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来一直想着和尕园在一起的日子,特别是在永寿粱看工地的日日夜夜。 那是1976年的二月我和尕园在徐会计的带领下乘八座吉普来到山石湾接替李师傅看工地。<br>我们沿着兰西工路走了两天,途中在静宁住了一夜,第二天翻越了六盘山后,下午到达了山石湾工点。<br>工点只留下一顶帐篷,其余的已经拆除,学校门前宽敞多了,丁老师也回到学校。<br>虽然是早春二月,山梁上依然是白雪皑皑,一片深冬的景象。我和尕园收拾妥当后到机房看了看,机房内很暗,钻机柴油机等设备没有拆除,整个现场完好如初。一种接班的感觉在脑海中闪过,必竟刚离开一个多月的时间。 回到帐篷,尕园往炉内添了些煤,拉开淡黄色的旅行袋,拿出从兰州带来的铁罐和砖茶;我把家什都搬来了,待会儿我给你熬茶,那味道美极了。<br>他捅开火炉,洗涮完茶具,费了半天劲敲碎了一点茶,放在炉上熬着。<br>随着温度的升高,茶的气味在帐篷内扩散。<br>我觉得他在熬中药,不习惯这种气味,他却洋洋得意的叼着烟卷;怎么样茶香很浓吧。<br>我没理他,走出帐篷。 刚刚离开一个多月,梁上依然白雪皑皑,并没有感到早春的气息。我望着对面的槐林,它们赤裸的枝条,在寒风中打着冷颤,饱尝着严寒而坚定的站在梁上,它们的根系深深地伸入地下,大地提供的养料和水分,并给了它们顽强的支柱,它们依然赤裸地站在寒风中。因为大地的爱给了一个坚定的信念,冬天的过去就是一个明媚的时光,寒冷是春天的前夜。 这时丁老师来了,坐在尕园床边,我问丁老师“学生不都放假了吗,来这么早干什么?”<br>“我也刚回来,这儿跟外面不一样,除了节日外每天都上课,假期是补习和没有上完的课。你想,三个年级的孩子在一间教室,多少都有影响,不抓紧补习和巩固学过的知识,以后到永平读书会跟不上的。”<br>这时茶煮好了,尕园拿出三个和酒盅差不多的杯子倒上茶摆在我们面前。我看着尕园“喝酒还是喝茶。”<br>“当然是喝茶啦,要知道茶是品的,只有这样才能喝出茶的劣优,这是别具风格的,来尝一口吧,味道很好的,喝一口赛过神仙。”<br>我端起杯子喝了一点,只觉得鼻子发酸,满口是苦涩的味儿,难以咽下;简直是中药。<br>丁老师喝了口“味道很浓,茶很纯,苦中有涩,涩中有香,像这样的天气,喝之茶能祛寒生热,活血养神,促进血液循环。”<br>尕园十分得意“还是丁老师有学问,西部人最大的嗜好就是熬伏茶,我家老爷子熬茶的灌子还是我爷爷留下的呢。”<br>丁老师说“在我的家乡,老人们经常喝这种茶,年轻人喝的不多。天冷的时候,火盆放在炕上,熬上一罐茶,卷着旱烟,屋里散发着浓浓的茶味和旱烟味。喝一天的茶,抽一天的烟,有时屋内烟熏火燎,老人们却说说笑笑,发一天的感慨,说一天的难怅事,也挺有趣。”<br>“听说喝砖茶能治病;”尕园插了一句。<br>“我听父辈人说,谁要是浑身疼痛,喝上一碗茶,就会好了而且干劲十足,做起活来也不知寒冷,总觉得浑身热乎乎的。”<br>听着他们的闲谈却又头头是道,我闭上眼睛,总算把茶喝了,尕园又要到,我推开了,起身拿来茶缸泡了缸花茶;“我没有那种口福。还是喝我的茉莉花吧。”<br>三个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天黑了,尕园点上煤油灯,屋里有了微弱的灯光,我们又开始了东南西北的侃大山,许久,丁老师回学校了,学校离我们这儿只有几步路。送走了丁老师,我跟尕园说“做点饭吧。”尕园没有知声,又从旅行袋中取出一些蛋糕;面包和饼干,往我跟前一推;“将就着吃点吧,坐了二天车还没有歇过来呢,吃完敢紧睡觉吧。” 从此我俩在山梁上守侯,守侯是慢长的,甚至连呆多长时间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好在丁老师是我们的常客,再加上生产队的赤脚李医生,日子还算过的去,但菜快没了,山中的老乡家也没有蔬菜,买菜只有到县城,而去县城是根本无法办到的。<br>出山的简易公路雪没有融化,我时常站在路口望着远方,望着起伏的山梁,望着挂着冰串的槐林,想着山外的兄弟。 作为男人,尤其是勘探人,就应该是钻塔、高山、智慧、力量的化身,就应该深沉、强壮、刚毅,充斥着一种阳刚之美。<br>巍巍的的山梁寻找自身的价值,寻求山梁博大深沉的爱,需要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力量,还要有刺槐蓬勃向上的顽强的毅力。<br>白雪皑皑,天地一色,洁白的世界,洁白的山梁。槐林和山野留下雪花的每一片造型,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迹,那些晶莹的,闪闪发光的,浪漫的,诗情画意的雪景刻在我的心间,这是山梁美的写照,这是山石湾特有的奇观。 守候,慢长的等待。大山中两个毛头小伙,两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怎样摆脱深山的孤独和寂寞,怎样走出深山桎梏的心理。那时总以为生活经历了垣古的沧桑,尤其是那段没有任何蔬菜的日子。<br>我望着槐林,它们赤裸的枝条,在寒风中打着冷颤,饱尝着严寒而坚定的站在梁上,它们的根系深深地伸入地下,大地提供的养料和水分,并给了它们顽强的支柱,它们依然赤裸地站在寒风中。<br>在冷风中,我似乎找到了自己疲惫心灵的最后的归宿,大地将永远和我系在一起,无论生与死,都离不开这片土地,我是大地的儿子,我必须用全部的精力满腔的热血回报大地。<br>然而,我俩并知道,今年队部下达了全力突击奋战宝天电气化改造工程,全线部署了三个机组,拓石,柿树林一带继续由111组担任,葡萄园是勘察的重点,上了两个机组,112,304,西中线搁浅了,以至后来全线变动改为西平铁路。 <p class="ql-block">为纪念304小组的班友王杂园而作</p> 2025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