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古阅今 孚尹明达

雨点

<p class="ql-block">——记沉静与厚重的阜阳方志学者刘奕云先生</p><p class="ql-block"> 常玉坤</p> <p class="ql-block">  在阜阳文化界,说起真正做学问的人,大都会首先想到刘奕云先生。1941年,他出生在原颍州府所辖霍邱县的一个有着良好文化氛围的家庭。他从小就聪慧好学, 涉猎广泛。其爱好从文学历史到文物考古、方志谱牒等学术乃至书法、篆刻艺术</p><p class="ql-block"> 诸多领域,皆有较为深入的研究和贡献。他治学态度严谨,文章博采众议,广征资料,立论不苟,巨细必究。故能“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先生平生多有著述,堪为一方硕儒。由于刻苦勤奋,精进不怠,故而成就斐然,功不唐捐。大凡看过他的文章,无不为其酣畅淋漓的文笔和婉恰求实的文风所叹服。2001年刘 先生虽然退休,仍为本单位和社会服务数年。并经常有人登门求教学问或鉴定文物,或为人著作审稿、作序, 他皆是尽力而为,满人所愿。刘先生性格沉静,为人厚重,谦卑淡泊,处世低调,俨然学者风范。深得社 会各界的钦佩和景仰。</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一、下笨功夫 求真学问</b></p><p class="ql-block">‍ 1941年5月,刘奕云出生于霍邱县周集镇大成村一个有着良好文化氛围的家庭。他自幼勤奋好学,一生酷爱读书。其学术涉猎广泛,平生著述颇丰。从文学历史、文物考古到方志谱牒等学术乃至书法、篆刻艺术诸多领域,皆有较为深入的研究和贡献。至今虽说退休22年了,哪一天不读几页书,哪一天就过不去。</p><p class="ql-block"> 上苍造就人才,必先设定许多坎坷。1960年刘奕云在霍邱中学高中毕业后,因家庭出身成份问题,受到“不宜录取”的限制而失学。正在对前途茫然之际,第二年却被安排到正阳关农场上半农半读农业专科学校。但他却无比珍惜那一半读书的机会。在农场劳动中,一次偶然机会读到当代著名历史学家罗尔纲的《忠王李秀成自述》后就更爱上了历史。1964年5月毕业,10天内经阜阳、阜南、方集、古城四站被分配到洪汝河北岸的古城公社做农贷员。这地方原是唐初永安县治。他认为自己熟悉农业劳动,在此就可以永安了。于是便写一副自励联语贴在床头:借此永安酬壮志,长依洪汝伴农耕。</p><p class="ql-block"> 那时农村没有电灯,为了夜晚也能读书,他就用墨水瓶装煤油做灯读书,早晨起来鼻孔里尽是煤烟灰。谁知在古城不足百日,便被派到阜阳财贸干校学习。一个 风月的学习结束后,直接调到阜南县支行。使他高兴的是 物银行工会一个书架上,满满摆放着一套大部头的《鸦片战争》《太平天国》《捻军》《义和团》史料汇编,他爱不释手,竟然花了两年多时间方才粗略读完。</p><p class="ql-block"> 知识的储备总是有益的,正所谓以无心之心,成不用之用。1998年,霍邱文史部门邀请他撰写《霍邱捻军始末》长文,又被省政协编入《安徽文史资料全书·六安卷》。多年后在一次淮河文化学术研讨会上,他就捻军问题即席发言,由于他对捻军的史料的熟悉和思考, 使来自省内外的专家学者们甚为惊奇,都认为他是以农民运动为研究课题的资深专家。</p> <p class="ql-block">  1966年5月,他被派到崔集公社(今王家坝)抗旱, 下乡时不准带书。不几天“文革”就开始了。因上下都忙于“革命”,抗旱队无人过问,队员一个个溜走。他没有接到单位通知不敢回去。好在驻地有一本《四角号码 字典》,在无书可读的情况下,他索性每天读字典背生字。待11月份被单位召回后,便勒令他交出 “ 反动日记”。他从1958年到66</p><p class="ql-block">年记有9本日记, 多是读书心得,其中有几篇读刘少奇《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的心得。因 年初看到报纸上从海瑞批到三家村,在下乡之前,就忍 痛把日记全烧掉了。正是这次极不情愿的先见之明,使他侥幸地躲过了一劫。</p><p class="ql-block"> 经过破四旧,阜南县图书馆门上被红卫兵贴着封条。因为找不到书读看,便约一位书友翻窗进去,书架空荡 荡的,各种杂志却抛散一地。他便捡一些《文物》《考 古》之类的学术性期刊带回,有如贫得宝之感。