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云之《诱捕》

那年明月

<p class="ql-block">同治12年的华寺门宦教主马桂源已今非昔比。这个时候的他,已急急如漏网之鱼,惶惶如丧家之犬。</p><p class="ql-block">身后,苦心经营十余年的西宁府已被自己的堂叔马永福 和郭襄之占领。而城外的他,尽管和陕回白彥虎部合兵一处,拼死抗击;但依旧没能抵挡住刘锦棠大军的凌厉攻势。</p><p class="ql-block">最终,马桂源兄弟和白彦虎,纷纷不敌清军的追剿,落荒而逃。</p><p class="ql-block">大难临来之际,这个时候的他们选择了分道扬镳。马桂源兄弟率领几千残部逃亡了巴彦戎格;而白彦虎,则带着余部,投奔了大通的马寿而去。</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的马桂源已经不再是大清国的代西宁知府,不再拥有显赫的权利,也失去了和左帅谈判的资格。</p><p class="ql-block">惊鸿未定的马桂源,开始痛定思痛。他有些悔恨自己当初的莽撞之举!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放着已经事实上一家独大的西宁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高皇帝远的事实知府,却走上了反叛的道路。</p><p class="ql-block">他有些悔恨自己当初耳根之软,被周边儿的滔天大火所蒙蔽.怂恿;而事实证明,这个尽管看着羸弱的帝国,并没有自己曾经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一击。为什么自己当初,明明看着气焰嚣张的陕回诸路元帅,一路败北;而曾经兵强马壮.傲视群雄的新教教主马化龙,最终也在金积堡折戟成沙。</p><p class="ql-block">这些惨痛的教训,为什么没能点醒自己的一场大梦。</p><p class="ql-block">但此刻一切悔之晚矣。尽管身边还有数千拥戴他的教众,但已经是游兵散勇.强弩之末。今时非同往日!他已经失去了和左帅乞降的资本。</p><p class="ql-block">恰在此时,已经深明利害的陕回18路元帅之中的禹德彦.崔伟.毕大才部,也选择了投降清军。</p><p class="ql-block">这对彼时已经失去斗志的马桂源兄弟来讲,无疑如雪上加霜,当头一棒!</p><p class="ql-block">穷途末路的马桂源,此刻已经放下了教主的颜面,不得已,还是派人向左帅递交了自己的投诚之意。</p><p class="ql-block">早已洞察局势的左大帅,此刻心明如镜。</p><p class="ql-block">西北之地之所以叛乱迭起,完全是受内地太平军起事和云南滇回乘机发难的大风潮影响。</p><p class="ql-block">这些偏居一隅,天高皇帝远,有教无国的边陲之地,一旦受到国内的大风潮影响,便会蠢蠢欲动。他们往往是在帝国的伤口上撒盐,而每每起事,总是在帝国这艘大船风雨飘摇之时,雪上加霜。</p><p class="ql-block">所以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西北边陲之患,必须要有一个长久的办法,才能稳操胜券;实现西北地区的长治久安。</p><p class="ql-block">而此地,历来教派林立,民众受教主蛊惑,心中只有教派之宗,而无国家之大义,易受鼓惑!一旦有心怀不轨者借用宗教名义,行个人之私利者,便会揭竿而起。</p><p class="ql-block">而西北贫瘠落后,百姓愚昧而少王化之教诲;更是成为个别宗教首领,实现个人企图的工具。</p><p class="ql-block">无论是金积堡的马化龙,还是西宁府里的马桂源,皆属此流。都是借教主之名,以宗教之大旗蛊惑百姓;实际上都是为了个人的私利而为。</p><p class="ql-block">这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局面,左帅心知肚明。</p><p class="ql-block">官军势大,他们则蜷伏在地.俯首称臣。而大军一旦撤走,则又死灰复燃。而朝廷内忧外患,有哪里会有多余的兵力和财力,远途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剿呢……</p><p class="ql-block">对西北的局势,左大帅自接任陕甘总督以来,做了全盘的权衡考虑。</p><p class="ql-block">西北之地,少数林立,宗教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若要打破这种有教无国的现状,必须拿掉这种惟教主至高无上的权威;并且推出没有宗教加持的代理人,以回制回,才能实现大西北地区的长治久安。