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袁泉走过锦江洲际宾馆的大厅,沿着楼梯上到四楼,肩上仍然挎着那个绣有一朵火红美人蕉的绣花挎包。她沿着铺着红花地毯的走廊,一边迈步走动,一边侧着头脸寻找401号房间。她运气还好,遇见正在值班的魏德菊,双手提着保温瓶迎面走来。袁泉便语音清脆、微笑地寻问道:“劳驾,请问去401号房间,怎么走?”</p><p class="ql-block">魏德菊侧身转头,示意:“对直走,隔三个房间便是。”</p><p class="ql-block">“谢谢。”</p><p class="ql-block">“不用谢。应该的。”</p><p class="ql-block">袁泉走过去,看见401号房门,隙开一条门缝。她略微停步,伸出双手,在秀丽娇好的脸庞上按摩、轻拍了几下,把肩膀处垂吊着的一些半大弯弯儿秀发,理到耳朵后面。确实没有忘记自己的习惯,举起右手“五指梳子”,她从前朝后略微“梳理、梳理”,然后才伸出右手弯曲食指,去敲响两下门,听见“请进”,才推开门进去。</p><p class="ql-block">人未见面,啊哈哈笑得声震穹顶,她高声大喊:“蔡校长啊,这次总算见到你这个大忙人啦!啊?”</p><p class="ql-block">而蔡得法哩,听到大堂服务员的电话,知道有客人来找,但不晓得是袁泉。他一听见声音非常熟悉而意外,赶快从窗子下的沙发处站起身来,招呼走进客厅来的稀客说:“袁校长请坐请坐。别累着你这位大大驾光临的校长贵客哦。”</p><p class="ql-block">袁泉也不客气,朝玻璃茶几一头的沙发上一坐,把绣花美人蕉挎包取下来,放在身边,快人快语说:“你真是公务缠身啊,经常不在学校里的401套间。人家可以说:你是去公干啦,住在锦江洲际宾馆401总统套间里呢。没有人过问一个子曰。我到这儿来了两次,都在大厅就告知外出了,无缘见到你的尊容;也可以找出一个理由,来为你辩解:你出去公干啦!如果我问到你,你肯定也可以这么说,你去公干啦,我才找不到你。哎呀,你在学校里,住的是401室;在这儿住的,也是401总统套间啊!啊哈哈。如果这阵找不到你,你会如此说,公干去了吗?”</p><p class="ql-block">蔡得法悠闲自得,等对方表述完毕,才在他的客厅里漫步。他没有直接说今天我没有去公干,却说:“有机会迎接贵客临门,坐下来慢慢儿摆龙门阵,嘿嘿,也是一种太难得的享受啊!所以,请慢慢儿指示:有啥子高见,或者传闻,或者批评,都可以慢慢儿叙谈。不要慌,不要着急。” </p><p class="ql-block">袁泉微微一笑,爽快地说:“好啊!今天不着急,我有时间。你呢?”</p><p class="ql-block">“有、有、有。”蔡得法双手插进裤包儿里,嘿嘿两声说:“如果到了就餐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饭厅就餐,也可以请他们送餐到这里来。喂饱肚子之后,再继续摆谈我们没有摆谈完的龙门阵。嘿,我们那一带的人说摆龙门阵,或说是冲壳子。也有人说闲(咸)吃萝卜淡操心、日白聊谎。” </p><p class="ql-block">袁泉没有见过蔡得法,如此这般有城府,王顾左右而言他,就静静地坐着,等待对方自由表演。她想起蔡得法追求她的很多次表演——面对昙华的表演,昙华失踪后的表演,等等等等。如像在西川师范大学西子湖畔,他们都说到“情人眼里出西施”。</p><p class="ql-block">又比如在成都,他们刚刚看过电影《搭错车》后走在街上相遇,弟弟袁韵挺胸收腹,自负得像他的父亲教授学生一样,老气横秋,朗声对追求的蔡得法BK“酒干倘卖无是啥子意思?”蔡得法说是“酒干了。没干完。”袁韵说揶揄对手道:“……《酒干倘卖无》这首歌,开头反复很多次‘酒干倘卖无’,依照你的理解是,酒一直没有喝完?但是,彻头彻尾地错到底啦!听着啊,我给你解释……”蔡得法受到弟弟袁韵的诘问,尴尬羞愧得要死……袁泉真替蔡得法难过,又觉得蔡得法脸皮真厚,厚得比城墙倒拐还厚……</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