并对古文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不少时候,他就在食堂多买一两个馍馍带着,中午也不出去,整天读书,任街上游行队伍呼啸而过亦不为所动。只要一捧着书,他就完全 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颇有“雪夜闭门读禁书”的意味。</p><p class="ql-block"> 从《文物》杂志上,他学到不少古文字以后,就想练练手。一次为单位出宣传栏时用篆字写了个标题,有人颇觉新奇出口夸赞。不料却被进驻银行的“工作队”叫去训话:“你那写的是什么玩意?不像我们无产阶级的字, 简直就是复活四旧”。他想说文字是没有阶级性的,但是有理说不清啊!只好实话实说:这是秦代通行的小篆。那人又吼道:“人家都朝2000年奔,你偏朝公元前两千年 风跑,这不是开历史倒车吗!”他无话可说,当然也没有 物说话的地方!这次意想不到的教训,使他成熟了许多,同时也学会了谨言慎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成熟的人生,最重要的是准确定位。因为失去方向的航程,所有的风都可能成为逆风。在当时知识越多越 反动和读书无用论的大潮下,古文字是否继续研学下去, 他彷徨过,也痛苦过。如果就此放弃,实在是于心不忍。于是他用屈原《离骚》中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 其犹未悔”鼓励自己,不忘初心。其实,他早已被古文 字磁化了,好像今生注定之缘,一见到古文字,心就被 吸附过去挣脱不了。于是,他把《说文解字》《文字蒙 求》等书包上书皮,在封面写上《土壤学》《肥料学》 作伪装。把不易记住的字悄悄写在纸烟盒、火柴盒上随 时读看。功底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基础亦是 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筑立起来的。</p> <p class="ql-block">  然而自学不易,苦恼多多。最大的苦恼却是一无学习资料二无指导老师。辗转 借到《甲骨文编》《金文编》就下笨功夫全抄,一本书 抄上好几个月也不觉累。后来又借到一本郭沫若的古文字学《殷契粹编》,便挤出业余时间的分分秒秒,夜以继日读了两个月,一下班就闭门不出,年轻时就养成了读书熬夜的习惯。越是难啃的书,他越是要读。他常说自己根底浅起点低,有赖读书补救。对于当时社会上的大批判会、宣传演出,他不听不看,避免因言获罪。于是就在所住半间屋内里贴一张“谂(shěn)耕誃(通簃)”三个字,说是书斋名,意为:我住在这个小屋内, 思念半耕半读的生活。实则,三字拆开,左读“言念来井”,右读“多言井来”,总之警戒自己不要多说话, 言多必失。后来又请赖少其先生写下来悬于卧室。</p> <p class="ql-block">  古文字学内涵广博,涉猎宽泛,自学中遇到有许多难处不能解决,更是渴望老师指导。在文革结束后,他就开始试着给老一辈古文字学家和历史学家写信求教,幸获唐兰、于省吾、容庚、胡厚宣、罗福颐、孙贯文、江地等先生的回信嘉许和鼓励,并指出学习的方法和路径。刘先生至今还珍藏着这些宝贵的手迹信件。诸位前辈的教导,使他懂得了,研究古文字,应以许慎《说文》字系构形为理据,用“六书”造字和用字原理为指导。唐兰先生在病中还为他开列了学习古文字的要籍书目。江地先生还以他使用的清版线装《段氏说文解字注》相赠。罗福颐更是明确指出学习古文字的重要意义和学习目的:“要知我们现在研究国故,是后代子孙需要,不是为个人的设想”,并鼓励他“要为国故努力,学以致用,为人民为社会多做点事”。前辈专家们的指导和鼓励, 成为他终生学习和追求的目标和动力。由于刻苦钻研,勤于精进, 奠定了扎实的学术基础。于是刘奕云自学古文字成才的事迹,在1982年12月30日《安徽文化报》以《锲而不舍 金石可镂》为题刊登出来,1983年1月21-22日安徽广播电台又进行了专题报导。</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践行所学 古为今用</b></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愉悦,就是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1976年刘奕云从阜南调入阜阳市银行。1978年,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告别了经常与数字打交道的银行业务,调到原阜阳市文化局分管文物工作,兼做书法组织和教育。