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有谁见过父母亲的《入党自愿表》百万人里恐怕也没有一个。尤其还是1945年抗日战时期的,而我就保存了一份父亲的《入党自愿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有人会说,这有什么,虽然是很有价值,但也就是那么回事,还能怎么样呢?共产党员千千万,而凡是入党,都会有这道程序的。而我却不这样看,因为它是很特殊的,因而是很有价值的,那么就听我说说这里的故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入党自愿表》的珍贵价值在于,一是少见,因为这个表交上去之后,就由党组织保存了,怎么会到个人手里?二是完全用毛笔手抄的,而非通常所见油印的、印刷的;三是时间很早,在抗日战争时期的1945年3月;四是与我们所见过的大相径庭,有一些想象不到的内容;五是入党介绍人是个很不一般的人物,虽然不算个大人物,却也是著名的,在北京有一定影响力的,他的名字叫董炳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董老如今已过百岁,在网上能够轻易查到他的词条。他的最高职务是北京协和医院院长,在工作上做出了很大的成绩,获得了一个很高的荣誉:医学教育终身成就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什么董炳琨会成为我父亲的入党介绍人,是因为他们在一起工作,单位是八路军120师卫生部。他们两个相差不到1岁半。家父籍贯河北省束鹿县,生于1925年年2月7日,董炳琨生于1923年10月19日。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应该是在上小学的时候或者在上学之前就已经是玩伴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出生于河北冀中平原的一个小农村,是个普通的农家孩子。他的父亲叫石进考,母亲叫石郭氏,生于1893年,她个附近张古庄村的普通农家姑娘,32岁有的我父亲。父亲因为生在牛年,所以取名叫石大牛。后来在55年授衔的时候,军衔为大尉,战友称他石大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后死于抗战时的庄稼地里,原因不明。父亲小时候和别的孩子一样的玩耍,等到有了力气,就干些农活,主要是给地主家干活,即通常说的打长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来石家是有些地的,后来因为石进考弟兄多,把地都分掉了,并且卖掉了。在冬季农闲的时候,到了上学年纪的父亲来到附近大村的教会学校读书。从我爷爷石进考的名字可以看出,他对教育是有认识的,是想考进士?还是考功名?已无从知晓,但是他允许儿子去读书,对我父亲的一生是有极大影响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束鹿人对教育是很重视的,早在明朝正统年间,才有四五万人的束鹿就一口气出了三个尚书,一是三征云南麓川的靖远伯兵部尚书王骥,二是吏部尚书王文(与名臣于谦一同被杀),再就是一位工部尚书贾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束鹿又称辛集,自古以来就是商贸发达的集镇。清朝中叶,逐渐成为著名的皮毛集散中心。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山西人在辛集镇修山西会馆时,所立碑文描绘古镇辛集:“畿辅巨镇,商贾云集,货积山丘,户口殷繁,街市宏敞。”此时的辛集镇因皮货云集,商贾熙攘,繁盛过于县城,享有“直隶一集”之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据我对家乡的了解,束鹿的近代名人有人大副委员长李希铭、为《东方红》、《解放军进行曲》、《英雄儿女》撰写歌词的诗人公木(张松如),工笔画家任率英,晋剧戏曲家丁果仙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历史进入到1935年,北平暴发12·9运动,但河北大地基本算是正常的,农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年父亲10岁,懂事不多,正处在生长期。但是在西边的山西和陕西就不同了,1935年10月,共产党到了陕北,36年12月发生“西安事变”,共产党与国民党进行了国共合作,共同抗日。至1937年9月,八路军115 师过了黄河,随后在39年1月,贺龙率领120师也过了黄河。贺龙的目的之一是配合已经在华北抗日的聂荣臻,另外还有一个目的,招兵买马,扩大实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先国军和八路军在山西招兵买马,山西的兵源已经不多,如果进一步扩充军队,必然会使得劳动力骤减,而生产力必然大受影响,那么养兵就困难了。而河北的兵源远远高出山西,并且已经乱世出枭雄,各路武装蜂起,如果再晚一步,就没有八路军的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120师成立的时候,部队只有358和359旅,加上一个教导团,总共为1万4千人,这是部队的老底子。因此需要翻上一两番才算真正的有实力,而且也为将来的作战消耗做准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38年12月,贺龙、关向应率领师部及358旅715团(欠二营)、第716团、师独立第一支队和师直属队一部,共6400人,分别由大青山和山西岚县出发,挺进冀中地区,执行协同八路军第三纵队兼冀中军区巩固抗日根据地,利用冀中人口稠密,兵源多的优势,发展壮大120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贺龙此举,极大鼓舞了艰苦抗战的冀中抗日军民,坚定了抗战胜利的信心。