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镇江 之五 || 伯先公园

天高云淡

在云台山东南麓，有一处公园依山而造，半用人工，半恃自然，宛若一只巨形太师椅。整个公园占地约173亩，民国十五年（1926年），镇江人民为了纪念赵伯先烈士的革命功勋，由冷御秋等倡议筹款，由近现代著名建筑大师陈植设计建造。

这就是伯先公园。

要讲伯先公园，就要先来讲讲赵伯先烈士这个人。

赵伯先，名声，字伯先，自号雄愁子。1881年3月16日出生在镇江府丹徒县大港的一个书香人家。他从小聪敏好学， 6、7岁时就开始读背古诗，8岁就能作文，9岁主动要求参加童子师考试，年龄最小，文章却最佳。

赵伯先生性豪爽，崇拜岳飞、韩世忠等民族英雄，在学习之余，他与同窗好友李竟成一同在东岳庙跟着曾经在少林寺出家的小和尚习武。14岁，赵伯先一人勇闯巡检司，解救被扣押的无辜乡民，15岁，在街头勇斗强吃强拿的地痞，调戏少女的恶霸，被誉为“义侠少年”。

17岁，赵伯先考中了秀才，却发出“大丈夫为国效力，区区一秀才，何足道也！”的感慨。

1901年，20岁的赵伯先独自到南京谋生。恰逢义和团运动失败，八国联军横行，面对清政府的腐朽统治，赵伯先毅然弃儒学军、投笔从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江南水师学堂，曾被同学称为“文章风义冠绝于堂”。因不满学堂固守师道尊严，被迫退学，同年又进入江南陆师学堂学习。

赵伯先骑马像（图源网络）

1903年2月，赵伯先与同乡柳诒徵东渡日本考察军政。结识了孙中山、黄兴、何香凝等一批志同道合的革命人士，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日本期间，他系统地学习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开阔了眼界，明确了自己追求的目标不再是反清驱满、反清灭洋，而是要努力建设民主共和政体。

怀揣着一腔报国救国的热忱和尽快投身革命报负，1903年夏，赵伯先匆匆回国，在家乡创办了“阅书报社”，用日本带回来的革命书报宣传教育群众，培植革命力量。随后，又开办了“安港学堂”，教文化，讲历史，启发培养爱国热情；成立“体育会”，教武术，强体魄，磨练统一行动同舟共济的思想意识。

1903年9月，赵伯先再次来到南京，任教于三江师范学堂。此时的赵伯先已经成为了一名坚定的民主革命者，选择了从事革命的道路。很快，南京城内出现了一批以他为首的革命党人。赵伯先作为江苏民主革命运动的发起人和组织者，在江苏近代革命史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页。

期间，他潜心创作了134行938字的《保国歌》（又名《歌保国》），被章士钊在上海密印数十万份，广泛宣传。《保国歌》深深打动了每一个唱诵的人，许多人的爱国热情被激发。

歌保国（图源网络）

歌曲开头，赵伯先以炽热的情感唤醒了四万万同胞的爱国情怀，他深情地唱道：“莫打鼓来莫打锣，听我唱个保国歌……”他强调中国汉人的身份和民族团结，指出满清统治者对人民的残酷压迫。接着，赵伯先愤怒地揭露了满清王朝的暴行，他誓言要进行民族主义的复仇，强调不为奴隶，而为自由的国民，这是他崇尚的尚武精神。

《保国歌》的内涵丰富，不仅批判了清王朝的封建专制，也反对外国的侵略。它倡导通过暴力革命的方式，团结广大民众，目标是实现民族独立和建立民主共和国。这首歌在当时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反映了革命党人的理想和人民的诉求，成为唤醒民众革命的有力武器。

直到八年后的武昌起义爆发前五天，1911年10月5日，《民主报》仍持续刊载，足见其影响力之大。

1904年6月，“革命贵在实行”的赵伯先北上保定，投入北洋新军，后任三十三标标统。

图源网络

1906年2月，赵伯先加入同盟会并被推举为长江流域同盟会盟主。

1908年春，赵伯先任黄埔陆军小学监督，并以此为基地大力培植革命分子，积极策划新军起义。

1909年10月，根据孙中山的布置，赵伯先到达香港担任广州起义总指挥并制定了具体的起义计划。

1910年10月，孙中山召集赵伯先、黄兴等在马来半岛的槟榔屿，议定广州起义计划，并具体分工，孙中山负责海外筹款、购置枪械，赵伯先、黄兴组织指挥和部署起义的军事行动。

