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私语:碾子沟的光影记事

青鸟之光

<p class="ql-block"><b>秋色私语:碾子沟的光影记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沙地摩托的黎明</b> </p><p class="ql-block"> 2023年深秋,我从柱角石村农家乐后院房间刚拉开门,就听见老板张宝顺在院子里发动了他的沙滩四轮越野摩托。“坐稳喽!”他咧嘴一笑,油门一踩,越野摩托冲进碎石滩的瞬间,我后背的相机包差点甩飞。十分钟后,当晨雾在山腰凝成平流雾时,我们停在碾子沟北侧的断崖边——“看,你就沿着这条小路上去”。这是我第一次目睹这座长城的秋日真容,残缺的石砌边墙就在这万丈深渊之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无人机与长焦的交响</b> </p><p class="ql-block"> 去年国庆节后,70岁的大胡子邓老师裹着军绿色冲锋衣来到我的房间:“明天早上咱五点上去,你穿厚点儿。”凌晨四点多的山坳里,他教我如何在零下五度的寒风中裹紧相机防寒:“记住,拍长城的秋天要等太阳从山桃树后面爬出来”。当第一缕光谱刺破云层时,我的250mm长焦镜头里,垛口的锯齿正把金色光栅投射在城砖的裂缝间。突然,一架大疆御2无人机划破天际——原来是保定来的小苏老师在空中俯瞰,她的运动相机镜头与我的长焦镜头在空中交叠。我的取景框里是斑驳的砖石与光影的博弈,她的画面却成了缠绕着枯藤的"空中楼阁"。我们第一次认识,相视笑了笑,她教我用无人机拍延时,我教她用长焦压缩空间,两种视角的对话让这座残长城焕发了新生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永恒的秋日私语 </b> </p><p class="ql-block"> 两次拍摄最动人的画面都发生在城墙的塌陷处:第一次是北京人王老师蹲在山溪旁,用农夫山泉水桶盛接山泉水,一滴水珠恰好坠入他手背的老年斑,水珠在皱纹里折射出光晕,仿佛时光在此刻凝滞;第二次是返程途中,发现被山洪冲垮的城墙基座处,几株野山菊从城墙夯土里探出花苞,花瓣上的晨露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它们在风中摇曳的姿态,竟与城墙上残缺的箭窗轮廓完美重合。</p><p class="ql-block">这些碎片般的秋日记忆,最终在我工作室电脑上连缀成篇。那些被相机记录的烽火台残垣、被无人机测绘的城墙走向、被不同镜头语言解读的砖石肌理,都在诉说着同一种永恒:长城的秋天,既是光与影的协奏曲,更是时间在砖石上大写的书。那天清晨我在石窝长城上握着大胡子冻僵的手指时,他浑浊的眼球里映着秋阳:“看见没?那儿就是海拨最高的白石山长城。”那一刻,秋阳穿过他眼角的皱纹,在我镜头里碎成满天星子,而远方的城墙正将最后一抹斜阳熔铸成流动的金色。</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的相机里存着两份碾子沟:一份是张宝顺越野摩托后视镜里颠簸的秋色,一份是小苏无人机俯瞰的秋日长卷。而真正留在心底的,是那些未被快门捕捉的瞬间——农家乐老板张宝顺开着高分贝音响唱着涞源小调,邓平老师教我调整相机参数时颤抖的手指,还有小苏给我发的碾子沟短视频。这些零散的温暖片段,让这座被岁月侵蚀的碾子沟,在记忆里又长出新的生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