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的光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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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span style="font-size:22px;">拼搏奋斗·探索创新·报效奉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蔡恒韻生平回忆录</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贫困的身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蔡氏流源</span></p><p class="ql-block">蔡氏始祖是我国古代周朝的蔡叔度,蔡叔度是周文王的第五个儿子即是周武王的弟弟,公元前1046年被封在中原的上蔡国即现在的河南省上蔡县,离现在已有3046年。我家在江西省新建区大圹镇光明村,大圹蔡氏有18个自然村,我家是光明村的王家坪自然村(全村居民在1949年后,陆续由农村外迁到城市、乡镇和邻村)。大圹蔡由江西省永修县滩溪蔡迁移来,更早是山东济阳蔡迁移来江南,江南的始祖是蔡斌。我是蔡斌的第三十二世后人,世代流源详见《世界蔡氏大宗谱济阳蔡氏宗谱江西永修新建支谱十六修谱蔡朝钖公家族分支谱》。<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农渔家世</span></p><p class="ql-block">我的祖先世代依靠农业与漁业为生计。我的曾祖父是蔡朝钖,祖父是蔡有焕,父亲是蔡道宝,世代租种田地兼打漁为生,家庭贫农。祖父蔡有煥字光远,生于清同治七年(戊辰年) 七月一日即一八六八年八月十八日辰时,德配南边山胡氏,殁于民国二十五年(丙子年)正月二十二日即一九三六年二月十日卯吋。原葬于江西省新建县大塘乡光明村王家坪东北福龙岡枫树山。因中华盛世光明村修公路之需而迁葬于王家坪南的下边扦作位处神童圩西南堤东侧墓向东方原碑(入新墓)文:</p><p class="ql-block">伯父训则 教子義方 奉上待下 儿女遵章 持家勤俭</p><p class="ql-block">储蓄渐宽 置买業产 构造华堂 光前裕后 永世不忘</p><p class="ql-block">祖母胡氏乃祖父有煥之元配,系南边山胡家女,生于光绪元年(乙亥年) 十一月二十三曰即一八七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午时。童为童养媳,饱受艰苦、忠厚贤徳、相夫教子、慈祥育孙、勤俭持家、朴实世范。殁于己亥年十一月十六日即一九五九年十二月十五日巳时,享年八旬有五。葬于新建大塘光明王家坪東北麻園朝钖墓西侧,墓向南方。</p><p class="ql-block">父亲蔡道宝生于光绪二十九年(癸卯年)六月二十八日即一九零三年八月二十日亥时。为人勤劳俭朴、精农艺漁、忠厚诚信、茂德善行、贤心义骨、仁慈垂范。殁于农历乙丑年十一月四日即一九八五年十二月十五日午时,享年八旬有三。</p><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胡玉香生于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二月六日即一九零零年三月六日卯时,系新建县老鹳嘴乡罗城村胡家之女,出生七天后便被抱来新建县大塘乡王家坪蔡家做童养媳。殁于民国三十三年(甲申年)正月二十一日即一九四四年二月十四日申时,葬于江西省新建县大塘乡光明村王家坪东北的福龙岡枫树山,座中华盛世光明村新修公路南侧。</p><p class="ql-block">我的继母杜梅徳生于民国二年(癸丑年) 十二月一日即一九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亥时,系新建金桥塘下杜家之女,童为童养媳,饱受艰难、相夫育后、持家种养、勤奋节俭、任劳任怨、朴实贤善。殁于乙卯年六月十日即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丑时,享年八旬有七。葬于江西省新建县大塘乡光明村王家坪東北麻園道寳墓西侧。</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两个外婆家</span></p><p class="ql-block">我的生母的外婆家在新建县老鹳嘴乡罗城(肖家)村,外公叫胡佳彤、外婆叫蔡细妹,他们生有十个儿女,我的母亲排行第二。当时他们家里很困难,重男轻女,所以我的母亲出生七天后便被送出当童养媳。后来在农村的两极分化中,外婆家逐渐富起来,并且发展成为当地的大地主,我母亲的一个哥哥、六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与我母亲的命运完全不同,都能够读书、工作、发财、升迁,我母亲只能务农——贫农,在娘家没有地位。我的父母虽然会把抓的鱼去孝敬外婆家,但不管我们家里多么困难,从来没有得到外婆家的任何帮助,直至我的母亲病危。所以,在我母亲离世后,我家与外婆家就很少来往。我的继母来到我家以后,父亲只带我到生母的外婆家去过一次(见后叙),后来我家主要就跟继母外婆家来往。我的继母外婆家,外公外婆也是务农的,外公外婆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是开饭店的自由职业,老二是种田的中农,老三也是种田的贫农。