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行空 飞奔回国》——记几位从笕桥中央航校走出来的两航前辈

晓嶶

沈红

　　今年是两航起义75周年纪念。作为两航后代，我禁不住回想起将近20年来我所熟知并且采访过的几位两航前辈，他们是笕桥中央航校的毕业生，也是我父亲的学长。

抗日战争时期，笕桥中央航校毕业的学生们为了祖国挺身而出，他们冒着日寇的炮火驾机出征，用生命和鲜血践行了中央航校的校训：“我们的身体、飞机和炸弹，当与敌人兵舰阵地同归于尽。”

在新中国成立之初，这几位笕桥中央航校的毕业生们冒着生命危险参加“两航”起义，他们驾机从香港飞奔回到祖国大陆，投身新中国的建设，几十年来他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默默地为祖国奉献了一生。

当年震惊中外的“两航”起义已经75周年，父辈们都已经远去，我必须把父辈们的事迹讲出来，因为他们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1.裘志鹏

　　裘志鹏 中央航校6期毕业生，两航起义人员

第一次知道裘志鹏伯伯的名字，是在2005年我为南京航联会制做专题片《方守义先生在南京》时，看见资料片中北京航空联谊会会长邢海帆对裘志鹏伯伯的介绍。

　　1993年，在筹建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的会议上，北京航空联谊会会长邢海帆（右）向人们介绍副会长裘志鹏（左）和副会长华人杰（中）

邢海帆先生是笕桥中央航校12期毕业生，抗日战争时期他曾在美国受训，归国后是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他曾击落过日寇的飞机，1949年10月1日在开国大典上邢海帆担任领队长机，他率领17架飞机，雄赳赳地飞过天安门广场，接受检阅。



在筹建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的会议上，邢海帆向人们介绍“北京航联会副会长裘志鹏是笕桥中央航校6期毕业生，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大哥……”
在抗日战争时期，笕桥航校毕业生裘志鹏伯伯驾机攻击日 寇军舰及桥梁、机场等设施，身经百战，屡立战功。
抗战胜利后，裘志鹏转至中央航空公司工作。 1949 年 11 月参加了震惊中外的两航起义。在新中国民航工作后，他担任民航专业大队正驾驶、民航北京管理局航行部领航室 航行部顾问等职务。裘志鹏伯伯热爱中国共产党，热爱祖国，从事民 航工作 40 余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作风严谨， 对技术精益求精。
在史无前例的浩劫中，裘志鹏伯伯敢于坚持真理，实事求是，光明磊落，坚贞不屈。
裘志鹏伯伯 退休后，任北京航空联谊会副会长，为沟通与国际航空 界人士交往、增进海峡两岸航空界朋友们的友谊、 促进祖国统一大业做了大量工作，他为祖国的民航 贡献了毕生精力。

晚年的裘志鹏

（以上文字摘自中国民航出版社《历史荣光》一书）

2. 张镒

图1 张镒 中央航校九期毕业生、两航起义北飞机长

多年前两航后代张蒲真大姐夫妇来镇江旅游，在交谈中得知张大姐的父亲张镒伯伯是中央航校九期的毕业生，是我父亲的学长，我不由得惊喜万分……

张镒伯伯生于1917年，毕业于黄埔军校十期和笕桥航校九期，张镒伯伯 是两航起义中的北飞机长之一。

在周总理设宴欢迎两航起义人员的宴会上， 张镒代表北飞机组致辞。1949年11月15日。

　　1949年11月15日周恩来总理在北京饭店设宴欢迎两航起义人员，在宴会上，张镒伯伯代表北飞机组慷慨致辞，感谢总理款待，表示要为新中国民航事业贡献才智。

回国后，张镒伯伯在西藏空投立功受奨，在航测先驱空中耕耘，他培训新手桃李天下。

他曾任机長，飞行中队長，飞行总队飞行检查员，民航总局情报室研究员，民航科研所司局级调研员。
在史无前例的浩劫期间，张镒伯伯被停飞，冤獄八年，他坚贞不屈。后经胡耀邦批示平反上岗，他笑对坎坷，重焕活力服务社会。

张镒伯伯 空中生涯三十年，飞行时间一万多小时，驾驶过十多种机型，飞行轨迹遍布祖国大地，乃至美国，前苏联等地。
张镒伯伯把自己的毕生精力都奉献给了祖国。

　　晚年的张镒伯伯在北京

以上文字摘自佳音姐的美篇《天马行空》）

　　3 . 廖谭清

　　廖谭清 中央航校12期毕业生、抗战时期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两航起义人员

2015年清明节，部分两航后代在北京两航联谊会副会长沈爱英姐姐的带领下，到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前凭吊在抗战中牺牲的两航前辈。在聚会中我结识了香港来的两航后代徐铭莉和廖韵琴大姐，她俩告诉我，廖大姐的父亲廖谭清伯伯是中央航校12期毕业生，也是我父亲的学长。

