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平凡的世界》文学的天地中,孙少平的高中时期,留存着刻骨铭心的记忆——饥饿与贫穷。而于我而言,高中的记忆深处,有一间充满温情的宿舍,每当忆起,总有幸福日子之感。鹤庆有一所中学, 面朝草海,春暖花来。自一九七九年起,三中宣告校园的幸福欢快。为校园的每一朵鲜花,取一个温暖的名雅。亲爱的校友们,我也为你们把祝福送达。</p><p class="ql-block"> 我于1982年考进鹤庆三中,成为了本校的第四届学生。这一届,共招收了高七、高八两个班级,约一百人左右。三中坐落在彭屯村,学生主要来自鹤庆坝子的农村。这所学校始建于 1979 年,算是一所新校。校园内,南北两侧分布着两排东西向延展的土木结构小平房,那是老师和学生的宿舍。校园中部,矗立着两幢南北向的平顶砖混教学楼,两楼之间有二方鱼塘。</p><p class="ql-block"> 在三中,我们入学之前的首任校长是赵彪老师,我在彭屯读初中时曾见过他,只是印象不深。我们刚进校时,第二任校长是奚重华老师,他未具体教授某一门课程,也不常露面,以致于我一直误以为李桂银老师是校长。后来有一天,奚重华老师离开了,听我们班主任张钟昌说,如今李桂银老师正式担任校长一职。</p> <p class="ql-block"> 最初,学生的每间宿舍里放置着两排对面相向的木制高低床,能够容纳十二个学生。那密密麻麻的双层木床,搭配着各色各样、毫无统一之感的被褥,使得我们的宿舍看起来仿若一间蚕房,热闹非凡且拥挤不堪。就在这间小小的平房中,承载了我们无数青春岁月里的欢笑与泪水。</p><p class="ql-block"> 不久之后,我们住进了小一些的宿舍,每间宿舍左右各有两排上下床,一共住8个学生。然而,当时整个学校仅仅只有两座厕所,分别位于南北两侧。我们的宿舍距离厕所较远,晚上起夜极为不便。记得我们读高一时,曾有一位高三的师兄为了图方便,站在宿舍门口就小便,结果被李桂银老师在学校大会上点名批评。自那以后,便再没有人敢如此图方便了。</p><p class="ql-block"> 那些在宿舍里度过的时光,无论是拥挤的床铺,还是起夜的困扰,亦或是师兄的“小插曲”,都成为了我高中生活中难以磨灭的记忆,深深烙印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鹤庆三中东部乃是古梨园,众多学生常于其间背记英语单词、历史数据与要点,然而,亦有施金德等人在此修习武功。春季时,梨园中的梨花绚烂绽放,一簇簇、一层层,仿若云锦般漫天铺展而去,恰似雪般洁白、玉般温润,万顷洁白无瑕,流光溢彩,璀璨晶莹,满溢着繁茂与浪漫。</p><p class="ql-block"> 三中北侧有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河,自城郊公社的西草海渔厂一路往东,径直流进波南河村子的海尾河,而后汇入漾弓江。在三中西北角处建有一座公路桥,众人称之为“党校桥”,只因昔日铁工厂及其东面曾是鹤庆县党校。这条小河,于我们读书之际甚为美丽。秋季的夜晚,月色如水般清辉倾洒而下,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温婉地覆盖着大地。那此起彼伏的蛙声,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打破了夜的静谧,奏响了一曲雄浑磅礴的自然交响乐。一层被月光轻柔地染上银色且熠熠生辉的白色水蒸气,恰似梦幻的轻纱,于河岸上静静地飘浮着,纹丝不动。它仿若绵软轻柔的棉絮,遮掩住了溪水的回流,令那潺潺流淌的溪流在这朦胧的遮蔽下,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与诗意韵味。此景恰似一幅绝世的画卷,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底,即便岁月变迁,时光匆匆,亦永生难忘!那皎洁的月光、喧闹的蛙声、缥缈的水汽以及流淌的溪流,共同交织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美轮美奂的夜景,成为了我生命中永恒的珍藏,永远在记忆的深处闪耀着璀璨夺目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饮其流者怀其源,学其成时念吾师”,于三中的记忆里,师生情无疑是一个关键的构成部分。在高七班求学的那段时光中,高一的班主任为张钟昌老师,高二之后,高沛康老师出任班主任一职。并且,这两位老师均为我们教授数学课程。赵桂清老师和洪仁杰老师曾担任我们的英语老师。宋金铭老师为我们讲授化学知识,段汉康老师负责历史教学,寸钟林老师则教授生物。对于这些老师的点点滴滴,我都在一些随笔中有过专门的记述。</p><p class="ql-block"> 李桂银校长夫妻二人皆曾教过我们,李老师教授政治、哲学,教学口才卓越,黑板书亦堪称一流。他于 1943 年 12 月出生在积德村,而后在田屯村长大,先后在菜园小学、县教育局教研室、彭屯学校、三中任职。1970 年被评为省模范教师。彭鑫元老师于 1944 年出生在鹤庆县云鹤镇的北门街,祖籍为彭屯村。