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的“年货”

光明

眼睛一眨，又到年底了，本来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要开始办年货了，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只有那些脑子不开化的老家伙还会想到“年货”两个字，年轻人已经不知道“年货”是啥东西了！

在那遥远的年代、老家伙们的童年时代办年货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由于当时物质条件比较差，又碰到了三年的困难时期，要过一个像样的年也不容易，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也就是计划供应，能采购到的东西很少，为此，生产队按每家人口的多少分发一些票证，（这是当地政府安排的）。我家有九口人，属于大户，拿到的票证就多一些。年货票证与平时的粮、油、布等票有些不同，除了上面的票证外还有糕点票，花生瓜子票和糖票等。这糖是用糖纸包的糖果，不是烧菜用的细白糖。领取年货不是在供销社，而是在隔壁大队集中领取。听上去就在隔壁，其实离我们生产队也有的几里地呢。

要领取的东西不多，也不重，所以村上只派一、二个大人带队，其他都是各家的孩子代劳。去时要带上篮子，放领到的物品，那时没有塑料袋等塑料制品，很多东西都是用牛皮纸包装的。

一起去的孩子都是邻居，而且听说还有糖，大家很高兴。那时十多岁的孩子对走几里路不算什么，上街买包盐，到镇上看电影，还有到邻村看露天电影，就是每天上学都要走好几里路。集合好了，在大人的带领下，大家拿着篮子有说有笑的出发了。

年货领取的地方就是在外婆家过去一点，这条路我那时常走，一些情况在写外婆时写过了，这次补写一些上次没写的东西。

我们村朝东走一百多米就是杨家门，这里说的是走小路，小路近。在杨家门东弯西弯走出杨家一直朝南到南潮浜，这段几百米的路不能称为路，是一条宽只有六、七十公分的田埂。到了潮浜，路要宽一点了，起码板车、拖拉机可行驶了，但路还是泥路，再朝东这一段有好几个村庄，听名称就有裘家木桥，庄家，赵家，好像还有很多姓陆的和姓倪的，总之村名很多。村与村之间没有边界感，房屋重重叠叠紧紧挤在一起。这里过去是一个小镇，从有些沿街面的房子还留着排门板就能看得出来。我们小时候（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街上只有一爿下伸店（供销社的派出商店），店小商品不少，草纸，肥皂，牙刷，牙膏，油盐酱醋，洋灯罩，洋风炉，雪花膏是零拷的，还有零拷的煤油和小农具，小孩喜欢的咸橄榄和盐津枣也放在柜台上的玻璃瓶里。街上还有一家中药铺和一家私人开的理发店。

过了村庄，在东面村口有一座小石桥，石桥在潮浜的支流上，河面不宽，三条三、四米长的石条横跨在河面上，石条表面不是很平整，石条与石条之间还有缝隙，而且石桥没在栏杆，走在上面心有点慌，骑自行车的更要小心了！骑车技术高的人很安全的通过了，胆子小的推着自行车过桥，笨的人到河里洗把澡，把自行车从河里捞上来过桥。两块桥石之间有缝隙，自行车轮子卡在石缝中，人和自行车一起掉到河中，还好小河水浅，就是衣服湿了。我看到过有人骑车掉下河再过河的。

再朝东不远处有条石阶路（弹格路），所谓的石阶路就是用拳头大小的石头铺的路面。石阶路是南北走向的，起点在浦东大道，向南一直延伸几里路到一个叫二塘的地方。听说这条石阶路是在解放前由一个二塘的乡绅出资修建的。石阶路修好后放便了乡绅自己的出行，也方便了周边乡邻，下雨天不要一踋水一踋泥的了。

