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志:大项

金斯基

<p class="ql-block"> 春节前突传来噩耗,我的前单位领导、生命旅程中遇到的第二个“贵人”项明波,因突发疾病永别了。元月8日他还发朋友圈在公园散步,元月9日在微信里照常发图发帖给我这个下属老弟问候,真没想到这么快,像老哥哥一样平易近人的他会这样离去。</p><p class="ql-block">‍ 项主任我们都叫他“大项”,今年大约83岁,1941年生人,身体棒棒的,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基础疾病,时不时路过来我家看看我,聊聊家常,虽然我离开他当主任的单位已经33年,却仍旧保持着友谊常在。</p><p class="ql-block">‍ 我认识他是1984年,那时我还是个29岁未婚的小伙子。从下放地宿迁顶职回南京在雨花台区属的边远老完中—-上新河中学工作。寒假中学校征求我意见,说区招生办项主任打来电话,问学校里有没有会打算盘、无家庭牵挂的老师可以借调?省市自考委需要借调人员集中封闭登分统计。学校只有我合适,于是就去参加这项工作。这个时候我已经参加省自考中文专业大专通过了七门功课,居然也不需要避嫌就可以参加,大约那时胜任符合条件的人员少吧。果然,在市里统计登分分数段的关键时刻,调我去就发挥出了作用:因为省里急需各市报送分数段好划分及格线人数,连夜加班打算盘,我是最佳主力军。抽调的学校老师几乎没有人会打又快又准的算盘,在没有计算机的时代,我这个在银行受过训练参加过打算盘比赛的,备受市招考办青睐。</p><p class="ql-block">‍ 市招办指定,每年自考和中考、高考封闭登分统计都借调我去参加工作,每次大约10天左右,一年多次。1985年,我被在上中遇到的第一位“贵人”张达三老师识中,他被任命为靠城区近些的江东门中学任校长,也没告诉我就向区里提出,要调我同去江中协助搞教改。张是1964年南京重点中学一中的高材生,主动放弃高考到双闸农村学董家根、邢燕子务农,后被上调教书的,由于没有文凭任过体育教研组长、政教处主任。我们是文革十年浩劫后,最先参加省自学考试的自发学习小组同学,他对我的了解大概也源于此。大项在雨花台区招生办当主任,那时就相中我,几次征求我意见可否正式调入区招办。但我认为,经过参加自考的熏陶磨练及考证检测,我还是比较适合当教师,去机关会耽搁前途,也不喜欢,毕竟教书是一辈子的铁饭碗,无论什么朝代都有饭吃。直到一年多后因为与同校教师处对象失利,大项再询问时我立即欣然同意,项主任把这个很多人眼热的职位特意留着,意在必成,可见他对我的认可。</p><p class="ql-block">‍ 区招生办是区政府教育系统直属机构,虽由区教育局代管,合署办公,但负责人由区政府直接任命。办事人员从学校抽调,薪资由教育财政经费列支,福利由局里统一安排。进去后才知道,招生经费是单独列帐,按规定自收自支,每当招生旺季日夜加班工作都有补贴,在当时是一笔不错的增加收入,大约能占到工资的三分之一。每年招生结束之后还有一次去外地观摩考察学习的机会,一般由市里组织或各区招办自行组合外出参观。而项主任大都把这些机会留给下属。</p><p class="ql-block">‍ 调我进区招生办主要是让我接替即将到年龄退休的周慈敬老师,负责全区的中考招生工作。调进之前我一点都不了解,以为就是去帮助做做杂务,没想到项主任让我挑这个大担子。雨花台区是大城市郊区,当时农村考生达到部省中专和中师护校被录取后是可以转为城市户口的。郊区农村各学校为此升学率竞争白热化以致复读率畸高,由此可见这个岗位的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的。项主任如此信任我,有银行工作和教务排课的功底,在几乎没有传帮带的情况下,仅一个月我就熟练的掌握了编造名册、编排考场、设巡考点、安排考务等复杂工作,没有一点差错,项主任在旁的指导起了关键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在区招生办工作的七年里,繁忙时大家一起上,闲暇时提高自己是常态,大项给予我充分的发展动力和机会。上班时间可以自学课程;也可以凭兴趣爱好钻研业务;看什么书都可以;需要刻复印资料完全满足。