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亇百岁老人的旧书店”《苏州慢生活》系列之三十六

姚传良

钮家巷苏州古城区有条叫钮家巷的小巷子，今天來说说这条小巷子的故事。该巷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代，当时称为蓝家巷。这里原为私家园林古凤池园的所在地，园中有池沼，因而亦称为“凤池”。清康熙年间，河南巡抚顾汧辞官回乡后在此重建并扩大了园林，命名为“凤池园”。钮家巷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清乾隆状元潘世恩的故居就位于此，现为苏州状元博物馆。潘世恩为官五十余年，参与编纂《四库全书》，是当时苏州地位是十分显赫的。今天，笔者给有缘看到此美篇的你，推荐该巷二处地方一一二处都与书册有关的地方：一处是在状元博物馆对面的“文学山房旧书店”，店主是一位100岁高寿老人江纯波老爷子。另一处，是被称为全苏州最破烂的钮家巷志恒里1号的“物物集图书馆”。 以下视频中出现的这家店叫“Whatccffee”的咖啡店，环境特别有意思，是那种老房子的ins风，空间有点小，共上下两层阁楼，整幢楼爬满了枯黄的藤蔓，一块店面的招牌掛得歪歪扭扭的，别有一番风味。该店主打美食是草莓奶油松饼，现烤现卖，口碑还不错。还有視频中出现在钮家巷中段靠南，有爿醒目的店招牌“沈参古玩”，店主常在乡下收集古玩，喜欢古玩的朋友不仿进去看看，除了古玩商品，还有一些旧书。‌还有吴门桥文化会客厅是清代王资敬的故居，该文化会客厅是一个文化交流的平台。 以下视频中，便是本次钮家巷之行的重点一一有着130历史的“文学山房旧书店”。再去拜访那位可敬的店主，100岁的江澄波老先生。 店主江澄波一走进书店，一股浓郁书香门第文艺气息朴面而来。这是一家坚守了130多年的古董级旧书店。眼前这位叫江澄波的店主，今年刚好100岁了。从清光绪年一直从祖上传承到江老爷子手中的这家不起眼的旧书店，过往曾有不少大师级的学者來光顾买书，如章太炎，郑振绎，叶圣陶等大家。長期以来，江老所修补编好的古书不知其数，这位我国著名的古籍版本学家，尽管高寿，记忆超强，从小就能熟背四库全书的全部版本目录，如数家珍。国家图书馆和南京图书馆内有很多他捐赠的古籍。老爷子常说：“学无止境，我现在还在学习”。时代越功利，越要保持与之格格不入的勇气。在当下激功尽利的浮躁年代，有多少人能守得住的这一份情缘，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坚守。 老爷子以耄耋之年，不辞劳苦，孜孜以求，于卷帙浩繁的史书中，探幽钩沉，去粗取精，删繁就简，历时多载，乐此不疲。虽寂寞艰辛，却乐在其中。书架上排放整齐，并各册列有醒目标注，品类繁多，查收方便，笔者随意点上几本：‌《潇碧堂集》为明代文学家袁宏道的作品，该集收录了他在居柳浪馆期间创作的诗歌。‌《午亭文编》是顺治年间进士及大学士陈廷敬晚年手定的作品，包括诗词、杂著、疏序记等。《明季三孝廉集》是中国近代考古学家、古文字学家、金石学家、敦煌学家、目录学家、农学家、教育家罗桭玉所编辑的汇编丛书。《读史镜古编》乃清潘世恩撰。潘氏为乾隆进士，历事四朝，官至军机大臣。《书传大全》由明代胡广等人奉敕撰写，是《五经大全》之一。《散曲从刋》由任中敏编。任中敏是江苏扬州人。曾从吴梅学词曲，后任教于国内各大学，丛刊共收散曲著作十多种。……。因篇幅有限，笔者不一一列举。 “走下圣坛的周恩來”今天在文学山房旧书店还是淘到了宝。“走下圣坛的周恩来”：作者是由“原南下兵团二纵政委”权延赤。据作者自已介绍，这是一部长篇纪实文学。不是档案材料，不是文史资料，没有面面俱到。翻开第一页，便被以下文字深深吸引，作者在前言中写道：”不要误解周恩來忙忙碌碌，事务主义，他其实至高至圣，是伟大的思想家。不要误解周恩来是拘谨韬晦，他其实阳刚十足，火辣辣地激荡奔放。不要误解周恩来吞声忍让，那其实是大智大勇，最有自知和知人之明……。”作者又写道：所谓请下“坛”，其实就是让他们回到人间，回到尘世；不但可敬，而且可親。他们的伟大，高尚，英明，绝非可望不即。他们生前不曾须臾离开人民，他们死后，精神融于民众，决不该成为人民顶礼膜拜的偶像……。很多人读此书初衷，往往源于周恩來的人格魅力。可惜书籍的字太小，本人又不习惯带老花镜，只能每天啃上几页。 “当代俄罗斯油画作品”，原价400多元，现售20元/本。