很快在39年2月,359旅在冀中扩兵,组建补充团,称第四支队。随后在曹家庄、大曹村打了两仗,均取得胜利。接下来在4月23日,河间齐会镇战斗打响,干掉了鬼子700多,但自己的队伍也有了很明显的消耗。军队是重视骨干的,一个骨干可以带三五个兵甚至更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林彪的115师在平型关作战,虽然是个大捷,但亏在老红军骨干消耗太大,这是令人非常惋惜的。经过长征牺牲的老红军,可是部队的宝贵财富啊,这样贺龙更坚定了扩兵的决心。</p> <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贺龙来到河北冀中,他将要面对的是这里的老主人张荫梧。张可是个大名人,生于1891年,比贺龙大5岁,河北博野人,1918年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1935年在阎锡山的晋军任陆军师长、军长、中将,北平警备司令、北平市长等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37年7月7日抗战爆发后,张荫梧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保定行营民训处处长。11月组织河北民军,率部从事敌后抗日游击活动。在这个过程中,他大量吸收南下逃亡的学生,人数近千,此为河北民军的雏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38年,第一战区司令官程潜宣布,47岁的张荫梧为河北民军总指挥部,王长江和乔明礼为民军副总指挥。下辖4个民军区,8个大队,总兵力一万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以张荫梧这样的身份组建河北民军,是有很大号召力的,他代表的是国家与军队,其声望不输于八路军。尽管在37年77事变之后日寇侵入华北,但是并未能够实行全部的军事统治和占领。他们主要在山西、上海、南京、台儿庄一带与国民党的正规军作战,所以河北还处在一个大动荡的时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38年秋,张荫梧任国民政府兼民政厅代理厅长。1939年2月,再任冀察战区党政委员会副主任,河北省保安司令。在这一期间,他与共产党的军队有过多次摩擦,尤其在1939年6月,张荫梧乘大雨涨水八路军活动不便之机,亲率河北民军3个旅,进占深县以南地区,袭击深县八路军后方机关,惨杀干部战士400余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荫梧不仅对共产党一向有敌视态度,还担心被抢了兵源和地盘,甚至担心并吞了自己的军队。其实,经过一年的发展,民军已经有了五万的兵力,对外声称十万之众。但要说战斗力,却还是不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荫梧不肯积极与共产党合作抗日,而是起到相反的作用。对此,贺龙命令张宗逊指挥独立1旅的715团、2团和第一军分区赵承金部的19、21大队、挺进支队,于本月21日将张部主力在深县张骞寺分割包围。22日展开全面进攻,这些乌合之众稍加抵抗后,争先逃命,溃不成军。民军的副司令官乔明礼、团长张文祥、李侠飞均被俘,张荫梧化装成老百姓带了几个亲信逃脱。慌乱中,连自己的日记本也丢失在路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役毙伤民军500余人,俘旅长以下2000余人。在这被些俘的人员中,就有我的父亲和董炳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荫梧曾任河北四存中学校长,他对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以抗日为旗号招募学生到学校受训。其实是以保定军官学校为模式,建了一个初级军校,也是为自己的扩军打基础。他将招募的学生扩编到4个大队,约1000人,他们属于最早的民军队伍。随后以此发展到附近的13个县,控制了各县的保卫团等民众武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日寇占领北平之后,平津一带有大批的流亡学生来到保定周边地区,张荫梧的“河北民军”大旗树起之后,立刻吸引到了大批流亡学生和爱国青年,大家被他“打回河北收复老家”的口号所迷惑,纷纷踊跃参军,不久就发展到1万多人。也就是说,民军之中,学生占了很大的比例。这些学生在1939年,也跟随张荫梧来到了河北深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学生里有深县人,也有束鹿人,这两个县是相邻的,早在隋朝时设置了深州,因为束鹿属深州管辖,故在民国时称为深束县。同样是学生的董炳琨和我的父亲石大牛与这些学生有所接触,受到他们的影响,商量着是否加入张荫梧、乔明礼的民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时的局面,学是肯定上不成了,因为教会学校已经停课,教书的先生不知所踪。而家里又没有农田,干活也是给地主干,到民军去还能吃饱饭,度过眼下的饥荒。于是二人和十几位青少年一起,成为了张荫梧扩招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别说农村的孩子,就是广大的农民和知识分子,抗战初期对共产党是没有什么认识的,尤其农民,以吃饱饭为主,这总比要饭强吧。16岁的董炳琨是兄长,14岁的石大牛是弟弟,就这样懵里懵懂地当了兵。不过据父亲说,在民军中,他没有穿过军装,没有摸过枪,甚至没有编到班排,仅仅吃了三五天饭,就被120师的部队俘虏了。