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洪智：偶遇狗鱼群

传子

（黑龙江跑冰排途经勤得利时的情景）

偶遇狗鱼群

曲洪智

记不得是哪一年，60年代初,我在红灯网滩打小拉网，11月中旬，大江跑冰排了我们停网了。这是渔工的一段清闲时期, 秋捕刚结束, 冬捕未开始，我们只是修补渔网准备冬捕。

那天，吃完早饭我们正准备补网，小队长董贵福从江边回屋说：“伙计们，快到江边看看，咱们门前那条江汊子进狗鱼群啦！

董贵福是远近有名的赫哲族捕鱼能手，人送美名“老渔膺”。听他这么说我们一齐跟他来到江边。一看，大江里的冰排正你拥我挤向前奔跑，不时发出互相撞击声。江汊的口门，已被冰排插死，再没有流冰涌进江汊来。江汊的水面没有结冰，只是两岸边挂满了“冰蜡子”，水面有些零星涌进的冰排随风游动着，却没有一点鱼的影子。董队长说：“我刚才看到的鱼群是向后堵方向游去的，从水花上看是狗鱼群，何况还看到一条狗鱼窜出水面显身亮相了。”

正说着，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转头一看，一片水浪由后堵处向口门处徐徐而来，我们激动地看到水花一片，断定这个鱼群还不小哪！

有人惋惜地说：“鱼群偏在这时候来，只能给咱们过过眼瘾，却一条也得不到。”

也有人说:“这群鱼若能留住就好了，等封了冻，咱就能开网见彩了。”

董队长听了说：“你别想美事了，这群鱼是被封江的阵势吓得来江汊子避难的，等封了江可能会找到更好的鱼窝子离开这里。”

一听这话我们都傻眼了, 就有人说:“咱这是干瞪眼呀！” 又有人说:“能有几片淌网就好了，在冰空里下上趴网也能得不少鱼。” 有人反驳说：“净说些没用的，咱们拉网队哪里能有淌网？”

董队长看看我们一筹莫展的样子，又说：“你们想不想得这群鱼？” 我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想啊！见了鱼群不想得是傻子。” 董队长看看我们跃跃欲试的样子说：“好，我能想法得到。” 他指指我们网房子这边的岸边说：“把出网这边的‘冰蜡子’，站在岸上用锹铲、棍棒砸，把‘冰蜡子’都清到水里去，出网地有了。水里的流冰，我们有一只网船，一个小快马子（单桨操作的小船），一齐下水，把流冰牵引到口门或后堵处，开网的地方不也有了吗？”

我们一听，觉得此法可行，便说干就干，立刻一齐动手把已卧高的网船推下水去。然后兵分两路各自行动起来，仅用两个多小时就大功告成。仅接着马不停蹄，又把全队所有的拉网片连在一起，好网放在后面做出鱼网，破网放在前面做拦鱼网。一切收拾停当，只等掌舵的董队长一声令下，便可起桨开网。

当派去后堵探查鱼情的老赵头，把拴着白布衫的衣服的木棍举起不停地晃动，说明鱼群是向口门游来。队长轻喊一声：“开网！”6只船桨一齐摇动，网船横河而过到对岸，又沿对岸徐徐前进，渔网也沿途悄无声息地下在水中。为了不惊动鱼群，既不喊号子，也避免声音响，网阵是在无声中布下的。船上的渔网只剩下封口网时，只见鱼群顶着微浪，浩浩荡荡进了网阵。队长一声令下，6桨齐发，转眼间就把封口网下到了岸边。人们纷纷上岸拉网起鱼。

随着网圈缩小，网里的鱼炸锅了，细长的圆筒状的狗鱼你窜我跳，闹成了一锅粥。幸运者跳出了网外，大多是白忙乎了一场，跳得再高还是落在网内。

狗鱼是凶猛鱼类，主要以鱼类为食，看到狗鱼群，别的鱼类便望影而逃，谁还敢靠前？所以那一网鱼全是青一色的8000多斤狗鱼。可面对着这丰收的一网，让我们既兴奋又遭了不少罪。裹在网里的鱼好说，可以砍勾砍上岸，抄罗子抄上岸，麻烦的是，许多的狗鱼是把它的鸭子嘴钴进网眼里，前进不行，后退也不行，因为它的口裂处两旁都有倒勾刺，极易挂在网线上，摘下一条狗鱼非常费事。滴水成冰的天气，又有小西北风溜着，光手摘鱼近一个小时，谁的手指也伸不直了。

当天晚上，我们就饱餐了一顿汆狗鱼片。明水期我们主要是吃油性大的鲤鱼、草鱼，不是红焖就是油炸，吃常了都腻味了。狗鱼是冷水鱼，油性小，最适合汆丸子、汆鱼片了。那几天，这几样轮换吃，隔几天再来顿炖狗鱼架，都鲜得很。

后来这些狗鱼，被双鸭山市水产公司的曹采买员带车拉走了。装鱼时他说：“我在下江一带采购多年，还从没见过一网捕到这么多的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