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我们回来啦

恩德

赴嘉定应聘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在屯溪已经生活了七年。这七年中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和她们的外公外婆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日子过得也蛮开心的。但是夫人始终没有忘记要回到上海的初心。

两个孩子从上海来屯溪时还在上学，眼着就要考大学了。安徽省是高考大省，录取分数线一向很高。两个孩子就读的屯溪一中是省重点高中，但她们的学习成绩常居中游，要想考取她们心仪中上海的大学是有困难的。

我离开上海已经二十多年了。不是不想回上海，是被回上海的高门槛挘住了。加上随遇而安的性格，平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九九二年初夏的一天，夫人在我们订阅的新民晚报上看到了一则上海市嘉定县公开招聘中医师的广告。她好像看到了希望，心中充满了期待。夫人很想利用这个机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实现回归上海的梦想。与西医相比中医是小众，需要引进的单位不多。引进的条件一定很高。开始我对这事没信心，经夫人一再提醒才开始谋划了。不久找了一个理由到上海去出差，下了火车便直奔嘉定招聘现场而去。

已经十多年没有到过嘉定了。我上一次到嘉定来是1980年的夏天。那年我在上海岳阳医院进修。当时有位嘉定中医院的进修医生周某邀请包括我在内的十几个人到嘉定看风靡一时的耳朵认字的表演，顺便浏览了嘉定的镇容镇貌。十年过去了嘉定县城的面貌变化不大。但上海与嘉定间的高速公路却修通了。

招聘会场设在清河路上的迎春宾馆的大堂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应聘者熙熙攘攘。我郑重地递上个人简历，那时我刚晋升为副主任医师，心想最好能进嘉定中医院。面试我的是嘉定中医院的人事科长。她只简单地和我聊了几句收下材料后便客气地打发了我，让我回去等通知。

因为在招聘会上受了冷遇，回到岳父家后我便给老同学陈凤鸣打了一通电话，倾诉了满腔的郁闷。凤鸣真是帮忙，经过一番紧急斡旋他约我当晚面见市卫生局中医处长。处长是大裁军时转业到上海的某军医院院长。在处长家我聆听了他和嘉定中医院杨炳奎院长的谈话内容。杨说他们招聘的人员已选定，表示爱莫能助。听到落选的消息我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论条件，黄山市中医院和嘉定县中医院同为二甲；论职称，副主任在当时也算稀缺（我是老五届大学生全国范围内第一批晋升的。）可是人家偏偏没有看上我。

那一年，亦师亦友的严世芸已经是上海中医药大学的校长了。我想借他的一臂之力挽回落聘的局面。于是给他打了一个求助电话。电话接通了，传来的是严老师悲伤的声音。严老师的母亲刚刚仙逝，他正忙于治丧。我知趣地说了句“节哀顺变”的客套话便中止了通话。

正在郁闷时传来消息说七○年级的学姐姚蔚君在嘉定卫生局中医科工作，于是立即前往拜访。她透露消息说封浜卫生院也在招人，另外局里要在方泰镇卫生院的基础上办一所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只是那里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差，并问我们是否愿意屈就。

因为封浜卫生院离市区比较近，交通也比较方便。于是我就先去了封浜卫生院。一位副院长接待了成，交谈之后他说他们没有招聘权，让我到上头去活动。

离开封浜后转了两趟车才到了方泰卫生院。卫生院就建在嘉黄公路边，离开松鹤墓园很近。从环境上看方泰卫生院的确要比封浜卫生院差很多。初到屯溪时觉得中医院条件很差，没想到上海的基层医院条件也这么差。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呀。见过院长、书记，说明了来意。经过一番交流他们倒是有意向，但是又说这事还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如能得到支持还要派人到屯溪实地考察后才能走下一道程序。

有意去方泰卫生院工作

回到屯溪后，和夫人说了应聘的过程。经过认真考虑，觉得只要能将两个女儿的户口带回上海，我们既使是去卫生院工作也值得。

所谓意向只是一个活络档子。怎么才能将意向做实？中风后遗症的康复在现阶段仍是个医学难题。在卫生院能够开展这项工作吗？据姚师姐说，方泰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是经上海市卫生局基层卫生处批准建立的。既然卫生主管部门已经立项，说明现实生活中迫切需要这方面的服务。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去卫生院应该如何开展中风后遗症的康复呢？对于医生来说，中风后遗症的康复不是随便弄弄就能取得实效的。我们虽是高年资的中医师，有有开展这项工作的能力吗？认真地想过这一系列问题后，我将自己的的想法写了几封信向方泰院方做了汇报，以表示我的诚意。但是信寄出后一直没有回音。