</p><p class="ql-block">实际上大清国之康乾盛世开始,便一直沿袭这种以回治回的国策。但可惜这种渗透在骨子里的倨傲,使得地方官吏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往往在治理地方,调解地方民事的时候,显得更加急功近利,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p><p class="ql-block">这其实就使得中央政府的良苦用心成了地方政府,压榨少数民族的借口,变本加厉!而这种往往带着“以汉抑回”思想的政令,使得地方官吏在处理民间事务和宗教矛盾之时,都是带着显而易见的倾向。</p><p class="ql-block">而这,也往往成了一些少数极端分子,借机闹事,挑唆怂恿绝大多数教民的口实。</p><p class="ql-block">深思熟虑的左大帅,此刻对西北的局势已谙熟于心.洞若观火。</p><p class="ql-block">所以马桂源这个老教的教主,必须拿下。湘军的主力,不可能长久的驻扎在西北之域;而一旦大军成行,这些伺机而动的宗教狂热分子,很可能卷土重来。到那个时候,国家又会首尾不能相顾,陷于水火之中。</p><p class="ql-block">而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些问题,必须推出新的代理人。而这个新的代理,必须符合帝国的利益。</p><p class="ql-block">但如何拿掉,必须要有一个稳妥的两全之策;既不能激化矛盾,也要出师有名,合情合理。</p><p class="ql-block">马桂源是西北花门的教主,影响巨大。此事一旦处理不好,若不能使教众心服,还会节外生枝,激起再次民变。</p><p class="ql-block">在这个宗教至上,错综复杂的特殊地区,稍有不慎,都将影响朝廷的平叛大局。</p><p class="ql-block">斟酌再三,</p><p class="ql-block">左大帅把目光投向了此刻已经归正,并且急于表现立功的河州马占鳌。</p><p class="ql-block">对于马占鳌此刻的心理动向,左帅是清楚的。</p><p class="ql-block">这个河州三马的魁首之一马占鳌,左大帅是颇为看重的。审时度势.高瞻远瞩而又顺应潮流,很识时务。</p><p class="ql-block">马占鳌只是河州的一个阿訇头领,并非教主。要想培养他为西北地区代理人,就必须切断他和宗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让其一心一意,心无旁骛的成为帝国的西北尖刀。要让他知道,只有帝国才是他最可以倚仗的坚强后盾。更要让他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p><p class="ql-block">于是,左帅在不经意之间,把马桂源想要投诚的意向漏给了河州的马占鳌。</p><p class="ql-block">了解到这个信息的马占鳌大惊失色,一瞬间,他似乎感觉这个天都要塌了。</p><p class="ql-block">于是夜晚的河州马队营帐之中,马占鳌,马海宴,马千龄,紧急磋商。</p><p class="ql-block">当马占鳌通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马海宴和马千龄同样感到震惊。</p><p class="ql-block">因为河州三马在投靠清军之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对河州地区的民族同胞,以及撒拉族东乡族,都进行了血腥的弹压。</p><p class="ql-block">如果一旦教主回归,朝廷必然倾向于教主的权威,定会让其继续统领华寺门宦。而一旦到了那时,教众们必然反攻清算。</p><p class="ql-block">而他们河州三马,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教众的血迹?一旦教主归正,岂不是又站在了自己的脖子头上,颐指气使,行教主之权威。</p><p class="ql-block">到那时,岂不是万劫不复,任人宰割!</p><p class="ql-block">而无论是此刻的马占鳌,马海宴,还是马千龄三人,充其量只是河州这个弹丸小地的小小阿訇而已;远远比不上马桂源,这个正统的华寺门宦教主的权威。而在教众眼里,这个教主的权威历来神圣不可侵犯,来自神授,不可亵渎更不可忤逆背叛,可以说至高无上.一呼百应。</p><p class="ql-block">想到这里,众人皆是如坐针毡。</p><p class="ql-block">马海宴说“我们已经绝了后路,一旦教主归正必然清算!”</p><p class="ql-block">“你我手上都是沾了教众血迹的人,如今都已成为教众心中的公敌。