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镇江 之一 || 西津渡

天高云淡

10月7日，许姐结束假期回来。晚上接公司刘总微信，10-12日去镇江游学培训，已帮我报名，问我时间是否可以安排。和张先生商量了一下，既然已经报了名，保姆也已回来，我也就答应参加培训。

说起镇江，我曾经去过两次。一次集体旅游，一次党建活动。

1991年3月下旬，单位曾组织过团员青年扬州镇江一日游。因时间有限，仅匆匆游玩了扬州的瘦西湖、大明寺和镇江的金山寺，三十多年过去了，留下的记忆已有些模糊。

前些年的党建活动更是仅仅参观了镇江烈士陵园和烈士纪念馆。

这次去培训，我也想重拾旧时记忆，对镇江有个新的了解。

每次公司的培训安排都会很紧，连晚上都会排有课程，但每次我都能在清晨和晚上挤出时间逛逛，粗略了解一下培训所在城市。

准备出门之前，家里的事情得先安排好。

10月9日，出门前一天下午，为老爸老妈和张先生准备好早餐的干粮，做了2个蛋糕，一荤一素：一个肉松蛋糕卷，老爸最爱，黑芝麻棉花蛋糕，老妈喜欢。

10月10日早8:10，小张来接我，再一路接了老张和刘总，与小许汇合之后，换小许开车，向镇江出发！10:30，抵达兆和皇冠假日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午餐后稍事休息，13:30-18:00，培训正式开始。

课间休息二十分钟，抓紧到酒店对面先看一眼金山湖。据说这金山湖可是国内最年轻的城中湖。

晚餐后，19:00培训继续进行。20:30，第一天的培训终于结束。

中午小憩的时候，我大致规划了一下这几天游玩的去处。

镇江旅游最完整的方式必须是“三山一渡”，即金山、焦山、北固山和西津渡。“三山一渡”几乎包揽了镇江最美的山水风光和丰厚的历史底蕴，而且相互之间距离都不远。但我们的时间实在不允许，较远的焦山只能放弃，好在另外的两山一渡距酒店都不算远，有可能走到。从时间上看，金山寺可在最后一天中午培训结束后返程前游玩，北固山可以第二天早晨培训开始前去看看。

所以，今晚的第一站，我选择了距酒店不到两公里的西津渡。

我的镇江City wolk开始了。

一千年前，唐代诗人张祜漫游江南时，登楼临江远眺，面对月挂高天、星火闪烁的岑寂景致，走笔抒情，写下了一首流传千年的七言绝句《题金陵津渡》。

诗中的“金陵津渡”究竟位于何处？很多人会误以为渡口位于南京。

其实不然，“金陵津渡”是镇江的西津渡。

唐代时，那里叫“蒜山渡”，宋代始称“西津渡”，这名字一直沿用至今。西津古渡依山临江，风景峻秀，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都曾在此候船或登岸，留下了众多千古传颂的辉煌诗篇。

王安石当年去京城时，也在这里留下了《泊船瓜洲》这样的佳作。

西津渡位于镇江城西的云台山麓，地处长江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自三国以来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西津古渡一开始是一个军事渡口。三国时，驻有东吴的水师，它是由破山栈道形成的一个渡口。

隋唐时期，隋炀帝开凿了大运河以后，这里成为了长江和京杭大运河的一个交汇点，因此西津古渡不仅是军事渡口，而且也是大江南北商业物资的重要集散港口。

在陆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水路航运成为了货物运输、人员往来的主要途径，从此这里便变得逐渐繁华起来。

古时的渡口紧邻长江，后因江滩淤涨、江岸逐渐北移，致使西津古渡已远离长江江岸达数百米。

后来，随着地理环境改变，渡口功能逐渐淡化，但古街的风貌得以保存下来，形成了现在的街区——西津渡历史街区。

从酒店往西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西津渡历史街区。

从“鉴园”广场向南不远右转，就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尚清老戏台，戏台的东面是向上的台阶，西面是一片灯火辉煌的街区。