至于是民军第二团还是干部第五大队,都不清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荫梧对学生重视到什么程度?他的部队撤到河南之后,仍然用他的四存中学,负责教育年龄较小不能入伍的少年儿童,所以在深县张骞寺被俘的有一些是半大孩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说是在发大水的时候当兵的,这一点对上了。而束、深又那么近,也对上了。另外乔明礼的部队,主要在河北晋县、藁城一带活动,而束鹿县就在附近。其北面是深泽县、东面是深县,西面是晋州,束鹿夹在其间,这一带投军者自然是少不了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乔明礼是河北获鹿人,生于1894年,毕业于保定军校。深县一战,乔司令负了重伤,八路军冀中军区的领导来到病床前看他,表示可以将他和一些俘虏释放。问是否愿意被八路军收编,他表示了不愿意的态度。后来带了一个连找到了张荫梧,清点民军人数,只剩下不足万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0月,张荫梧辞去了民军总指挥的职务,由乔接替,张荫梧南逃投靠了新5军孙殿英。乔明礼虽然没有参加共产党的队伍,但与侵华日军是有过斗争的,历史的评价是为民族的解放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至1945年10月,日本投降不久,蒋军开始向解放区发起进攻,其第11战区的7个师,在晋冀鲁豫解放区的邯郸,与刘邓大军进行交战。其中国民党新八军军长高树勋率部火线起义,其中也有桥明礼。之后他被任命为建国军第二军军长,建国后其编制被取消,任解放军华北军事学院高级教员,转到地方工作后任河北农林厅副厅长,河北政协常委,全国政协委员。1965年病逝于北京,享年71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荫梧在49年1月北平解放之后被逮捕,5月27日死于北平监狱,享年58岁。认知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张荫梧不能认清共产党八路军,与之为敌,最终落个悲惨下场。</p> <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以学生为主的民军,肯定打不过以身经百战老红军为主的八路军,尤其在山西、河北,120师与日寇有过多次作战,其战斗力在河北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可以说是120师的张宗逊,解救了包括我父亲和董炳琨在内的广大学生,没有成为民军的一份子,更没有在民军中混到日寇投降,在解放战争中火线起义。那样的话,其地位可就惨了。因此说,6月22日的张骞寺战斗,决定了我父亲和董炳琨的命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大获全胜的八路军中,有一个教导员钟吉龙参与了对俘虏的处理工作。有一部分人留下了,有一部分人回家了。他用湖南话告诉回家的学生,八路军是共产党的队伍,是人民的军队,是专门打日本鬼子的。回家后让家里知道自己还活着,不要担心,而八路军随时欢迎青年学生参加真正的抗日队伍,把日本鬼子赶出河北,赶出全中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据父亲说,他被释放后走了50里路回了家,稍作安排,随后义无反顾参加了八路军,因为他和董炳琨都认准了八路军是人民的队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什么会提到老红军钟吉龙?因为我遇到一件很巧的事。自我退休之后,住在石家庄的铁道兵干休所,这里的同龄人基本都是“铁二代”,我们组成了一个散步群体。其中一位姓李的空军大校,他的岳父钟吉龙生于1912年,湖南沅陵人。1934年参加红二方面军,长征后任营长,抗战初任贺龙120师独二旅5团二营教导员,这就引起我的注意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39年6月参加八路,我的岳父38年参加八路,也是束鹿人,二人所在的村子相距20里。他们同在八路军的独一旅,后来岳父还得到了一本专门介绍独一旅的书,可惜后来遗失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钟教导员所在的第5团,属于独立第二旅,由716团与冀中独立第五支队合编而成,辖第4、第5团和第716团,旅长是魏大光。要论岁数,魏旅长比他大一岁,但是论军事和政治资历却差不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魏是河北霸县人,但他在冀中组织的抗日武装达到了5000人,他出任司令员。有这样的资本,才被贺龙任命为“独二旅”旅长。贺龙指挥最著名的齐会战斗,魏旅长参加了,钟吉龙教导员也参加了。但是很不幸,同年8月,魏旅长在与日寇的激战中壮烈牺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钟教导员在抗日战争中屡建奇功,他参加了百团大战,又去了新四军五师任独立团团长;参加了淮海战役,任湖南21兵团216师646团团长、志愿军铁道兵9师副师长,可知其军事能力的不凡。曾经荣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55年授予上校军衔,62年调石家庄铁道兵学院,任指挥系主任。他于70年初离休,住石家庄军分区第二干休所,于1994年病故,享年83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120师八路军的解救和教育之下,父亲再次投军,这次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八路军120师独一旅715团。