若教主归正,你我将无葬身之地!”</p><p class="ql-block">而马千龄,则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p><p class="ql-block">感觉事不宜迟的马占鳌,火速给教主马桂源去了一份书信。</p><p class="ql-block">信中的大意是:“湘军并非不可战胜, 我等此刻投诚实在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p><p class="ql-block">“太子寺一战,我等就曾重创湘军!所以教主不必此刻乞降!我等暂时委身于官军之列,也是在静待时机.伺机而动!”</p><p class="ql-block">信的末尾,马占鳌很是虔诚的说“教主大可不必惊慌,你我师生联手,里应外合,定能一举而挫官军!”</p><p class="ql-block">收到马占鳌书信的马桂源,又一次陷入了心潮澎湃的无比振奋之中。</p><p class="ql-block">他似乎又看到了希望,原来我这个学生马占鳌也是委曲求全,在敌营里蒿草待伏,等待时机啊!</p><p class="ql-block">其实这个时期的马桂源并不算是穷途末路,此刻的他,其实本来还是有一条出路的。</p><p class="ql-block">彼时已经投靠清军的马永福,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更不想眼看着自己的堂侄,一条道走到黑,被官军赶尽杀绝。毕竟,这个把他叫叔的马桂源,依然还是老教名正言顺的教主。</p><p class="ql-block">于是马永福自告奋勇的向刘锦棠提出,去劝服马桂源归正。</p><p class="ql-block">其实刘锦堂对马永福的这个提议,起初并未抱太大的希望。马桂源妄想携教主之威,同朝廷对抗到底。</p><p class="ql-block">而马桂源之所以今日败走麦城,也正是马永福和郭襄之闭城自守,断了马桂源的退路所赐。</p><p class="ql-block">如此釜底抽薪,马桂源心里焉能不恨!</p><p class="ql-block">马永福这个人虽然性格懦弱,但悲天悯人性格仁厚。在城中百姓的口碑之中,倒不失好评。这在崇尚武力的撒拉族和回族之中,的确是一个少有的仁厚首领。</p><p class="ql-block">所以刘帅起初并不愿马永福身涉险地。</p><p class="ql-block">但看马永福言辞恳切,刘锦棠只好准他前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免了一场刀兵之祸,也是最好不过。</p><p class="ql-block">但很可惜,理想理想极其丰满,现实何等骨感。马永福无论也没想到,他此去劝降,竟送了儿子的命。</p><p class="ql-block">事实正如刘锦棠所料,正陷于西宁城失落的懊悔之中,不可自拔的马桂源,闻听马永福的到来,更是怒火中烧!</p><p class="ql-block">而此刻他恰恰又收到了河州马占鳌的书信。</p><p class="ql-block">闻风而动的马占鳌也听说了马永福前去劝降的消息。他唯恐这个马教主一时头脑发热,借坡下驴。</p><p class="ql-block">于是秘密的差人书信,痛斥马永福的背信弃义.临阵倒戈,才让教主痛失西宁,有了今日的潦倒局势。</p><p class="ql-block">这无疑是给马桂源已经愤怒的心火上,又加了一把火🔥。</p><p class="ql-block">于是滔天大火,开始熊熊燃烧。</p><p class="ql-block">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马桂源命令左右,将马永福之子拉出斩首。</p><p class="ql-block">好在他并没有彻底的丧失理智。无论如何,马永福是受湘军的委派而来劝降,如果赶尽杀绝,也就彻底断了自己的最后一条路。让马永福痛失爱子,也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在后半生的失子之痛之中,煎熬去吧。</p><p class="ql-block">但马永福毕竟是自己的堂叔长辈,放他一条生路;同时,也算给自己,留一条最终的路。</p><p class="ql-block">毫无疑问,马占鳌的火上浇油,正应了那句话,“占鳌未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p><p class="ql-block">马占鳌这份煽风点火的书信,让满腔怒火的马桂源头脑发昏,一气之下杀了和马永福同去劝降的爱子;却也彻底断了马桂源最后的投诚之路。</p><p class="ql-block">占鳌的这一招隔山打牛,恰好击中了马桂源的痛点;非常高明,一封书信,便让愤怒的马桂源自己举起了自宫的刀;不知不觉间,便也彻底断了他的乞降退路。