她 1962 年毕业于鹤庆一中的高中班,同年被分配至赵屯学校附设初中班教数学;1977 年调入彭屯学校附设高中班教数学和化学,1979 年调入鹤庆三中教化学。</p> <p class="ql-block"> 教我们班语文的起初是潘家禄老师,高三时换成了王振泽老师。那时的语文教学皆围绕着高考指挥棒运转,高考语文试卷分为三大板块。在语文教学中,杨庆华老师主要负责现代文,潘家禄老师教授古文,王振泽老师教授写作。潘家禄老师来自彭屯村,他当时已临近退休之年,教学风格中规中矩。因我语文成绩欠佳,实在回忆不出他上课有何鲜明特点。不过,我仍记得他朗读清人孔尚任在《桃花扇》中唱词的场景,他缓缓诵读:“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那时,我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几分悲情意味。如今,当我看到洱海边那些如过眼云烟般的各式特色客栈民宿,我再次想起了潘老师。他所朗读的课文,用在洱海边的客栈之上,大概是再合适不过了。</p><p class="ql-block"> 王振泽老师来自金锁村,王老师的语文讲课风格更为活泼灵动。他为我们补讲初中语文语法课和写作课,我那仅有的一点语法知识正是得益于聆听王老师的授课才得以牢记。王老师所教的写作方法也易于理解,后来学生们在 参加1985年的高考作文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高七班的求学时光里,教授物理的老师共有三位,他们如同璀璨星辰,在我求知的天空中留下了或明或暗的光芒。最初,是来自赵屯村的郜绍成老师陪伴了我们半年。郜老师,这位赵屯大队的拖拉机手,缔造了一个令人惊叹的传奇。1977 年恢复高考,当他考上了下关师专数学专业时,已然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的课堂,犹如一条清澈的溪流,知识通俗易懂,讲解精彩绝伦。然而,后来他转身去为其他班级教数学课了,留下了我们心中的一份不舍与怀念。</p><p class="ql-block"> 接着,李健刚老师走进了我们的物理课堂,教了半年。刚刚分配至三中的他,或许在讲课经验上略显青涩。</p><p class="ql-block"> 之后的两年,王存厚老师成为了我们物理世界的引路人。听闻王存厚老师大学毕业时,原本是分配进农业大学教书的,后来调到丽江地区宁蒗县一中,最终又调回了鹤庆三中。王老师堪称一代名师,他的物理课宛如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他总能总结归纳出一整套中学物理教学方法。王老师上课从不携带任何物品,背着手,迈着方步走进教室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授,知识从他口中如泉涌般流出,课本背得滚瓜烂熟,甚至标点符号都不会出错一个。布置作业或讲题时,叫我们翻开课本某页某题,例无虚发。聆听他的课,让我忘却了世间万物,我由衷地感激他传授给我众多物理分析方法,使我在后来的从事水利工程工作中受益终身。王老师还是个超级棋迷,星期天,文化馆的象棋摊前总少不了他专注对弈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此外,周忠林老师也教授物理,但未曾教我们班。周老师是母屯村人,原在国家核工业部工作,后来怀着对家乡的眷恋要求调回云南,先任大理一中物理老师,再后来调回鹤庆一中,最终来到了近在咫尺的鹤庆三中。他口才极佳,那生动的话语仿佛能点燃每一个求知的心灵。</p> <p class="ql-block"> 高三时,在我们高七和高八班中,有部分学生自愿选择去读文科班,既然如此,必然是要学习地理课的。我们上一届的地理是由段武老师教授,而我们这一届的地理课则由李镜仁老师接任。</p><p class="ql-block"> 在读书期间,三中仍处于建设之中。1983 年,渔塘东边的第二幢砖混教学楼赫然矗立。不过,学校更为注重的是学生的学习。我们也曾参与诸如挖池塘、植树、修弹石路等劳动,但相较于师兄师姐们,我们参与的劳动量已有所减少。</p><p class="ql-block"> 1983 年秋,我和陈怀军、童银花、杨利文等同学被分在一个劳作组开挖池塘。挖塘的场景热火朝天,然而劳动绝非浪漫之事,大家皆是一身泥、一身汗。在烈日的炙烤下,每天劳作长达八个多小时,腰酸背痛,双手磨出了水泡。劳动不像举办晚会、跳舞那般轻松愉快,它需要人们具备忍耐和吃苦的精神。每个组都在争分夺秒地劳作,人人都竭尽全力,效率极高。洪渭全一组仅用五天半就圆满完成了任务,荣夺冠军,其他组大多也在六天内完工。在挖池塘的过程中,学生们也体会到了诸多快乐,深刻领悟了高尔基所说的:“我知道什么是劳动:劳动是世界上一切欢乐和一切美好事情的源泉。”</p><p class="ql-block"> 当时,鹤庆坝子虽然多数地方已拥有照明用电,主要依靠漾弓江上的新庄电站发电,然而漾弓江的丰水期、枯水期的流量变化极大。丰水期时,两台机组满荷发电之余,还要通过前池溢流冲砂道弃水。但枯水期时,仅一台机组发电。三中地处彭屯乡村,枯水期时常常无法获得正常用电。每当学校照明用电缺失时,汽油灯便成了我们夜晚里唯一的照明工具。洪渭全同学是高七班的劳动委员,汽油灯由他保管。