这期间他先后参与发起并推动成立阜阳丹枫书法学会、阜阳地区书法金石学会、阜阳地区书法协会。就是这个时候, 我作为最年轻的书法爱好者加入书协并认识了刘奕云先生。后来我们又一起加入“颍州墨友”会。</p><p class="ql-block">‍ 1981年后, 他先后在阜阳地、市老年大学,中国书画函授大学阜阳分校、行政干校、少年宫、工会等书画班讲课。同年应邀为纪念《解放军画报》创刊30周年专辑治印。其书法、篆刻作品先后在《光明日报》《安徽日报》《高等教育研究》等报刊多次发表。并相继在北京、厦门、乌鲁木齐等十多个省市参加展出,参加全国第三次篆刻展 览,作品录入《西泠印学年鉴》。并应邀为黄河碑林、 雨花台碑林、云南二爨碑林等多地作书。</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有许多时候,不是我们笨拙,也不是我们落后,而是有些人在勇猛精进。刘奕云先生就属于这种在学术上一路向前狂奔的人。“文革”结束后,文化开始复苏。古文字也逐渐派上了用场,不断有人找刘先生辨认古印 章、古钱币和铜镜上的文字。在运用和实践中,既为别 人解疑释惑,自己也铢积寸累增加了经验,增长了见识。并从战国时期铭文中辨认出各国的文字体貌。由于对古 文字的熟悉和掌握,加之书法与篆刻艺术的实践应用, 对于少见而带有铭文的青铜器,通过对铭文字体的辨认, 也可以鉴别出器物的年代和真伪。上世纪80年代,阜阳 地区文物商店石敬川主任请他鉴定一件“战国铜器”。他见铭文字体结构和笔划与战国文字不符,认定是民国时期的仿制品, 为该店避免了一次经济损失,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p><p class="ql-block"> 因为曾在银行工作, 偏好古代钱币的收藏与辨别。有位阜阳泉友收颇丰,他们经常一起研讨并与外地泉友通信交流。当时省钱币学会还未成立,他们就加入了中国钱币学会。</p><p class="ql-block"> 在“安徽省钱币学会”成立大会上,他们提交了《楚币“旆钱当釿”考略》和《阜阳地区古钱币遗存及历史背景》等专业性学术论文,立即受到了钱币界的重视。被载于《安徽金融研究》并收入《安徽钱币论文集》出版发行。</p> <p class="ql-block">  刘奕云先生多年来对古文字学的深钻细研,可谓功夫成片。恰在此时,阜阳汝阴侯墓出土一批西汉简牍。1982年国家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决定从安徽派人临摹。当时正在为安徽省鉴定文物的故宫博物院研究员罗福颐先生便推荐刘奕云前往。说是机会,其实却是个极其艰辛的差事。一是汉简经历两千多年水浸土埋已经残朽发黑,字迹模糊不清。二是必须掌握汉简文字形体结构,吃透笔法走向和古人行笔惯势,才能控驭毛笔,摹写出俨如文物原本的文字。</p><p class="ql-block"> 看似平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好在刘奕云先生爱好广泛,驾轻就熟。责任和热爱使他忘记了临摹的辛苦。此时42岁的刘奕云正是身强体壮的年华。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经过半年煞费苦心的艰辛辨临,终于完成了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苦差。1983年,阜阳汉简《仓颉篇》摹本以十分出彩的崭新面貌在国家权威刊物《文物》杂志第二期刊出,《诗经》摹本在《文物》1984年第八期刊出。一经传出,“阜阳汉简”立即引起了国内外专家及爱好者的热切关注。更是引起日本汉学家和书法家们的重视。</p> <p class="ql-block">  1984年3月,全日本书道连盟常务理事浅见笕洞等人组团访问中国,国家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在故宫漱芳斋接待了他们,并让日本书法家看到了令他们“感到非常惊奇”的“阜阳汉简”。浅见笕洞回国后,即在日本夏期书道大学讲座中作了专题演讲,其讲稿及《仓颉篇》刘奕云摹本,同时在《全日本书道连盟会报》刊载。2014年日本学者张娜丽远涉重洋至阜阳要求亲眼看一看阜阳汉简,并在其所著《安徽省阜阳出土〈仓颉篇〉汉简与相关的基础调查和研究》一书第8至10三页中全部采用了刘奕云摹本。</p><p class="ql-block"> 阜阳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明古城,是历史悠久的文献之邦,有不少出土或传世的金石铭刻文字。