我毫不犹豫选择了沿石阶向上攀登。

几转石阶后，是一条石板路。犹豫片刻，我选择右转向西。第一道券门的题刻为“同登觉路”。

站在券门前，一眼望见一个石塔，这就是著名的昭关石塔。

昭关石塔，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藏传佛教标志性建筑，青石质地。大约完工于元至大四年（1311年）。

昭关石塔由下部的云台及上部的石塔构成，通高8.635米，塔下云台设四门，门洞上额刻“昭关”二字。塔座下为亚字形须弥座四层，上置仰莲覆盆座，承以钵形塔肚、亚字形塔脖、十三天、圆形宝盖及塔顶。

昭关石塔是全国唯一保存完整的元代过街石塔。

在石塔的旁边是救生会。

镇江救生文化具有千年历史传承的优秀传统文化。自古以来，一直在长江流域传播，并远播海内外。世界上最早的救生船和救生组织，都是古代镇江人民的发明创造。

世界上第一艘救生船于北宋天圣四年（1026）设在镇江金山，距今已有998年历史。

京口救生会是世界上成立最早、延续时间最长的民间救生组织。它发萌于明崇祯年间（1630年代）西津渡避风馆，创设于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迄今为止已有近四百年历史。

镇江古代救生经验在乾隆年间就推动我国建成世界上第一个国家救生体系。至乾隆十五年，朝廷在长江、黄河、钱塘江等大江大河设置270多只救生船，巡防救生，保障行舟安全。

2023年11月30日，京口救生会复会成功，继续开展镇江救生文化传承和水上救生活动。

在昭关石塔旁有观音洞一座。

在视渡江为有性命之忧的过去，渡客们临行前都要向神灵祈祷许愿，以求平安，而顺利过江者，也会向神灵拜谢 “慈航”之恩。南来北往者祈求平安的大小寺庙和宗教建筑便相继在渡口产生，其中最著名的要算镇江的观音洞。

每到年尾香期，镇江人都要来到西津渡的观音洞前烧香还愿。

观音洞坐落在云台山北麓的一个坡顶上，由天然岩洞开凿而成，这岩洞被称为“普陀岩”，现在我们在观音洞东侧门额上还可以看到书法家许宝驯所书的“普陀岩”石额。唐代的西津渡自李德裕任润州刺史时，就有士兵在渡口巡防守护，普陀岩中就建有一座普陀寺。

相传晚唐时，西津渡有一位巡防士兵是浙江定海人，他回家探亲时听家人讲述了许多南海普陀山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故事。他想：“蒜山渡口，津横蒜石，环若列屏，白如莲花，这里终日银涛滚滚，岸边金沙堆积，多么象美丽迷人的家乡普陀山啊！如果在这里建一座普陀寺该多好啊！”他再次回乡探亲时，特地请雕工仿照普陀禅院观音大士佛像，历经数月雕成佛像，用船装运到西津渡，供奉在渡口庙中。从此，渡口的老百姓据说常看到一位白衣观音升腾飞舞，显灵说法，救苦救难。过江旅客也称赞说“有求必应”。

从此，镇江的普陀岩又称北普陀、小普陀。

到了宋代到清朝的咸丰年间，寺庙由于战火连绵，屡废屡兴。现在的建筑为清咸丰九年重建，到了清同治元年立“重修观音洞”记，清代侨寓镇江的宜兴籍学者陈任暘所书的三个隶书大字“观音洞”， 两侧悬挂着已故焦山长老茗山法师写的楹联：

