民族的后起之秀;只可惜这些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能够出类拔萃的人才屈指可数。但有一点儿毋庸置疑,在忠诚度和气节上,满洲的士卒将军在这方面,还是值得称颂的。</p><p class="ql-block"> 但同时,分区而住,也是一种民族隔离与防范心理的兼而有之。</p><p class="ql-block"> 大清国本来就是以少数民族的身份入主中原,对人口众多的汉族从心里,依然是忌惮的!所以就有了这种防范心理,防止汉民造反。</p><p class="ql-block">而设立满城,就是将满人与汉人分开居住,限制汉人进入满城,防止汉人造反,便于监视和控制汉人。</p><p class="ql-block"> 同时也能维护满族的特性。</p><p class="ql-block">清廷希望通过满汉隔离,保持满族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以及自己游牧骑射的技艺特性,防止自认为高贵的满族血统被汉族同化。</p><p class="ql-block"> 同时也能减少民族间的矛盾冲突。</p><p class="ql-block"> 因为当时的现实情况是,满汉民族在语言、文化、生活方式等方面的确是存在差异。</p><p class="ql-block">早期的旗人与汉人同城居住时,的确产生了诸多的矛盾和问题;因为语言不通而导致的交流障碍、生活习惯不同引发的冲突等等。分城而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因这些差异而产生的摩擦,从而保持社会稳定。</p><p class="ql-block"> 巩固政治统治基础。</p><p class="ql-block"> 清政府通过在各地设置满城,给予八旗子弟一定的特权和待遇,如提供住房、发放粮饷等;使这些八旗子弟成为其统治的重要支柱。</p><p class="ql-block">简单地说,满城的存在有助于巩固满族统治者在地方上的政治统治基础,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和控制。</p><p class="ql-block">他们接受国家统一的粮饷补给,不事农牧;而关外的旗人则不同。</p><p class="ql-block">据《吉林外记》记载:“居官者,四品以下,率皆移居近城三、二十里内。”</p><p class="ql-block">这样做的目的是避免旗人在都市里养成游惰习气,通过苦寒之地的正常生产生活,使其能够保持骁劲风气。</p><p class="ql-block">就比如当初金顺所居住的旗屯,位于今天的吉林市丰满区永庆一带,直到近代,除市区之外,依然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属于比较典型的东北农村。</p><p class="ql-block">设立内外城,满汉分区,有它的好处,保持了纯粹和凝聚力;但同时也拉开了和其他各族的距离。这就好像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无形当中走向了对立。</p><p class="ql-block">所以当太平天国运动在南方各地如火如荼之时,这些太平天国的起义军每破一城,总是要和城内的满城展开拉锯战。</p><p class="ql-block">而一旦攻克,则老少不留,一概屠之。</p><p class="ql-block">包括同治年的西北叛乱,也是这样。</p><p class="ql-block">无论是马文禄所占领的肃州,还是妥明占领的的迪化城,都是将满城屠戮一空。当然,毫无疑问,都是在夺取满城时,遭到了殊死的抵抗。</p><p class="ql-block">因为城内的满人都很清楚,一旦城破,他们无分老幼家眷,不是受辱就是被屠,断无生路可逃!所以往往就会出现这种情况,老弱妇孺齐上阵,同仇敌忾,誓死不降!而城破之时,妇女投井,男人战死,是为常态。</p><p class="ql-block">同治五年(1866年),伊犁将军明绪坚守孤城惠远18个月以后,力竭城破;一家人和身边的忠贞卫士,围聚正厅。</p><p class="ql-block">四周堆满了火药桶,为国尽忠。</p><p class="ql-block">而此前,同治四年(1865年),阿古柏率军兵临喀什噶尔,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奎英,也是举家自杀。</p><p class="ql-block"> 次年的1865年阿古柏入侵新疆,趁清军最为彪悍的索伦营主力外出作战之时,突袭其位于霍尔果斯的后方基地。</p><p class="ql-block">索伦营的老弱妇孺拒绝投降,全体服毒自尽,举族玉碎。</p><p class="ql-block">1911年10月22日,陕西新军为响应武昌起义,在张凤翙等领导下发动起义,进攻满城。当时的满城是西安八旗军驻防之地,经过近一日激战,满城被攻破,西安将军文瑞拒绝了多次劝降,最后投井自杀。而满城内的男女老幼两万余人,多数被杀。</p><p class="ql-block">长安冷娃手持铡刀,满城搜捕。有资料显示,彼时有妇人不忍襁褓中的孩童一起受难,将包裹中的襁褓扔出,个别被回族妇女收养,逃过一劫。</p><p class="ql-block">至今尚有回族后裔说自己的祖先就是满族人,就是这个由来。</p><p class="ql-block">而这次的西安起义中,就有哥老会首操纵,而冲在前面的,则是领头人马玉贵。</p><p class="ql-block"> 这个马玉贵是回族,字青山,湖北谷城人,也是哥老会首领之一。他在西安回民中进行反清宣传,被视为西安回民中反清活动最有影响的人物。1911年10月22日,西安起义爆发,马玉贵与刘世杰率先冲进满城,与清军展开惨烈巷战,为攻克满城立下战功。</p><p class="ql-block">这个西安起义的前头后续以及其中的风云诡谲错综复杂,不一而述。</p><p class="ql-block">我们只说这个大清的满汉分区而住,有它的优势,但也存在一定的弊端。</p> <p class="ql-block">那就是一旦有变,就是目标精准,一锅烩。