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能五十年

蓝凡武

<p class="ql-block">弄能是来宾市忻城县红渡镇大山里的一个自然村,大约4或5岁的时候,我就和家族的兄弟姐妹每年随着父母和伯父伯母去弄能走亲戚。忘记了最后是哪一年不再进山,也许是读初中的时候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去过。弄能,是小时候梦想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山里人家 蓝凡武 作</span></p> <p class="ql-block">我们村坐落在红水河畔,要翻过两三座山才能到达弄能,虽然不算远,但山道崎岖,要走两个多小时才抵达。那时大堂姐嫁到山里的弄能,婆家富裕又很会待客,因此我们每年都要走两三次客。记得每次去都有好东西吃,伯父似乎每次都酩酊大醉而归,而且每次都要挑回很多礼物,如糍粑粽子面条之类。东西太多,小孩也要挑小担,那时大哥不会换肩挑,一路只能一肩挑,山路弯弯又不平,好长时间换人挑了才能歇息,因此每每肿着了肩膀。这些年家人聊到大堂姐时,总忘不了提上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还在说还在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那半边山也是种桑树的土地</span></p> <p class="ql-block">在记忆里,弄能四面环山,平地不多果木多。到了晚上,除了黑乎乎的山峦之外就是头顶上满天的星星。整个村庄不过几十户人家,清一色的灰瓦木楼,多数为二层楼房。我们住在土房里惯了,很少见到木楼,因此很喜欢楼上楼下到处乱跑。楼板随着脚步吱吱的响,就那么好听。楼底是牛房,每家都养有几头大黄牛。村里山边有一座很大的水池,专供村人挑水洗衣。据村人说,水池里有只金蜘蛛,每到月圆时才出来。那时很想看看金蜘蛛的模样,但小孩是不许去水池玩的,生怕掉进水里。因此总看不到那只传说中的金蜘蛛,满心的遗憾一时到现在还是痒痒的。</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这山上也是种玉米的土地</span></p> <p class="ql-block">后来,大堂姐一家都搬到了红渡街上住,我们就再也没看到弄能了。一晃将近一个甲子,这些年奶奶、伯伯、伯母、叔叔和父亲都故去了,仿佛梦中一样,走着走着一些亲人就走散了再也不见了。春节前刚巧碰上堂外甥女,她说现在修了公路,从红渡街上到弄能就十来分钟。虽然全家搬出了山,但老家有一栋楼房。经她这么一提,小时候的趣事一下像放电影一样闪在脑海里。因此决定初一和大哥一起去探访五十年不见的弄能。当然最重要的是给许久不见的大堂姐夫和大堂姐拜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种桑树的土地</span></p> <p class="ql-block">我常年在外工作,很少回老家,亲戚家几乎没有走动。这次见到大堂姐夫和大堂姐,他们虽然已有70余岁了,但不显老,俩人都是50多岁的样子。他们一家平时住街上,有时也回弄能,大堂姐夫这几年还兼任弄能屯长,因村里都是老老小小,年轻人大都在外打工,大家都指望他能办事。他年轻时就是一个能干又有远见的读书人,先是当代课老师,后来在村里当村干,再后来开公司,跑了大半个中国。曾经有过一夜暴富和倾家荡产的经历,如今子女们都留在都市里。而在70多岁时又被村人推举当屯长,这在广西或许大西南是绝无仅有。他说,本来想推辞,但前些年村里的学校被推倒了,还有屯里也需要有一栋办公楼,等办完这两件事他就退下来好好休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村里烧碳的窑</span></p> <p class="ql-block">大堂姐说,修了公路后,我们塘苗村到弄能的山路就没人走了,人走得少了,本来的山路就自然没有了。现在从街道上出发,一出门就上山,山路是近年修好的村级公路,过到半山腰,岔往左边是古钵村,右边是天平、雷洞、三合、甲酒和弄能村。几十年来我一看到“古钵”这两个字就想起我的读书时代,在红渡读初中时,我和古钵的同学到他家去玩,他妈妈很热情地煮了一大碗面条,还在碗底埋了两个鸡蛋,那碗面条一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年代,农村用面条和鸡蛋招待客人是最高的贵宾礼仪。不知同学现在过得可否安好如意,妈妈可否安康幸福。</p> <p class="ql-block">往右上坡便是弄能</p> <p class="ql-block">车到天平村时,山路又开岔了,左边是雷洞、三合方向,右坡是弄能村。山路很陡,风景却很美,各色的树叶满山都是,奇特的山形随着山路变化万千。