“兴无缘慈，随类化身，紫竹林中观自在；运同体悲，寻声救苦，普陀岩上见如来”。

观音洞，洞寺一体，洞即是寺，寺就是洞，堪称一奇，成为南来北往过江人礼佛祈福求平安的心灵栖息地。

在观音洞两侧有“普陀岩殿”和“地藏殿”两座佛殿。而在不远的地方，却又有紫阳洞和铁柱宫遗址两处道教胜迹。

遗憾的是，救生会、观音洞等晚间均不开放，未能进入游览。

这条街充满着宗教色彩，在前面券门上可以看到“同登觉路”，这道门上有“共渡慈航”。

两个券门前后呼应，有着轮回的深意，高墙之内更增加了神秘的气息。

“飞阁流丹”、“层峦耸翠”是这两道券门的题字。这已经是写景了。

在古渡口有个重要的文物“一眼看千年”，在这里看古街的历史更为直观。

街边玻璃罩下是一个考古大坑，坑内挖成五个台阶，分别是历代西津古街的路面。从唐以前原始栈道的沙土路一直升级到清代的石砌路，这些不同的土质，跨越了千年。

上面石墙上刻有“一眼看千年”五个大字。

一眼看过唐宋元明清千年历史长河。

这五个字就是西津渡之魂。

在西津渡街和小码头街的交汇处形成一座广场，这里应是古渡口。

这个亭子即是待渡亭。

顾名思义，待渡亭就是古人来往送行，文人怀古凭吊之所。该亭三面临空，一面依墙，为歇山式砖木结构半亭。

说明一下，白天景色的几张照片是第三天早晨再走西津渡时所拍。

唐代大诗人李白、孟浩然，宋代王安石、陆游、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等人都曾在这里候船等待过江。

文人们还留下了许多动人的诗篇。

其中最脍炙人口的就是唐代诗人张祜的那首《题金陵津渡》：“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这首诗意境凄美，画面感极强。

而当年王安石应召赴京，也是从这里扬舟北去，即景抒情，写下了著名的《泊船瓜洲》：“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同写古渡，各臻妙境。

在待渡亭对面，静静地屹立着一尊人物雕像——清癯瘦削、右臂微抬、满目迷蒙，他就是唐代诗人张祜，旁边石碑上刻有《题金陵津渡》诗句。

当年，张祜曾经北上寻求仕途，但因受到元稹的排挤，没能得到官位。在漫游江南时，羁旅愁绪涌上心头，遂用寥寥几笔描绘出清冷凄迷的江上夜景。

镇江在唐朝时期被称为‘润州’，润州的金陵渡是古代连接南北陆路交通的重要渡口，与扬州的瓜洲渡隔江相对。这里是北方人南下渡江第一站，也是张祜踏上润州的第一处所。

张祜是中、晚唐之际的诗人，家世显赫，被人称作张公子，有“海内名士”之誉。张祜一生有近500首诗词传世，这个数量在唐代诗人中相当可观，杜牧曾称赞他“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张祜的这一首小诗，提及了两个地名：一是金陵，一是瓜洲。古代诗词中的金陵，大都指南京，但瓜洲在扬州邗江县南，张祜如果身处南京的长江边，怎么可能看到对岸瓜洲灯火？

实际上，六朝古都的南京，到了隋唐时期，被朝廷打压，贬为县，属当时润州（也就是镇江）管辖。按照惯例，属县的别号会在文人墨客口中成为州的别号。于是当时润州的蒜山渡也就被张祜称为“金陵渡”。

从南朝到唐代前期，以扬州为中心的淮南多年都是南方最发达的地区，人烟辐辏，商贩往来不止。而且扬州夜间处处灯火，水边停泊的船只比比皆是。正如诗人李绅在《宿扬州》中写道：“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

但是张祜眼中，对岸瓜洲为何是“两三星火”？

实际上，到了晚唐，经过战争洗礼和漕路断绝的影响，润扬的繁华成为旧事，诗人韦庄路过此地时满眼是清冷萧瑟的景象，只能写下“二十四桥空寂寂，绿杨摧折旧官河”。所以，到了晚唐时期的张祜，他眼中的瓜洲也就只余“两三星火”了。