本世纪初,阜阳市老年专家协会和博物馆策划将这些文字汇编成册。经过主编韩自强(阜阳博物馆馆长)、副主编刘奕云先生两年多的努力,收集到上起石器时代的龙山文化,下至民国时期的各种文字书体(除甲骨文外)。编成《阜阳 亳州出土文物 文字篇》一书。韩主编在该书后记中恳切地说:“在整理、编辑这本书时,得力于刘君奕云鼎力相助,无论在释文、考证、句读、拓片还是辨认古玺文字,理顺碑刻墓志文章,自始至终, 不厌其烦尽心尽力”。可见刘先生付出之多。该书一出,即受到省内外文博界、学术界的高度重视和好评,很快被索要一空。2014年,阜阳已故教育家徐家震先生百岁诞辰时, 黄山书社即将出版他60万字的《段注说文钩玄提要》, 刘奕云先生应邀为该书写了14000多字的《文字学入门的阶梯——〈段注说文钩玄提要〉解读》,是一篇极有学术价值的古文字学研究论文。后又应“养公藏书室” 之邀,作了《汉字源流》专题讲座。</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三、服务社会 保护文物</b></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富裕,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丰盈。刘奕云先生不但苦读自学,而且工作起来认真踏实。由于搞文物工作出了名,1978年到原县级阜阳市 文化局搞文物工作时,老友见面就招呼“出土文物”来了。对这个“雅号”,刘先生也是淡然一笑。因为考古是一项比较冷门的学科,“上穷碧落下黄泉”,为的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让冰冷的历史和文物变得鲜活而有温度。</p><p class="ql-block"> 来到文化局以后,他很快就参加了全省文物普查。首先把阜阳城隍庙、刘公祠、资福寺等八处现存古建筑申报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接着便申请市政府拨款修缮阜阳两处地标式建筑奎星楼和文峰塔(一期工程)。奎星楼竣工后,他又请书法家、副专员唐立全题写楼名, 后到灵璧县大理石厂刻制成匾额嵌镶在台座上。最棘手的一件事就是设在东岳庙院内的原市办啤酒厂要拆庙建仓库。刘奕云想方设法保护,以文保单位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请李士忠副市长出面干预,而使东岳庙得以保存至今。</p> <p class="ql-block">  刘奕云先生不仅为保护市内文物不遗余力,在田野考古工作上也有积极贡献。亳州傅庄新石器时代遗址及墓葬,是具有典型皖西北地域特色的大汶口文化中晚期遗址,距今约有四、五千年的历史。刘奕云参与了省考古队对傅庄遗址的发掘。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与同事到物质回收公司废铜仓库拣选文物,其中有两件最有价值的东汉“五铢钱范”和南北朝的“鐎斗”,被中国历史博物馆俞伟超馆长,作为国家重要文物征调入藏中国国家博物馆。不仅如此,他还经常与同行、同志亲临农田水利和建筑工地宣传文物保护政策,征集出土文物。</p><p class="ql-block">‍ 1981年市内人民东路南侧九号楼工地有一明代墓葬出土的铜镜、金饰被私分。工头还用语言威胁他。经过半个月的耐心宣讲文物法规,终于回收上交。阜阳城北的女郎台, 是驰名中外的周代胡子国遗址。1992年10月,法国汉学家兰柯利博士与北大李孝聪教授专程来阜阳考察女郎台及会老堂,地区志办吴敬人主任与刘奕云先生陪同并讲解。事后刘先生撰写了《女郎台本名及其消亡》一文,市志办的邓建设主任评论说:“先生的这一研究成果,使我们对女郎台的认知有了质的提升”。</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做学问就像攻克堡垒,当你打入内部最后走出来的时候,堡垒就不见了。刘先生做学问即是如此。他不仅 对本职工作尽心竭力,被抽调搞临时工作也是勤勤恳 恳。1980年他被抽调参与由民政局牵头的全市地名普查。有人认为,给别的单位干活干得再好再累,本单位不知 道也是白干。而刘奕云却认为凡是社会需要的事情,无 论下多大功夫,都必须认真投入。他把地名普查看作是 一次深入接触阜阳历史地理而获得新知的绝好机会。