画册保存很好，几乎全新，品相不错。在网购上淘，书册的质地好坏，残缺程度往往不得而知，有时要看运气了。当今社会，不缺乏有价值的书，而是缺少那一颗能沉淀下來的心。记得退休那年，在苏州图书馆办了一张借书卡，借了一本由全知麦彭仁波切所著《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那是一部能震撼灵魂深处的殊胜经典。当时图书馆的管理员告知：“老先生，你是此书的第一亇读者。”現在互联网太发达，人类几千年来的阅读习惯己被颠复，大多人的阅读习惯已转移到一部手机上，现在学习更可以依顿人工智能，方便多了。但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它的二面性，有利亦有弊。人还是要有自律的，懂得取舍，懂得收敛。一个求学者，尤其是经典，该记的还得记，该背的还得背。唯有同频，心有灵犀。经典是正能量，时时会感召我们，激励我们。让先知先觉先贤们的智慧，生生世世滋养我们的心灵，便能时时处处“与诸上善人俱会一处”。 笔者收集的中名画集，包括好多经典，几乎都是从文化市场旧书店买来，有的是按重量称论价，大多版本都很好，照片中的那本《李叔同讲经说法》几乎是全新。《李叔同说佛讲经》大全集“大师以书画名家而为出世高僧，复以翰墨因缘为弘法接引资粮，成熟有情，严净佛土，功巨利博，岂仅艺事超绝，笔精墨妙而已哉。……其佛法思想多散见于所作序，跋题记及人书简中，片言洞微，精义时出，虽应机之作，亦足见其涉猎之广与证解之深也。”一一赵朴初 “李叔同是我们时代里最有才华的几位天才之一，也是最奇特的一个人，最遗世而独立的一亇人。他曾经属干我们的时代，却终于抛弃了这个时代，跳到红尘之外去了。”一一林语堂 全苏州“最破烂的图书馆”当下数字化阅读的时代，各种各样穷出不尽的信息娱乐传播方式大量涌出，让人们长期深陷碎片化阅读，那些而浅表化的认知方式，容易使人缺失独力的认知，从而造成对事物的判断力，思考力的严重缺失。笔者认为一个人汲取精神营养的主要方式，还是不应该离开传统阅读。青年作家和诗人余华所说：“我对伟大作品的每一次阅读，都会被他们带走，那是温暖和百感交加的旅程。”据说一亇小小的以色列就有图书馆一千多所，平均4500人就有一亇图书馆，犹太人的乞丐也是离不开书籍的。不知那位哲人说过：“如果有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吧。”不过，当你走进钮家巷志恒里1号的“物物集图书馆”，这儿的一切，将会颠覆你所有想象，这儿应该是全苏州“最破烂图书馆”吧：60年代的破残瓦房，剥落斑驳的外墙，落满尘埃支离破碎的窗框架，手工做的书架、桌椅，满墙是信手拈来的涂鸦……，且透露着质朴、素雅的氛围。“馆”里几亇年轻人全神贯注地在阅读，这些应该是离校后踏上坎坷创业之路的孩子们，是不是正在“经历百感交加的旅程”？ 阅读者读书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她）可以欣赏世上最美的文字，最美的精神风景。一亇民族的精神境界，取决于这亇民族的阅读水平。歌德：“读一本好书，就是同一个高尚者谈话”。所以说有人说：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举动。 钮家巷潘世恩宅一一苏州状元博物馆自隋朝开创科举制度到清末，全国共产生文状元近600名，苏州的文状元就有45名之多，稳稳地排在全国第一。苏州作为“状元之乡”，尤以平江区“贵潘”状元潘世恩最得荣宠，其祖上迁自徽州大阜村，亦称“徽潘”，家族中状元、探花、翰林、举人不胜枚举，享有“天下无第二家”之誉。今天笔者来了钮家巷，随顺到钮家巷3号一一清乾隆状元潘世恩宅，旧称“状元府”去参观一下。状元府共有四厅：轿厅，鸳鸯厅，纱帽厅，后厅。 以下照片中砖刻所书状元家风家训：“福禄贵知足，位高贵知止。操守法，速职勤。学勤可补拙，守清先戒侈。” 孔子曾言：“传家之风，兴家之本。”俗话说，家风强则家兴，家风盛则家旺，家风往往关系着一个家庭的福气。古时候大智慧的人，都会给家庭留下家训，让后辈传承良好的家风：如南北朝时颜之推的《颜氏家训》，南宋大家朱熹的《朱子家训》就是其中的代表，这些家训，不仅给他们的家庭带去福气，也被后世所借鉴和传诵。 大厅高悬于厅正中“状元府第”的牌匾，左右柱子上是一副对联：“文德武功光昭世业”“雄材盛烈名盖当时”这是另一位状元、两朝帝师、常熟人翁同龢所书。 