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寄生或被寄生:阶层断裂演生的暴力与革命(影评)文/秀夫

秀夫

<p class="ql-block">  ——韩国电影《寄生虫》观影手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有这样一个家庭,他们生活在半地下室,狭小、潮湿的空间便是他们的全部世界。家中的长子基宇,一个连大学门槛都不知在何方的穷小子,生活的困窘并未磨灭他对改变命运的渴望。一次偶然的机会,朋友敏赫向他推荐了一份给富人家当私教的工作,就这样,基宇踏入了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p><p class="ql-block"> 在富人家中,基宇不仅成功应聘成为了富家高中生小姐多惠的私教,还与多惠渐渐产生了别样的情愫,谈起了恋爱。这看似幸运的开端,如同打开了命运的潘多拉魔盒。基宇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运气,为家人牵起了一条进入富人家庭的线。先是落魄的父亲金基泽,凭借着基宇的巧妙安排,成功取代了原来的司机,成为了朴家的专属司机;退役的运动员母亲忠淑,也在基宇和妹妹基婷的策划下,成功挤走了原保姆,成为了朴家的新保姆;而自认为“情商、智商都是这个家庭最有可能出头”的妹妹基婷,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小公子多颂的心理顾问。</p><p class="ql-block"> 这一家人,原本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如今却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富人的家中。他们在那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小心翼翼又心怀鬼胎地谋划着。想象一下,这样一群穷困潦倒,平日里甚至假装不认识以免被旁人看出窘迫的一家人,突然置身于富人的世界,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他们会在这看似完美的富人家庭里弄出怎样的幺蛾子?而同样是一家四口的朴氏主人家,又将面临怎样意想不到的结局?</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犹记得影片开头,当看到“寄生虫”这个片名时,心中满是疑惑。到底谁是寄生虫?他们又寄生在谁的身上?是怎样完成这种寄生行为的?被寄生者与寄生者之间,又该如何处理这种在社会阶层中有着天壤之别的关系?带着这些疑问,我一步步走进了影片所构建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敏赫的介绍,如同打开故事迷宫的钥匙,将影片中的人物一一呈现在观众眼前:多惠、多颂,这对生长在富裕家庭的兄妹;杰西卡,也就是金基婷,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和精心伪装,成功进入朴家;东益,那个被基宇一家取代的原司机;保姆,被基婷设计陷害而离开;凯文老师,即金基宇,他开启了一家人进入朴家的大门;金泽基,基宇的父亲,一个为生活所迫的中年男人;忠淑,基宇的母亲,曾经的运动员,如今在生活的重压下努力挣扎;朴代表,朴家的男主人,事业有成却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p><p class="ql-block"> 影片中,诸多细节令人印象深刻。基宇和多惠在汽车后座的车震场景,那短暂的激情背后,是阶级差异下的欲望碰撞;内裤这一细节,暗示着基宇一家试图融入富人生活却又难以掩饰的窘迫;尹司机的离开,是基宇一家阴谋的第一步;惠化站下车,那是基婷从穷人世界迈向富人世界的起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朴家外出野营,这对基宇一家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全家肆无忌惮地霸占了富人家,在庭院的雨声中,享受着美酒佳肴,发出贪婪的狂笑。那一刻,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沉浸在这短暂的富人生活中。不得不说,基宇一家的演技着实精湛,但朴家的人也实在是太好骗了,轻易地就被这一家人的伪装所蒙蔽。“钱就是熨斗,可以熨平一切”,这句台词深刻地揭示了金钱在这个社会中的巨大力量,它可以让穷人暂时忘却自己的身份,也可以让富人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p><p class="ql-block">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如此突然。晚上,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原先的保姆。她声称在厨房地下室落下了东西。当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惊人的秘密浮出水面——地下室里竟然藏着原保姆(炆広)的老公(吴勤势)。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三个月十七天,为了躲避债务,他像一只老鼠一样,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原来,他们在台湾投资的高收益长崎蛋糕店倒闭,欠下了一屁股债,无奈之下,保姆只能每周一次给藏在地下室的丈夫送吃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基宇一家为了能在朴家站稳脚跟,可谓是机关算尽。他们先是陷害保姆,利用朴家小公子多颂桃子过敏这一特点,编造保姆患有肺结核的谎言,成功将保姆赶走。一家人聚在一起练习台词时的场景,每个人都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演出。