由于两家的情况接近,便能相互接济,互相帮助,父亲带我每年都要去继母外婆家拜年。解放以后在土地改革中,通过在我家当地当村长的我的一个堂叔的了解,我们才听说了外婆家的情况:外婆的大儿子曾经当过伪县长,土地改革中被镇压了;第二个儿子当医生;第三个儿子中年已故;第四个儿子也是中年已故;第五个儿子当过某县的建设科长,土地改革中也被镇压了;第六个儿子早年病故;第七个儿子也是当医生的。外婆的第二个女儿嫁给了附近的地主家里,土地改革中死亡了;第三个女儿嫁给了中医。这个社会关系后来一直阻碍着我的正常发展,给我的一生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损失。在我退休以后,我对外婆家去做了一些深入的了解,发现外婆家的后代受到的珠连比我还少,他们有的在北京当司长、研究人员,有的在成都国家的工厂当总工程师,也有的在江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苦难的童年</span></p><p class="ql-block">父母在生我以前,曾经生过我的两个姐姐,都是因为疾病身亡。我出生前,我的母亲怀胎十月期间,正是日本鬼子的铁蹄践踏我们的祖国和我的家乡,家乡的乡亲民众都只得离乡背井逃难。我的母亲因为怀胎而不能跟着逃,我的父亲就想办法把我的母亲和在胎中的我藏在地窖里面,才躲过了日本鬼子的杀戮。我于1940年2月11日即农历正月初四日辰时出生,我的母亲由于战乱的折磨身体很差,我只吃了七天母亲的乳,以后就依靠吃米汤和稀饭生存,因而我的襁褓时代造成了瘦弱的身体。后来,我的母亲还生了我的大妹蔡小英,我和大妹由年高的祖母带养。</p><p class="ql-block">再后来,母亲又再生了我的大弟,但母亲这时得了重病,只得请人带养弟弟,但带养人晚上把弟弟放在被子里面,带养人自己却熟睡着,结果把我的大弟给活活的窒息而死亡,早上起来时带养人也不讲、还要走了带养的谷粮,这使我家人财两空,当时的社会穷人告状无力更无门。我的母亲当时是痢疾病,因为当时农村没有现在这样的医疗条件、家里也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只能求神拜佛。我记得当时请了一鼎“四佬官”菩萨敬在我母亲睡觉的床铺前的桌子上,虔诚地顶礼膜拜,请菩萨保佑母亲康复。结果母亲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加上我弟弟的死亡,母亲的身体病得更加严重,最终离世。当时我父亲抱着我哭成一团,临时请人制作棺材,我提着土箕拾取木刨皮给厨房用。按照乡村习俗,安葬丧母时,父亲抱着我骑棺,棺材放进坟坑后,我再跪拜,就这样我哭着诀别了母亲。这时我才四岁,家境就特别贫困了,父亲的身体也不好,家庭严重缺乏劳动力,种田的牛没有人放养,只能由我去放养。四岁的我带着三岁的妹妹、牵着牛往堤垱上放养吃草,夏天烈日当头,冬天寒风刺骨,有时狂风暴雨、雷电交加、惊恐无比、全身湿透。为了改变困境,父亲只得为我们找了继母。</p><p class="ql-block">继母杜梅徳的前夫是新建县金桥乡人、姓熊,在江西九江地区的马回岭修建铁路中当工人,被日本鬼子的飞机炸死。继母1943年生有女儿熊细女,来我家里前约定并且送人为童养媳。继母来我家里后,父亲同继母去看望熊细女时,亲眼看见受到严重的虐待、骨瘦如柴,父亲实在不忍心,便与继母把熊细女带到我们家、熊细女便成为了我的二妹,二妹比我小三岁。</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外婆家拜年</span></p><p class="ql-block">我五岁那年的春节,按照家乡习惯,我的父亲带着我去生母外婆家拜年,要经过一个湖洲地,北风吹着,我没有棉袄和棉裤、冷的发抖。到了外婆家后,正是大晴天,我看见外婆家的院子里晒了很多的皮箱和衣服,很多是皮的、毛茸茸的。我便私下跟父亲讲,请父亲向外婆讨要一个小棉袄给我穿。但父亲一直没有对外婆开口。在离开外婆家回自己家的路上,我就问父亲“你为什么不向外婆给我要一个小棉袄?“父亲严肃而庄重地对我说“儿啊!做人要有骨气!我们不能向他讨要。”父亲语重深长的话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从此我再也不向人低头乞讨,立志做一个有骨气的人,父亲的这句话一直影响了我的一生、成为我终生的座右铭。</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破冰抓鱼</span></p><p class="ql-block">我五岁那年的春节后不久,父亲和继母都生病,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家里很困难,没有吃的,也没有钱去买,当时我心里很急,就想到了要去抓鱼,我就带着我的大妹妹去抓鱼。大妹妹站在岸上提着竹篮裝魚,我就敲开冰块,下水忍受着冰冷刺骨,在水中用两个手去摸,鱼躲在脚印的泥巴里面不动,我就很容易的把鱼抓住,我大概摸了近两个小时,冷的发抖,但抓到了一斤多小鲫鱼,然后冷的嘴巴打哆嗦地跑回家,把交给祖母烧给父母吃。</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学习务农</span></p><p class="ql-block">我五岁那年的春天,农忙季节要春耕挿秧,因为我家缺乏劳动力,我带着四岁的大妹妹便去学习栽禾。有一次我的父亲在一口田里整理,整好的一边田里,我和大妹就先赶着栽禾,父亲在另一边继续整田。正好碰上八方村的蔡有星公公路过,他微笑着说:“道宝哥啊!