这个时期,我在工作业余时间不但完成了自考大专学业的最后三门课程,还完成了自考本科学业的全部课程。没有大项的包容支持理解和鼓励,也就没有后来的我。</p><p class="ql-block">‍ 在工作创新方面,为了服务好广大农村考生和家长,大项调配好部队的吉普车陪送我去边远学校做志愿填报宣讲咨询工作,鼓励我面对几百位家长作专题介绍,从上台腼腆直到口若悬河,后来从事证券讲座时大受欢迎的基础就是在这时期打下的。我编制的区招生通讯小报,每两月一期,图文并茂,发至全市各区县招生系统,是系统中唯一的;市教育局组织系统内教改研讨会,我写的关于考试形式服务于教学目标的论文与会宣读,后被选入全国招生系统论文选编书籍;全区所属代管的七个大型厂矿子弟学校分散在各地且路途遥远,大项带领我们克服困难做好上门服务,各校都把区招生办视为能解决职工后顾之忧的最好平台。</p><p class="ql-block">‍ 在招生阅卷录取和自考登分统计的封闭期间,大项为帮助我的家庭,多次上门询问帮助解决困难,送上解暑西瓜汽水,做足后勤保障;在我的婚姻问题上也像大哥哥一样尊重和指导,询问困难,有机会他就带领同事买电磁炉和茶具祝贺慰问,像亲人一样。大项不把他的职位权力当作个人资本,而是力求方便他人,无论是上级领导还是普通群众,只要不违反招生纪律,能够通融或变通的,他都会协调去做。记得有一次,被抽调挂职去苏北睢宁县任副县长的李强,因常年在外儿子成绩较差,不够城区高中录取分数线,大项找到我想法子在上中挂名录取(够本区分数线,我与学校熟悉),然后在城区借读。此人后任建邺区长,2004年全国十运会筹备总指挥,再后来任盐城和连云港市委书记。另一次是一厂办子弟学校城镇户口女考生录取广州轻工业学校(部省中专)不愿去,而另一落榜达线高分农村考生重新征求志愿愿去,复杂的调档换档工作难度极大。大项出面经市招办同意,为不浪费名额,在家长愿出差旅费用前提下,我带队与局中教科董卫军两人做了充分准备,赴广州学校商量办理退档换档,结果很成功,这也是我第一次到改革开放的前沿南方广东。</p><p class="ql-block">‍ 在区招办工作的几年里,先后到过哈尔滨、大连、桂林、温州宁波、烟台威海、北京天津、广州深圳佛山、武汉九江等城市交流研讨各地中考招生办法,回来后大项让我写一份报告,将各地不同经验做法提供给市招办参考。项主任和我们区招办的工作在市里一直属于先进行列,很受尊重,而大项对处理好各种社会关系和矛盾也很得当,招生纪律这根高压线碰不得,其它社会关系在融通方面比如早一点知道考试成绩、指导填报志愿、提供往年录取信息等尽可能提供方便。这些本来是看似平常小事,在考生家长心目中却是头等重要大事。</p><p class="ql-block">‍ 区招生办的经费部分由区政府直接划拨,另一部分是考生按规定缴的考试费用以及经办自考辅导教材发放的代理费用,经济比较宽裕,项主任见我们下属经常外出需要相机,于是经分管副区长审批添置了一架8000多元的日本进口尼康远近镜头高档相机供大家使用,放在办公室里不安全,他让我带回家保管,于是儿子成长过程的几百张照片和工作便有了记录,这在当时是非常流行且让人羡慕的事情,连区教育局早期都没有的。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周莉是个有着极强能力的领导,本有本科文凭,繁忙的工作中还要抽出精力参加省自学考试获取第二学历。大项见我下班就去高校听课,整理出许多精致听课笔记记录,让我提供给周区长借阅。听她说工作之余深夜阅读我的笔记记录,到底能力惊人,考试的成绩竟比我这个第一手记录人还高。后来周被提拔为市文化局长、江苏电视台台长,在她任下,江苏电视台“非诚勿扰”等节目大力创新,进入全国前几名行列。说起来我与周还是私下里的“同学”呢。大项对人文化素质提高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大项对人友善、包容、却性格桀骜,遇事得理不会低头轻易屈服。区教育局的闵局长认为区招生办是其属下,在某次局办公会议上与项主任产生矛盾,心想压住大项还不是易事,谁知大项的性格是绝不低头。后来闵见撼不动大项,就采用“清君侧”歪策,调动他的得力下属。先是准备将分管高考的薛陵飞调开,薛找到她大学同学市考办主任刘安康,调入市成人招生办;接下来欲将我调入区教师进修学校研究教改,我就只有趁机找门路跳槽去了城区新开办的中农信江苏代表处从事金融工作了。