会后由赵伯先、黄兴抵香港组成统筹部，赵伯先任副部长，派人至新军、巡防营及会党中活动，并向海外华侨募集经费，准备 1911年4月13日（农历三月十五日）起义；并选拔骨干800人组成起义先锋队（敢死队），在广州陆续设立秘密机关30余处。赵伯先任起义总指挥，黄兴任副指挥，计划分十路进攻广州，然后大兴北伐，通知各省革命党人响应。

预定4月13日起义日期临近，但海外筹款尚未汇到，从日本购置的枪械还没有运来，只好将起义日期改为4月26日（农历三月二十八日）进行。总指挥赵伯先因长期在新军任职，不宜过早露面，则在香港调动各路选锋队员整装待发，分批进入广州。

因事前走漏风声，两广总督张鸣岐严加戒备，起义计划作了改变。

在队伍尚未集中而又不得不发动的情况下，4月27日（农历三月二十九日）由黄兴率敢死队分四路突击，攻入两广总督衙门，与大队清军展开激战，起义军奋战一昼夜，因伤亡过重，被迫退却，牺牲100多人。

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但震动全国，史称“黄花岗之役”，亦称“辛亥广州起义”。

黄花岗之役失败后，赵伯先忧愤成疾，于1911年5月18日在香港病逝，时年30岁。

临终前，他吟诵杜甫诗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泪流不止。

赵伯先像（图源网络）

赵伯先病逝后暂葬于香港茄花公园的一座山上，墓碑仅题“天香阁主人之墓”。

赵伯先的去世，震动了海内外，许多革命志士为在推翻满清政府的伟大斗争中失去这样一位杰出的革命家、一位领导武装斗争的青年将才而悲痛万分。

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为了表彰赵伯先的功业，孙中山追赠他为上将军。

为了早日使烈士遗骨归葬故土，柳亚子曾为此撰写《为赵公伯先迁葬募捐启》，呼吁各界捐款。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孙中山委派伯先之弟赵翊三赴香港迎烈士灵柩归镇江，1912年5月18日，赵伯先烈士的灵柩由专车经沪宁铁路运抵镇江，安放在西火车站附近的琴园。

经镇江的新建陆军第十六师官兵在火车站列队欢迎，队伍长达三里多长，围观的市民把车站两侧的道路都堵塞了。

烈士灵堂布置得简朴庄严，巨幅赵伯先遗像四周挂满各界人士敬献的挽联、挽幛、挽诗及花园。丹阳籍南社成员张素（字挥孙）当场填了《水调歌头》一诗：

间世一奇杰，磅薄称山川。奈何天弱汉族，夺我祖先鞭。失意广州一役，遂使英雄短气，呕血病缠绵。海外将星陨，回首哭中原，光复后，逐胡虏，涤腥膻。用兵古称京口，仗策几英贤。所惜伯符短命，枉了少年才气，赍根向重泉，愿待瓮城铁，遗像肃巍然。”

赵伯先遗墨（图源网络）

1924年（民国13年），镇江“三老”之一的冷御秋先生提议为纪念黄花岗起义总指挥赵伯先建一座公园，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响应。

选址经过讨论，认为云台山后山临江，山前开阔，又在市区，交通便利，并且这块地方过去是一片荒山乱葬岗，征用土地的手续也方便，于是确定下来后，冷御秋约了张鹏、卢润州、包允恭、姚佛岩等人参与筹建工作。同时，冷御秋出面向镇江、上海有关人士、团体募捐。

上海金融界的镇江籍人士如胡笔江、马石中、严惠宇，一些同盟会员、革命党人、赵伯先的战友，以及当时国民革命军的许多军官都有捐赠。

此外，还有一笔特殊的款项：

1925年，北洋军阀张宗昌南犯江苏前夕，派员到江苏各地强征款项，以充军饷。镇江也筹集了一笔为数不少的款子，张宗昌到江苏后，经过冷御秋和陆小波等人的周旋，这笔镇江地方的纳款被豁免了。于是，有关方面经过公议，把这笔款子作为建造公园的费用。

冷御秋聘请了一位刚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农业部林学科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主持设计公园（他眼光很准），这位年轻人叫陈植，经过多次勘测后，他写成了《镇江赵声公园设计书》，并精心绘制了公园设计图。

陈植（图源网络）

民国20年（1931）6月，举行公园落成典礼，为赵伯先铜像揭幕。初名赵声公园，后更名伯先公园，并将公园前的南马路，改名伯先路。著名文史专家柳诒徵在铜像基座正面题写“赵公伯先之像”，并写了碑文。

伯先公园旧照（图源网络）

赵伯先铜像（图源网络）

赵伯先铜像（图源网络）

1931年6月2日赵公伯先家属于铜像揭幕时摄影

（图源网络）

北伐军占领南京后，陈立夫（左一）、陈果夫（左二）、何应钦（左三）、罗家伦（左四）、顾祝同（左五）来到镇江，在镇江赵伯先铜像前合影。

图源网络

数十年来，这座铜像几经磨难。

民国26年（1937）抗日战争爆发，镇江沦陷。伯先公园遭到日寇的严重摧残，日本人以“不适时代性”为由更名为镇江公园，伯先铜像的指挥刀被卸掉，像基的铜铸铭文也被掘毁。