儿女都得力了啊!”我的父亲只好叹口气地说:“有星叔佬啊!没有办法喽!没有牛耕田只得捉狗耕田啰!”往后,我在12岁前便逐步学会着各种农活,如插秧,扶犁驾耙,短裤耘禾、割稻、双抢等等。</p><p class="ql-block">继母后来还给我生了三妹蔡恒蕾,比我小五岁。再后,继母还给我生了弟弟,比我小七岁,出生不久得了脑膜炎、发高烧,请了一个当地的郎中(医生)看病,他要我们去抓那个癞蛤蟆,我就拼命到处去找,听说有毒、吓得很,但为了救弟弟,我还是壮胆抓了十几只癞蛤蟆给弟弟降温,但弟弟最后还是没有治好而病亡,全家十分痛苦。</p><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和继母于农忙时在家里耕种田地务农,农闲时就外出打渔。祖传的打渔方式是用叉筝网,网口平面是四方形的,网起时呈漏斗形状,网的下部接有装鱼的鱼袋,鱼进入后就出不来。网的四只角的纲绳结绑在四根竹子的小头上,四根竹子的大头扎在一起,再绑在两根较粗的纵向交叉的竹子小头顶部上,两根较粗的纵向竹子的下部大头扎在一根可以转动的水平横杆两端,横杆再扎在两侧的支架上的靠河沿的前方。两侧支架远河沿的后方链接木杆上扎有一根粗而长的纵向木杆,其顶部绑着两根长绳,两根长绳之间绑着多根约一尺长小的横木杆,各小横木杆的间距约一尺,小横木杆的作用是供手抓拉,即是绳梯。粗而长的纵向木杆的顶部与交叉的竹子小头顶部之间用他根很粗的绳子链接。叉筝网放在水中时,粗而长的纵向木杆处于竖直的位置。起鱼网时,两手轮流抓拉绳梯,粗而长的纵向木杆上部就会渐渐下降触地、木杆成水平状态。这时鱼网口便升到水面以上,网中的鱼就在重力的作用下进入下部的鱼袋。人手放松绳梯,鱼网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沉入水里。就是这样往复打鱼的。农闲打渔由于叉筝网是固定的,所以在叉筝网旁边搭有圆拱形的茅舍,在里面吃喝住,夜晚不回家。由于父亲和继母夜晚在外面打鱼,家里就剩下了年高70多岁的祖母,还有六、七岁我和妹妹们,由于我是老大,所以我必须担起责任,每天晚上我都要关家里的各个门、检查厨房,还要灭灶里面的火星,这大概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p><p class="ql-block">我和大妹跟祖母睡一张床,冬天床的下面是用稻草垫的,上面再垫一层破棉絮,盖的被子也是破旧不堪,穿的衣服更是旧的、补了又补,所以冬天总是生虱子和跳蚤,夏天生臭虫和被蚊子咬。</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水逃荒</span></p><p class="ql-block">1949年我们家乡发洪水,防洪水的堤坝倒了,缺口的流水汹涌澎湃,把要成熟的稻田全部淹掉,眼看大水淹了我们的房子,我们只好躲到阁楼上去,最后大水淹到了楼口。我的父亲划着打鱼的小船,把我们从楼上的窗户边接道船上,逃离了家乡哦!在山区的亲戚家里度日,只能寄人篱下过着极其艰苦的生活。两个月后那水才退去,我们再次回到了家乡,房子的门和窗全部被水冲走了,经过半个多月的整理,我们才完善了些。这一年家乡颗粒无收生活十分艰难。我们只能依靠亲戚送的一点红薯和菜地里种的菜充饥,后来所有的都吃光啦,没有什么可吃的啦!只有找草根和树叶吃, 在树上吃树叶,还有陈米糠,我记得很清楚五零年的上半年,我拿着袋爬上树,树上的雨水也吃,摘下树叶就往口里送,也不管是什么味道?!实在是没得,吃糠菜,草根、树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摘采莲蓬</span></p><p class="ql-block">大约10岁那年的夏天,我高兴地跟着当地的邻居们,他们是大人,我是小孩,我很羡慕他们,于是我就学着大人挑着小箩筐跟着他们一起前往行走15华里多路,到鄱阳湖边的莲蓬湖采莲蓬(剥开就出玉莲子)。荷塘很大,一片汪洋不见边,荷叶高出水面很多,一边采摘一边往深处趟走,直到水面齐颈脖子就不敢再往前了,大家互相看不见了,只能通过不停的叫喊声保持互相联络。每年都有人进去了出不来,实在是面积太大,而且辨认不清方向,采摘过程不断转动,不久就忘了下水方向,只有大晴天依靠太阳的位置来判断来路。因此必须在太阳的余阳落下地平线之前回路上岸,才能收获返还,否则就难生还。一天走了三十里路,担着尽可能多的莲蓬,高兴疲劳地回到家,双手拱托着果实献给祖母、父母、妹妹们赏新,真个是童心甜蜜滋滋的开心。</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耙田受伤</span></p><p class="ql-block">1951年,我11岁的那年,大概是农历八月三抢之后。我要在离家两华里的田里种荞麦。当时由于父亲身体不好,只能由我来完成耙田的任务。</p><p class="ql-block">那天上午我扛着耙,牵着水牛去耙田。田里的地已经耕翻转了,田土干枯发白,要靠耙把泥土弄碎整平,我把耙平放在田里,把耙绳架在牛脖子上,然后左脚站在耙的前板上,右脚站在后板上。我左手牵着一头拴在牛鼻子上的牛绳,右手拿着牛鞭。然后我赶着牛往前走,泥土块就被耙碎。说时慢那时快,恰巧碰上又大又高一大泥块,就猛力振动着跳动着,我呢,人瘦小力压不住,从耙上摔了下来。牛就往前停了下来。我的左腿就被耙上尖尖的木条刺伤,我把脚赶快从木刺里面拔了出来,此时,小腿上就出现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流了出来。白色的肉就翻了出来,接着就喷出血来。当时我又没有什么可绑的东西,一没知识二没条件,就顺手抓起一块白泥,用手把泥块碾碎,压在伤口上止血。