廖谭清 1943年从美国受训结束归国时

抗日战争期间廖谭清到美国受训结束回国参战，他是中美混合团三大队三十二中队的飞行员，后任飞行中队长。廖伯伯驾驶P40（大鲨鱼）先后击落敌机三架，荣获多枚战功勋章，包括优异飞行十字勋章。是一位了不起的抗日英雄！

　　1949 年8月帅气的抗日英雄廖谭清与美丽的姑娘黄瑶君结婚照

廖谭清从香港回国后，不计报酬、任劳任怨，一心为祖国建设服务。他在北京民航局先后担任检查员、中队长、飞行教员等职务，为新中国民航培养了大批技术骨干，还在空中磁测出稀有金属，荣获国家二等功，受到周总理接见。

2009年廖谭清先生去世了，在他的追掉会上，民航局党委在悼词中写道：廖谭清先生为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一生热爱祖国，热爱民航事业，为新中国民航事业的建设和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

（文字摘自2005年8月5日的中央电视台《华人世界》栏目）

4. 林雨水 林雨水 中央航校13期毕业生 抗战时期的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两航起义北飞机长


　　2003年暑假，我带着儿子到北京住在父亲的朋友、中央航校的学长、中美混合团飞行员彭嘉衡伯伯家中。听彭伯伯说起当年的战友林雨水的故事：抗日战争时期，菲律宾华侨林雨水回国报考中国空军航校，当时林雨水只会英文，不太会写中文，写作文时他先在试卷上写了“我是华侨”，然后就反复地写“回国打日本”这五个字，写了满满一整页纸。

考官被感动了，破格录取林雨水为中央航校13期学员，在美国受训期间林雨水表现出色，还被聘为教官，他回国在中美混合团五大队任飞行员，奋勇杀敌，获得美国政府颁发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林雨水佩戴勋章与夫人周秀笙结婚照（林雨水大女儿林慰慈提供）

抗战胜利后林雨水到了央航。1949年11月9日香港两航起义，林雨水是北飞机长，他携夫人和一岁多的女儿一起飞向祖国……

　　1949年11月9日北飞机组人员集体照
林雨水在第一排右一 他身后的女士就是林伯伯的夫人，被战士抱着的是林雨水一岁多的女儿林慰慈

1949 年11 月 9 日“ 两 航 ” 起义北飞 回国到 1966 年，林雨水在新中国民航 一丝不苟地工作，一共安全飞行了 1.35 万 小时，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差错。
林雨水曾是上海市第三、四、五、六届政协 委员和政协对台宣传委员会委员。
在史无前例的十年浩劫中，林雨水受到不公平的冲击，他被打得胃出血、发配去养猪……

在抗日战争中 林雨水奋勇杀敌，赢得美国政府颁发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1978 年林雨水得到平反昭雪， 恢复了政治名誉。1979 年，林雨水受聘为中国民 航驻香港办事处顾问，定居香港。他为两岸三地 的通航做了许多重要的贡献。

　　2005年9月在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我在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前，孙中山题写的“航空救国”亭为林雨水和夫人及二女儿林子健拍了这张照片。 　　2007年9月我在湖南芷江机场（抗战时期的飞虎队基地和指挥中心）采访当年驻守在芷江机场的原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团5大队飞行员林雨水伯伯。

（ 部分文字摘自中国民航出版社《历史荣光》一书）

　　5. 彭嘉衡

彭嘉衡 中央航校15期毕业生、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两航起义人员

2003年暑假，我带着孩子去北京旅游，住在父亲的好友彭嘉衡伯伯家。看见他家挂在墙上的十字勋章才知道彭伯伯是一个抗日英雄。他是中央航校15期毕业生，是我父亲的学长。

2005年6月在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我在网上给中央电视台《寻找英雄》栏目组写信讲述了彭嘉衡伯伯的事迹。南方都市报和北京晚报的小记者们看到后就立即去采访了彭嘉衡伯伯。

彭嘉衡在抗日战争时期的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团任飞行员

　　嘉衡伯伯是印尼华侨，抗日战争时期回国参加抗日被录取为中央航校15期学员，后赴美学习飞行，1944年7月 归国后在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团五大队任飞行员，他作战英勇，与美国飞行员冒着日寇的炮火并肩出击，炸毁日寇的军车、兵舰……