绕过了一两座山峰,进了一个小谷口,便到了大堂姐夫的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上山下山都惊险</span></p> <p class="ql-block">这是完全陌生的村庄,不是我小时候见过的村庄,大半个山脚都被钢筋水泥房占满了。在村里拐七拐八才见到一两座儿时的木楼,似乎也没人住了。鸡群乱飞,一地的鸡毛。只是那陡立的青石台阶还能让人回忆童年的故事,儿时梦中金蜘蛛的水池已不见踪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弄能全景</span></p> <p class="ql-block">外甥女指着一处三面石墙的平地告诉我,这就是以前的水池,传说金蜘蛛出现的地方。我哑然失笑,原来小时候眼睛真小,这十来平米宽的小水坑就是我神往的秘境,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了不如不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回村的外甥女</span></p> <p class="ql-block">外甥女说往山上走几十米,是村里的水库,供全村人的水源。到近旁一瞅,一个直径十来平米的圆水池只剩下丁点连淤泥都看得清楚的水了。我再次的哑然失笑,这就是“水库”?我以为的水库至少有数百米宽长,原来就这么一个水柜。也许是叫法不一样吧。旁边还有一个一样大小但封顶的水柜,比之前的“水库”好多了,用水也更干净卫生。水柜的上方有一眼泉水,虽然见底却没有干涸,春秋之季水量很大,都流到下面的水柜里。大堂姐夫说,小时候经常在泉口钓鱼,现在还有鱼群,泉水一直没断流过。外甥女还说,小时候没有水,半夜还排队来挑水,而且一家只给挑两桶水。</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村人说的“水库”</span></p> <p class="ql-block">山里水柜</p> <p class="ql-block">弄能村以潘姓为主,间有黄姓韦姓凡姓等。立村大概有300年左右。村里也出现了县级领导和部队团级军人干部等不少人才。现在全村有100户左右,人口200来人。常住的也就是100人左右,多数为老人小孩。年轻人都在外打工,每户都有一到两部小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那年还在村里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老房</span></p> <p class="ql-block">虽然人均有一亩多土地,但现在种地的人少了,多数种桑树养蚕。也有人养马,主要还是便于驮运东西出山。大堂姐夫新建的三层楼房,在房顶可俯瞰全村,视野开阔。在此写生是佳处。</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老房已成鸡鸭场地</span></p> <p class="ql-block">因午时已过,要赶回红渡吃饭,还有好多地方没有观看,只好下次再慢慢清赏。回到红渡大堂姐夫家里,也是一栋建在半岭腰上独立的三层楼房,在阳台上可观望红渡大桥上人来人往,也可眺望渡江远处云雾迷漫的峰峦和蓝天白云。</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景看不尽</span></p> <p class="ql-block">中午的饭菜非常丰盛,有南北的风味。大家非常的开心,干杯的时候,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喝汤的喝汤,一直喝到了天黑。席间讲到精彩处有人就开始亮开嗓子唱起歌,再到后来居然围着饭桌跳起舞。散席时,没有人醉着或许都醉着,也不知是老的扶小的还是小的扶老的,都在兴高采烈的刹那断片了。</p> <p class="ql-block">村口的玉米杆垛</p> <p class="ql-block">人走得再远,总是浮萍。亲情是线,家就是根。亲情不断,我们总要回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这条去外婆家的路再也走不到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蓝凡武 忻城县人 毕业于桂林市教育学院美术教育专业,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民盟广西文化委员会副主任,广西美术家协会理事,广西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秘书长,桂林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桂林市美协中国画艺委会主任,桂林市雁山区文联副主席,桂林雁山政协书画院院长,山水师承陈玉圃先生,花鸟远宗边寿民、虚谷、吴昌硕诸家。以野竹写自我,以白鹅见人性,文则合为时而作。</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