血往外流,泥土又掉了下来,我就顺手抓了一把稻草杆,把稻草绑在小腿上,把血给止住了。继续耙田,干了整整一个上。后来肚子饿了,发现已经中午了,我就拿出随身带的饭菜填饥。然后又继续耙,耙了五六遍才把泥块弄碎整平了。此时已近傍晚,太阳快要下山,然后我又扛着耙,牵着牛回家。心里乐滋滋的,总算完成了耙田的任务。</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风雨插秧</span></p><p class="ql-block">童年的春天,我和大妹是我家插秧的主力军,父亲负责整田,我有时协助。插秧全靠我和大妹,每逢插秧季节的时日我和大妹会在早晨天刚朦朦亮就起床,赶着奔赴秧田拔秧,用先准备好的糯稻草杆把秧苗拔好才回家吃早歺,早歺后便抓紧担着秧苗赶往到田里去插秧苗。先是把众多小扎的秧苗顺着风向均匀地抛往各要插秧苗的位置,然后是背着风的来向下田插秧。插秧的要求是纵横各株的秧苗根数接近、并且要直线成行,以便保证每株秧苗都能均等地吸收水分、肥料、阳光和空气。早稻插秧一般在农历四月下旬至五月上旬,天气还是很冷,经常遇风雨交加,有时是北风呼啸,有时是倾盆大雨。我和妹妹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卷起袖子和裤脚并打着赤脚,抓紧时间,坚持插秧,经常会冷得发抖,上下牙齿也颤抖发出响声,有时两腿被五六条蚂蝗咬着,蚂蝗吸了血,就像蚯蚓一样的汲附在腿上,直到吃饱吸足了血才会掉下来,我们集中着意念在插秧,往往没有发现蚂蟥在叮咬,直到秧插到了田边上田埂时,才发现腿上被蚂蟥咬的伤口往下流着血,这是吸足血脱落的蚂蟥留下来的伤口,沒有吸够血的蚂蟥仍然吸在脚上,这时便用手掌拍着蚂蝗,让它受刺激掉落下地,绝对不能强拉,否则,会把皮和肉一同拉掉,流血的伤口常用绑秧苗用过的稻草杆绑扎止血。插秧一整天下来往往是腰酸腿痛、头晕眼花,有时更是饥寒交迫、手指流血。我到了十岁的时候,每天我可以插一亩多田,我妹妹一天也可以插到七八分田。我自家有几亩田,再加上租种了地主家的十几亩田,全靠我和大妹子完成插秧。1950年上半年家乡大饥荒的时候,我和我的大妹,除了完成自家田的插秧,还会帮别人家插秧赚饭吃,别人家特别欢迎我,因为我有个子矮小、蹲着插秧方便的优势,加上五年多的插秧锻炼,插秧的技术质量和速度都不输成人、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大人,我帮人家插秧又不收报酬,带有帮忙的意思,自然受到欢迎。有趣的是后来在江西奉新县任中学校长,被派下乡支农救灾时,戏言插秧比试中竞胜过当地的生产队队长。</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骄阳耘禾</span></p><p class="ql-block">我和大妹子也是我家耘禾的主力军,早稻耘禾是每年的农历五月份,耘禾时需要双腿跪在田里,一只手撑在田里,另一只手拔草的同时搅动前方和侧一面的泥巴,手臂有多长,就耘禾到多远,手中抓住的草就往前方的泥巴里塞,让其腐烂成肥料,该手同时支撑着身体向前,跪着的另侧腿也随之跟着向前,然后换另一个手继续耘禾。此时手脚、脸上及全身都是泥巴,因为身体和两腿是跨着中间一行禾前进的,所以会全身都粘满了泥与水。初夏耘禾是很冷的,有时也会冷的发抖,大风下雨时,同样要戴着斗笠和穿着蓑衣。晚稻的耘禾是更加艰苦的,因为耘禾的时间是在农历的六月底和七月初,是全年最炎热的时候,很容易中暑,特别是烈日当空,骄阳似火,泥巴发烫,腿和手很是难受,特别是背部,经常被晒出水泡,然后脱皮。有几年的时间里,我自家和租种的共十几亩地的插秧与耘禾等农活,也是全靠我和大妹两人完成的,我和大妹离家后,这样的事也就由逐渐成长着的二妹和小妹接着承担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烈日割禾</span></p><p class="ql-block">每年的大暑季节是最热的时候,也是早稻收割的时候,我会戴着草帽打着赤膊穿着短裤,同大妹一起,前往自家的田里割禾,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抓握稻草,对着离地面约两寸左右的稻杆位置把稻子割下来,先用两束(每束约5至6根连穗稻杆)稻杆打结作为绑扎之用的绑带,转身把它纵向铺开在身后的田间,接着割下的稻子成横向散开放在前叙纵放的绑带上,让太阳把它晒干,当到田埂边的时候,再从头起继续割禾。割禾的时候一定要脸向稻穗倾倒的方向。整口田割完以后又去别的田里割,要等到傍晚稻禾基本晒干的时候,再把铺在地上的稻禾收起来,绑成一小捆一小捆,再用绳子绑成两大捆,用扁担挑着往家里附近的打谷场。接着就一小把一小把的在打禾橙上,把稻谷打脱,晒在谷场上。如果碰到下雨,就采取两种办法:一种是把他们放在屋檐下和厅堂等处的空地面上,让它们晾干;另一种是湿着把它们打脱下来,然后再把谷子凉开,防止他们发芽,等晴天再放到晒谷场上去晒干。哈哈!大热天的太阳,总是把人给晒得像“黑人”一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轿前认亲</span></p><p class="ql-block">生母离世以后,家里的家务出现了危机,父亲里外实在忙不过来,既要管家务,又要种田、打鱼,我只有四岁多也在放牛,我的奶奶70多岁了,二奶奶(二祖父的妻子)年高体弱多病,其生活主要由我家的童养媳熊细招姐照顾,但是他们两人的衣食住行都是由我的父亲全包的,实在是照顾不过来。在亲朋乡友们的帮助下,我的父亲不得不找一个接替我母亲的女人,父亲事先告诉我:我要给你找一个新的妈妈,她会坐花轿到我们家,花轿到家时,你要叫她妈妈。我一向是很听爸爸的话的,花轿来的当天,爸爸牵着我的手,走到落地的花轿跟前,新来的女人走出花轿,爸爸就跟我讲,快叫妈妈。