母亲忠淑在试吃辣酱时,故意咳出血,以此来骗取朴家人的同情和信任,最终成功入住朴家,当上了保姆。</p><p class="ql-block"> “他们的气味都是一样的”,多颂的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揭示了富人对穷人的一种本能的嫌弃。多颂有着绘画奇才,似乎也有着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奇异功能,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基宇一家身上那股来自底层的特殊气味。</p><p class="ql-block"> 随着剧情的推进,基宇一家成功实现了全家就业,在朴家各自占据了一席之地。然而,故事并未就此结束,而是向着更加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但一次意外的跌倒,让这一切都暴露了。基宇一家迅速将这一切录像,试图以此来威胁保姆一家。此时,原本看似善良无辜的基宇一家,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贪婪和自私,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家族犯罪团伙。</p><p class="ql-block"> 影片中,有一个情节令人啼笑皆非却又发人深省。当提及“发射键”时,基宇一家的反应就像是看到了朝鲜的导弹发射键,吓得通通举手投降。这一夸张的情节,既讽刺了基宇一家的胆小怯懦,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恐惧和无助。</p><p class="ql-block"> 就在基宇一家与保姆一家僵持不下时,电话突然响起,原来是朴家主人突然回家了。小主人多颂要吃炸酱面,基宇一家只能一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一边继续假装若无其事。他们甚至以头顶灯,用摩斯密码相互传递信息,试图掩盖这一切混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多颂小时候过生日在厨房偷吃蛋糕的时候,曾经见到过“鬼”,而这个“鬼”就是藏在地下室的吴勤势。“在地下室生活的又不是我一人,很多人都生活在这里,所以,我求你让我一直在这里呆下去”,吴勤势的这句话,道出了社会底层人民的无奈和悲哀。也正因如此,多颂每逢生日就去外面,他害怕再次见到那个“鬼”,也害怕面对这个隐藏在自己家中的黑暗秘密。</p><p class="ql-block"> 基宇一家与朴家之间的矛盾在沙发上调情这一情节中进一步激化,那看似轻松的场景背后,实则是两个阶层之间无法调和的冲突。</p><p class="ql-block">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成为了故事的转折点。洪水泛滥,迅速淹没了基宇一家原本居住的半地下室,也淹没到了人的头顶。在这自然灾害面前,基宇一家的穷人本性彻底暴露。他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了主人家,回到了那个被洪水肆虐的家,曾经在富人家里的伪装和体面瞬间消失殆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朴家为多颂举办的生日快闪,即便临时举办,却依旧显得那么从容自然。然而,就在这个看似欢乐的时刻,悲剧突然降临。吴勤势为了报复基宇一家,刺伤了基宇,又杀了基婷;基宇的父亲金基泽,在愤怒和绝望之下,杀了朴家主人。一场暴风雨掩盖了这一切的罪恶和混乱,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这些事情。</p><p class="ql-block"> 一个月后,基宇醒来,脸上露出了傻笑。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基宇会去山顶,用望远镜观察那已经另换了主人的朴家。原来,父亲金基泽为了逃避命案,住进了原主人的地下室,在那阴暗潮湿的地方给儿子写信。</p><p class="ql-block"> “我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钱,买下这座房屋。爸爸你只需要从地下室走出来就好了。”这是基宇内心的渴望,也是他对未来的幻想。静场,大雪纷飞,小屋的灯光依旧,就如一场没有做过的梦。影片的结尾,留给观众无尽的思考,社会阶层的鸿沟真的可以用金钱来填平吗?基宇一家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p><p class="ql-block"> 《寄生虫》这部电影,它不仅仅是一部简单的轻喜剧,更是一部深刻反映当下韩国社会现实的社会史。影片以诙谐幽默的情节作为外衣,却包裹着沉重的社会议题,让人在欢笑与泪水中,不禁对社会阶层的巨大差异产生深深的思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i>秀夫,湖北潜江人。记者、编辑。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武汉市作家协会会员。</i></p><p class="ql-block"><i> 二十世纪80年代中晚期开始文学创作,至今已发表新闻、文学作品400余万字,多次获得各类文学奖励。著有诗集《风声之外》(青海民族出版社,2011年),诗歌合集《八面诗风》(中国和平出版社,2009年),人物传记《杜鸣心:大音希声》(中国文联出版社,2015年)《绝唱——从歌唱演员到囚徒(非虚构)》(2019年),报告文学集《我是潜江人》(武汉出版社,2020年),《钱瑛传记》(2023年)等。编辑有新闻作品集《征途》(长江出版社,2016年》、政论文集《李汉俊研讨文集》(人民日报出版社,2021年,与王本伦合作主编)。</i></p><p class="ql-block"><i><span class="ql-cursor"></span></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