纱帽厅正中悬挂着晚清名臣骆秉章题赠给潘家的“一枝联秀”匾。 状元文化廊这是博物馆内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两面白墙上，陈列着与状元文化相关的桃花坞木刻年画和状元书法扇面，在灯笼的幽光下，走在长长的走廊中，给人以穿越时空、恍然隔世之感。 潘世恩与潘祖蔭潘世恩家族当了清朝四朝宰相，他的家族有“天下无敌二家”之誉！潘氏一脉，人称贵潘，共出过1名状元，8名进士，16名举人。“潘”姓因此成了清朝苏州城里的大家族之一。潘氏家族注重修身养性的族规家训和具有鲜明特点的良好家风，无疑是这个家族显赫的内在原因。潘世恩生有五子，长子潘曾沂，官内阁中书。次子潘曾莹，长于史学，兼擅诗文书画。三子潘曾绶，年未四十即致仕在家读书研史。潘世恩之孙，潘祖荫为咸丰二年探花。官至工部尚书，死后皇帝赐谥号文勤，赠太子太傅。潘家当时在清朝那是红极一时，人才辈出，翻开史料，你会发现这些官宦世家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诗书传家，代代读书，不仅读而且还大量收藏。这个家族修建藏书楼，前后有“留余堂”，“小鸥波馆”，孙辈潘祖荫“滂喜斋”，潘祖同“竹山堂”等等……。潘家从唐朝时就有人为官，可以说是官宦世家，书香门第。 正中展柜里展示的是道光皇帝御笔赐予潘世恩六十大寿的“福”字黑底盘龙金书方匾。潘世恩为官五十余年，被称为清代三百年中第一福气之人。 图为潘世恩家书，左下角为铜双马镇纸。 状元扇照片中的状元扇，是由鲁斋上款集五状元于一扇，有潘世恩、吴其浚、林鸿年、朱昌颐、钮福保五人，系乾、嘉、道三朝状元。 潘世恩扇面书法。 文震孟行书诗轴状元博物馆从国内知名文物单位高清复制一批苏州籍状元文物文献：有明状元、书法家吴宽，明状元、文徵明之孙文震孟，清状元、两朝帝师翁同龢等名士的诗轴、诗卷、对联、手札等佳作名卷。其中尤其故宫博物院藏明代《徐显卿宦迹图》全集为珍。文震孟，字文起，苏州人。他的曾祖父是与唐伯虎齐名的大才子文徵明。文震孟为官刚直有节，与姚希孟、顾宗孟称“吴中三孟”。图为文震孟行书诗轴。 吴宽行书饮洞庭山悟道泉吴宽：字原博，号匏庵，江苏苏州人，是明代著名的文学家、书法家和官员。他博览群书，尤其喜爱苏轼的诗文和书法，诗文雅典，书法造诣深厚。吴宽的书法风格独特，姿润中时出奇崛，虽受苏轼影响，但多有自得之处‌。 徐文元行书五律诗轴徐元文：字公肃,号立斋,江苏昆山人。14 岁时经考试被录取为当地生员。顺治十一年,在殿试中高中进士第一名。徐元文是清代杰出的书法家与文人，其行书作品犹如一股清流，在书法艺术的浩瀚星空中熠熠生辉。 “富在知足贵在不辱勤能补拙俭能养廉”一一潘世恩潘氏家族的家风传统在潘世恩身上的表现十分明显，如服膺宋儒理学、务实经世、谨言慎行等，它们既体现出潘世恩所处的时代特征，又反映出个人与家族间的紧密联系。 《吴郡真率会图》在出口处展示的该《吴郡真率会图》，是描绘晚清时期当地金石家、收藏家组成的“吴郡真率会”雅集活动的画作。该会成员包括顾文彬、吴云、等七人，他们修筑园林亭馆，广蓄金石文物，进行诗文唱和与雅集赏鉴，对晚清金石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巴黎会馆离开状元博物馆，向东行走不遠，可以看到一条叫东升里小巷子，位于东升里6号半有一栋地中海蓝的三层楼建筑名为巴黎会馆，这种海蓝色象征是美丽、文静、理智、安祥与洁净的格调，洋溢着浓郁的法式情调，也是平江路历史文化街区极具浪漫风情的网红打卡地。 “Yan coffee”咖啡店咖啡是不少苏州人的标配，钮家巷20号有家叫“Yan coffee”的咖啡店，整体店面不大，路边放着四五张桌椅，装修风格不错。老板娘非常客气，尽管笔者没在该店里消费，她仍然以微笑待客，与你聊天，让人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店小名不经传，但不少明星，徐铮，陶红等來此打卡。 400多米长的钮家巷，东西走向，向东走到头，便是寿安桥，过了桥便是名气很响的平江路了。 阅读，是心灵的旅行，是思想的盛宴。沉浸于有益之书，如同铺就一条人生的智慧之路。愿我们一起读有用的书，过无悔的人生！ 背景音乐：门德尔松：“无词歌”。（2025年2月26日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