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柳永词传

砚楷诗书画

白衣卿相柳永词传

文/砚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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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词林之盛景，览华章之递传，其间情采纷披、意韵绵邈者，不可胜数。柳永者，才情卓绝，其词章独树一帜，宛如璀璨星辰耀于词史之空，今掇其英华，志其岁月之幽微心曲，以彰其千古才情。

柳七少怀壮志，欲于科场展鲲鹏之翼，奈何时运不齐，屡试不第。寒蝉嘹唳，切切其声，对长亭于晚照，骤雨初歇，霭氛未宁。此时柳永心犹怅惘，都门帐饮，意绪索然，念及仕途坎坷，不禁黯然神伤。兰舟催发之际，执手凝噎，泪眼相看，千言万语皆噎于喉。念前途烟波浩渺，暮霭沉沉，楚天遥阔，去路迢迢。情伤离别，乃古今之同悲，况值清秋冷落，凄意何堪！今宵宿酒初醒，当泊于杨柳之岸，晓风拂面，残月在天，良辰好景皆为虚设，纵怀风情万种，更向何人倾诉？其心忧思如缕，缠绕不绝，此柳永之离情，哀婉悱恻，蚀骨销魂，如泣如诉，令闻者泪下沾襟。

伫倚危楼之上，风丝袅袅，牵惹春愁，黯黯生于天际。草色烟光，尽沐残照余晖，柳永凭阑而立，寂寞之意溢于言表，其心茫然，何人能解？欲求一醉以遣怀，狂放不羁，对酒当歌，然强为欢颜，终觉无味。衣带渐宽，形容憔悴，而心无悔矣，为伊情痴，宁损躯骸，其情之坚，可昭日月。其间情思婉转，皆柳永真情流露，其心之所向，唯情而已。

观夫暮雨潇潇，洒落江天，洗出清秋澄澈。霜风渐紧，关河冷落，残照独倚高楼。红衰翠减，物华暗换，唯长江之水，无语东流，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柳永登高怀远，故乡邈远，归思难收。叹生涯羁旅，淹留何为？想佳人于妆楼颙望，误认归舟，几番凝眸，而吾倚栏凝愁之处，情思悠悠无尽。其心徘徊于仕途之失落与情场之缱绻间，矛盾交织，痛苦不堪，唯借词抒怀，以解心忧。

至若东南形胜之地，三吴都会之繁，钱塘自古繁华阜盛。烟柳拂桥，画栋雕梁；风帘翠幕，错落人家十万。云树绕堤沙岸，怒涛翻卷霜雪，天堑横陈，浩渺无涯。市列珠玑珍宝，户盈罗绮华裳，竞相豪奢斗艳。重湖叠巘清嘉，三秋桂子飘香，十里荷花映日。羌管悠扬起于晴昼，菱歌飘荡传于静夜，钓叟莲娃，嬉戏其间，怡然自得。柳永置身其间，心醉神迷，千骑簇拥高牙，乘醉赏听箫鼓，吟赏烟霞胜景。异日图绘此景，归朝可夸示于凤池，其情其景，恍若目前，繁华如梦，令人神往。然念及自身功名未就，又添几分惆怅，其心于乐景中隐忧，复杂难明。

且看黄金榜上，柳永偶失龙头之望，明代暂遗贤才，心忧何往？风云未遂其志，其心悲愤，何妨放浪形骸，恣情游冶，何须计较高下得失？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才情超卓，何逊公卿？烟花巷陌之中，丹青屏障之侧，幸有佳人相伴，寻访意中情长。偎红倚翠，尽享风流，聊以自慰，畅叙平生。青春短暂，一晌贪欢，忍将浮名虚利，换了浅斟低酌，低吟浅唱，其洒脱不羁，率性而为，真性情也。其间亦有无奈，有对命运之抗争，柳永之心，在放浪与不甘中徘徊。

长安古道，瘦马缓行，高柳之上，乱蝉嘶鸣。夕阳沉于岛外，秋风拂于原上，柳永极目远眺，四野天垂，苍茫无际。归云飘逝，了无踪迹，往昔之期约，今在何方？狎玩之兴渐疏，酒朋诗侣萧索，岁月如流，已非少年之时，抚今追昔，感慨系之，黯然神伤。其心落寞，似秋风吹拂之落叶，无所依凭，唯词中情思，可寄幽怀。

