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荐双精】田湾头的“烟趣”（小说）

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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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4958914

　　在川南那片广袤而宁静的乡村大地上，秋风拂过，稻浪起伏，田湾头宛如一颗被岁月遗忘却又充满生机的旧陶罐。此时正值秋收时节，金黄饱满的穗实谦卑地垂首，稻穗在微风中翻起波浪沙沙地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田湾头打谷场上，男人们正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他们手持谷把，用力地在拌桶边拍打着，那动作刚劲有力，带着一种对丰收的执着与渴望。拌桶在他们的拍打下，“嘭嘭”、“嘭嘭”直响，那声音如同一首激昂的战歌，在乡间田野里久久回荡。每一次拍打，都扬起一阵金黄的谷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拌桶后面的人则飞快地接过打完的谷草，熟练地绑草、架草，动作一气呵成。负责运输的男人和妇女们，在打满谷子的拌桶旁忙碌着，他们用撮箕将谷子一撮箕一撮箕地装满箩筐，然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迈着坚实的步伐，将谷子挑到保管室坝坝头。在那里，生产队的牟会计和仓库保管员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认真地过称登记，然后将谷子倒在坝坝头，均匀地翻晒着，那金黄的谷子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不到一个时辰，社员们就凭借着勤劳的双手，打完了两大块田头的谷子。这时，队长直起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大声喊道：“大家吃烟喽！”在川南农村，“吃烟”可不是真的把烟吃掉，那烟苦涩的味道，哪有啥吃头。“吃烟”其实是叫干农活的社员们休息一下。随着队长的一声吆喝，割稻谷的镰刀声音，拍打拌桶“嘭嘭”“嘭嘭”的声音，瞬间都停了下来，田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社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坐在田坎边上。男人们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那烟雾在微风中渐渐飘散。女社员们则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鞋垫子，一边熟练地扎着针脚，一边轻声地摆着家常，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李幺婶也背着奶娃咡匆匆赶了过来。她身材瘦小，背微微有些驼，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疲惫。她把奶娃娃从背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准备喂奶。可奶娃咡饿得“咿呀、咿呀”叫唤不停，却就是不吃奶。坐在旁边的牟大婶看着心疼，忍不住说道：“娃娃饿过头喽，就是‘咿呀、咿呀’的叫，不管你咋过喂奶，就是不吃奶。”张家大婶也在一旁附和着：“你逗一下奶娃咡三，看他吃不吃。”

李幺婶赶忙轻轻地拍着奶娃咡，嘴里念叨着：“你吃不吃，再不吃，等会儿让你叔叔吃喽。”她这话本是随意一说，想逗逗怀里的孩子，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这时，站在旁边等候多时的王大娃，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笑嘻嘻地发话说：“幺婶，一支烟都快吃完喽，奶娃咡还没吃奶，应该兑现你说的，让叔叔吃喽。”王大娃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股机灵劲儿，平时就爱开个玩笑。

田坎上坐下来休息的老少爷们，听了王大娃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田野间回荡，惊飞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声喊道：“不吃，让你叔叔吃喽！”接着又有人跟着起哄：“该王大娃吃一口喽……”

　　此时，李幺婶才发觉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让王大娃钻了空子，开了自己的大玩笑。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感觉真是笑死人喽！她抱着奶娃咡，气得浑身发抖，抓起一把谷草，就朝王大娃追打过去。王大娃一边笑着，一边在田头团团转，灵活地躲避着李幺婶的追打。他那滑稽的模样，逗得老少爷们大笑不止，那欢快的笑声，仿佛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让这片田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个个欢快的身影。田湾头，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见证着社员们辛勤劳作后的轻松与欢乐，也承载着他们之间那份淳朴而深厚的情谊。

图/部分来源网图，鸣谢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