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泛黄的老照片,是我刻骨铭心的修炼

风雨同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时光总是在漫不经心中,偷偷翻弄浸透岁月痕迹的素笺,使尘封已久的往事展现于眉梢心头。将不可磨灭的印记串联起来,搅乱生活的安恬。迫使从手指缝隙间流逝的光阴历历在目,升腾缭绕着浓浓的往昔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忆总是重复丛生着苍绿,使我那段知青岁月的生活,好像就是发生在昨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一年的夏季,我刚好满十六周岁,高中毕业步入社会。母亲没有工作单位,平时在街道办糊一些火柴厂送来的火柴盒。父亲是铁路扳道岔工人,月薪也就四十几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家没有社会背景,父母为了我能在城里找到工作,挖空心思的托人找关系,最终也没能给我找到工作岗位。只好跟着母亲,到街道办糊火柴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街道办糊火柴盒,糊三十个火柴盒才能挣到一分钱。一个人一天只能糊六百个左右的火柴盒,才挣两毛钱。更多的时候,来糊火柴盒的人特别多,糊三四百个火柴盒就没活干了。一个月糊下来,我母女俩人才能挣到八九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母不停的托人找关系,常常在家中唉声叹气的急得团团转,我无可奈何的在家中待业半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二年的日历刚翻开,我不得不到街道办报名,参加知青上山下乡的运动。二月下旬,我的申请获得批准,把我安排在三百多公里远的小山村插队,参加生产队劳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进入三月份,我准备乘车前往插队的小山村。出发的那一天,我的父亲老泪纵横的愧疚道:“闺女,别怪你爸窝囊,爸实在无能力,在城里帮你找到一份工作”!我的母亲早已哭肿了双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母把我送上车,不厌其烦的交待着,到了插队的地方,就给家里写信报个平安。我万般无奈的辞别父母,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战战兢兢踏上前途未卜的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刚到公社,大队支书已在知青接待室等着我。我与公社知青办交接完手续,支书就带着我回到小山村,安顿在第一生产队插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队安排我到大队小学任教,担任三(一)班的班主任,主教语文。那时的小学是五年制,共十个班,将近四百个学生就读。有十四个民办教师和一个炊事员,其中女知青教师就有六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个教室,都有一间房子隔成两个寑室,分给我一个半间的寑室。我的隔壁住着与我共班教数学的女知青老师。小山村没电,给我一盏玻璃罩煤油灯,夜间照明办工。煤油是大队成壶灌回来送到学校的,不需要自己掏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的学生离学校五六里之遥,中午不管是远是近的学生,都在学校火房免费就餐。生产队按自己的学生多寡,把大米送到学校。五十多岁的炊事员大叔,中午不仅要给学生做饭,还要负责我们六个女知青教师的早餐与晚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周六上午上半天的课,吃罢中饭,学生由各生产队的老师带回家。我们六个女知青,周六下午不用回生产队劳动,各自打理自己,周末得回生产队劳动一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让学生有油食用,大队拨给学校一块三亩地的油料地,春季大队派社员翻地种芝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芝麻成熟了,校长领着我们十几个老师,把芝麻割起来,扎成小捆运回校园蓬起来,方便芝麻果炸裂倒出芝麻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一次收芝麻不会使用镰刀,刚下地没割几下,就一镰刀割在自己的腿上。不仅割破了衣服,腿也割破了一道血口子。校长赶忙背着我,奔向大队卫生室包扎。我腿缠着纱布,仍需坚持给学生上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我突然发起高烧,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校长急忙把我送到大队卫生室治疗。炊事员大叔急的围着我打转,将仅有的一点点红糖烧成生姜茶,亲切的端给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炊事员大叔家里就养了几支还未成熟的鸡子,我还没痊愈,大叔就将还没长大的一只小母鸡,提到学校宰杀为我熬鸡汤。校长也将家中仅有的几枚鸡蛋拿到学校,为我康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插队小山村,过第一个中秋节,那天学校放一天假。中午炊事员大叔的饭还没做熟,学校里来了一位头发半白,显得十分苍老,五十多岁的陌生人。炊事员大叔连忙打招呼:“书记好”!并向我们介绍这是我们公社的书记。公社书记笑着连连挥手并说道:“姑娘们中秋节快乐!