张祜笔下的“小山楼”，曾经是唐代“金陵渡”渡口一家客栈的名字，具体位置位于何处，如今已不可考。

据称，当年的客栈位于小码头街，这条街只有一边有店铺，另一边则临长江，因此站在街边的店铺都能看到滔滔长江，但随着岁月的变迁，北岸那个“两三星火”的古瓜洲在晚清时期全部坍塌于滔滔江中，从此踪迹难寻。

从古渡口这里可上山，山上最高处有云台阁一座。

上山石阶晚间关闭，早晨七点才开放，所以第三天早晨我又走了一趟。

小码头街，位于城西云台山东北麓，东起五十三坡，西、北至长江路，全长约1000米。

小码头街北侧原临长江，在该街待渡亭处曾是古渡船码头，后因江面南涨北坍，码头越来越小，俗称小码头。又另有一种说法是玉山为上客的大码头，为了区别，所以此处成为小码头，因此这条街也就称小码头街。

小码头街始建于六朝时期，“唐宋元明清，从古看到今”，整条街随处可见六朝至清代的历史踪迹。

明清时一直为镇江南北驿道要冲之主要渡口，西津渡唐朝称“金陵渡”，元代西津渡成为交通命脉，客旅络绎，江浙闽海物货由此以达京师，清代江南经济空前发展，被誉为银码头的西津渡口更加繁忙，道光以降，长江主航道北移，整条街功能由渡口转变为区域商贸中心并向西延伸逐步形成了商业街道。

渡口的另一侧就是西津渡街的民居和商铺了。

如今的西津渡古街完整地恢复和保持了原有的街巷格局和传统风貌，以三间两厢为单元的通廊式民居和里弄式布局是清末民初街区建筑的主要类型。

小码头街95-99号是都天行宫的旧址。

听老人们说，在清末民初，几乎每年都会举办大规模的都天庙会，小码头街上的都天行宫是庙会的必经之地与重要转折点。

传说都天大帝为唐朝守卫睢阳城的张巡。据史料记载张巡（709—757），蒲州河东（《新唐书》称为邓州南阳）人，开元进士。在安史之乱时，张巡为御史中丞，他起兵雍丘，抵抗安禄山叛军。后仅率六千人死守睢阳。终因寡不敌众，张巡被杀。

张巡死后，唐肃宗下诏为他“立庙睢阳，岁时致祭”；宋代，张巡被封为“保仪尊王”；明朝敕封张巡为英济王，以酬其功；清朝皇帝封张巡为都天大帝。

自此，都天庙会便大为盛行。

从光绪到宣统初年的二十几年间，是镇江商业的黄金时代，也是都天会的极盛时代，会堂最多时号称七十二家半。许多商家在都天庙会期间借庙会游行的机会炫耀自己的资本，扩大行业影响力。

行庙会期间小码头街上都是人山人海，香火鼎盛。除求神拜佛外，开展各种宗教活动，还举行各种文艺活动，同时人们还会抬着都天菩萨，脸上化着彩装，穿着各种形式的服装，游行到各个都天行宫，举市若狂。

遥想当年都天庙会的盛况，仿佛不知不觉中走进了那场盛大游行。

李公朴故居夜间不开放。

这是京口救生会，大概是办公地点吧。

千年以来，南来北往的人们在这里停留、出发，留下了多元的历史遗存和厚重的长江文化。

百年前，这个通商口岸交汇了东西方文化，赋予了独特的气质。

当然这里也是美食街，各种镇江的美食都可以在这里尝到，属于重新整合后的休闲、娱乐、旅游为一体的地方。

到今天，人们仍然能在这里看到这些历史活在街区里，活在身边。

从前的待渡亭成了本地人拉家常的公共空间，《白蛇传》的传说故事以新的形式继续上演。西津渡所承载的兼容并包的长江文明，穿过千年的时间，不断融入新的生机和活力，更生动、更亲切地活在了当下。

漫步镇江 之二 || 金山湖&北固山

漫步镇江 之三 || 邂逅一场远超意料之外的艺术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