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车灯

江湖夜雨

清晨五点半，我裹紧羽绒服出门晨跑。天色还暗着，小区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转过健身器材区时，发现一辆白色轿车亮着车灯，尾气管突突冒着白烟。走近细看，车里空无一人，仪表盘泛着微弱的蓝光。

20分钟后，再次经过那辆车时，车里仍然没有人！

"这车怎么不熄火呢？"是不是昨晚哪个粗心的醉汉忘了？

我围着车转了两圈，借着手机光发现雨刷器下压着张纸条。冻僵的手指勉强展开皱巴巴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手机号码。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头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实在不好意思，车是我特意熄打开的。"接电话的是一位男士，"孩子上高中，每天我五点半下楼热车，再回家叫他起床吃饭。等六点出门时，车里温度刚好合适。"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抬头望向居民楼。三楼某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人影在厨房忙碌。寒风中，那团从排气管冒出的白雾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车主匆匆道谢后挂了电话，背景音里还飘来"爸爸我的手套呢"的呼喊。

六点整，白色轿车缓缓驶出小区。驾驶座上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副驾上的小男孩抱着保温杯打哈欠。晨光里，车窗上凝结的冰花正慢慢融化，像被暖意呵开的春天。

我站在清冷的晨风里，想起自己小时候上学，母亲总把灌满热水的玻璃瓶塞进我的书包。那些藏在生活褶皱里的温度，原来都是父母笨拙却滚烫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