我代表公社党委来看望你们,你们习惯小山村了吗?有什么难处只管跟你们的支书提”。然后坐下来和蔼可亲的与我们促膝交谈了很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炊事员大叔邀请公社书记一起吃中饭,书记摆摆手不用了,还有两个大队知青没去探望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季节刚到立冬,大队就开始农田基本建设。我刚刚插队的那个冬季,大队的社员们给第七生产队修一座小水库,周末我也上了工地。队长让我给做饭的大婶打打下手,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逞强去工地上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还没干到两小时,我的双手都打成了血泡,撕心裂肺的疼痛。有个大婶发现后,心疼的叫来正拉着土车的支书。支书看着我满是血泡的双手,急忙叫来正在挖土的队长。语气温和的说到,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怎能让她到工地上土?队长满脸委屈的解释到,本来是让她给做饭的大婶打打下手,她非要到工地上土车,你看不听话逞强,弄的双手都是血泡不疼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婶从口袋里拿出缝衣针,扎破每一个血泡穿上一根线。队长无奈的说到,回工棚休息吧!我们五六十个劳力上工地都要吃饭,就算是给做饭的大婶打下手,也得是很麻利的人才行呀!吃了中饭你就回学校吧。小姑娘听话,以后的周末就给做饭的大婶打下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了公历年,生产队开始核算分配,按中上等女社员标准,靠给我四千九百多工分。没过几天,我们生产队的分值算出来了,是七分二厘。计算我应分三百五十多元,扣除口粮、油料和其他款项,还应该领取两百二十多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队委员会提议,大队社员代表商讨一致通过,大队补贴我们知青每人两百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领到了生产队的红利,大队的补贴也发到我的手中。第一次口袋里装着四十多张大团结,别提有多高兴。时不时的就掏出来数一数,把我乐的好像怀里揣着一只小兔子。再过几天学校就放假,就能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突然我接到父亲的来信,我的母亲胃穿孔,在医院刚做完手术。母亲没有工作单位,父亲的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家中根本没有隔夜的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到处筹款无果,我思量再三,只好到邮局给父亲汇回四十张大团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口袋里只剩下二十几元,再也无法回家过年了。腊月二十那天学校放假了,那几个女知青老师都奔家而去,校内空空如也。唯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校园里彷徨无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好支书来看校舍,看到我时惊讶的问到,怎么今天没回家?我眼含泪花哽咽着,把我家状况如实的讲给支书。支书沉默了良久说到,只剩下你一个人,怎好让炊事员来校给你做饭?再说你一个小姑娘怎能独守这么大的校园?你到我家去吧,我家没地方你住,我找一个小姑娘,晚上到学校给你做个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月十三学校才开学,我在支书家打搅了二十多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四年的冬天,我向大队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支书担任我的入党介绍人,大队党支部如实的上报给公社党委。七五年的夏天,公社党委根据我个人的表现,最后审核通过,吸纳我为中国共产党的党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七六年的春季,学校刚开学没几天,支书兴冲冲的送来我城里的征召,按排我回城到一所学校任教。我接过征召心里五味杂陈,举棋难定。舍不下我呕心沥血的这所小学校,舍不下关心爱护我的人,更舍不下我心爱的小学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支书轻声说到,以后的路还很长呢!只要心中装着这个小山村,装着这个小山村的小学校就足够了,快回去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总是会牢记刻骨铭心的色彩,如同一道深深的斑痕,镂心沦肌在身躯中。即使时光匆匆、岁月荏苒,仍然会时不时的重复播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段闪烁在历史长河中稚嫩的芳华,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永远不会坠落,时时刻刻闪耀着妙龄的勤奋与修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轰轰烈烈的知青上山下乡的岁月,让我们拥有更加丰富的阅历与感悟。把我们历练成在逆境中更加坚强,更加有韧性的巨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