我见到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人走出来,头盖也没有打开,我的心情很紧张,就胡乱的叫了一声妈妈,这就是我的“轿前认亲”,于是我就有了这个继母。后来我才逐步知道,继母出生在离我家十五里外的山区圹下杜家村,她叫杜梅德,从小就被送在离我家十里以外的羊谷山村做童养媳,她从小吃了很多苦,经常饿得吐黄水,吃的是残羹剩菜,但从小就学会了做米粉、做米酒、制作麦芽糯米糖等农家技艺。她在那里嫁人以后生了一个女孩,叫熊细女,这个女儿不久就送给别人当了童养媳,她的丈夫在外打工,参加南浔铁路的修建(是由南昌到九江的铁路),在开山挑石修路的过程中,遇上了日寇的飞机扫射,他来不及躲避,被当场给炸死了。继母来到我家以后,使得我家的危机得到了基本的解除,她勤劳俭朴,在我奶奶的协助下,洗衣做饭、养猪种菜、做酒制糖,有时还协助我父亲种田打鱼,是一位朴实的农家妇女。但是她非常思念自己的女儿,经常痛苦流泪,我父亲十分不忍,陪同她去看望她的女儿,发现她的女儿受到了严重的虐待,面黄肌瘦、皮包骨头,父亲就提议干脆把女儿接回家,于是我就有了二妹。后来父母商量着,又把我的在邓家做童养媳的大妹也接回了家。1945年的下半年,父母又为我生了一个小妹妹蔡恒蕾。</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启炼骨气</span></p><p class="ql-block">1945年初,我五岁多的那年,农历正月初二,父亲带着我、手提两条大鱼和其他礼物,前往我的生母娘家给外婆家的人拜年,那天虽然天气晴好,但是寒风凌冽,感觉非常冷,在走过我家附近的堤垱后,要坐在摆渡船上过河,还要走过五、六里路的草洲,我冷的发抖,上下牙齿抖得发响,我就跟父亲讲:“爸爸!到了外婆家,你能不能向外婆为我讨要一件小棉袄?”我的爸爸没有吭声。到了外婆家以后,外婆家人很多,我们就逐个的向他们拜了年,我也看到他们家的房屋很大,在大厅堂旁边的院落里晒了很多皮箱,箱子周围摆放晒了很多我从未见过的衣服,花花绿绿、琳琅满目,当时我看了,不知道是什么衣服,后来父亲告诉我,那些衣服很贵重,有的是绫罗绸缎、有的是狐狸皮衣、有的是虎皮大衣。</p><p class="ql-block">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一张很大的圆桌,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坐北朝南的上座是我外婆,外婆两边坐的是舅舅、舅妈,还有其他人,我既不认识,也叫不出名分来,我和爸爸被安排坐在圆桌的最西端,当时并不知道座位安排的含义。我长大后才知道我和父亲当时坐的是最下等位。后来我更知道,原来我的母亲出生的时候,她的娘家也是很穷的,母亲出生七天就被送到我二祖父家当童养媳,后来我生母娘家在慢慢的几十年的农村两极分化过程中,变得富裕起来了,外婆前后生了十个孩子,七男三女,除我母亲被送掉以外(母亲排行老二),其余的七男两女都送去了读书,慢慢他们家也成为了大地主。这次拜年,吃了中饭以后,我的父亲带着我,心情很不高兴,就离开了外婆家,在两人回家的路上,我依然感觉很冷,心里也不舒畅,我就问父亲:“爸爸!你怎么不向外婆为我讨要一件小棉袄?我很冷”。我父亲回答说:“崽呀!做人要有骨气!”听到这句话,让我牢记了一辈子,“做人要有骨气”成为了我终生的座右铭。那一次以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外婆家。后来我们年年走访的是我的继母的娘家。我的继外公外婆对我很热情,他们是厚道的庄稼人,大舅父的成分是自由职业,在新棋州火车站开小饭馆,二舅父的成分是中农,种田兼打油榨,三舅父的成分是佃中农,我们两家的情况、家境比较接近,经常相互走往,相互接济。</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捉蟾救弟</span></p><p class="ql-block">1947年继母给我生了第二个弟弟,二弟胖乎乎的,我常会逗他玩,他笑得很甜,我非常的喜欢他。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发高烧了,请了当地的一名医生,医生给弟弟量体温,开始说看不清温度,后来经仔细看过后,吓了一跳,惊叫着:“温度表到顶了!”,原来是弟弟的体温高烧到40多度了。医生立即给他打针,并且叫我赶快去抓蟾蜍,就是癞蛤蟆,抓来给弟弟降体温。平时听大人说癞蛤蟆是有毒的,你们孩子不要去碰它,所以平时我从不敢去碰癞蛤蟆,当时听医生一讲,我竟然全忘了癞蛤蟆的毒性,我就急忙地到外面去抓癞蛤蟆,癞蛤蟆主要是躲在阴暗潮湿的石头底下或者田埂底下,七岁的我居然不知道害怕,直接用双手去搬扳石头、挖泥土、捉住癞蛤蟆,终于抓到了几只癞蛤蟆,赶快急送回家,在医生的指导下,放在弟弟的额头和肚子上,给弟弟降温。经过半天多的时间后,医生说弟弟得的是脑膜炎,几次量体温,怎么都降不下来,弟弟便处于昏迷的状态。这位医生说,他治不好了,让我们另请高明,说着他就离开了。我的父母急得毫无办法,当地根本都找不到另外的医生,就这样,全家人痛哭流泪,守在弟弟的摇篮旁,看着弟弟离开了人世,心如刀绞,再次尝到了生离死别的痛苦。</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堤溃跳生</span></p><p class="ql-block">1949年6月份,田里的稻谷快要成熟了,大家等待着丰收喜悦的到来,但是长时间大范围的降雨、甚至暴雨,引起了洪水泛滥,本来在我们村旁附近小河的水是往鄱阳湖流去的,然后再由鄱阳湖流向长江、进入东部的海洋,但这个时候,长江的水反而倒流入鄱阳湖,又倒流入我们家东边附近的小河,小河的水位涨到淹没了两岸的广阔草洲,直至草洲上的水位沿堤垱超过了警戒线,水位涨到接近了堤面。