部队的老兵告诉他,这个部队是“亚五团”,120师还有个“亚六团”。明明有自己的代号,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名字,这是有原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20师进入冀中,为了隐蔽部队的动向和意图,120师对外用了“亚洲部”的代号,715团对外称作“亚洲部第五团”简称“亚五团”; 716团则对外称作“亚洲部第六团”,简称“亚六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亚五团”团长是王尚荣,他是湖北石首人,打鱼出身,55年的开国中将。该团和第三纵队独立第四纵队合编为独一旅,旅长为高士一。他是河北任丘人,地主家庭出身,不过却是个好地主。到77事变之时,他组织了个100人的地方武装,后来成为抗日人民自卫军第五路总指挥,手下有3000人。凭了这些本事,贺龙任命他为独一旅旅长,尽管有一些人不服气,但是他的影响和号召力,却是八路军一般干部做不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39年6月,高士一指挥了剿灭张荫梧的军事行动。但高毕竟非军人出身,后来他担任晋绥军区后勤部长,陕甘宁边区交通厅长,陕西省建筑工程厅副厅长。贺龙说:我这一辈子很少佩服人,但高士一算一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为什么会有独一旅和独二旅这样的部队,为什么贺龙会让魏大光和高士一,这个的非军人和老红军出身的人来担任旅长?我的分析是,他们属于国民党第十八集团军第120师的非编制单位,不属于国民政府的军队序列,不会给国民党找到指责八路军的借口。再就是有利于粮草的筹集和随意壮大队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20师在冀中只待了7个月,就又回到了山西。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与先前在冀中的吕正操部队有过密切的合作,据说也有的吕部加入了120师,具体情况没有研究。是不是也有河北的学生兵,想必是有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样排列起来,父亲和董炳琨的上级领导为贺龙、高士一、王尚荣。自此,一大批冀中平原的孩子跟随贺龙走上了抗日战争的道路。</p> <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本人长期有个错误的想法,认为父亲从事医务工作,而非在战斗连队,因此不想写他的自传,不就是治疗伤病员吗?属于普通的工作,没有啥可写的,写了也没有史料价值和精彩内容。直到父亲在96岁故去两年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认识是不对的,但是已经晚了,真的是噬脐莫及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当新兵在登记造册的时候,被问到姓名时,他说叫石大牛。连队的文书说这个名字不行,什么大牛大虎大龙的,应该有个正规的名字。在一旁的董炳琨说,就叫石琨明吧。这里的意思没有听过解释,是不是董炳琨觉得这个琨好?是不是他想到了光明还是乔明礼?我忽略了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时的部队,普遍存在的问题是战士没有文化,连队以文盲为主,大字不识一个的很多。因此凡是有新兵到部队,首先看的是身体,身体棒的最好,差的可以慢慢养起来。部队的伙食,起码比老百姓要强一些,基本还是能吃饱的。其次看的是文化,能识字是小宝贝,高小生以上就是大宝贝,待遇明显不一样。而父亲是小宝贝,董炳琨是大宝贝,这样的人不能成为战斗员,战场上一枪被打死就太可惜了。像独二旅旅长魏大光战死沙场,是120师的极大损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被调去“战团剧社”,写一些宣传标语,参加演出活动,毕竟才14岁,且身材瘦小(一辈子没有胖过)。尽管大家的岁数都不大,但这个年纪还是小了点,手榴弹都扔不出20米。而董炳琨则当了卫生员,搞医务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一些参军的杨亭(我岳父),38年已经20岁,他去的是战斗部队,因为有点文化,担任了司务长,管理连队的钱粮。他因为手部战伤,也评了个三等甲级伤残。岳父也是个瘦人,中等身材。曾送我一双长筒马靴,我特喜欢,就是夹脚,穿了难受,哪怕再大一号就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重庆时父亲有个战友孟双珠叔叔,他生于1927年,却是38年兵,即不到12岁参军。他是挨着束鹿的宁晋人,离父亲的家才几十里。开始部队不要他,因为太小了。不过他个子挺高,近一米六,后来才长高了,我见孟叔叔时,他有一米八多。他当兵的意志坚定,129师部队走到那里他跟到那里,为的有口饭吃。可知在束鹿、深县、宁晋这一片地方,八路军的招兵很成功。当然,如果张荫梧不同室操戈干坏事,他的招兵买马也是很成功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是讲命运的,运气在于冀中来了八路军,而父亲上学识字打好了基础,是个有文化的兵,才被领导作了另外的安排。后来我上学了,父亲教我写毛笔字,这是他当年学过的本事。他对我的希望是能上大学,多学点文化,但是文革的原因和下乡的号召,我义无反顾地穿上了军装,成为了一名解放军战士。参军的那天,他送我去龙塘公社集中点,我带走了他的厚厚的笔记本,我要在上面写满军队的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在120师独一旅亚五团,跟普通士兵一样行军打仗,他不在最前方,但也冒着生命危险作自己的本职工作。