正如 古人所说:“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他 与同事们竟然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跑遍了原阜阳市50平方公里范围内的每一个村庄、街巷。并目测亲验,周咨 详询,实地核查,考证源流。然后填地名卡,制表绘图, 编写概况,建立地名档案。同时还撰写了关于地名普查 重要性的宣传材料散发或广播。</p> <p class="ql-block">  在科学和学术的研究上,只有做得很多的人,才知道还有很多值得做的事情要做。在普查阜阳西关外菜园庄时,有一土岭亘连数百米,群众称“金丝岗”。通过仔细查勘,他发现坡面时有铁器锈蚀而成的暗红色兵器残渣土块,还在挖掘时捡到“崇宁通宝”等几枚北宋钱币。于是就联想到泉河北三、四里处,也有一处叫“金丝岗”的地名。经他考证认为:是宋金顺昌之战后掩埋金兵尸体而造成的土岭,其原名应叫“金尸岗”。为此他写了《顺昌之战遗踪考察》一文被收入新华出版社出版的(抗金英雄)《刘錡研究》一书。继而又写了《宋金顺昌之战与刘锜的战略战术》一文,被中国军事科学院主办的《军事历史》刊载于1998年第五期。通过地名普查,刘先生认识到地名学也是一门科学,地名领域有着辽阔的挖掘空间。并关联到历史、地理、哲学、民俗等众多领域。张郢、李郢之“郢”有楚国遗风;王台子、岳湖口有地形地貌;文德街、仁里巷有礼乐教化。可谓处处留心皆学问啊!</p><p class="ql-block"> 地名普查结束后,在全省地名会议总结报告会中, 受到省委副书记杨纪珂的表扬,说刘奕云等6位同志“对我省地名宣传工作曾作出一定贡献”(《安徽地 名通讯》1981年第五期)。</p><p class="ql-block"> 1984年中国社会科学院创办了《中国城市经济社会年鉴》,于是阜阳市政府又将阜阳市的编写任务交给了刘奕云先生一人承担。在北京参加“中国城市经济社会年鉴理事会成立大会”时,万里副总理莅会接见了全体人员并合影留念。同年《安徽经济年鉴》创办。此后,刘奕云在编写地方志工作之外又担负了两部年鉴阜阳资料的编写任务。直到退休后,仍坚持参编《阜阳市年鉴》数年。</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1994年初为招商引资吸引台商,遵照地委安排撰文在台湾报纸刊登。其中,《安徽走向中央深化政策,大陆内地投资新指标——阜阳》(署地区领导名)在台湾《亚太时报》刊登并获“阜阳地区1994年度优秀宣传文化成果奖——对外宣传文字一等奖”。《阜阳五大优势吸引海内外》获三等奖,在台湾《世纪日报》1994年4月8日发表。并为地区领导代笔起草致台商、邵华之子的信件等等</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四、编研结合 功不唐捐</b></p><p class="ql-block">‍ 盛世修志,传承华夏文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全国性的编纂志书。刘先生为《阜阳市志》主笔。这是历史上首部以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为指导,采取新观点、新方法、新资料编写的社会主义新志书。历代旧志书的编目体例完全不适用,没有成规可循,只能是编写与研究同时进行。为了提高修志理论和业务水平。他除了参加省志办举办的培训班外,又到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所举办的“中国地方志沿革讲习班”学习深造。聆听史学大家谭其骧、邹逸麟、葛剑雄诸位先生所授课程。这次专业性的学习,对于刘奕云在修志实践工作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指导作用。</p> <p class="ql-block">  原阜阳市修志工作启动后,在市直各部委办局,设有50多个专业志编写组。首先督办的就是人员、经费、 办公室三落实,再进行编写人员的相关培训。为指导各部门的专业志编写,他主办了《阜阳古今》小报6期、</p><p class="ql-block">《阜阳市志资料》3集,并编写了《阜阳风貌》和《阜阳》画册。更难解决又必须解决的是历史疑案和公众疑问。如刘体仁本是颍州人,但台湾《中文大辞典》说是河南人,《辞海》更具体说是许昌人。为此,刘先生专门写了《地方志‘参史之错’举隅》予以考证,发表在《中国地方志通讯》和《辞书研究》上回答公众疑问。又如《明史》说李自成的谋士李信(原名李岩)是颍州人李精白之子,而北京大学顾教授却发文说李岩是“乌有先生”。