我家的南面是金丘荡湖,该湖水的水位也快接近其东部堤外小河的水位了。金丘荡湖北面堤垱的北部是神陇圩,该圩内的水位很低。有一天隔在金丘荡湖与神陇圩之间的堤垱突然发生漏水,而且漏水越流越大,乡亲们闻讯,立即组织人力,带着各种工具、草袋装满土和石,前往抢救堵漏,我也跟随大人们前往堵漏。但是,堤漏堵不住,眼见堤垱的溃口越来越大,金丘荡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往低处的神陇圩咆哮地流去。乡亲们赶紧不惜用木船去堵溃口,但依然是堵不住。在洪水流的冲击下,溃口两端的堤垱泥土被浸泡湿软,在强大水流的冲刷力作用下,整段整段的土堤被冲跨,溃口逐渐向两端扩展,站在溃口两端的人,有立即被洪水冲走的危险,我也险些被冲下水流中去,如被冲下去就必死无疑。我也只能跟随着大人们向远离溃口的方向奔跑去逃生!后来看到金丘荡湖的水位逐渐下降,神垅圩的水位逐渐上升,两边的水位逐渐的持平。回眼望去,溃口已经有几十米宽。当我跑回到我家村庄南面的稻田时,发现稻田里的水退没了,心想稻子有救了,就下田去看,却见田里的稻蔸处有很多鱼和鳝鱼等,我就赶快去抓。正在我抓鱼的时候,发现金丘荡湖的水位又开始涨起来了,有人在惊慌地叫喊:金秋荡东面的横垱倒了!这时大家多么想去再次抢救啊!但乡亲们只能干着急,因为前往横垱堤的新溃口唯一的通道已被前一溃堤缺口水面给堵住了,根本无路前往,人们只能眼看着洪水暴涨。我所在的稻田里的水也又涨起来了,我赶紧往堤上跑,迅速赶回家。到家不久,水慢慢的进到了我的家门里面,家里面的水位也在不断地上升。全家人赶快抢着把东西往楼上搬运。后来水位接近我家的楼板了,从楼门口可以伸手洗手了。还好,水位慢慢地稳定下来了,也就是说,堤内和堤外的水位持平了。我们从楼上的窗口向外远望,发现南边的胡家村已被完全淹没,有的房屋倒塌,没有倒塌的房屋,也只能看见一个屋顶。相邻的八房村,矮一截房屋也被淹没了,整个视野是白茫茫的一片汪洋,家乡数万亩快要黄熟的稻田全部被淹没得不见了,万恶的洪水猛兽吞噬了乡友们辛勤的劳动果实。这样我们就被大洪水关锁在楼上生活。这种状况下去是长不了的。怎么办呢?我的父亲是打鱼的,他的水性比较好,他便跳入洪水中冒险游离村庄,设法求助找来了一条船,我们全家和二祖父家的人,全部上了船,带着一些物品,赶着往别处去逃生了。</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逃荒返乡</span></p><p class="ql-block">为了逃避洪水,全家坐在船上,逃往何处呢?只能往高处去,那就是说往山区跑,山区又到哪里去呢?左思右想,只能是投亲靠友,向他们讨要活命,如果是全家人都集中去投靠,哪个亲友家都承担不了?既要解决住的问题,又要解决吃的问题,我们能投靠的亲友都是穷苦人,生母的娘家是不会接受的,我生母重病直至危亡离世,其娘家也从无一人来探望救助,我们的骨气也不可能去乞求。因而只有家人分开,分别投靠。最后父亲决定,把我的大妹妹蔡小英,送往离我家六里以外的聶家山村的远亲,叫姑姑的熊菱秀家,姑夫邓财禄和姑姑接受了我的大妹;我的继母、二妹和小妹,就送往塘下村的外婆家;我爸爸带着我与二祖母、堂叔和堂婶,前往离我家13里路以外的大庄村的堂姑家,堂姑父名叫胡绪秀,同时小堂叔的一家也前往大庄村群秀姑家, 姑父胡相爱和姑姑也接受了他们。我们这些人在其家里,拖累着他们的生活,生活质量下降,吃的主要是红薯、稀饭、糠菜。我们心里感觉非常沉重,很不好意思,但又没有别处好去,只能这样同甘共苦活命,直到两个多月以后,得知家乡的洪水已经退去,我们才欠着亲友的人情,带着愧疚的心情,离开了他们家而返乡。</p><p class="ql-block">回到家里只能痛哭流泪,见到的是,门、窗、壁板均被大水已冲掉,根本不能挡风遮雨,地面的淤泥有一尺多厚,打着赤脚淹过了小腿。全家人首先是清除淤泥,再修复门、窗、壁板,并且开始生产自救。整个家乡田里的稻子全部被洪水给毁掉了,颗粒无收,开始了大饥荒。</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兄妹砍柴</span></p><p class="ql-block">大饥荒之后,父母忙于生产自救,奶奶烧饭连柴火都没有,因为稻草都被冲光了,必须上山去砍柴,但我家奇缺劳动力,只能由十岁的我和九岁不到的大妹 来承担。一天的大早,我和大妹扛着扁担,扁担上套着捆柴用的稻草绳,绳子系着稻草杆条,手拿茅镰,跟随大人们,前往八里以外的山上,名叫脑门山。这是我们第一次去砍柴,到了山上,我们学着砍柴,砍的柴是一些茅草和灌木,我们就用稻草杆条把柴捆成几小捆,再用稻草绳把它们捆成大捆,每人两大捆,然后再用扁担把柴担挑回家。路上累了,我们就会歇一下,五六分钟之后,我们又兴冲冲的直往家奔。到家以后,大人们把称了一下,我的第一担柴是24斤,大妹子的是18斤,我们都受到了大人们的夸奖!因为家里缺柴,加上我们的兴致很高,不顾劳累,赶紧吃中饭,紧接着,我们又赶往山上去砍第二次柴,担着第二担柴快到家时的路上,大妹发现茅镰丢了,急得哭了起来,想回头找,但路途又远,天又快黑了,我只能说我们一起先回家再说。到家以后,大人们再次称了柴,我的第二担柴是19斤,大妹子的柴是15斤,我们再次受到了大人们的夸奖,大人们教训妹妹,以后要小心一点。妹妹心里很难过,心情很复杂,高兴的是为家里砍了两担柴,遗憾的是丢掉了茅镰。妹妹还是想去找回,回想起来,妹妹在山上砍柴时,一直和一位年龄比她大的女孩在一起,这人还邦妹妹捆绑了柴,正是该女孩拿起妹妹的茅镰插进柴担中的,其人是多次砍过柴而有经验的,为什么会掉呢?