39年7月,经董炳琨推荐,父亲在独一旅卫生处当看护,开始了他的医务生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父亲说过贺龙打仗不行,我便留意贺龙的作战指挥。1937年8月31日八路军115师东渡黄河抗日,到山西后于9月25日在平型关打了一个大胜仗。同时其先头部队进入河北唐县、倒马关一带。在38年9月开始进入山东落脚。129师在37年10月6日过黄河,在山西及河北南部落脚。而河北一带自有聂荣臻、吕正操打击日寇。这样39年120师退回到山西西北作战,作出拱卫陕甘宁的部署,此后与日寇的接触不算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20师活动的晋西北非常的贫瘠,养不了多少的兵,因此说物质补给是非常困难的。当兵首先要能吃饱饭,而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是“一天四两黑豆”。这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非正常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吃不饱饿肚子是常有的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打仗得要有弹药,120师最缺弹药,普遍两三发子弹,称之“三枪八路”。一次正常作战最起码得有三四十发子弹,火力就是战斗力,敌人射来枪林弹雨,肯定比稀稀落落的回击更有杀伤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弹药充足,120师不会是八路军三个师中最弱的部队了。看电影,八路军有个军人的样子,该有的基本都有。父亲说,他们没有衬衣,没有内裤,没有被褥,没有腰带、水壶。于是养成习惯,一丝不挂睡觉,用布条子当裤腰带。进村宿营,借老百姓的被子,地下铺麦秸或者柴草。没有蔬菜,用老百姓的酸菜汤下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为没有行军壶,那么只能随意饮水,井里的,缸里的,河里的,渴极了地沟里的,甚至驴蹄窝的,根本谈不上讲卫生。身上的虱子就不用说了,放在火上烤,噼噼啪啪地炸。不过也有吃好的时候,父亲说村里有个老头善抓老鳖,人称王八老头,八路军没少吃他抓的王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比较新四军的江南鱼米之乡,晋西北的冬天尤其难熬,饿肚子是经常的事情。所以在离休之前,父亲就是个瘦子,没有胖起来过。他的两个大脚趾,没有了趾甲盖,是夜行军脚踢在石头上碰掉的,再也长不出来了。最糟糕的一次是在送给养时,一不小心摔在石头上,把右小腿的迎面骨摔裂了,后来骨头和外表的皮肤再没有长好过,有一尺的长度坏死了。曾经有过一次植皮,但没有成功。所以对行动造成了一定的不便,并且不能沾水,否则化脓、溃烂,所以洗澡得包扎起来。平时处在一个结痂的状态,黑色的创面,没完没了地掉痂、结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直到病故,腿伤也没有好转,被定为三等甲级伤残。69年我当兵前,为他领过伤残金,每月2元,全年24元。后来随着薪金的增加,每月有几百元。我估计他没有去朝鲜和北大荒,也是因为伤残的原因。尽管如此,他走路很有精神,尤其探家下了火车走50里路进村,那时才30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岳父在战斗连队,他也是三等甲级,伤在虎口处。与父亲一起参军的马彪叔叔,整个右臂伤得不能动了。手臂还在,但僵直地垂在身边,他提早回家,还原了农民的身份。还有一些跑回来了的,因为部队太苦了,不想干了,当了逃兵。</p> <p class="ql-block">五</p><p class="ql-block">父亲没有演唱的天分,上戏台不行。有天见到了已经初步掌握医术的董炳琨,经过他的提议,父亲去了120师卫生部,在那里学医,专门治疗伤病员,这样父亲和董炳琨又在一起了。董炳琨参军后去了医助训练班,他的文化高,是个当大夫的料,尤其擅长外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八路军的三个师中,数120师最穷,人数最少,其实多了也养不起。延安给贺龙的任务是守住黄河,保卫党中央和八路军总部。尽管120师在抗战中的战绩不大,但是也是打过一些仗的,不断有伤病员送到卫生部,有时是几十个人。在抢救和治疗一番后,就看这些兵的造化了。常常过了一夜,早上起来一看,硬挺挺了好几个,送来的多,挺的多,缺医少药,医生、护士都尽了了最大的努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卫生部也治疗过日军的俘虏,这些日本人也好相处,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坏来。父亲说“三八枪”称“朋友枪”,一枪一个眼,纯粹的贯通伤,可用步枪的通条包上药棉,来回地拉动,接下来就等着自己长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没有见过白求恩,等父亲学医时,白求恩已经在39年的11月病故。董炳琨说他的战友见过白求恩,讲述过这个外国人的事迹。父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活于山西兴县紧挨着黄河不远地方,他说的地名有蔡家崖、黑峪口、赵家川口、碧村。往东不远就是晋绥边区政府,可惜这些地方我没有去过,计划在2025年父亲冥诞一百年的时候到那里看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说他们抓到汉奸处死的方式是,麻醉、解剖、放血,不会浪费一颗子弹。