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小孩望过年,大人望插田”。这是益阳上乡安化桃江一带农村流行的一句俗语。小时候,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就掰着手指在算,离下年过年还有多久?后来进城读书,参加工作,结婚生子,对回家过年依然如儿时般向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记忆深处最难忘的是老家那暖意绵绵的"年味"。每年一到腊月,家家户户就在悄悄地准备过年,先是准备好过年用的木炭、烧柴。再选个黄道吉曰打扫"扬尘",里里外外淸扫干净。把家里喂养了快一年的肥猪宰了 ,早早地挂到火堂上,以备过年亨用。被子是必洗必换的,意欲把一年的尘垢和"霉气"冼掉,干干净净、快快乐乐过大年。"炮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临过年了,家家户户贴起春联、挂起了灯笼。火堂上挂起的腊肉历经半月的烟薰火烤,焦黄喷香,垂油欲滴,冼刷干净,放入生铁铸的大锅中,大火炖煮。此时,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腊肉香味,家家户户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气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过年了,昔日淸冷寂静的小山村一下变得热闹起来。四方的游子回来了,外出打工的后生、姑娘们回来了,在外拼搏发达了的开着小车、拉着漂亮媳妇回来了。大年三十开始,鞭炮声此起彼伏,小河两岸居住的农家,三十晚上迎新的鞭炮还会不约而同地比赛谁家放的更长、更久。不为炫耀,只为图个吉利,凑个热闹。过年时农村的热闹场面不亚城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享受回家过年浓浓的亲情。一家人从四面八方千里迢迢回到家中,家里火堂生起了大火,父母早早地煮好了腊肉,瓦罐里炖好的土鸡飘着肉香。一家人喜气洋洋围坐在圆桌旁,“把酒话桑麻”,喝着酒,吃着肉,聊一年的收获,话分别时的思念,畅想新的一年家庭和个人的"宏伟规划"。淡淡的酒香,浓浓的亲情。酒不醉人人自醉,醉在亲情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每到年关,家里的老母亲和热情的兄嫂们就早早打电话或捎口信让我们回家过年。小时候,乖巧的侄儿、侄女们更是殷切期盼。到了这天,他们会相邀跑四五里山路到小镇长途车停靠点来接。年饭是在哥嫂家轮流吃,遇到哪家接我们吃年饭,哪家的小孩会兴奋得睡不好觉,第二天早早起床爬到我们睡觉的房间的窗台上,不停地喊,直到我们醒来起床为止。那份热情真是暖人心怀。作为回报,也是出于对侄辈的喜爱,正月初我们回城时,车里总要塞上几个,带他们到城里玩几天。</span></p> <p class="ql-block"> 自母亲去世后,就很少回老家过年了。最近一次也过去十多年了,那是零九年大年三十,我和妻在岳父家吃完午饭,即开始开车往老家赶,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我们一路说说笑笑,心情格外地好。路上接到侄炼宜的电话,说是年夜饭在他们家吃。到家差不多下午五时了 ,四兄家的年夜饭早己摆好,共两大桌,老人长辈坐上桌,我和妻与几个侄儿坐下桌,侄辈兄弟七个,除儿子在他外婆家过年缺席外,其余诸侄都聚在一起。炼宜拿出了从外带回的两瓶茅台。这样的场面,也是难得一回。室外雪花飞舞,白雪皑皑,;室內酒酣耳热,暖意融融。那份温馨留存到至今。</p><p class="ql-block"> 回家过年的感觉真好,让人一辈子回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