故有奌怀疑是不是这位女孩,趁小而无经验的妹妹之视线未注意柴担、眼望别处的时机,拿走了茅镰?第二天,我们走了三里路,找到了这个女孩的家,这个女孩看见我们时,心里有一点惊慌,当我们和她讲明时,问她是否捡到了我们的茅镰?但她疾口否认,我们看得出她是心虚的,由于我们没有拿到赃,也为防止误判伤,只得作罢!重不再向人提起此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饿山丛</span></p><p class="ql-block">兄妹第一次砍柴之后,就承担了包下全家砍柴的任务,每逢星期天和假期都要上山砍柴。 夏天砍柴时,为了躲避中午的炎热,往往要起个大早去砍柴,砍柴回到家里,就辟开了日烈炎炎。由于大家都没有钟表,只能观察天上月亮的高度来判定时间,但每天月亮升起的时间都不一样,往往就会判定失误。记得发生多次,跟着妇女们天未亮就起来赶往山上,走了十几里路到了山上时,天依然还是黑的,看不清楚砍柴,只能等待东方发白,能看见时才能开始砍柴。有时由于上山过早,等了许久天还未亮,哪只有睡一会儿,就睡在山上的柴丛中过夜,直到天亮以后才砍柴。因为是在山上的柴草中,没有风,空气不流通,温度又高,非常的闷热,有人会中暑,晕倒在山上。口渴了,就喝山路边沟中的水,也不管了脏不脏。砍柴时,穿的是短衣短裤,脚穿着草鞋,山中有很多蚊子和昆虫会来咬,被咬的伤口处会红肿,用手一抓痒,就会破皮流血,甚至发炎流脓。山上有时还会遇到不同的蛇,大家都会齐心去打蛇。因为家乡有民谚:“见蛇不打,变猪变马”,谁也不愿变成猪马。我在家会摘下竹枝、去除小的技叶做成竹鞭,常随身带着,见蛇就打。竹鞭打蛇顶灵的,比木棍強多了。木棍打下去,蛇会向你进攻咬,人打不死蛇,反可能逃不及,被蛇咬伤,遇到毒蛇会有生命危险;竹鞭打下去,蛇会痛得巷缩起来,人可趁机继续鞭打,直打到蛇死亡。小时不知为什么?到了学习初中物理后,才知与压强有关,同样大小的力打在蛇身上,木棍的接触面积大而压强就很小,对蛇的伤痛效果就很小,蛇就能反击;竹鞭打下去,竹枝的接独面积很小,产生的压强要大很多倍,对蛇的伤痛效果就大很多倍,蛇痛得只能龟缩而失去反击能力,你便可把蛇打死。</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血泪交融</span></p><p class="ql-block">有一回冬天,天气不好,但家里的柴烧光了,大妹妹又生病了,只有我一个人下决心上山砍柴,山上的柴越砍越少了,只能往深远处的山中走去,越走越远。那一次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找到了有些柴砍的地方,我就抓紧砍柴,捆好柴以后,急忙赶回家。途中天气突变,刮起了大风,还飘起了鹅毛大雪,路上本来就结了冰,我穿的草鞋汲的水也结了冰,并把我的脚刺破了,硬邦邦的冰把我的脚给刺破了,我的脚流着血,结冰的草鞋感觉大重、又像刀子一样,弄得我脚走不动。我就把草鞋给扔了,光着赤脚踩着雪和冰往回走,此时脚已经麻木了,不知道痛了,脚上的血越来越多,我也管不了止血了,因为无法止血。好不容易走到离家两华里的地方,已经是傍晚了,还未吃中歺,实是极为饥寒交迫,路边上有一口长长的水塘,周围附近的路上看不见有任何人走动。我的头上身上堆满了雪,身上的雪遇到我身上的热气就溶化成了水,雪水和我身上的汗水便融为一体往下流。就在我饥寒交迫,血融于雪水、汗水之时,我突然发现,池塘边上的冰水中,浮着一个人的尸体,仔细辨认,竞是当地的一位疯子乞丐,以前我曾多次见过他乞讨,他可能是饥寒冻僵而倒在池塘里被淹死的。我见后非常害怕,心里更是甚为同情和怜悯,便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泪,眼泪掉在我的赤脚上,这时站在冰雪之上、我赤脚上的血、汗、雪水和泪水,四种液体悽惨地交融在一起。这是我人生境遇的最为无援、最为痛苦、最为悲惨的时刻。我就这样万分痛苦地担着柴回到了家,到家后就病了,一边哭着一边发着高烧,躺倒在床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熄灶扣拴</span></p><p class="ql-block">我五岁至十三岁期间,父母要种田打鱼,经常夜晚在外过夜,家里呢,奶奶年迈,妹妹们年幼,所以家务事要我来把关。我从五岁开始,这试着管理家务,家里的用水,扫地,晚上的安全,都是要我来调配和管理。我只要发现地上脏了,就会拿来扫把扫地,水缸里的水没了,我就会拿起水桶和扁担,去屋外的井里打水,挑着水回家,直到把水缸的水装满,有时候还要帮着奶奶到菜園地里去种菜或拔菜,有时候还要协助奶奶喂猪。特别是到了晚上,我非常的紧张,要做很多的事情。首先要检查猪栏和牛栏,牛栏里要放好牛吃的饲料,牛在晚上要吃草料、还要吃水,故还要备牛喝的水。牛栏猪栏关好以后,还要去检查炉灶里面的火星,如有火星,还需要浇水把他灭了,防止夜风把火星吹散出来引起火灾。最后又要检查各门窗,坏的需要修理,正常的要把它关闭好,扣上窗栓和门栓,确保安全过夜。如遇上暴风骤雨,房屋里会发生漏水,还要用脸盆和脚盆去接装漏水。</p><p class="ql-block">编绳织鞋</p><p class="ql-block">到了冬天,是属于农活干得比较少的时候,但农民是没有休闲的,这个时候需要备农备渔,修理各种工具。农活的工具主要有犁(用于翻地)、耙(用于碎土)、锸(用于平地)、钻(用于把稻草蔸和肥田用的草挤压入泥巴土壤中去腐烂成为肥料)、镗(用于镗平秧田表面的)。还有水车(用于取水抗旱)、谷笼(用于给谷破壳)、风车(用于扇去谷壳),还有箩筐、晒垫、各种绳子、草鞋、斗笠、蓑衣等等;渔具主要有渔筝网、渔舍、渔船等等。这些农具和渔具都要修理和补充。我和妹妹都会去协助父母做这些准备工作。