1945年8月14日 彭嘉衡伯伯因参加对日空战64次，获美国政府颁发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和抗日英雄称号

彭嘉衡与他获得的美国政府颁发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和航空英雄飞行勋章

新中国成立后，彭嘉衡毅然回到祖国，进入军委民航局任命为机长，并负责培训飞行员。10多年里，彭嘉衡主要从事专业航空，先后执行过包机、护航、探矿、护林、灭虫等急、难、险、重任务，共飞行7000多个小时。

在史无前例的十年浩劫中，彭嘉衡伯伯受到不公平的冲击，他被污蔑为反革命集团成员，被停飞，被批斗、被打得满嘴是血、发配去了内蒙……

1979年彭嘉衡获得平反昭雪，恢复了政治名誉。

2005年9月3日，在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彭嘉衡伯伯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了胡锦涛主席的接见并且获得了国家颁发给他的抗战胜利纪念章。中央电视台还专门报道了他。

2005年8月彭嘉衡伯伯把他用生命获得的十字勋章捐给了中国人民历史博物馆。
　　6. 何永道

何永道 中央航校16期毕业生、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两航起义人员

何永道伯伯是新加坡华侨。在抗日战争时期，他回国参战，是中央航校16期毕业生，也是我父亲的学长。何伯伯从美国受训归国后担任中国空军中美混合飞行团一大队飞行员。
抗战胜利后，何伯伯到了央航。

1949年11月9日何永道伯伯在香港参加“两航”起义回到祖国。

尽管何永道伯伯后来定居新加坡，担任新加坡航空公司的总机师，但他一直关心着祖国大陆的建设。

　　2005年9月 何永道伯伯专程来到镇江看望我父亲沈嘉年。 2005年9月，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父亲在中央航校的学长、两航起义的同事，在新加坡的何永道伯伯应南京航联会的邀请，来参加国内的纪念活动。

第二天，何永道伯伯专程来到镇江看望我父亲。 镇江电视台还专门为何永道伯伯做了专题报道。当年的飞虎队员来到镇江，在镇江人们中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2008年何永道伯伯专程从新加坡赶来参加南京抗日航空纪念馆建馆委员会成立大会。 2008年何永道伯伯在南京抗日航空纪念馆建设委员会成立大会上。

右一是中国空军英雄高志航的女儿高丽良， 右二是何永道， 右三是沈红，右四是高志航的外孙女何兰兰。

2009年在南京抗日航空纪念馆的展厅里，我陪着专程从新加坡赶来的原飞虎队飞行员90岁的何永道伯伯观看展板。

何伯伯戴着飞虎队标记的帽子，胸前佩带着飞虎队徽章和中国空军勋章，头发花白，眼噙泪水，格外引人注目 。

90岁的何永道伯伯突然发现了展板上“中美混合飞行团第一轰炸机中队华侨飞行员”这张照片，他指着照片中左边的第二人激动地说，“看啊！这就是66年前的我呀！

何永道伯伯指着展板上的照片激动地说：“看啊，这就是66年前的我呀！” （何平摄）

人们一下子全都围上来看这张照片，对比着，纷纷赞叹着老英雄。那一刻，我看见这位90岁的老飞虎队员眼中一直噙着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在动情地说：“我终于在有生之年看到了“抗馆”建成，可以在这里凭吊在战争中捐躯的我的战友们。”

何伯伯说“我们华侨飞行员都是好样的！很了不起呀！
在中国抗日战争最艰难的时期，我们和苏、美等国空军并肩作战抗击日寇。”

　　2010年9月何永道伯伯专程从新加坡赶到南京，陪同从美国来的原中航驼峰飞行员、央航副总经理陈文宽先生到南京参观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并且与在南京的两航前辈们见面。
江苏两航人员与央航副总经理陈文宽和老同事何永道先生欢聚一堂。

前排坐着的右二原央航员工何永道，右三南京军区副司令员、空军中将、南京航空联谊会会长韩德彩将军，右四原央航副总经理陈文宽，前排左一原中航员工邹志楷，左二原中航员工张汝煐

后排右一两航后代沈红，右二原央航员工沈嘉年夫人谢纬玲，右四原央航员工许震， 右五原央航员工沈嘉年，右六原中航员工王惠德，右七原央航员工沈家鼎，右八南京航联会副会长王坚 右九原央航员工胡振道

