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怀念张宝荣老师</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任致中</b></p><p class="ql-block"> 忽闻张宝荣老师仙逝,我倍感伤痛。几天来,眼前不时浮现出他老人家那和蔼亲切的音容笑貌,耳边常萦绕着他讲课时那抑扬顿挫的动人神态。</p><p class="ql-block"> 张老师是我乌盟师范大专班的老师。</p><p class="ql-block"> 1977年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关闭了十几年的高考的大门突然打开,十几届渴望升学而又出路无门的学子一下子涌入这条似乎能通入天堂的道路。于是,它成为迄今为止高考历史上考生成份最复杂,最难考的,录取率也最低的一届高考。当时,十一届三中全会还未召开,左的影响依然存在,在录取上,还有着明显的阶级成份、政治面貌和年龄上的歧视。就以内蒙古为例,对大龄考生(主要是老三届的)文科的录取线是240分,而年龄小的则是210分。</p> 张宝荣老师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由于考生多,原有高校的招生数量有限,于是,各高校又扩大了一些招生名额,还在有一定条件的中等学校增设了大专班,于是乌盟师范大专班便应运而生了。师范增设了大专班,师资只能从全盟各中学选拔优秀教师来充实,张宝荣老师就是从丰镇中学选来的。</p><p class="ql-block"> 有人嘲讽这个大专班是“鸟大”,是最不入流的大学。其实,这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它的学生、老师和教学质量并不像有些人说得那么差。就以录取率来看,1977年的高考录取率为4.7%。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就以1998年全国985和211高校的的综合录取率而言,大约在6.3%—9%之间(因为在1998年之前还没有985)。一比较就知道,当时大专班的每一位学生都可以上985或211。就是这所不入流的大学学生,后来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都成为各地的骨干和财富,是我市教育和其他事业发展的一支生力军。</p><p class="ql-block"> 而张宝荣老师又是大专班的杰出教师代表之一。</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一、带病延年</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张老师还不到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然而,他的身体却并不强健,天冷时,常常穿着一件带大襟的棉袄,把肚子捂得严严实实,一副病态。那时候,张老师还常常住院,除了肠胃,身体的不少部位好像都不安宁。到他家做客,他总是一副笑盈盈的面容,身边放着一个枕头和一些书卷,慢声低语地和你侃侃而谈,和他在课堂上那种激情澎湃的神态判若两人。张老师大概是因为病的困扰,很少见他锻炼身体,最多也就散散步而已。</p><p class="ql-block">然而,就是这位病殃殃的人,竟然活了92岁的高龄,而且走得从容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拖累子女和家人,这是他一生积德行善所应得的福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究其长寿之因,我细究觉得有三:</p><p class="ql-block"> 一是带病延年。早年的病是坏事,也是好事,让他一生警惕自己的身体状况,小心呵护身体发生的每一种信息,然后做出自己的判断和应对,真正善待自己,做到了“最好的医生是自己”。正是有些人,年轻时身强力壮,一切满不在乎,胡吃海喝,结果病魔袭来,猝不及防,有的甚至命丧黄泉。</p><p class="ql-block"> 二是饮食有节。张老师一生不沾烟酒。近二十年来,他几乎吃素,不进荤腥。这并不是说,不吃荤腥就好,但它适合自己的身体。他几乎从不下馆子,对学生、朋友和同事的敬邀常常婉言谢辞。在家里老两口常年粗茶淡饭,连鸡蛋也不是每天一个,这与当今宣传的老年人的营养需求真有点异样。张老师吃饭常年七分饱,这也是他长寿的一个重要原因。我国著名的养生学家洪昭光教授说:“古今中外,延年益寿的办法不下几百种,但效果都不是很好,真正公认能延年益寿的办法就是一种,我们叫低热量膳食,说白了就是七八分饱。”</p><p class="ql-block"> 三是心态平和。张老师一生以书为伴,儒、墨、法、道兼收并取。以他的渊博学识和世事洞明,本可以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启用知识分子时步入仕途,求得一官半职,这也是当年众多知识分子入世的途径。然而他却不为所动,依然以平静的心态读书,教书,正是应了那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名言,反映了他超世脱俗,对名利得失淡然处之的生活态度和人生境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张老师不仅对仕途淡漠,就是对自己钟爱的学术事业也只懂得苦干实干,没心思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这会,那会,这会长、那理事,甚至连评奖的事也不过问,不知道。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自己无奈的写下了“仍想读书没力气了”,而就是这样一位把一生献给了学术、教学、写作的学富五车的学者,最后的职称仅仅是个副教授而已。对此,他从来也没有怨言,这大概也是看淡名利了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二、 文学情结</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在大众视野中,张老师是个教师,教过小学、中学、大学,走到哪里他都是顶呱呱的老师,名声斐然,桃李四下。