举些例子,如编绳织鞋。编绳有用麻制编牛绳,用稻草编制稻草绳,绳子按需要的不同有两股的、三股的,粗一点的需要四股。编绳的时候,负责摇绞的人要坐在一条长凳上,长凳的一头放着制绳的工具,工具上有四个绞子,纹子的一端有摇柄,另一端穿过水平横杆的孔洞,绞子的最前端装有一个竖钩栓,水平的横杆上有四个孔洞,装有四个绞子。人坐在木凳上,用带有四孔的竹板套在四个绞子的柄上,再用手握住竹板,然后上下左右顺时针方向摇动、带动四个绞子转动。木橙的前方有四个人,分别在四个绞子的钩栓上后退编绳股,编好绳股以后,再用专用的工具,把绳股纽绞成绳子。如果是编两股或三股的,就只要两个或三个人。我的任务是常坐在凳子上,负责摇绞子,有的时候还会代替大人去编绳股。编绳的稻草是用糯稻杆,经用木棰在石枮上锤打软化,还要去掉稻杆上的包衣。织草鞋的绳是用糯稻草杆搓成两股的绳,在织草鞋的时候,要用专用的工具,这个工具是大约有一尺长的一根横木杆,横杆上装有四个木指,横杆的侧面有一根长的带弯钩的木杆,木杆的四个木指是与木杆垂直的,木杆上的弯钩套挂在凳子的一头,另一端就放在凳面上,人呢就坐在凳子上,然后把四根稻绳套在四根木指上,四根绳子的另一端集拢再绑在我的腰背上,左右两手就用稻草拧成稻草股来编织草鞋的鞋底和穿绑绳的鞋扣。这样编织的草鞋大约每年有几十双,用于上山砍柴和干农活用,每双草鞋可以约穿一周左右。</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季童趣</span></p><p class="ql-block">童年虽然苦难缠身,但也伴随着四季童趣。春天抓螺捕虾:在春天干农活的时候,休息之余,会到田里面去抓螺丝,很有味道,有的螺丝在田面上移动,有的钻在泥巴里面,泥面就会显有一个洞口,我就从洞里把螺丝挖出来,这是很有趣的。有时泥洞里会藏有泥鳅或鳝鱼,泥鳅和鳝鱼若用手握是抓不住的,它们会从你的手中滑走,因为它们身上有一种滑溜溜的润滑液体,你用手一握它就溜跑了,必须用中指、食指和无名指,快速瞬时地钩夹扣锁住它们,并立即放进鱼篓;捕虾是要去堤垱外侧的浸淹在水中的堤外沿表面的水草上或堤垱外的水草洲上,用捞网去捕虾的。捞网的框架是用竹子做的,前端是横直的竹杆,后端是弧形的半圆竹环,在框的中央,连着一根长竹竿,大约有三四米长,框架下方安装有漏斗状虾網,人握着长竹竿的尾端,站在堤上,将捞网推落入水中,沿着水草的表面前进,虾子就会进入网中,再微微把竹竿翘起,回收捞网取虾,或者进入水草洲上,在水不太深处,就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捕到虾。一般情况下,每网都能捕到几只虾,或者几两虾,多的时候可以捕到几斤。扑上来的虾,水灵灵的很干净,心里特别高兴舒服。夏天抓萤捕蛙:夏天收工吃了晚饭以后,趁着大人们乘凉的时间,我会拿着渔篓和瓶子,还要带上手电筒和竹鞭前往田间的路上,抓到的萤火虫就往瓶子里塞,有时能抓到几十只萤火虫,它们在瓶子里闪闪发光,聚拢的光可以帮助你乘凉时在月光下看书。发现了青蛙,用手电筒一照,青蛙在电筒光的刺激下,会惊傻、眼睛会朦、不敢动,这时人就可以快速地去抓住它,放入渔篓中用盖子盖住,要是动作慢了,青蛙晕醒了会跳掉。一般来说一个晚上可以抓到两三斤,第二天就可以吃上鲜美的蛙肉;</p><p class="ql-block">秋天采菱摘芡:秋天劳动的工间,趁休息的时候,就会进入湖塘,下水去采菱角吃,还可摘芡实,当地人叫芡实为“鸡头子”,因为它很像鸡头,“鸡头子”外面长了很多刺,“鸡头”是长在藤上的,把“”鸡头”撕开,要防止它头上的刺,会刺出血来,撕开以后里面就是芡实的果实,可以用来充饥,“鸡头子”是连长在藤上的,藤撕掉皮可以生吃,因为皮上有毛刺,所以撕皮时也要防止被刺破出血。采菱摘芡确实很开心,是秋天的一种享受。冬天耍雪掏鸟:小时候的冬天往往会下大雪,在家边的场地上往往落有五寸到一尺厚的雪。我和同伴们会打雪仗玩耍,掏雪用手握成小雪团,然后互相追打,打的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雪,嘻嘻哈哈,挺有趣味。有时我还会去搭雪人、做雪狮耍,做成的雪人和雪狮往往要过半个月才会融化、甚至会保留更长时间供玩赏。有一次,我拿了家里扬谷用的木头做的扬扇去搭雪人,不小心把扬扇给搭裂开了而损坏了,我吓得“要命”,因为平时我从不会干坏事、很听大人的话、做乖孩子的,且从不赌博、玩水、打架、偷懒等,这次损坏了家里新添制的杨扇农具,心里很是难受和害怕、就哭了起来,我的二祖母就护着我,叫我赶快躲起来,她说会跟我爸爸讲,叫我爸不要打我。我就赶快跑出家门躲在离家偏僻的禾堆下面,用稻草挡住,大约躲了一个多小时,二祖母就派人来找我,找到了我以后,就叫我赶快出来回家,说二祖母已经和我爸讲过了、不要把孩子给吓坏了,叫我爸爸不要打我,并说我爸已经答应了不打我,叫我赶快回家。这时我才惺惺地低着头回了家。回家后爸爸没吭声,我更不敢做声,做了亏心事,心理很内疚,就这样,我算躲过了一劫。其实在我的记忆当中,爸爸对我是非常好的,他总是关爱、教育着我,从来也没有打骂过我;另一冬趣是下雪掏鸟:下雪以后,鸟也躲在窝里面不敢出来,我的身体虽体弱多病,但同时也瘦小体轻,而我的手劲又由于常劳动锻炼便显得较大,爬树很轻巧。有时候就往雪地中的树上爬,伸手往鸟窝里去抓鸟,有时能抓到斑鸠和斑鸠蛋,此时心里非常高兴,可拿回家食用;有时,还会到雪地里去抓兔子,但是很难抓到,兔子跑的很快,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虽然我没抓住兔子,但是看到牠一溜烟地逃跑的情境我也是感到很享受,如同实地看电影。这就是我小时候冬天的童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