晚上夜自习伊始,洪同学就提着汽油灯走进教室,接着抽气点燃,缓缓爬上高桌,此时杨秉国将气油灯传递给他,把灯挂在楼板挂钩上。数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我们高七班在汽油灯下夜自习的情景,思绪瞬间就回到了那段朝气蓬勃的青春岁月。每当教室汽油灯亮起,满室生辉。同学们那稚嫩的脸庞被照得通红、光亮。同学们专注学习的神情定格在了彼此的怀念中,成为了我们那个年代往事的珍贵回忆。汽油灯照亮了我们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我们的未来。</p><p class="ql-block"> 学生时代,同学们年少轻狂爱嬉闹,两节晚自习结束便去睡觉。然而,大多数同学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于是开始讲故事、说怪话,或者相互打闹。记得在我们宿舍,王银泽把枕头拆开套在头上扮演武松,田灿彪装作老虎。结果没几个回合,老虎就把武松掀到了床底下。恰在此时,班主任张钟昌老师前来查夜,被逮了个正着。宿舍8个人大半夜被罚到操场上先跑步,而后在院子里静站,“寒风冷彻凄凉地,凤凰落魄不如鸡”,实在是狼狈不堪。当时还有几分怨恨老师,可离开学校几十年后回想起此事,终于明白了张钟昌老师的良苦用心。</p><p class="ql-block"> 张钟昌老师是全校查夜最频繁之人。起初的几个月,晚自习熄灯后,我们只能躺在床上思绪纷飞,四周静谧无声,唯有蟋蟀在草丛中吟唱。这时冷不防地,黑暗中不知谁的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会传染一般,大家的肚子“咕咕咕”响个不停。唉,饿了呀!带了蚕豆的同学趴在床沿轻声问:“吃不吃?”怎么会不吃呢?我们趁着月光纷纷披衣下床,抓起几颗蚕豆就往嘴里送。</p> <p class="ql-block"> 为了防范张钟昌老师,我们宿舍的人绞尽脑汁,于是选举了几个人组成课题研究组,研究张老师的性格特点和查夜规律。得出的结论是:张钟昌老师查夜的重要特点是喜欢杀个二次回马枪,但他回自己寝室之后也会很快入睡。摸清并掌握了这个规律,我们便有了许多时间可以用手电筒照明在被子里偷看杂志,经常偷看的有《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收获》等。有一则故事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整天睡懒觉,不爱早起,常被爸妈责备。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女孩身患重病,小女孩最终离世,父母伤心欲绝。悲剧的力量令人难以抗拒,我未去考证是否为作者杜撰,却在被窝里忍不住不停流泪抽泣,我下铺的段培育同学以为我生病疼痛而哭,关切地问是否需要去教场卫生室。就在 1982年,有个名叫路遥的作家在《收获》杂志上发表了小说《人生》,杜克武同学看完之后推荐给我们宿舍传阅。我们有三个晚上都在讨论高加林、刘巧珍、黄亚萍等人物,为高加林该不该接受黄亚萍的爱而争论不休,不过大家都认为巧珍才是好媳妇。</p><p class="ql-block"> 看完小说《人生》,有人提及高八班有个女生恰似巧珍那般善良美丽。然而在那个年代,男女学生之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禁区,无人胆敢逾越。整整三年,我们男生从未踏入过女学生宿舍。在晚饭后至上晚自习前的那段闲适时光,我们远远地朝女生宿舍门口张望,有洗衣的、照镜子的、搽香的、闲聊的,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当时的那种憧憬,恰如王蒙的小说《青春万岁》中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数十年之后,在王干才同学所建的高中群里见到这位女生的照片,照片中已然五十多岁的女同学,笑容依旧那般灿烂。</p><p class="ql-block"> 我已记不清具体何时,高七班的班主任换成了高沛康老师。高老师极为严厉,他调整了班干部,各宿舍似乎都有内线一般,晚上谁在讲话他都能了如指掌。我多次受到严厉批评。我和洪建明同学商量之后,两人恋恋不舍地搬出学校,到彭屯村子里彭卡德家寄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永远怀念三中那间温馨的宿舍,尽管条件颇为简陋,我也未能成才,但与我同宿舍的同学们当中不乏有志之士和博学多识之人。在三中优良学风的熏陶浸染下,他们如苍劲的大树般傲然挺立。</p><p class="ql-block"> 离开鹤庆三中已然四十年了,在此期间,我虽无数次从校门经过,却鲜少有机会踏入。三中校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论如何巨变,这里依旧保持着那份静谧、那份优雅之美。三中老师的敬业精神所散发出的气韵,那迷人的人品与学品所具有的强大感召之力,依然无处不在地留存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