而解剖是学医的一种方式,了解人体的结构,以利于伤员的救治。关于这方面,董炳琨也一定有许多故事,听起来有点残忍。还有一种处决汉奸的方式是窜入黄河的冰窟窿,悄无声息就干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黄河发水能冲来许多的煤炭,他们就去河边上背煤。煤在山西是太多了,并不值钱,烧煤可比烧柴省事,所以有很大的需求量。他们也种一些作物,改善经济状况。抗战八年,父亲当了7年八路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抗战胜利后在1946年,国共在重庆谈判。4月8日,叶挺、王若飞、博古、邓发等13人乘飞机由重庆经西安飞往延安,不料飞机偏离航线,竟然到了山西兴县,撞在了当地的黑茶山头上。结果机上人员全部遇难,史称“四八空难”。这是兴县发生的最大、最著名的事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是河北保定府定州曲阳人,1940年12岁就参加了儿童团。她的家乡在抗日战争时属游击区,经常有日本鬼子四处扫荡,李英儒写的抗日小说《野火春风斗古城》,就是保定的抗日故事。曲阳据保定不到200里,距40年参军的演员田华家乡唐县70里,距清苑县冉庄地道战150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生于1928年,属龙,45年4月参军的时候17岁。她来到八路军120师晋绥军区卫生部一所,当看护,可以说是一位抗战军人了。曲阳离山西非常近,才百余里,与五台山和兴县在一条平行线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7年母亲在和平医院6分院,为医助。在1940年1月,白求恩大夫故去不久,“晋察冀军区后方医院”改名为“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下设6个分院;1949年,她在西南留守处”,医助。到了四川以后,就比较简单了,不过也去了几个单位。见过一张母亲与许多同事的合影照片,上面写了歇马场、预备三分院,日期55年6月23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55年授衔的时候,母亲为中尉军衔,63年为上尉,在步校她的一杠三星给我很深的印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0年,父亲去了晋绥军区卫生部,干的护士工作;42年在卫生部三所,还是护士。1944年在晋绥军区卫生部转运站、护士;1945年回到三所,成为了护士长。父亲入党也在这一年,有兄长董炳琨的帮助,经过6年的努力,父亲算是干部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7年,父亲在晋绥军区卫校,身份学员;1949年在晋绥军区卫生部医政科,医生;1951年在重庆西南军区工人医院,医生。之前,贺龙的一些部队配合彭德怀,成为一野部队解放西北,另一部分贺龙部队配合二野解放西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是在49年由秦岭入川的,这次他领到了一支三八步枪,200发子弹。如果发生情况,可以开枪射击,这是父亲最“勇武”的时刻。在秦岭,他还真打了几发子弹。父亲说是盲目射击,击中了树木和岩石,老军医过了一番枪瘾。而母亲等女兵,是乘汽车入川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知董炳琨是否入川,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他奉命赴朝组建志愿军野战基地医院,从此转入了医院管理的领域。战争结束,他是不可能回到老单位了,则担任了解放军胸科医院副院长。该单位就在北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2年,父亲来到西南军区北碚步兵学校,在门诊部当医生;1958年4月,来到桂林步校门诊部,还是医生。他是提前南下的,几个月后,母亲带我和弟弟才由长江经武汉入桂林,开始了8年的广西生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是55年的大尉,如果董炳琨也授衔的话,不外乎也是大尉,毕竟是39年的兵,少校的可能性很小。河北兵普遍比山西兵的军衔要低,八路军由陕西过黄河,最先进入山西,此时参军正常发展,55年多为中校、少校,63年基本提升上校。接下来河北人参军,多为大尉、上尉。接下来就是山东人参军了,我所在的团,山东籍的领导真不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军人,一身的战火硝烟,真的是很不容易啊。</p> <p class="ql-block">六</p><p class="ql-block">在父亲的军旅生涯中,董炳琨无疑是个关键性的人物。参军也好,入党也好,都是父亲的领路人。但如果不是看到父亲的《入党自愿表》,我是不会关注他的。尽管网络百度上面董炳琨的词条很多,遗憾他在八路军中的情况则微乎其微,估计不外乎与父亲差不多的经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是在父亲的住房内偶然发现这份手抄的《入党自愿表》的,当时感到非常的惊奇,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由于忙着照看年过九旬生病住院的父亲,无暇仔细的研究,所以小心翼翼放回了人造革的文件包里。我对弟弟说,原来父亲是抗战时期入党的,这件文物,最好的归宿是赠送北京的抗日战争纪念馆,由他们保存和展出,但不知他们会不会收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以96岁高龄去世之后,我再找这份自愿表却不知去向。我很奇怪,家里没有外人,怎么会见不到了呢?