民国33年（1944），镇江人认为烈士无刀则无威，又打了一把铁制的指挥刀佩了上去。民国37年（1948），柳诒徵重写碑文。

60年代，公园被更名为人民公园，1970年山上伯先祠堂被砸，赵伯先铜像被拉倒，运往工厂熔为铜水，唯一完整的伯先木牌位，被开园元老花师张顺收藏在花盆里得以保存。

1979年8月，当公园写信请求宋庆龄名誉主席为“伯先公园”题字时，宋庆龄欣然应允，她的题字端正秀丽，勒石嵌于公园大门右侧。

1980年10月，前孙中山随从秘书，88岁高龄的田恒老先生，虽年高写字困难，但也欣然接受书写简介的任务。老先生以造诣很深的书法写成了145字的《赵伯先简介》，称赵伯先为近代“民主革命先行者”，现已刻嵌于公园大门左侧。

这两件题字和简介字字如珠玑，是为两件珍品。

1983年，浙江美院杨立德教授重铸赵伯先像，其高2.8米，重370公斤，全身戎装，手握望远镜，身挎指挥刀。

之前铜像与现在铜像的区别，就是原铜像右腿伸向右前方，现改为伸向正前方；原来穿的普通军鞋，现改为了马靴；原来赵伯先的望远镜拿着位于腰间，后像位于胸前。

赵伯先铜像定稿（图源网络）

铜像基座为花岗岩制成，著名书法家、康有为的女弟子萧娴题书 “赵公伯先之像”。

赵伯先铜像（图源网络）

这尊赵伯先铜像，也成为了公园的镇园之宝。

赵伯先铜像（图源网络）

2024年10月12日清晨，我怀着敬仰的心情，来到了伯先公园。

进大门上台阶，走过伯先广场，伯先先生铜像就在眼前。

向先生鞠躬致敬后，我沿左侧道路上山。

很快就来到了五卅演讲厅。

五卅演讲厅为重檐歇山式顶，四檐角飞出上翘，全长28米，宽19米，是两层砖木结构，四面的墙壁有玻璃窗，底层四面有环廊，廊柱高3.7米，廊宽2.2米，室内东端是讲台。可惜的是今天时间太早，且演讲厅正在修缮，没有开馆，我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还有一些五卅惨案的图文资料。

五卅演讲厅墙基南北两面各有白石题刻一方，题有相同的字样：“中华民国十四年八月镇江各界纪念五卅惨案建筑此厅永志不忘。”

小楼屋顶飞檐翘角，更显古色古香，英气逼人。小楼面对四棵有169年历史的古银杏树，两者一体沧桑感共存。

门口陈旧的石碑上“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 “五卅”演讲厅”字迹清晰可见。字不多，却跳动着历史的脉搏。

这是镇江近代史上具有纪念价值的一处建筑，是镇江人民反帝爱国斗争的历史见证。

1925年5月30日，英帝国主义在上海疯狂镇压反帝爱国示威游行，酿成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消息传到镇江，群情激奋，迅速掀起反帝爱国风暴。镇江成立“外交后援会”、组织示威游行、抵制英日货物、开展“三罢”斗争。为纪念“五卅”惨案和镇江人民的爱国壮举,镇江外交后援会成立后，当即宣布镇江人民对英、日两国经济绝交，镇江各界掀起了抵制日货的活动，组织清查队销毁日货，对藏有日货的奸商处以罚金数万元，先后收缴罚款达三万元。

《新镇江周报》主编陈斯白建议用此款在伯先公园山腰建一所公共演讲厅，作为群众集会和演讲国内外时事的场所。1926年7月建成后定名“五卅演讲厅”，这是镇江人民反帝斗争的永久纪念，是镇江人民开展革命斗争的重要平台。

边上几张乒乓球桌前，几对老人在厮杀，看到有人拍照，两位老人更来劲，拿出了奥运比赛的激情，一来一去抽球达到二三十个回合。真是打的过瘾，看的也过瘾。这些老人年岁虽老，但身板硬朗，跟这座山一样。

