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大约在六岁前是在民勤街的自家四合院里度过。后来,我们搬至小沟头附近的一所部队家属院。这个院子格外大,至少有一个半足球场的面积,分为大小两个院子,一扇破败的门隔出一个小院,我们家便在这小院中居住。小院里住户不多,仅有五家。如今回忆起来,小院里的住户似乎都与后勤部有所关联,想来当时或许是有意如此安排。大院里的住户就多了,至少几十户人家。现在回想,这个院子应该属于当时兰州军区守备师的家属院,因为除了熟悉的几位师医院的叔叔阿姨外,还有后勤部部长、农场政委等等。这个院子除了 “大” 之外,还有一个特色,院子里大多数男主人都常年不在家,宛如一个母系社会。至少我们小院的五户人家中,只有一家男主人在家,我们尊称他为冯爷爷,长大后才知晓他是一位退居二线的师政委,应是院子里官职最高的人了。</p> <p class="ql-block"> 那么,我们的爸爸们都去了哪儿呢?这还要从一段特殊的历史说起。60 年代末 70 年代初,前苏联在我国东北乌苏里江发动珍宝岛战争,随后在内蒙古、新疆一线陈兵百万,形势紧张。“三北” 预设战场和 “大三线” 建设进入中央决策。当时设想一旦战争全面爆发,苏军从西北进攻我国腹地,必经之地便有宁夏贺兰山口、甘肃古浪峡口景泰川。一条山就横亘在景泰川中间,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在这样的形势下,当时父亲所在的部队紧急开拔,驻防甘肃景泰县一条山。于是,院子里就有了不少和我一样没有父亲陪伴的孩子。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多年,直到中苏关系缓和。其实,时间一长,我们这些孩子倒是习惯了这种时间与空间里没有父亲的日子。当父亲休假回兰州后,我反而觉得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别别扭扭的。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与父亲的关系都不很亲切,直到上了高中,尤其是读大学之后,才慢慢体会并理解了父亲深沉的父爱。</p> <p class="ql-block">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是一段缺少父亲陪伴的残缺童年,我为它的不完美感到遗憾。是命运的奇妙安排无独有偶,还是纯粹的巧合使然?几十年后,当我的孩子三岁之际,我踏上了前往上海攻读博士学位的征程,因而也有三年时光极少陪伴在儿子身旁。不知这样的日子究竟给儿子的童年留下了怎样的印记?但这三年,妻子独自在家默默操持,个中辛苦,难以言表。那无数个日夜,她用坚韧与爱为家庭撑起一片天空。而我,在对过往的反思与对未来的期许中,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家庭的意义与责任,愿时光能温柔以待,弥补那些曾经缺失的陪伴。</p> <p class="ql-block"> 当年,院子里的吃水与生活用水极为困难。那时并非家家户户都装有自来水管,偌大的院子仅有一个自来水龙头,并且基本上只有傍晚之后才开始供水。于是,每当天色刚刚擦黑,那个唯一的水龙头前便排起了长龙。铁桶、塑料桶、脸盆、洗衣盆,各式各样,大小不一。我们小孩子的任务便是看守自家的水桶,防止被 “耽误” 或者被别人 “加塞”。然而,贪玩的我们往往无法自始至终地坚守在那里,因而常常被 “加了队”。或许是由于限量的缘故,水流总是越来越小,到后来甚至排队等候至深夜,也难以接到一满桶水。我记得为了解决这一困难,部队也曾派出战士为我们这些缺乏强壮劳力的家庭挑水,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p> <p class="ql-block"> 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力更生,前往水站挑水或者拉水。水站距离我们的院子来回大约两里地,家里有大小伙子的都去挑水,一根扁担,两个铁桶,挑起的是生活的重量,也是对未来的希望。像我们这种没有大小伙子的家庭,就是用自制的拉水车去拉水。所谓拉水车,就是焊接一个长方形的铁架子,下面安装了铁轮子,架子上面可以并排最多放四桶水,然后前面有一根绳子可以拉着走。那时候能够焊接这样一个拉水车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考虑不到车子各部位之间的结合是否紧密,车轮子的阻尼如何,噪音大不大等等。每当家里的拉水车出动,那场景可真是热闹非凡。空桶在架子上摇摇晃晃,发出阵阵 “哐当哐当” 的声响,车子所经之处,噪音四起,仿佛在向整个街道大声 “官宣”:我们家要去拉水了。(未完待续)</p>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