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许嘉鸿

　　偶尔听一首歌，歌词是用落叶来比喻感叹人生苦短的。旋律，歌词都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回忆与感慨。这首歌本意是借落叶回忆失恋，在我听来却产生了感慨。感慨人生匆匆，感慨四季循环，感慨岁月变迁，感慨苦乐年华。

落叶它静静的铺满了这条街

蓦然回首才发现人已到中年

往日的一切啊仿佛都在昨天

这一转身就是岁岁年年……

……。

初冬的季节，树上的叶已然茂密，黄绿参半，依恋在枝头，随风摇曳。

今年的秋天像夏，初冬才像秋。节令到了小雪，树枝上还是缀满了秋叶，迟迟不愿离去。直到几场初冬的小雨过后，枯黄的叶才零零散散的飘落。

昨天又是一场冬天的小雨，不紧不慢的下了一天。从傍晚开始的北风一阵阵的掠过，终于将满树的枯黄的叶吹的散落一地。大片的法国梧桐的叶，像一张张多角的扇，慵懒的随风打旋。路上，薄薄厚厚的落叶随车轮旋转的碾压而破裂飘逝。

环卫工人进入了一年中最劳累的时段。扫不尽的落叶，顾此失彼的落叶，随扫随落的落叶，唯一的操作就是不停的扫，扫，扫。

路边的垃圾桶，也被落叶填的满了空，空了再满。

这个落叶的初冬，既是满地的诗，也是满地的垃圾。只是在不同的人的眼里有着不同的诠释和分类罢了。

细细想来，我的内心深处是有着落叶情结的，或许是与我出生在深秋与初冬交接的季节有关呗。所以我一直偏喜欢的颜色是黄色，画画也喜欢画秋天。

更或许是因了少年时期的经历，秋天的收获季节，可以让人不再挨饿，甚至可以在秋天胖上几斤。更可以在秋天收攒更多的落叶或是衰草，在一年里不缺柴火。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儿时家门口的柴火垛高高大大的，多是我的劳作积累起来的，心里仍然有满满的自豪感。

更忘不了小时候的一句俗语：秋天弯弯腰，冬天吃顿饱。说的是秋天多辛苦一点，勤快一点，到了冬天可以多吃几顿饱饭。

从小就知道在秋冬收集树叶，起始用树条穿树叶，再大点用花篓搂树叶，每当提着五六串树叶，或是满满的一花篓树叶回家时，便觉得自己为家里又做了一份贡献，吃饭便特别香。

随着时代的变迁，树叶的功能亦发生了变化，它的烧火做饭以及取暖的功能基本消失。它成了文人伤秋的感怀，成了诗人心中的诗篇，成了恋人脚下的地毯，亦成了环卫工人挥之不去的烦。

不管人类或褒或贬，亦不管文人或颂或叹。树叶，仍然是春生夏盛，秋黄冬落，反复循环着，不喜亦不怒，不悲亦不欢。为生它的枝干传递着光合，雨露，水份与阳光。落叶化泥，亦是肥沃了土壤，回馈母本。

生亦不喜，落亦不悲。无论在高处还是低洼，风吹便动，风静便歇，冷眼观四季，淡然了一生。只遵循自然规律，不问世事风云。

因此想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生，亦没有无缘无故的亡。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恨情仇，生死有命，各有规律可循也。

一片落叶，由生到落，算是圆满。一段人生，从出生到善终，亦包函诸多因果也。

如此想到道，落叶也是道。

道虽不可道，悟了便是道。

许嘉鸿＿＿2024年1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