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晨光初透时,我握着铁锹走向后院。院子里湿润的泥土裹着青草香,在铁锹翻动间簌簌作响。这是一个若干年前的植树节,也是父亲远行后的第5个春天。</p><p class="ql-block"> 记得幼年随父亲栽下的那棵香樟,如今已亭亭如盖。当时他粗糙的手掌覆住我细嫩的手背,教我如何将根系舒展在坑底:"树根要像人的胸怀,扎得越深,才能长得越稳。"那时的我不懂,只觉得铁锹磕碰石头的声响,像极了学堂里的晨钟。</p> <p class="ql-block"> 挖坑时翻出半截陶片,釉色斑驳如褪色的记忆。这让我想起去年深秋,和母亲在院子一角种的两棵红枫。她佝偻着背培土的模样,与记忆中父亲的身影悄然重叠。"树比人长久,时光比流水悠远。"母亲说这话时,霜雪般的白发正被秋风掀起。</p><p class="ql-block"> 当新栽的玉兰树苗在风中轻颤,我忽然明白,种树原是在时光里镌刻生命的密码。那些挥汗如雨的午后,那些与土地对话的瞬间,都在年轮里酿成琥珀色的光。就像此刻指尖沾着的泥土,既是自然的馈赠,也是岁月的封印。</p><p class="ql-block"> 暮色四合时,几只山雀在新叶间啾鸣,隔壁阿叔家传来几声孩童的说话声,他们也跟缠着自己家的爸爸.妈妈一起挖坑、种树、填土。铁锹撞击石块的脆响,依旧像当年的晨钟,在各家院子里荡出层层回音。</p> 欢迎老师品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