于是刘奕云便设法找到李岩宗族后人, 利用国史、地方史、家族史料,以明代科举制度的特例为突破点,撰写一万多字的《李岩辨证》一文厘清了这 一明史疑案,此文在阜阳《志鉴》刊出不久,即被陕西省李自成研究会发现,并立即在其会刊上全文转载,在学术界引起较大反响。</p><p class="ql-block"> 颍州西湖是中国四大风景名湖之一,是苏轼笔下“未觉杭颍谁雌雄”的古代著名的风光胜地,也是人们关切的热点。但是沧海桑田,今已风光无存。1978年刘奕云从事文物工作后,对与西湖有关的历史旧志、前人笔记、大量诗词进行全面深入地研究,发现其多为文学性的零星景物碎片,缺少具体的历史信息。一次偶遇西湖亭农民挖沟,发现沟壁上有不同厚度而又层次分明的土质土色。他马上判定这是间歇性洪水的沉积而成的土层叠加所致。并立即意识到,从考古地层学厘清各自然间歇层之间的叠加时序,以及与之共存的时段空间关系,是探索西湖历史变迁的最核心手段。于是刘先生立即收集资料,并到阜阳地区水利局和淮委(蚌埠)借阅了五万分之一的测绘地图等,认真研究考证。于1979 年写成《颍州西湖史初探》发表于1981年《阜阳社联通讯》与《安徽文博》。立即产生了社会反响,并得到省社科院欧远方院长“很有创造性,不仅有学术价值,也有实用价值”的高度评价。以后他又写了“再探”、“三探”,并绘制出第一张标有等高线的《颍州西湖地形图》。三篇探文中的推论或认定、观点或表述,证详实,条例清晰,逐渐被以后的西湖研究者们认可 物或使用。这是把一个已经模糊千年的颍州西湖立体形象起来的开创性工作。其考证写作之呕心沥血可想而知。以至于当年乔石委员长视察阜阳时看到刘奕云撰写的 “西湖三探”后称赞不已。</p> <p class="ql-block">  在《阜阳地区志》初稿写出以后,为保证质量, 需要经过全地区会评,以资再行修改提高。在评议中发现一些十分棘手而又亟待解决的矛盾:如阜南县阮城是不是春秋宋、齐、楚国会盟的鹿上?历史上有四说,未定。亳州的魏姓花木兰是入县志《人物》</p><p class="ql-block">还是《民间传说》章?两派意见不一。颍上县“兰亭石刻”在全国颇有影响,当地津津乐道其井中曾出现“白光如虹”的传奇,尚未遑深究其艺术价值。为此刘先生不辞劳累,分别查阅资料、广集资证,终日竟夜,撰写出《鹿上地望新证》、《从〈木兰辞〉到木兰文化的形成与发展》以及《颍上兰亭在禊帖谱系中的定位》诸文。这些开创性的研究,既鉴证了史实,亦为兄弟县市写志解决了较为棘手的难题。他把这些在修志中撰写的多篇论文收集到2014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32万字的《可在轩集》一书中。</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九十年代,刘奕云撰写志书的水平得到了验证。中国社会科学院为扩大志书影响范围,从全国4000 多部新编志书中精选出8部并进行浓缩升华,由院长王忍之任总编,以《新编中国优秀地方志简本丛书》形式出版并向国内外发行。《阜阳地区志简本》(刘奕云任副主编)是唯一的一部地区志,其余七部皆是“市志”“县志”。使得阜阳地区志借此良机走出国门,成为世界了解阜阳的窗口,刘奕云先生功不可没。</p><p class="ql-block"> 清代著名史学、方志学家章学诚说过:“志乃史体,原属天下公物”。刘奕云先生从事地方志编撰工作20年,由于他的学识渊博,文字功底深厚,故能见仁见智,出手不凡。他主编的《阜阳市志》荣获安徽省地方志优秀成果一等奖;《阜阳地区志》(任副主编)获全 风省一等奖、国家二等奖;参编《阜南县志》并统合全书。 物作为阜阳地区地方志审稿组主要专家成员,参审《亳州市志》等九部志书。从1990到1997、2000年三次被评为安徽省地方志系统先进工作者,受到省人事厅和省志办的联合表彰。1996年被评为省政协“优秀文史工作者”。1988年被评为副编审职称。刘先生的大名和词条被写进《安徽高级专家人名辞典》《中国当代方志学学者辞典》和《中国当代历史学学者辞典》等。</p> <p class="ql-block">  刘奕云先生无愧于自己的人生,他对于社会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他所写的文章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常被一些著作者在书中作为经典段落或整章整节引用。对此成己成人之事,他甚感欣慰。这些文章基本都是他在编纂地方志时遇到的必须解决的难题,皆属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创新之作。