</p><p class="ql-block">但马桂源并不自知。</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他依然满怀憧憬的,等待着他的学生,马占鳌的消息。无论是好是坏,不管是里应外合也罢,投诚也罢,他都把自己的命运,和这个他所信任的学生,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p><p class="ql-block">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所无比信任的学生,河州三马正在一步步的把他带向死亡的深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河州三马并没有正统的宗教名分,而要突破这个阶层的😭跨越,就绝不能让马教主捷足先登,成为朝廷的倚重。一旦教主归正,朝廷必然放弃河州三马,转而支持有绝对权威,可以号令万千教众的马教主。实力决定价值,价值决定份量!这,</p><p class="ql-block">就是现实。</p><p class="ql-block">而一旦马教主成为朝廷眼中的新贵宠儿,那河州三马的命运可想而知,也绝不是任人践踏那么简单。到了那时,无论是河州的老教,还是循化的撒拉族,以及东乡族教民,如何可以容忍,他们这几个教派眼里的叛徒呢!。</p><p class="ql-block">不是你死,就是我亡。</p><p class="ql-block">河州三马对自己未来的处境,有着清晰的认知,并且达成了共识。所以无论如何,马教主的棋,归根结底,也是逃不过一场死局。</p><p class="ql-block">马占鳌对左大帅的意图心知肚明。他终于在惊魂未定之中,似乎终于揣摩到了上峰的意图。</p><p class="ql-block">梳理到这根脉搏的结尾,马占鳌顿时心惊肉跳,似乎感觉到脊背上,也有些发凉。</p><p class="ql-block">如此深远有运筹帷幄的阳谋,竟然要由自己的手来布局,一步步的实施完成;而那位思谋深远的大帅,竟然像是在不经意间,云淡风轻的只是顺口一说,像是并未察觉到他的内心变化。</p><p class="ql-block">想到这里的马占鳌惊出了一身冷汗!以左帅的精明前瞻, 断不会想不到他马占鳌的微妙处境。</p><p class="ql-block">原来大帅是要借他的这把刀,实现一劳永逸的长久大计。</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的马占鳌感到了一丝悲哀,原来自己的刀柄,终究还是握在主人的手里。</p><p class="ql-block">但此刻,他没有退路。</p><p class="ql-block">忽而,他又庆幸自己当初的当断则断,若不是自己当初的坚持和决断,以河州这些土鸡瓦狗之流,如果一意孤行,也是脱不了马桂源的这条老路。</p><p class="ql-block">既然自己选择了做刀,那就把它磨的锋利,做好刀的妙用。于决断处,行霹雳手段。</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马占鳌把他同马桂源的联系,一五一十的呈报给了左帅,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p><p class="ql-block">而此刻,被清军追击的马桂源兄弟逃往了扎巴什城。</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的马桂源,依然没有失去未来的憧憬,尽管逃亡的圈子越来越小;而身后的清军又穷追不舍。</p><p class="ql-block">他已经精疲力尽。</p><p class="ql-block">但在青藏高原这片土地上,他依旧有着不可替代的号召力,身边依旧围绕着一批愿意誓死捍卫教主尊严,愿意为教献身,虔诚而执着的捍卫者。</p><p class="ql-block">1872年的年底,马桂源加紧了和马占鳌的联系,他自信自己能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把这些并不能适应高原气候的南蛮子,一并留在青海大地。</p><p class="ql-block">而这个时候的马占鳌,也觉察到了马桂源的已经被撩拨起来的急切,而他们的信任,也已经毋庸置疑。</p><p class="ql-block">形势迫在眉睫,而机会,稍纵即逝!马占鳌感觉,收网的时候,已经到了。</p><p class="ql-block">于是几天之后,他向马桂源假称时机已到,准备里应外合。</p><p class="ql-block">并在扎巴什城的东山河谷之间,与教主亲自磋商行动的具体部署,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p><p class="ql-block">马占鳌的有条不紊.