然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一面,就是他的学术成就和文学情结。</p><p class="ql-block"> 我的案头,总放着张老师亲笔签名的:“任致中同学留念,张宝荣,一九九八·十”的《中国常用典故选》一书,该书是1997年再版的学术性工具书,全三册。几十年来,无论是学习、教学、工作、写作,它是我使用起来最为得心应手的最信赖的工具书之一。它对原文的断句、注解、译文和说明既通俗易懂明白如话,又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艺术水平,我以为它是同类著作中的佼佼者,从中足见张老师学养之丰厚和治学之严谨。</p><p class="ql-block"> 张老师对文学创作的钟情和成就,是不少人并不了解的。</p><p class="ql-block"> 2017年早春,王玉水和乔奕斐两位学生去呼和浩特市看望张老师。其时,王玉水是乌兰察布市作协主席,乔奕斐是副主席,他俩都是写小说的,和张老师自然聊到了小说。没想到,张老师说起小说来滔滔不绝,并情有独钟,当场就拿出一部他早年写就的八万多字的中篇小说《宜娟》。那时,王玉水是乌兰察布市文联主办的文学刊物《敕勒川》主编,我是副主编。我俩一合计,决定用一期特刊,发表张老师的《宜娟》,我还写了《编者的话》重磅推荐这部作品。这篇《编者的话》全文如下:</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本期特刊推出张宝荣老师的中篇小说《宜娟》。</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部曲折、动人、凄美、悲呛的爱情小说。主人公宜娟和刘吉纯真无瑕的爱恋和他们对世俗的无助的抗争;家庭、社会、组织对这个美好爱情的有意无意的偏见、阻挠和摧残;还有这对有情人在历经磨难后终不能如愿的遗憾……使作品一波三折,扣人心弦。</p><p class="ql-block"> 作品的背景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那几乎是一个禁欲的时代。爱,爱情,特别是师生之恋简直是大逆不道。这就为故事涂上了悲剧的底色。作者十分准确地表现了那个时代这对恋人的复杂的心灵历程和行为方式,让今天的年轻的读者看来是多么的陌生和奇妙。然而,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却感觉却是多么得真实而准确。</p><p class="ql-block"> 作品的可贵之处,还在于它用优美的语言,为读者营造了一个灰色、低沉而忧郁的氛围。它像一块磁铁,一个气场,吸引着、扣动着读者的心扉。</p><p class="ql-block"> 对于乌兰察布而言,张宝荣老师是一位生于斯长于斯的老一代的知识分子。他学养丰厚,诲人不倦,在几十年的小学、中学、大学的教学生涯中,桃李芬芳,誉满城乡。然而,有谁知道,在他繁忙的教学实践和学术研究中,却始终没有放弃对文学创作的钟情。他写小说,写散文、写剧本、写诗歌,以此抒发内心的激情,表达对社会的感知和人生的思考。</p><p class="ql-block"> 文学是一个对年龄十分包容的领域,这里既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新秀,也有久战沙场的老将。我们要繁荣乌兰察布的文学事业,就既要培养新人,又要关注老将,还不能忘记曾经为这块土地做出过贡献的那些人。</p><p class="ql-block"><b>(《编者的话》写于2017年6月1日)</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张老师走了,他用自己的言行诠释着人生道路上健康、事业和人格的个例和关联;他对教育的贡献和对文学的钟爱和成就,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他在自己卧室里张贴的那副“夏雨冬风劲,老树仍向天”的横联,则警示着我们要时时不忘对先贤的敬畏和对真善美的追求。</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简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任致中,生于内蒙古察右后旗,长于乌兰察布,祖籍山西定襄。读中专、大专、研究生课程班; 教小学、中学、大学; 当工人、知青、教师、干部。曾任行政职务:乌盟行署副秘书长,乌盟教育局党委书记、局长;社会职务:乌盟文艺评论学会会长,乌盟作家协会主席、名誉主席。</p><p class="ql-block"> 先后出版了小说集、文学评论集、散文集、获奖文学作品集、集宁战役研究学术性作品:《漩涡》、《岸在海尽头》、《落叶无声》、《漩涡与海岸》、《集宁战役》(与人合作)、《集宁战役 · 修订版》(与人合作)、《集宁战役学习与研究札记》等。作品获得过:内蒙古索龙嘎文学奖、内蒙古报告文学奖、内蒙古改革题材文学奖、内蒙古"五个一"工程奖、内蒙古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华北五省戏剧论文奖、全国宁波杯微型小说大赛二等奖、内蒙古第二届《书香之家》等奖项。</p><p class="ql-block"> 在文学和文化工作方面,担任过电视文献记录片、展览、大型丛书、书籍、刊物等十几种(部、集)作品的的策划、撰稿、副主编、执行主编、主编等职务,其中主编的《集宁战役》为集宁战役遗址成为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和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的起步和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美篇编辑:止水孤鱼</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美篇插图:百度图库</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