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老手表故事</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贡国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手表,曾经是计划经济商品紧缺时代梦想的奢侈品。它记录了历史的变迁,反映了我们家庭的演化,浓缩了社会的发展。下面,是发生在我和父亲身上</span><b style="font-size:22px;">“退一买三”</b><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手表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退一买三</b><span style="font-size:22px;">——第一次父亲买表我退表,后三次父亲买表我换表。被卖掉的第一只上海牌手表节省下120元,在后来几年里陆续买回了三只手表:钟山手表+苏州手表+丹阳手表=130元。</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爱如山,母爱如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海牌手表</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 父亲第一次给我买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是1971届的九年级毕业生,于1972年春节后学校才正式举办了毕业典礼。此年,我20虚岁,在生产队还没参加几天劳动,学校的秦绍孚校长和王国民教导主任就专程到我们生产队找到张荣青队长商量,希望她放人,让我到学校去当代课老师。我早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兼任了生产队的政治队长(相当于副队长),协助队长负责夜校的政治学习和生产队出黑板报等,有时候也帮助队长写写发言稿什么的。张荣青和我母亲是同龄人,她原本希望我能够留在生产队接她的班,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学校的两位领导。不过,她又说,最终还是要以我个人的意见为准。我当时也确实有过留在生产队当队长的念头,主要是试图通过当生产队长这块跳板,争取一下推荐工农兵大学生的机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母听到我不愿意当代课老师的想法后,他们一脸愁容,急得团团转,他们认为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撑不住农村的重体力劳动,应该去学校当代课老师。生怕我犯犟,父亲特意请出我的大舅舅和姑父做我的思想工作。我经过反复权衡后,还是接受了去当代课老师的选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母得知我同意当代课老师后,从心里感到非常高兴。为了方便我的工作,父亲拿出平日里省吃俭用积攒下的好几个月工资,当时因为搞不到手表劵,他四处托人,花了120元钱才好不容易买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记得那天晚上,父亲兴冲冲地把手表带回家,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盒,把手表郑重其事地戴到了我的手上。当天晚上,我没有兴奋不已,更没有喜出望外,我左思右想,自己代课每个月才拿到27元钱工资,父亲在陵口大众饭店做面,由于长期和面受食碱水侵蚀,双手掌和手指长年皲皴,冬季尤甚,有时候还从皲裂的缝里渗出血来。父亲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只能挣到36元钱工资。我们家兄弟三个,我是老大,全家一共有五张嘴巴需要吃饭,母亲因患输卵管肿瘤,做了切除手术,基本上处于半休息状态,两个弟弟还在学校读小学和初中,家里还有其它油盐酱醋等日常开支。家里五口人挤住在一间昏暗矮小的屋子里生活,小小的屋子里,灶头紧挨着床铺,羊圈紧挨着猪圈。眼看着我们兄弟三个逐渐长大成人,新建房子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我怎么能够忍心为戴一块手表,一伸手就花掉家里一百多元钱呢!第二天早上,我跟父亲说,十分感谢父亲的心意,根据家里的实际情况,我暂时不能戴这块手表,将手表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了父亲,并让他退还给手表的原主人。</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钟山牌手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亲第二次给我买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为时一学期的代课期限,一转眼就结束了,我被学校留下来安排在校办厂当起了眼镜厂工人。几年后,父亲看到我已经长成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希望我出门能有一个面子,又托人给我买了一块30元钱的钟山牌手表。这时,我的月工资和加班费也有30多元钱了,家里也盖好了三间瓦房和一间披屋。这时,我认为个人的工资收入和家庭情况基本上可以匹配了,才接受了父亲第二次买给我的手表。</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苏州牌手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亲第三次给我买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校办厂工作期间,我历经1973年和1975年两次推荐工农兵大学生未果的挫折后,为了继续争取上大学的机会,1976年春节后我毅然决然辞去校办厂工作,到陵口五七农业大学担任了班长。同年9月份,我被公社从五七农大调任陵口良种场当会计。这个职位,在当时看来,也算是地方上的一个人物了。父亲为了方便我的工作,为我这个“村官”撑足面子,又花45元钱,托人从买来了一块苏州牌手表。因为苏州牌手表的色样比钟山牌手表漂亮 ,另外还贵了一点。这样,我又戴上了苏州手表,父亲却戴了从我手上换下的二手货钟山牌手表。</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丹阳牌手表</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亲第四次给我买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村支书郦金康的爱人是陵口供销社的主任,她特意给我们村队干部开了“后门”,安排了十几张丹阳手表厂出品的丹阳牌手表劵。村干部和生产队长每人都分配到一张手表劵。这样,我也自然而然得到一张手表劵。我跟父亲说:“两个弟弟年龄还小,是不是把手表劵送给需要的亲友家?”父亲说:“用不着啦。丹阳牌手表色样更加好看,应该买回来,你把苏州牌手表换下来,给已经高中毕业,即将到乡镇企业工作的大弟弟戴。”这样,父亲让我花了55元钱把手表买了回来,我又换上了新的丹阳牌手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8年三中全会,国家迎来改革开放的春天。这块丹阳手表,1980年陪伴我考为国家干部,1984年陪伴我考上南京农业大学,后来一直陪伴我毕业分配到乡局担任领导,跟随我几经辗转走南闯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而我的父亲却依然戴着那块老旧的钟山牌手表,1987年秋天陪伴他走完了仁爱慈祥、奋斗自强的花甲人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手表,如今已再也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物了。原先佩戴过的老手表,也早已成了搁置家中的老古董。但是,</span><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留给我的老手表故事,一直警示我:节俭是美德,做人莫忘本。</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对我的关爱,一直激励我:</span><b style="font-size:22px;">向往美好生活,奋斗创造幸福!</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现今,可以告慰父亲:九旬母亲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她仍然坚持与死神抗争,现住丹阳市老年公寓,有阿姨24小时陪护。您的三个儿子业已退休,孙子辈都读到大学毕业,两个孙女还读到研究生,她们都已成家立业,分别定居上海、杭州、无锡、丹阳。曾孙辈有的已读初中、小学。您的小儿子如今也添了外孙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阖家幸福安康吧!如果有来生,下辈子我们还做您的儿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敬爱的父亲安息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七绝. 怀念父亲*</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贡国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生做面受煎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双手皲皴似锉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养育恩情孩永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万般思念入蓬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父亲在短暂的一辈子里做过很多行当,无锡学徒、丹阳钢铁厂保卫、生产队种地、陵口火车站装卸工、但是,要数做面这个行当时间最长,老人家一直干到退休接近生命的终点。父亲由于长期和面受食碱水侵蚀,双手手掌和手指长年皲皴,冬季尤甚,有时候还从皲裂的肉缝里渗出血来。</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遗照(1926~1987)</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的杰作</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母合影(拍摄于1980年12月)</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父亲罹患癌症在镇江治疗时金山留影</b><span style="font-size:22px;">(拍摄于1987年3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