走不多远有歼5飞机一架，编号21472，1985年由南京军区空军某部赠予伯先公园的，用于国防和爱国主义教育展览展示。

说到这架飞机的机型，那可是沈阳飞机厂试制成功的中国第一种喷气式歼击机，随后批量生产，使中国成为当时世界上少数几个能够成批量生产喷气飞机的国家之一。

一路从向西上山，就见到了铁门紧锁，深藏绿植中的绍宗国学藏书楼。

这座建筑形式为西式二层楼房，中间顶部有阁楼、楼正面朝南。楼周为庭院，前有大门，门柱嵌有石刻“绍宗国学藏书楼”，“中华民国二十二年立”，东面墙角嵌有“上海扬子建业公司设计及承造，中华民国二十一年二月”石刻。

藏书楼原在金山，名“文宗阁”，是分藏清代《四库全书》的七阁之一，太平天国年间被毁。

文宗阁被毁后，镇江有识之士有重建的愿望，“绍宗”即显示恢复文宗阁的意愿，由吴兆曾、丁传科、冷御秋等前辈们筹办，于1933年建成。

据说藏书楼曾有藏书达8万余册，这是镇江近代尚存的较大的私人所创藏书楼。

从藏书楼退回健身广场转身向北，再朝西循路而上，一幢两层的古典建筑映入眼帘，仿明清式的殿宇带着几分森严，这便是著名的伯先祠。整个祠堂因其特殊的意义更显庄严肃穆，使途中游人平添一份凝重与敬仰之情。

伯先祠冠山而建，气势轩昂。始建于民国20年（1931），1966年遭浩劫，1970年被拆除，仅存祠基。

伯先祠老照片（图源网络）

2007年，镇江市人民政府拨款恢复重建，现祠为歇山重檐式，砖混结构，目前为空置状态。

由于时间关系，我没有走上去。据说山顶上，伯先祠左侧，建有六角形的“算亭”，以资游者登临后小憩，山顶松柏参天，四季常青，是观赏镇江风光的一个佳处。

此图来源于网络，非原创

从伯先祠沿山路向北登上云台山，就到了整个景区最高处的云台阁。

云台山，这里发生的重要战役和战争有近百次之多。山北麓的西津渡是隋唐以来，长江下游大江南北的交通枢纽，素有“吴楚要津”“七省粮道”“漕运咽喉”之称。

十九世纪后期，东北麓为英租界，建有英、美领事馆。东麓向南沿线山径辟为马路，清代和民国年间，建有公所、商会、银行、医院、旅馆、茶楼及教堂等。

云台阁坐落云台山北峰，阁体仿宋、元古建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斗拱檐铃，体制雄伟，是镇江市古建筑历史上体量最大的建筑，成为西津渡核心景区之一。

云台阁是由全国著名古建筑专家、东南大学教授杜顺宝领衔设计的，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由亭、堂、阁组成的一组整体轮廓跌宕多变的建筑群，主体结构是钢筋混凝土，前厅、二翁亭、聚明堂、廊和主阁木作采用高档缅甸柚木。主阁以高台为基座，明三暗四的结构。

主阁一二层四面环以外廊，三四层方形，每面三间，屋顶采用方尖四面出厦造，建筑总高32.015米。宝顶采用纯铸铜贴金的方式，重约3吨，净高5.12米，底座宽2.05米。云台山本身高67.8米，因此云台阁的总高度超过100米。

廊下匾额自上而下为：言恭达题“云台阁”；米芾晚年居住在镇江曾题写“城市山林”；朱正伦题“冠山枕江”，冠山指北固山；贾玉书题“祥开蒜岭”。

两边门柱上祝瑞洪撰联、朱正伦书写的楹联“来西津渡修道修儒修释一生平安幸福，登云台阁乐山乐水乐城满眼盛世风光”。

云台阁东侧的飞花亭。

云台阁前广场左右有一对柱础，直径约1米，发现于云台阁建设现场。

史载，元至元16年（1279），镇江路总府达鲁花赤马薛里吉思在云台山顶建云山寺和聚明山寺（两座基督教+字寺），后元武宗海山皇帝下令将十字寺改建为金山下院，赐名般若院，昭关石塔即此般若院的一个部分。

古建专家依据不同年代柱础的特征，判断这对柱础应为元代建筑遗存，据柱础大小推算，当时的建筑体量巨大，高度应在25米以上。

此时已七点多，上山栈道已开放，我一路沿石阶向山下走去。

下面就是那天晚上走过的西津渡小码头街。

路上看到云台阁北峭壁上有一幅砖雕《西津古渡》，树木葱郁，屋舍俨然。当然，还有滚滚的长江水。

栈道的尽头又回到了待渡亭。

回头再看一眼高高在上的云台阁。

一眼看千年的小码头街。 通往昭关石塔的石板台阶。

再见了，伯先公园！

再见了，西津渡！

漫步镇江 之一 || 西津渡

漫步镇江 之二 || 金山湖&北固山

漫步镇江 之三 || 邂逅一场远超意料之外的艺术展

漫步镇江 之四 || 伯先路一带部分清末民初的老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