信誓旦旦,都让马桂源感到无比的踏实,他丝毫没有怀疑这次行动的真实性,更没有预见自己的危险。</p><p class="ql-block">他甚至深深感叹自己这个学生的老道沉稳,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p><p class="ql-block">当然这个所谓的东山赴会,作为前军统帅的刘锦棠,都是了然于胸,随时掌握;并做了周密的部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873年2月, 扎巴什城的东山,高原上的风,从不吝啬它的凛冽刺骨;而周边的山峦叠嶂之间,早已白雪皑皑。</p><p class="ql-block">在那条宽大的河床之间,出现了马桂源兄弟的身影。与他前来的,还有手下的十几名亲信首领,他们如约抵达河谷。</p><p class="ql-block">但马桂源没有等来他理想中的英雄相见,意气飞扬;等来的却是山谷两边, 突然横空冒出的大批清军士卒。</p><p class="ql-block">冰冷的刀锋在那抹寒阳的映照下,闪着森森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而无数个枪口,此刻正瞄准着他……</p><p class="ql-block">这一刻的马桂源兄弟,大脑一片空白。他张着嘴,不可置疑的看着眼前的学生,竟然瞠目结舌。</p><p class="ql-block">他很想问为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很显然,河州三马也并不打算给他们的老师,以更多提出疑问的时间。当然,他们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尴尬。</p><p class="ql-block">为了防止马桂源 的那张嘴,日后抖出他们之前沆瀣一气的诸多细节,三马让人用</p><p class="ql-block">煤烟熏哑了马桂源的嗓子。</p><p class="ql-block">但这,只是第一步。</p><p class="ql-block">蒙古大夫之所以包治百病,是因为他的剂量通常都是一把抓,百试不爽!但兽药用在人的身上,则会出现不同凡响的反应。</p><p class="ql-block">被猛灌了兽药的马桂源,更加神魂颠倒,颠三倒四的开始神魂不清。</p><p class="ql-block">马占鳌害怕自己当初和马桂源明里暗里的相互勾结,被说出来。所以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这个名义上曾经的宗教老师,彻底的闭嘴哑口。</p><p class="ql-block">当马桂源被押送到西宁左帅的大帐之中,接受左帅的讯问之时,连左帅都不可置疑!眼前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昔日教主,早已嘴角白沫.疯疯癫癫的口不能言。</p><p class="ql-block">对于马桂源这样影响深远的西北教派魁首,左大帅是很重视的。</p><p class="ql-block">西北之地,不同以往,教派林立,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而马桂源,又是西北最大的华寺门宦的教主,更是要慎之又慎。</p><p class="ql-block">对于这样影响巨大,号召力极强的宗教魁首,可不同于一般的小喽啰而言。所以必须要左帅这样,能够代表朝廷权威的封疆大吏,亲自审讯,也能使西北教民心服口服。</p><p class="ql-block">所以尽管结局已经注定,但作为高屋建瓴的左大帅,作为一位在西北地区一言九鼎的钦差重臣,必须要有一个服众的姿态。了解口供的虚实,查漏补缺,梳理脉搏;从而对整个事件有一个更为详实可靠的了解。</p><p class="ql-block">实际上满心期望的左大帅,也很想从马桂源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来梳理这场西北叛乱的来龙去脉,做出一个公正的裁决。</p><p class="ql-block">但这种场景,他尽管满心疑虑,但已成定局。</p><p class="ql-block">这种下三滥的做派他并不提倡,但此刻,却也只能无奈的宣告收场。</p><p class="ql-block">马占鳌的这份投名状,已经向朝廷表明了忠心无二;但这种为儒家道学所不齿的下作伎俩,实在不值得恭维。</p><p class="ql-block">1873年3月,31岁的马桂源被凌迟处死。至此,西宁地区的叛乱烟消云散;但逃亡大通的白彥虎部,却联合当地的叛匪马寿,同湘军,展开了殊死的搏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