为了不失去联系，我开始通过各种途径打电话与方泰卫生院顾院长联系，那时长途电话还是通过载波传输，时断时续，有时还因为找不到受话人白白地浪费话费。

正当我们为不失去这次可能调回上海工作的机会全力以赴时，岳父突然从上海打电话来说，北京东路的老房子要拆迁了。让女儿赶快回去帮忙搬家。这是一桩等了多年的好消息，当然不能怠慢。夫人立马向领导请了假，第二天就回上海了。三天后她陪着父母，带了一堆行李，拖美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屯溪。

八月份萍萍高考的分数出来了。距离上海开出的录取分数线有不小的缺口。为了安慰她失落的情绪我和夫人在为她办理了放弃录取的手续后送他去上海。利用这个机会我们再次拜访了方泰卫生院的领导，同时顺便拜访了安亭医院的领导，希望能增加一些成事的权重。安亭医院是二级综合医院，可惜它们中医科已经超编制了，虽有同学竭力推荐仍铩羽而归。

到了十一月下旬，方泰卫生院终于给出了明确的信号，说他们将在近期派人来屯溪考察我们的工作情况。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得不向领导汇报了。张院长听了我们的汇报，感慨地说：“老李呀，因为你们是为孩子，是回上海，我不能不放行。要是去别的地方，就两说啦！”事情传开后有为我们高兴的，自然也有说三道四的。

签订了借调协议

十一月底方泰卫生院来了一位院长和一位赤脚医生对我们的工作环境和工作能力进行考察。当时的屯溪中医院早已今非昔比，五层楼的住院部立在那里，招牌也换成黄山市中医院了。我领着二位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对他后感兴取的问题作了简单的介绍，然后离开现场．任由他们和我的同事进行交流和沟通。

第二天我们将他们请到家中吃了顿便饭。他们也将考察的结果告诉了我们。他们十分看好屯溪的大环境和中医院的小环境，对我们的住房条件更是赞赏有加。他们一再问我们，放弃眼前的一切去到条件艰苦的方泰卫生院是不是心甘情愿。我们说，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为了实现我们回归上海的梦想绝不后悔。他们对我们的思念故乡和亲人的心情表示充分的理解。

接下来他们和中医院的领导进行了会谈，顺利地达成了协议。先借调六个月，等户口指标下来才能办理人事调动手续。根据协议，借调期间的工资由借方支付。为此我们还在中医院办了六个月的停薪留职手续。万一事情黄了还有一口回头草可吃嘛。

那一天刚从祁门县医院调到卫市生局任副局长的上海二医毕业的张X正好在场，他听了我们这些年来的经历，十分感慨。

接下来便由我陪客人游黄山。 第一天从温泉游至玉屏楼，前山的风景人让客人叹为观止。经过天都峰脚下时，我问他们是否有兴趣登顶一览无限风光。他的看到那直插云天的天梯望而生畏，表示没有勇气和然力挑战大自然。当晚留宿在玉屏楼。楼前的迎客松给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第二天攀登百步云梯上了光明顶。一天之中扶摸了仙桃石，远眺了猴子观海和梦笔生花，在始信峰旁和排云亭边久久不能离去。当晚留宿北海宾馆，一览西海日落胜景。

第三天早起观日出，然后从白鹅岭下山至云谷寺品特级毛峰。

游过黄山客人满心欢喜地打道回府了。根据协议，一九九二年十二月十九日我先到方泰卫生院履职。因为夫人必须将家里的老人小孩安顿好，她被允许稍晚一些到岗，即在十二月二十八日方泰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揭牌前到达工作岗位。

余下的二十天中我要办理科室行政及业务工作的交接，要接受同事们的宴请和回请。要拜托思明哥和道辉夫妇代为照顾留守的两位老人和孩子。颇有一点手忙脚乱的感觉。

专科医院揭牌了

我到达方泰卫生院后，领导将我的住处安排在病房楼下一间已经粉刷过的屋子里。一天三顿就在职工食堂就餐。为了迎接专科医院的揭牌，首先在针灸科隔壁的房间里布置好了几件新打造的偏瘫肢体功能康复器械。然后又预约了几位中风后遗症病人进行康复。万事开头难，这话一点不假。为了建立康复治疗的住院病历这事就得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好在领导给我配备的医生护士都比较得力，工作很快就开展得有模有样了。

院方因为借调到了两位高年资医生坐镇底气很足。那时候整个上海市一级医院中还没有一位副主任医师，直到我退休这种状况都没有改变。因为副主任到了基层就不可能晋升主任了。有上海户口的副主任医师谁情愿做这个冤大头呀。

