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三篇

许银燕

<p class="ql-block"> 错位</p><p class="ql-block"> 孩子咋变得这样。</p><p class="ql-block"> 望着骑着电驴一溜烟远去的儿子小柱,田婶心似刀绞。三个月,短短这点时间就像换了个人。原先懂事听话,又勤劳朴实的他却成了油盐不进的人,并还给自己洗脑,说什么时代不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都二十岁了,要去闯自己一片天地。想法是好,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刚刚从三流大专出来人,肚里有几多货呀,田婶十分清楚。</p><p class="ql-block"> 就怪该死的老头子,说什么孩子大了由他去吧,自己却累死累活,不知年岁大了,身体差了,这家业不要继承。老古话,父母在儿不远游。放儿子走,我俩病了,谁来端茶倒水。</p><p class="ql-block"> 无奈的田婶回想过去一幕幕,潸然泪下。她心想,难道真是自己错吗?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原本打算让儿子小柱毕业后,去帮村长大哥的成了泡汤,家里承包后山那片果园让他去管理也无指望了。</p><p class="ql-block"> 嘀、嘀,一阵汽车喇叭声把田婶从冥思中唤醒。“田婶,你咋站在这路口?”一位身着华丽服装的小伙,摇下车窗问。“哦,是小林子呀,我在送儿子小柱。”田婶赶紧笑着回答。“你一出去好几年了吧,是回来过年的?”</p><p class="ql-block"> “田婶,我这次回来不走了,是村长大哥要我回来帮他搞家乡建设,我也一直有这个心愿。”</p><p class="ql-block"> “那太好了。家乡亲人早盼着你归来。”虽然田婶脸上露出笑容,却心里又一阵揪痛。</p><p class="ql-block"> 儿啊,但愿是为娘错了,人家小林子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都回到家乡了,你能像小林子一样吗?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过年</p><p class="ql-block"> 按家乡习惯,是过跑马年,年大是腊月二十九,年小是腊月二十八。今年没有年三十,腊月二十八过年。父亲早早在家人微信群打了招呼,说一个不得缺,有事商量。</p><p class="ql-block"> 什么事,父亲没告诉,既然父亲下了圣旨,我们做儿女的不得不遵旨。</p><p class="ql-block"> 我在家是老小,上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哥哥在北京,姐姐在上海,我在深圳,都属一线城市。而我的老家在江西一座小县城。</p><p class="ql-block"> 哥哥姐姐都已成家,我单身汉,但年龄也不小,今年已整三十了。</p><p class="ql-block"> 父母给我在老家张罗过一次相亲,我以异地为由给拒绝了,从此,也没再过问此事。</p><p class="ql-block"> 我分别与哥哥姐姐通电话,问他们几时回家过年。他们说腊月二十七到家。那我也就定在这天。</p><p class="ql-block"> 离回家过年的日愈来愈近,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五。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哥哥打来的电话,说他老丈人病重住院,不能回家过年。姐姐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儿,姐姐也来了电话,说她的儿子今年高考,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的辅导老师答应来家辅导,她也不能回家过年。</p><p class="ql-block"> 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父亲在家人微信群得知此情况变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简简单单写了一句话,老家的房子马上要拆迁了。</p><p class="ql-block"> 单身汉的我没理由不回家。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高铁很快,中午一点之前就可以到家,我告诉父亲等我吃中饭,因为我捎了两瓶好酒,准备跟父亲好好喝上两盅。</p><p class="ql-block"> 眼看快到老家,倏忽我的手机又响起来了。一看是哥哥打来的,我忙接听:“小弟,经我与你嫂子商量,还是今年回家过年。”“那你老丈人咋办?”我在医院请了护工全程照顾。”</p><p class="ql-block"> 既然哥哥能回来过年,不知姐姐是否会也改变主意决定回来。</p><p class="ql-block"> 最终这个年姐姐还是未回来,哥嫂一家人在我离家回深圳时,仍想继续陪父亲呆上几天。不过,我已看到父亲额头上的鱼尾纹又加深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寒假</p><p class="ql-block"> 晚上十一点,总算忙完今天所有事的阿芳躺在床上。</p><p class="ql-block"> “晓明,帮我揉揉肩。”对正在床上玩手机的丈夫撒娇道。</p><p class="ql-block"> 丈夫晓明赶忙停下手机:“辛苦你了,老婆。”看晓明揉肩的手法挺专业。揉得阿芳美滋滋,飘飘然。</p><p class="ql-block"> “晓明,放寒假了,又要过春节,钱还不够开支呀。”阿芳告诉晓明。</p><p class="ql-block"> “咋啦,不是发了年终奖加工资有上十万元吗?”晓明惊呀道。</p><p class="ql-block"> “不错,是有十万元,光你女儿寒假补习就得六万五千元,你父母和我父母春节每家一万元,还剩两万元,你我领导与同事的喜礼要去一万五千元,剩下五千元水呀电呀燃气呀等等,加之要过年,你说够不够。”阿芳粗略算给晓明听。</p><p class="ql-block"> “女儿咋要这么多钱补习呀?”晓明小心问道。</p><p class="ql-block"> 这时,阿芳推开晓明反问:“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期末你女儿只考了个B+,初一是打基础的关健期,不补习下学期能跟上吗?”</p><p class="ql-block"> 过一会儿,阿芳又继续:“现在请名师辅导,每节课至少300元。你女儿数学和英语每天各补三节课,一天就一千八,晚上的钢琴与舞蹈课加起算算多少开支。”</p><p class="ql-block"> “要不把钢琴和舞蹈先停一停,女儿整天像陀螺般转也吃不消呀。”晓明道。</p><p class="ql-block"> “不行,寒期正是考级阶段。”阿芳不同意。</p><p class="ql-block"> “既然这样,就把爸妈钱从一万降到五千,你爸妈你解释,我爸妈我解释,相信老人家能理解。”</p><p class="ql-block"> 阿芳点了点头,开始疲倦地把头伸向晓明的怀里。晓明紧紧搂抱,却没有一丝喜悦。他清楚,2025又是一个操心操劳的年,因为阿芳已怀孕四个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