与石阶路平行的还有一条“机耕”路，也就是开拖拉机的路，大家都称它为拖拉机路。当时上海郊区农村的道路大多数还不能走拖拉机，后由于需要，很多大队都修筑了机耕路。我们大队（几个大队联合修建的）的这条机耕路也是那个时候修建的。筑路材料是炼钢厂的废钢渣，虽然是废钢渣，但里面还有很多铁的成份，筑路时倒出的钢渣还是彤红滚烫的，待冷却后路面连成一片，非常坚硬。这条路现在还在，但不叫“机耕”路了，现在称之“居家桥”路。其实居家桥路早就有之，在浦东大道的北侧，一条不到二百米直通黄浦江的小路。现在把浦东大道南面、长度是原来居家路十几倍的宽阔马路也称居家桥路，为什么不取个好听一点的新名字呢？

新居家桥路由于是钢渣堆积而成的，所以路面很硬，而且当时修建机耕路时路面建筑的比较高，在修筑新居家桥路时很难平整与周边的道路一样高低，所以现在的居家桥路比周围的其它道路要高一些，如果路过仔细观察能看得出来的。

一样在开“无轨电车”，就干脆开得远一点。说说浦东新区道路的名称。

关于浦东地区道路取名有些乱。过去浦东新建道路取名都与山东的县市有关，比如崂山路，潍坊路，德州路，临沂路，还有文登路，现在改为东方路。现在新建的很多道路的取名也来自山东，小区前的几条路名，博山路，德平路，万德路，还有平度路，博兴路等等等等很多，弄得浦东像个小山东。但也不像，有些取名有当地的风格，像花木地区都是种花的出身，喜欢花花草草，道路的取名也是花草树木，像白杨路，梅花路，牡丹路，樱桃路等等等等。到了张江又不对了，这里的路名都变成人名了，张衡路，蔡伦路，祖冲之路。甚至还有外国人名命名的路，哥白尼路，高斯路。再加原来地名命名的路品和原有道路延长的路名，还有一条道路分段命名，一条路分段有四、五个名字。真是五花八门。

吾写文章总是乱开无轨电车，想到哪里写别那里！快回到潮浜边上的那条土路上来吧，再不快走年货要被人家领完了！



过了石阶路和机耕路，前面不远就是外婆家了。从我家到外婆家这段路我很熟悉，我很小的时候阿妈就叫我送东西给外婆，都是我一个人完成任务的。外婆家再朝前我就不认识了，因为我一次也没去过，听说叫什么桥？塌水桥？黑木桥？但没关系，我们是大部队行动，跟着走就是了。

快到领年货的地方了，远远的望去，好像是一个生产队的打谷场，打谷场中央用课桌围了一圈，桌子上放满了用牛皮纸包裹的纸包。领取年货的人很多，发放年货的工作人员也多，所以没排多少时间的队我们就领到了年货。年货已经放进篮子里了，除了花生瓜子外还有三角油豆腐和秋葵糖，我们孩子对其它东西都不感兴趣，（花生和瓜子都是生的），当然只有糖果是孩子们喜欢的。秋葵糖？为什么叫秋葵？只是给糖取个名字吗？像大白兔奶糖，只是个名字，糖里没有大白兔！还是用秋葵加工而成的糖果？像椰子糖。孩子们迫不及待！胆大的孩子已经把纸袋撕开，拿出一粒糖果，糖果的包装纸是紫色的，打开糖纸，糖块是咖啡色的。把糖块放进嘴里，一股浓浓的药水味从鼻腔冲出，这糖也太难吃了！但舍不得吐掉，这是糖啊！好长时间没吃到糖了！

这是秋葵的味道吗？什么是秋葵？几十年来一直不知道秋葵是何物？为了写文章在百度上查了查，原来这东西前几年在菜市场出现过，我从来没买过，听说不好吃，后来小菜场上也不见它的踪影了，看来秋葵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次到浙江去玩，看到农家院子里种着几棵小树一样秋葵（当时不知道它叫秋葵），小树上长满了辣椒一样的秋葵，我看没人去摘。

无轨电车到站了，开了多少路吾自己也说不清楚，吾写文章就是这样，什么叫瞎写，这就是！在这文章中求一个中心思想是不可能的，其实开无轨电车也蛮好的，怎么想就怎么写，写到哪里算哪里，本来就是写写玩的，消磨消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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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