自此,大项领导下的雨花台区招生办的光荣岁月不复存在。大项不久被区政府任命为区广电局副局长、局长。那是1993年的事,迄今已经32年过去了。1986年到1993年,是我在大项领导下快速成长发展的阶段,这位大我14岁像大哥哥一样的领导在人的一生中相遇,是多么的难得和珍贵。</p><p class="ql-block">‍ 1995年,离开招办系统两年后,大项得知我做股票很成功,有次在他家谈我走后的经历,直夸我聪明,他拿出一万元让我帮他炒股。在场的还有他的朋友西善桥派出所指导员,也拿出一万元投入其中。我其实当时还不懂股市规律,头脑膨胀不知股市深浅,结果接下来大熊市,股票被套账面损失一大半,不但把我自己的盈利亏光,连本金也损失惨重。指导员及也投入资金的丈母娘和舅爷每天见舆论渲染承受不了,间接讨回本金(恰逢我业务顺利发的奖金多,只够周转),如果大项当时也要回本金的话,我连翻身机会都会失去。他两年后等我解套才拿回本金。自此,我通过亲身体验懂得股市投资的“倒金字塔”原理。</p><p class="ql-block">‍ 2009年,大项得知我股市赚了钱在连云港买了大套海景房,才装修好,与我相约去连云港看看。我驾车,同行的还有我们下放的朋友孙玮。在连云港住我家玩了三天。</p><p class="ql-block">‍ 三年前的2021年,大项来我家,谈起原市招办张主任的爱人郁玉琴老师说知道一中陈校医家的小四子,从小就在一中托儿所带过我,请大项和我一起吃饭。随后我又安排母亲与张主任老夫妻及另一共同认识的陆阿姨几十年后团聚。在离开招办多年后大项仍是那样,老同事之间保持着良好关系。</p><p class="ql-block">‍ 2024年10月,得知大项又搬了高铁南站附近软件大道的宽大新房,我与他联系登门拜望。他下楼到公交站来接我,领我参观他的豪华新居。女儿、女婿都很能干且是局级干部,夫人钟老师精干,把新家打理得非常高雅,前后门有两部电梯可以上下,大约有180平米,据说是央企大开发商为需要者特别设计的,只有不多的几个单元。大项介绍起来感觉是挺舒服满意的,大约才搬进来两三年。临近天黑了,夫妇俩请我去楼下小区巨大庭院散步,在对面餐馆吃了饭。这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见面。</p><p class="ql-block">‍ “贵人”走了,其实在人生旅途之中,每个人都会遇见不同程度和阶段性的“贵人”;每个人不论有无权力或地位,宽以待人、也总会有意无意中成为别人的“贵人”。以德服人,提携别人就是善待自己;帮助别人就是感恩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人生的每一步都不能自私和唯利是图,人与人之间相遇时间久远最体现人心。大项的音容笑貌永远会停留在我的脑海中。</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当年在市招办召开研讨会在汤山温泉酒店雨花台区招办三人合影。中间是大项;右一是负责高考的薛陵飞;左一是我。</p> <p class="ql-block">90年代的区招办成员。</p> <p class="ql-block">区教育局与区招生办一行8人从桂林回来在武汉大江边。左一是第一任区教育局局长金曾泉,非常支持大项和招生办工作的局长。</p> <p class="ql-block">区教育局组织去桂林旅游,我是行程组织者之一,当时火车票很难买,我在上海站费九牛二虎之力找远房亲戚搞到8张卧铺票,回程只能坐大巴车了。左一是顾培康,区招办负责自考和成人高考工作的,后分拆出去。</p> <p class="ql-block">全市各区县招生考试办公室合影。</p> <p class="ql-block">我用极细的黑墨笔编辑的区招办刊物。</p> <p class="ql-block">数据翔实,每期复印后分发至本区各中学和各区县招生办,供参考。</p> <p class="ql-block">依据本区和市区招办内部资料,整理出来画成图表,给各校指导考生提供参考。</p> <p class="ql-block">招办三人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