</p><p class="ql-block">如果我们站在后世的角度,来梳理这条线索,就会惊奇的发现,也许这也是一种因果。</p><p class="ql-block">因为最初的满人入关,也是在腥风血雨的强权之下。比如 扬州10日,嘉定三屠,又比如跑马圈地,留发不留头。每一个强硬政策的施行之初,也都充满了血腥的杀戮。</p><p class="ql-block">遍观史书,会发现当一个新政权上台的时候,基本上会把前朝的统治者血脉清零,几乎不会留下什么根基后裔。就算是偶尔疏漏,也只是漏网之鱼。</p><p class="ql-block">这是历史诡谲难测的因果循环,也许也是一种报应不空。大概正应了那一句话”每一份上天所赐予的礼物后面,其实都已标好了价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满人金顺,就属于那种“种地不纳粮”的底层旗人,家里很穷,没有读过书。</p><p class="ql-block">他幼年丧母,却恪守古礼,对继母十分孝顺。没过几年,他的父亲也死了。</p><p class="ql-block">太平军起事的时候,朝廷从新京一带的龙兴之地,征调旗人入伍。</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一身蛮力正值青春年少的金顺,扔下了锄头,开始了他建功立业的马上时代。</p><p class="ql-block">金顺虽然不识字,可他特别喜欢听戏班子讲评书,尤其喜欢三国演义里的英雄情节,仁义礼智信,豪气干云!</p><p class="ql-block">其实这种英雄情结,在彼时的关外满人以及边军之中,颇为盛行。</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诗文断字的人比较少,走街串香的说书艺人较多。而这些即是戏台上昂扬顿挫的故事片段,便是金顺的所爱。</p><p class="ql-block">包括后期的西北驻军,也常会组织一些说书人草台班子,到军中演艺。而这些节目也大多围绕着岳武穆精忠报国,或者三国演义这样忠义的故事为主。</p><p class="ql-block">这就有点儿像我们后世的军中宣传慰问。但毫无疑问,这也是边军的精神慰藉。</p><p class="ql-block">晚清后期的边军将领多数都喜欢戏曲。如董福祥,就喜欢秦腔。当他后期回到宁夏吴忠的宫保府时,也常请一些秦腔班子在府中演绎”斩秦英”,这样的曲目。</p><p class="ql-block">一般人都喜欢三国演义中关二爷的忠义,但这个金顺却不一样。</p><p class="ql-block">他唯独喜欢三国演义中白衣白袍,在千军万马之中七进七出的白袍将军赵子龙;也喜欢长板坡前一声吼的张飞张翼德!</p><p class="ql-block">也许是这些让他如痴如醉的英雄人物,自打少年时代便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一样。所以每逢大军对垒,这个豪气干云的满洲将军总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无惧身死!</p><p class="ql-block">而往往,就因为他的冲锋陷阵,悍不畏死,总是能带动他的属下们一个个跃马扬鞭,呼啸而上!</p><p class="ql-block">而金顺这种大无畏的精神,也使他很快脱颖而出。无论是在索伦将军多隆阿的帐下,还是后来随左帅西征。他都保持了这种难能可贵的战斗意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彼时荒废武功,骄奢淫逸,每日里只知驾鹰斗狗的八旗子弟里,嫉恶如仇,猛冲猛打的金顺;无疑是继索伦将军多隆阿之后,能够让慈禧太后眼目一新的旗人将军。</p><p class="ql-block">所以太后也有意栽培。</p><p class="ql-block">金顺一生节俭,不贪财,不爱财,并且仗义疏财。唯一的缺点是对属下有些宽纵,这是左帅对他的评价。</p><p class="ql-block">在收复新疆之后,他后来担任了伊犁将军,统帅南北疆人马。他的几个兄弟也都建功立业,为朝廷效力。</p><p class="ql-block">在后期南北疆的治理方面儿也是不遗余力,包括和沙俄的谈判,以及应对边境地区沙俄和白彦虎匪部的侵扰;都做了有效的应对。所以当时西部的洋人对金顺的评价也很高。说”惟金顺将军,令人钦佩!”</p><p class="ql-block">金顺去世于卸任回京的路上,但与此同时,他的军中士卒也时有哗变之风。除了有哥老会人员的煽动,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欠饷的问题。那个时代的西北驻军常常欠饷长达一两年的光阴,并不鲜见。</p><p class="ql-block">但此刻的金顺已经无力招架那些身后的事了。彼时的他,已经幽幽的倒在了回京的路上。那些边陲战火,那些营中养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纷杂军务;还有属于旗人的大清基业,以及他光荣的戎马戍边岁月。</p><p class="ql-block">都随着一代名将的逝去,化为了西行道上的尘烟。而这个囊无一钱守,清贫如水的戍边将领,身后却没有留下一个买棺材的铜板。</p><p class="ql-block">边军将士无不落泪。</p><p class="ql-block">他们自发给这位将军拼凑了一副材板,500军士,抬着这位曾经在西征路上跃马扬鞭的伊犁将军,扶柩而行,回京安葬。</p><p class="ql-block">时年55岁。</p><p class="ql-block">他和飞将军刘锦棠一样,一生清贫不敛财,洁身自好。</p><p class="ql-block">一个戍边的封疆大吏,把自己的饷银全都周济给了部下,或者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刘锦棠身后,也只留下了区区几十两银子,光明磊落,千古流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