7.方守义 方守义先生 中央航校17期毕业生、中美混合团飞行员、两航起义人员 、南京航空联谊会名誉会长。






方守义在中央航校学员时1940年代

2005年5月南京航空联谊会名誉会长方守义先生对我讲述了他的经历：

方守义先生是马来西亚华侨，1940年，18岁的方守义先生怀着抗日的信念，回国报考空军航校，被录取为中央航校17期学员，后来去美国受训，归国后，在中国空军中美混合团第五大队任飞行员。他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一心只想打日本鬼子救中国。抗战胜利后，方守义先生到了央航。

1949年方守义在香港参加两航起义时的签名照片

1949年11月9日方先生放弃了在原中央航空公司任飞行员的优厚待遇。在香港参加“两航”起义，回到北京，在北京民航局工作。

1957年方守义先生经周恩来总理批准出国，以华侨身份移居新加坡。临行前，北京民航局还特意为他举行了欢送会，并给予去香港的免费机票。几十年过去了，方先生谈起这些还说：“我深受感动，至今难忘。”

2005年方守义先生在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前

方守义那颗海外游子之心时刻怀念着祖国，关心着新中国的建设事业。改革开放以后，他再次踏上祖国的土地，直接投资祖国建设，为祖国作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

1993年，方守义先生为修建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做出重要贡献。他为修建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个人捐款就高达150万元，还为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捐款，南京市人民政府授予方守义先生为“南京荣誉市民”的光荣称号.....

方先生本人及其它几位爱国华侨在国内共同投资了一些工业企业，如船厂、化工厂、油码头等，直接投资超过一亿美元。
1995年9月4日下午在南京的部分两航起义人员，与来南京参加“抗碑”揭碑仪式的方守义先生在金陵饭店举办了一次小型的“两航”同仁欢聚畅谈会，同仁们在题有“故乡月光明、两航情谊深”的纸页上签名。

2005年9月方守义先生携夫人儿子在孙中山总理题词的“航空救国”亭前 　　2005年9月两航起义人员方守义与何永道先生在南京抗碑前 方守义先生与何永道先生代表海外华人向抗日航空烈士献花 2005年9月方守义先生应邀出席“美国二战飞虎队老兵访华团”访宁南京市欢迎晚宴。

左一中国空军苏光华烈士的女儿苏婉，左四方守义先生，左五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主席格林，

右一中国空军乐以琴的侄女乐近范，右二南京航联会会员黄永宁，右三南京航联会副会长王坚，右四南京军区副司令员、空军中将、南京航联会会长韩德彩将军。

方守义先生行如其名，一生恪守着中华民族的道义，他对祖国忠诚，对朋友仁义，人们称赞他“义薄云天，信达四海”。

两航起义人员方守义先生为建立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和纪念馆做出重要贡献。他弘扬爱国主义精神，促进祖国统一，致力中华民族的振兴。在方守义先生身上散发出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和高尚的人格魅力，使我们肃然起敬。

8.徐尧根

徐尧根 中央航校机修班学员，央航机械师 ，两航起义人员
　　
　　近十年来， 我在与香港的两航后代徐铭莉大姐的多次接触中，得知她的父亲徐尧根伯伯是中央航校机修班的学生，也是我父亲的学长呢。

徐尧根伯伯是1934年考入中央航校机修班的学员，毕业后到了央航工作，后来担任地勤机械维修组领班，1949年徐尧根在香港参加两航起义回到祖国，在北京首都机场工作。

在北京首都机场任机械师时的徐尧根伯伯
右一是徐尧根，右二是徐尧根夫人葛静君，后排右一是徐尧根女儿徐铭莉 ，后排中间是徐作诰，中航驼峰飞行員。

　　徐尧根伯伯在央航时是维修组的领班，回国后他在首都机场担任维修飞机的机械师，主管修发动机。徐尧根伯伯为人厚道，对工作认真负责，踏实肯干，任劳任怨，对技术精益求精。

作为地勤机械师的徐尧根常常对子女说，“飞机能不能安全起降、能不呢安全飞行往返，全靠地勤的机电和地面通讯的保养和维护。特别是需要迫降时，地勤的机敏可以抢救飞行员和飞机本身，减少人员损失和机内设备损失。所以地勤机械师必须具有工匠精神，在检修飞机时特别小心谨慎……”

几十年来，徐尧根伯伯带领维修组的成员一直在首都机场，工作在维修飞机的第一线，不管夏日酷暑还是冬季天寒地冻，徐伯伯都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地检查维修飞机，尤其是检查飞机的心脏——发动机部分，及时排除隐患，保证了空中飞行的安全。