其最大的可能性是弟弟收藏起来了,因为他怕我捐赠出去。这让我深为遗憾,造成我在写回忆录时,未能收入进去。后来弟弟去了陕西落户,他才把自愿表的照片发给了我,使我有了进一步研究的机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愿表全文毛笔字手抄,密密麻麻的字还能看得清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入党自愿表 3月为正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姓名:石昆明 本人成分:自由职业 年龄:20岁 文化程度:能看简单文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籍贯:河北省束鹿县三区北里厢村 过去职业:读书一年,帮人短工 有何特长:无 已婚否:无 他的政治派别 他的职业与社会关系 家庭经济状况:家庭人数:父、母、姐、弟、本人五口 产业:房三间 父母兄弟职业:父纺织工人 家庭收入:父亲在外,每年收入三百元 有何社会关系:外祖父家只外祖父一人,年纪很大,过去务农,现在不能劳动 靠家中接济度日 参加过何种革命团体极其工作:无 参加过什么革命行动极其工作:无 何时何地入伍负伤几次:1939年5月入伍,没有负过伤 入过何种政治派别及武装组织:无 受过什么处分原因及时间:无 何时何地工作,现在关系怎样: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思想转变过程与加入共产党动机:家中时年纪小,没有具体思想,事变后因家境困苦入伍。初入伍时是模糊的,近二年中才认清共产党的目的,劳苦大众求解放,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为的劳苦阶层,决心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为达到这一目的,不惜为党牺牲而奋斗。因而加入共产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对革命目前意见:世界革命胜利即将到来,法西斯已将崩溃,不久革命即可胜利,但需要我们努力争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介绍人意见:该同志忠实可靠,思想纯洁,工作积极。介绍人姓名:董炳琨(章)</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支部意见:批准党部意见:党员 正式党员 资格候补党员 正式党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意:1、介绍人对被介绍人负完全责任,有不实介绍人须受处分以致开除党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被介绍人如参加过其他党派,须详细填写经过,现在关系如何,对于从前加入党派意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3、有何特长,如会开汽车,修理枪支专门军事技术、看病、演戏、唱歌、播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4、填表要用正楷笔,按照各项详细誊写清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志愿加入共产党的组织,服从党章,缴纳党费,并无条件地接受党分配的工作,执行党的决议,保守党的秘密,不动摇,不投降,不怕困难与牺牲,为无产阶级及民族解放而奋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45年3月正式党员(公章模糊,看不清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愿表中有五个值得注意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姓名写的石昆明,而非石琨明。但是在我的所有记忆里,都是带有王字旁的琨明,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志愿表由是他人抄写的,结果写错了;父亲的私章是琨明,他平时写自己的名字也是琨明,我特意翻了他的笔记本,得到了一再的确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45年入党之前没有受过伤,腿伤是在入党之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我爷爷在外(内蒙五原),每年的收入还不算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介绍人的情况有欠缺,至少应该说一下他的身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缺少参军日期和到哪一支部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没有出生日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无独有偶,在我母亲这里,也有一份《审查干部结论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姓名:葛莹 原名:葛炳絮 部别:三分院 职别:助理军医 入伍年月:1945年4月 籍贯:河北曲阳 诞生年月:(未填写) 家庭出身:中农 本人成分:农民 问题性质:订正党龄:问题摘要:根据中共河北曲阳县五区北水峪村支部说明:该同志系1940年加入儿童先锋队,1946年由本村万友余介绍入党,本人自诉,1947年4月转为正式党员。