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阵阵》系列三

六甲

偷盗 <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九三年,有天车间学习会领导讲了这么一件事:说是老百姓给分局长写信,虽用词委婉,可含义深刻极尽挖苦。内容是咱们的火车司机半夜把车停下,翻墙进老百姓家偷走人家下蛋的老母鸡。分局长非常生气,让彻查严惩!</p><p class="ql-block"> 经查,偷鸡贼是咱们车间一队驻蒲州加补的张XX机班。事发经过这样:机班加补到孟塬返回时,路上聊天想回去喝酒。司机说,没硬菜有啥喝的?副司机说他有办法,需要司机配合一下。问司机敢不敢区间停车?司机看看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说:行!你说在哪停就在哪停?</p><p class="ql-block"> 老跑这段,对路边的一草一木再熟悉不过。更别老百姓家的豁口矮墙及鸡窝了!蒸汽车除瞭望就是看路边的花草美女,遇见漂亮的激动地大喊大叫挥手示意。副司机说了作案地点,上行首阳出站后司机将车速放慢。铁路从村中穿过,到养鸡人家,副司机说:“就这!停车!”屁股后面未挂车,单机运行好操作。司机撂闸停车,副司机下车翻墙进去抓猎物。</p><p class="ql-block"> 鸡安静地做它的儿女梦。被突然伸进地黑手抓住,它总要扑棱几下弄出点动静来。其它伙伴被吵醒,“咯咯咯”地叫起来。副司机抓住一只,拽出来塞进编织袋,拎着就翻墙而出。他一上车,司机缓解小闸制动,拽起汽门,火车“咣当咣当”地开走了。</p><p class="ql-block"> 老百姓睡梦中听到火车发出“扑哧扑哧”地声响,后又被鸡“咯咯咯”</p><p class="ql-block">地叫醒。等他穿衣出门看时,鸡窝安静了。只见火车“咣当”着在黑暗中绝尘而去!</p><p class="ql-block"> 天亮后,在墙豁口下捡到一支有油污的手电简。再查,下㿿的老母鸡也少一只。这肯定不是黄鼠狼所为。黄鼠狼只没吸血不吃肉,不会把鸡拖走。联想半夜火车停顿发出的“扑哧”声,捡到的手电筒,丢失的鸡……凝点指向了火车司机。</p><p class="ql-block"> 蒲州乃文化底蕴丰厚之地,唐朝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写的就是此地。出篇让分局长动怒的文字不足为奇。怪!只怨部下不争气,净惹事生非罢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一只烧鸡就十几块钱。他们仨连赔偿带处罚,损失了近一头牛的钱。不光损失,司机连个毛也没吃着。到蒲州后,副司机拔毛宰杀。由于接班司机未到,又有加补任务,司机小休一会又替班走了。等他第二天中午回来,俩伙计连个鸡屁股都没剩。只有满地的鸡骨悲惨地诉说着怨屈!</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冬夜,列车过黄河后在西安局管内某小站停车。我下车检查机车,看完左边转到右边时,见车站人员从后边车上抱一纸箱回去。我看着他,他看看我,有点不好意思,步履稍顿下就低头走了。这毕竟是偷,不是什么光彩夺目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遇见他是在煤水车尾部。他走后,我过去用手电一照:门大开着,若大的车厢内只剩一角还堆放着十几箱货物。这是辆载重六十吨的蓬车,挂在机后一位。我没听见开门声,车站人员不会胆肥破封开门的。这是老陕铁道游击队干的“好事”。不知啥时候偷摸上车,打开车门盗取货物,然后跳车逃离。运行着,贼无法关闭车门,就那样大开着进站停车。车站人员发觉可趁火打劫,便顺手牵羊抱走一箱。</p><p class="ql-block"> 我返回时,估计二副也看到车站人员搬东西。跑过来问我:“啥东西?”我回:“不知道!”我以为他好奇,只是好去看看。上车没一会,他在车下喊司炉接东西。司炉蹲在扶梯口,弯腰接住二副费劲递上地纸箱。我过去看,见前面加补机司炉也抱一纸箱,从车下匆匆而过。</p><p class="ql-block"> 那会,“偷、拿、摸、要”不正之风盛行。就如古代绿林好汉所言:“此路是我开,想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靠山吃山,靠路吃路。往往是谁离的最近,谁的手也就离货最近,盗取的机会相对较多。主要体现车站调车员、列检、司机、运转车长这几个工种。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围着车辆转,能闻到或看到货物。想得到它,只是时间问题了!有人押运则要,无人押则摸拿偷。</p><p class="ql-block"> 守车紧缺时,运转车长随机车值乘。货票、编组在他手上,有什么货?编组单上一清二楚。想取不义之财的就会问车长,车长会将货名及编组顺号告诉司乘人员。想盗取,利用等会车时间直奔哪个车号去就行。他们一般不敢破封,都是想法撬开窗户或上车顶,从通风口偷摸货物。</p><p class="ql-block"> 我见二副上车说:“一车货就剩哪点了你还拿?别人偷牛你拔橛!逮着了可不好交待?!”说话间司炉把纸箱打开,拿出一瓶转圈看,念叨着:“人参酒!还是吉林产的!”我见是一斤装的白色玻璃瓶,内有一根小母指细的带须人参。其实,低箱上也有字。好奇心终归要打开,整箱十二瓶。二副说:“咱们分了,一人四瓶。”我担心事发受牵址,说:“你俩分,我不要!出事了别说我看见就行!”俩伙计把酒分完装进各自包内,纸箱扔进锅炉燃起黑色的火焰,很快它就化为灰烬。</p><p class="ql-block"> 当时担心商检报案,公安会找我们了解情况,顺便再检查一下包。那不就东窗事发,麻烦惹大了么?两天过去,无人问津。离开孟塬,悬着地心终于落到肚里了!这起见者有份的盗窃案,就这样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中了!</p><p class="ql-block"> 只所以现在敢用文字披露真相,从法律角度考虑,已经过了二十年的追诉期,对谁都构不成伤害!</p><p class="ql-block"> 回想起,那年代真是小偷遍天下。载重六十吨的车,只剩十几箱?到终到站,收货方打开门,里面有没有货都两说?他甚至会以为厂家发一空车过来骗人!货物要保价运输的话,损失就少了!</p><p class="ql-block"> 这辆车从东北发车,一路上小偷小摸层出不穷。路内、路外都在偷,警察要破这案难度太大了!比如说:在区间运行中,打开车门的老陕游击队,来无影去无踪的。不抓现形,过后去哪儿找去?路内的蟊贼也是数不胜数、多如牛毛。警察真要破了这案?不论大盗、小偷估计一火车皮都装不下!嫌犯天南地北,南腔北调,沿途所过省份都会榜上有名。</p><p class="ql-block"> 法律并非摆设、徒有虚名。家住运城,跑孟塬的副司机被抓,在家中煤棚内搜出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跟小百货公司似的。最后,被判刑三年,开除路籍。礼元站调车员偷一木箱,僻静处打开见是炮弹,立马吓尿,将炮弹扔枯井内。案件侦破后,也是被判刑,开除路籍。这些人贼胆包天,偷地没边没沿了!连军用物资都敢拿?</p><p class="ql-block"> 后来,换成内燃机车,车速高游击队上不去,外盗就少了。法律严惩,学习会领导劝诫,人们的思想觉悟在一点点转变。慢慢地,路内的小偷小摸现象也绝迹了!</p><p class="ql-block"> 2025年2月26日</p><p class="ql-block"> 于西安市未央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