没有深厚的历史学功底和对于历史史 实的总体把握,就没有笔下那些与众不同而又任运自如的大块文章。2001年退休后仍为本单位和社会服务数</p><p class="ql-block">年,参编《阜阳年鉴》,为市旅游局撰写《中国名胜词典》阜阳市的词条等等,还经常为别人著作审稿作序。笔者2001年出版的书法理论著作《学书十秘概论》序言亦出自刘先生大笔。</p><p class="ql-block">‍ 2005年市老年专家协会还为先生颁发“老有所为奉献奖”。2022年犹应阜阳日报社新媒体栏目《阜阳说》专访, 为录制文峰塔、城隍庙等文物古迹历史源流讲述5期,浏览量逾十万人次,广受关注和赞誉。刘先生已经83岁高龄,仍坚持每天读书。亦不断有人登门求教学问或者鉴定文物。先生亦是尽力而为,悉心解答。先生长我12 岁,我们在40多年亦师亦友的交往中,潜移默化,感应道交,笔者实在是受益匪浅。他和我说过:做研究或写文章要从广度和深度着眼,不能在已有的水平上重复已知的认识,要独立思维,发前人所未发。我曾为先生作联自励:自省反观,修学从来无止境;躬行下问,益友并可称良师。</p> <p class="ql-block">  刘先生虽已拥有深厚的学术积淀,但每次在新一项学术研究和艺术创作上,仍是一丝不苟,谨严从事。颇有“一事不知,儒者之耻”之慎。文章写成后,沉淀再沉淀,修改再修改。更为可贵的是:先生一生低调处世, 淡泊名利,生活简朴,与世无争。且性格沉静,为人厚重。其学品、文品、书品、人品俱佳,俨然学者风范。加之先生潜心治学,辩证求索,谦卑涵容,奖掖后学的高尚美德,深得社会各界的钦佩和景仰。</p> <p class="ql-block"><b>作者:常玉坤(书法创作用名常裕堃 正远居士)</b></p><p class="ql-block"> 阜阳市书协名誉主席,安徽省太白楼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书画函授大学特聘教授,中国科学发展研究院院士兼高级研究员。</p><p class="ql-block"> 此文以《研史修志 孚尹明达》为题缩写刊载于《颍州晚报》2023年8月8日9-12版</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刘奕云先生简历:</b></p><p class="ql-block">1941年5月,出生于霍邱县周集镇大成村。</p><p class="ql-block">1949—1960年,在霍邱县大园小学、叶集初中、霍邱中学(高中)读书。</p><p class="ql-block"> 1961—1964年,在正阳关农场农业专科学校半农半读。</p><p class="ql-block"> 1964年5月,分配到阜南县银行。业余自学古文字。</p><p class="ql-block">1976年8月,调阜阳市银行。</p><p class="ql-block">1978年,调阜阳文化局,从事文物管理工作。</p><p class="ql-block">1982年,在国家文物局古文献研究室临摹、整理汝阴侯墓出土汉简。</p><p class="ql-block">1983年1月,《安徽文化报》、“安徽省广播电台” 报导刘奕云自学古文字事迹。1983年7月,《淮河三峡》获团省委“我爱江淮风光美”征文奖。</p><p class="ql-block">1984年,《全日本书道连盟会报》10月23日转发《仓颉篇》刘奕云摹本。12月,参加中国社科院《中国城市经济社会年鉴》会,万里副总理接见参会人员并合影。</p><p class="ql-block">1988年,被评为副编审职称。</p><p class="ql-block">1993年,主编《阜阳市志》出版,获省优秀地方志成果一等奖。</p><p class="ql-block">1995年,调阜阳地区地方志办公室任副主编《阜阳地区志》获省一等奖、全国二等奖。</p><p class="ql-block">2003年,自著《中国酒林之葩-阜阳酒文化》出版。</p><p class="ql-block">2004年,被聘为阜阳师范学院历史系客座教授。</p><p class="ql-block">2014年,由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32万字的《可在轩集》。</p><p class="ql-block">2018年,安徽黄山书社出版《中国酒文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