故党龄应从1947年4月算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55年7月5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有个巨大的红章,其文字是:中国共产党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步兵预备学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以看出,母亲早在12岁时即参加革命工作,她的妹妹葛改絮没有改名,也没有这样的政治觉悟。她后来嫁给一位本县李家庄的北京工人,于是在北京安家落户,有了5个孩子。为什么入党是由本村万友余介绍?一时不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谓“三分院”,即重庆歇马场预备三分院。在转到步兵学校时,有一个审干程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发现,这些老革命,老同志,对党籍是非常重视的,他们把一生都献给了党,可以说,党是他们最亲的人。</p> <p class="ql-block">七</p><p class="ql-block">董炳琨战争年代的工作经历,只有他自己和一些战友才比较熟悉,而一些战友只是阶段性的了解,因为分别是经常的事。他自己没有写下自传,令人非常的遗憾。而他这样的经历和文化,是应该写出自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现在看一个人,往往会注意到他的情商和智商方面,我父亲的情商不如我的母亲,母亲去北京总要去见一些战友并且合影照相。我在部队的那些年,42岁离休的母亲完全没有生活负担,她买了海鸥4C双镜头照相机后,拍照成了她的爱好。我73年首次探家,从她那里学到了照相技术,回到部队一展身手。而父亲就不同了,他只回老家见父母亲,战友很少联系,但也有战友前来看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概父亲去北京没有去找过董炳琨,不清楚他是否知其的情况。董老是58年转业的,他的军医生涯共19年。为什么会转业,大概与能留在北京工作有关。董老在协和医院工作到1985年,工作时间长达46年,此时62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董老的家在北京延庆,他对记者说,当时,日本侵略中国,年轻人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抗日,一条是当顺民,后一条肯定是不行的。另外从小接受了浓厚的爱国主义教育,他们选择了参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们”,当然指的是一批人,但是参的什么军,有国民党的,也有共产党的,前者先到他的家乡,后者是为了讨伐反共者。在日寇的后方,虽说国共是合作的关系,但是张荫梧心存邪念,偏偏要跟共产党过不去,完全不知道共产党、八路军的厉害。况且贺龙到河北也有个扩军的任务,打日本没有发展壮大的八路军是不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董老不说他的家乡在什么地方,所以在网上是查不到的。他只是说出生于普通农村家庭。在16岁时,八路军120事驻扎在家乡附近,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其父才同意他参军,并且到了医助训练班,成了一名战争中的医护人员。17岁入党后,任外科医生、手术队长、主任、院长、卫生处副处长等职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55年解放军大授衔,董老算是营级。医务单位属于后勤部门,即便后勤部长,在授衔时也要压低一级。他58年转业是个不错的决定,来到中国医学科学院,任医学科学情报研究室主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0年董老调到协和医院任副院长,从这时候起,就根据周总理的指示,系统地总结了协和的办学经验和优良传统,把协和医院的办学经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作了非常深刻的梳理和解析。他的多部著作《协和育才之路》、《一个好医生的成长——吴阶平》、《老协和》等,成为协和的经验和经典文献。从这点看出,董老的文化水平是很高的。不过他写了这么多的文章,却没有见到他写自己,为什么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父亲是否与董老有过联系,不知道不等于没有。很少见父亲写信,母亲却相反。我在部队时,主要是她给我和弟弟写信。在桂林步校时,办了中学速成班,什么三角、几何都要学。他们上课,我在后面做作业。而父亲在七医大5年,医学知识是丰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门诊部老主任孟叔叔12岁参军,肯定没有什么读书的经历。我的小学同学穆泉,山西人,其父是放牛娃。他1940年14岁参军,文化可想而知。不过打仗很行,18岁当排长,20岁当连长,长期在太行山一带抗日。所在部队是61军183师,为聂荣臻的部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董老因为有文化,留在了北京,在革命事业上才有了充分的发展。文化和机遇,是一个人进步的阶梯,当然也有自己的能力和性格。同样在演出单位,田华的表现和我父亲的表现大相径庭,但要说事业,都是成功的。革命军人有不同的岗位,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他就对得起自己的人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