徐伯伯在平凡的岗位上为祖国的民航事业贡献 了自己的一生。值得我们后代敬重。

9. 沈嘉年 沈嘉年 中央航校27期学生、央航员工、两航起义人员

　　在抗日战争期间，我的父亲沈嘉年怀着对日寇的满腔仇恨，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高中没毕业就投笔从戎，毅然报考空军中央航校27期学习飞行，一心只想打日本鬼子救中国。

抗战胜利后，为了避免打内战，1948我父亲航校还没毕业就退出航校，考入央航任报务员。1949年11月9日父亲放弃了在香港优厚的待遇和富足的生活，签名登报宣布起义，义无反顾地回到百废待兴几乎一穷二白的祖国大陆。

父亲沈嘉年和母亲谢纬玲在北京中央气象局大楼前1950年代

回国后，父亲先后在广州、天津和北京民航局工作。

50年代中期父亲曾参与组建中央气象局的工作。由于极左路线的影响，我父亲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受到极不公正对待。组建工作完成后的1961年5月，父亲从北京被发配到新疆，他带着因病至残两耳全聋的妻子和两个幼小的女儿在新疆的戈壁滩上生活了十八年。

在史无前例的浩劫中，父亲更是因为海外关系，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受到无休止的批斗和非人的折磨，被打断腿骨。幸亏新疆军区有关部门的解放军出面，迫于解放军的震慑，造反派才把打得遍体鳞伤、左腿骨折、奄奄一息的父亲放出来……

我父亲正直善良、乐于助人，在新疆时，他为了抢救病危的同事，三次无偿地给同事献血。1973年父亲当了英语教师，他非常珍爱教学岗位，每天备课、批改作业都到深夜，曾被评为优秀教师。

1979年5月，在当时的中央统战部部长、侨务办公室主任廖承志先生的亲自关怀下，父亲从新疆调到江苏镇江船舶学院（现在的江苏科技大学）教授英语，他为祖国培养了大批人才。

退休后，我父亲被我校的校办工厂聘为英语翻译，他负责协助有关人员建立了我校第一个中外合资企业。父亲还在荣氏集团创办的江阴利港电厂担任翻译，父亲熟练的专业英语口语，精确严谨的译文受到中外专家的一致好评。

2000年9月10日，父亲沈嘉年（右）代表南京航联会与北京航联会会长华人杰（左）在美国 白宫前。
　　

2000年我父亲作为南京航空联谊会的代表，随同北京航空联谊会会长华人杰教授等人到美国参加驼峰飞行员暨十四航空队(飞虎队)的55届年会，父亲还翻译了大会的发言稿，中国航联会代表的发言赢得了美国朋友长时间的热烈掌声，被称为民间外交的破冰之旅。

2000年9月父亲和华人杰在美国与驼峰飞行员合影。
右一沈嘉年，右三华人杰，右四温亚德（美国驼峰飞行员协会主席）
　　2007年9月，父亲应邀参加湖南芷江飞虎队纪念馆展厅揭幕仪式

前排左4左5左6是当年主持芷江受降仪式的萧毅肃将军的后代（台湾来的）

中间行军礼的是当年驻守在芷江的中美混合团五大队飞行员林雨水，他右边戴帽子的也是五大队的飞行员彭嘉衡，

彭嘉衡右边拿着照片的是在史无前例中被打死的飞虎队员周训典的儿媳欧馨志，

前排右5是翟永华（台湾飞虎协会会长）

右4 沈嘉年，右3沈嘉年夫人谢纬玲，右2沈嘉年女儿沈红。

父亲与他在中央航校的两位学长林雨水和彭嘉衡在芷江受降的血字牌坊前

2013年4月，我的父亲母亲结婚60周年钻石婚纪念

2017年5月30日，我86岁的母亲走了。

2018年3月28日，我92岁的父亲也走了。

2019年的清明节，根据父亲的意愿，我和妹妹把父亲母亲的骨灰合在一起洒入了长江。我的父母亲与祖国的江河湖海山川大地融为了一体……

作为两航起义人员的后代，我为父辈们当年的英雄壮举感到骄傲和自豪。我敬佩父亲伟大的爱国情怀，父亲和他的学长们为抗日报考中央航校的悲壮和两航起义的荣光都是不可忘却的。

为了祖国，我的父辈们把个人的委屈苦难全咽下，意气风发的拼命工作，把他们的聪明才智青春热血全都奉献给了我们的共和国，他们是新中国民航的奠基人。

父亲对祖国一生奉献的举动，是对爱国一词最好的诠释。父辈们的爱国情怀深深地感动了我，他们这代人的品格，值得我永远崇敬。

2024年11月6日 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