秋暮时节，细雨纷洒庭轩，槛菊萧疏寂寞，井梧零乱纷披，残烟缭绕其间。柳永凄然遥望江关，飞云黯淡，隐于夕阳之下。遥想当年宋玉悲秋之感，临水登山之际，应同此心。远道迢遥，行人羁旅，凄楚满怀，倦听陇水潺潺，蝉吟败叶，蛩响衰草，声声相应，喧闹更添寂寥。孤馆独处，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然至夜深沉。长天澄澈，星河清浅，皓月当空，思情悠悠难断。夜长对景，追思往昔，当年少日，未名未禄，于绮陌红楼，经岁迁延，朝欢暮宴，何等快意！狂朋怪侣，相逢对酒当歌，留连忘返。别后岁月如梭，旧游如梦，烟水程途无尽。念及名利羁缚，身心憔悴，追思往事，空留愁颜惨然。漏箭潜移，微寒渐侵，画角数声残响，惊破幽梦。对闲窗畔，停灯待晓，抱影无眠，孤寂之态，令人动容。柳永之心，沉浸于往昔之欢乐与今朝之孤寂，悔恨交加，情思缱绻，难以释怀。

景候萧索之际，柳永危楼独立，遥对晴空，悲秋之情，恰似当年宋玉。渔市炊烟孤起，寒碧缭绕；水村残叶飘飞，愁红舞动。楚天辽阔，江浪浸浴斜阳，千里溶溶，霞光熠熠。临风伫立，遥念佳丽，别后愁容满面，眉峰常锁。忆昔年欢洽，雅态妍姿，奈何雨迹云踪，忽尔散于东西。无憀之恨，相思之意，皆付与征鸿远寄，心期难偿，黯然神伤。其心眷恋往昔情事，相思之苦，如影随形，唯借词笔，绘其心曲，以抒相思之深情厚意。

陇首云飞，江边日晚，柳永凭阑久望，关河冷落，千里清秋，凝眸忍视，神伤不已。神京杳远，仙子盈盈，锦字难托，音信渺茫。断雁飘零，飞下汀洲，思情悠悠无尽。暗想当初，幽欢佳会，岂料聚散无常，翻成雨恨云愁，旧情难续，追游受阻。每登山临水，往昔心事纷至沓来，黯然销魂，终日无言，唯下楼而去，寂寞独行，背影萧索，其情可悯。柳永之心，于山水之间，尽是往昔回忆与今朝怅惘，情思悠悠，不绝如缕。

园林晴昼，暖律潜催，幽谷暄和，黄鹂翩翩迁于芳树。观其露湿缕金之衣，叶映如簧之语，晓来枝上啼鸣，似诉芳心深意，然踪迹飘忽，无可依凭。暖烟初起而出，又随游蜂而去，狂放之迹，两两相呼，朝朝暮暮，雾吟风舞。至上苑柳浓之时，别馆花深之处，海燕偏饶，独得韶光，赏心乐事，皆为过往。柳永置身其中，心有所感，其心追慕往昔之自由欢畅，叹今朝之飘零无依，情丝缠绕，难以解脱。

灞陵桥边，烟树参差，风物犹存，尽是前朝旧迹。衰杨古柳，几经攀折，瘦损如楚宫之腰，憔悴可怜。夕阳闲淡，秋光渐老，离思弥漫蘅皋。一曲阳关，唱罢断肠声尽，柳永独自凭依兰桡，怅惘之情，何可胜道？其心伤于离别，感于时光之流逝，情思悠悠，融入词中，化作千古离歌。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触目惊心。暮秋登临，疏砧断续，响于残阳影里。柳永对晚景而伤怀，念远人而愁思，新愁旧恨，相继而生。脉脉含情，人隔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遥不可及。雨歇天高，翠峰迢递，望断十二，意兴阑珊。凭高之意，无人能会，纵有离肠万种，归云无凭，书信难寄，相思空付，情何以堪？其心在山水间徘徊，于情思中挣扎，词章之中，尽是血泪深情。

远岸残雨初收，江天向暮，汀洲人寂，鸥鹭双栖。渔灯隐映于蒹葭浦畔，画桡暂止，舟人相语，遥指前村烟树，去路尚遥。柳永游宦之人，羁旅天涯，身如飘萍。短樯独倚，闲情凝伫，万水千山，迷茫远近，乡关何处？念自别后，风亭月榭，孤欢无伴，离情萦怀，杜宇声声，劝人归去，情切意真，闻之泪落。其心漂泊无依，思乡情切，然仕途未达，归期无望，唯于词中寄托情思，以解乡愁。

诸般词作，皆为柳永情之滥觞，心之寄托。其辞藻瑰丽，音韵谐美，或写离别之思，或抒相思之苦，或叹羁旅之愁，或感身世之悲，情境交融，感人至深。柳永以笔为剑，以情为刃，斩破尘世虚妄，刻绘心灵密语，岁月悠悠，而词章不朽，流传后世，熠熠生辉。后之览者，当知柳永之情长，词韵流芳，品味再三，感悟其间精魂，方不负先贤才情心血，亦得心灵之滋养、情性之陶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