揭牌那天宾客如云，又是拍照又是录像，报社的记者来了好几拨。中午还在松鹤墓园餐厅举行了庆祝宴会，足足闹腾了一天。

中风后遗症的康复是一个世界难题。单凭卫生院的医疗资源是啃不动这块硬骨头的。方泰卫生院怎么敢揽下这么个大课题呢？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上海正在大力推进医学领先专业特色项目的研究。嘉定县卫生局顺势而为，也在全力推进初级卫生特色项目的研究。方泰卫生院的两位医生用电针治腰腿疼痛小有名气，卫生局便看中了这一特色。可别小看方泰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这块招牌，它可是经过市卫生局基层卫生处批准，并在工商局注册的。不过法定代表人和领导班子是和方泰卫生院合二为一。

卫生院在我国城乡担负着繁重的防病治病任务。但是在老百姓眼里却成了医技科室设备差，医生护士水平低的代名词。我觉得，卫生院医技科室设备差是事实，但说医生护士水平低却有点伤人了。其实在常见病的诊断治疗方面，卫生院里有资质的医护人员虽然没有评上高级职称，但业务水平一点也不差。正规的中等临床医学专业教育，大量的临床实践练就了他们一副好身手。

中风后遗症专科设了十张病床。经过一个多月的试运行，病人的康复流程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下一步的工作是建立康复规范，引进先进的康复技术。

心挂两头的日子

一九九三年的春节是阳历一月二十三日。我们被允许回屯溪过春节。事先委托内侄买了火车票。临行前一天的晚上他打电话给我们。当时市区往方泰打电话很不方便，来來回回折腾了几次都没能说上话。这孩子当时在锦江汽车出租公司总值班室工作。平时基本上不和我们联系来往。第二天一早我们找到他的工作单位却见不到他的人影子。一直等到到傍晚他来接班时才将车票交给我们。这事他办得很粗糙，让我们在马路上转悠了一天，生了一肚子闷气。

乘了一夜的火车回到屯溪。由于有思明哥和道辉夫妇的照应，在我们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二老和孩子都平安无事。立即着手置办过年的物品。匆匆忙忙地过了一个团圆年。年后到医院转了一圈，领取了我已晋升副主任医师的证书。老同事老领导问起我们借调到上海的工资待遇，我们回答说大概是屯溪的一倍。他们认为不算高。言外之意是我们这样折腾好像不值得。

一周之后就要回方泰上班了。夫人总觉得还应该为两位老人和两个孩子做点什么。心挂两头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过了春节转眼就三月份了。借调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半但正式办理调动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卫生院对我们的事是无所作为。说什么人事局这一关他们使不上劲。老这么悬着也不是个办法呀。先去县高招办做了咨询，根据相关政策像我们目前这种状况孩子是可以先回上海参加当年的高考的体检的。于是赶紧将这一信息通知萍萍，让她做好准备。

三月下旬安徽医药公司在杭州举办康复器械展销会，我和办公室主任（后任院长）去看了一下。会后赴征得徐主任的同意，我绕道屯溪去看了一下老人和孩子。

不久得到县高招办的通知，体检安排在4月12日。夫人4月10日前回屯溪将萍萍接回了上海。4月12日过了体检这一关我们忐忑不安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点。

由于卫生院领导说签订引进人才协议他们帮不了忙，我们只好自己去拜四方菩萨。有一次为了见卫生局的人事科长错过了最后一趟公交车，我们从县城步行回到方泰，七八公里的路走了两个多小时。黑天墨地的心里那个委屈一言难尽。

我们陆陆绫续拜访了好几名卫生系统和人才交流中心的官吏，散了不少香烟和茶叶，结果是一点花头也没有。后来才知道，人才引进的决定权仍在人事局。

四月中旬方泰中学从安徽引进的两位教师已经办妥调动手续了。这事对我们促动很大。我们实在沉不住气了，有一天闯到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正巧人事局长也在。三言两语说明来意，书记说这事由人事局办。说完就又忙别地事情了。人事局局长听到书记的话了，但是他没有说什么。从县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我们的心情很低落。时间不等人呀？万一调动不成 ，该怎么办呢？

办妥了人才引进手续

过了几天人事局来电话让我们去办手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踏实了。

事后我们要感谢人事局长，他说：“因为你们符合人才引进的条件我才给你们办的。不用谢我。”这位局长姓金，仅此一事可见其人品。这一辈子我们都会记住他的好的。

常言道，安身立命。我们拿到人事局签发的调令后，除了在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和家人分享，便开始张罗落户后的住处。要不然一大家子人在哪里安身呀？说到这事时卫生院领导将两手一摊：“对不起，我们手里实在没有房子！”找到乡政府，他们打算将我们安置在空关多年的老卫生院中。我们去看了一下，不仅地点偏僻，而且没有左邻右舍，环境很不安全。几经周折，卫生院才答应将库房楼上的几间空屋修缮了一下让我们暂住。

库房的楼上有七间房。当时正在对屋顶进行翻修。领导打算将中间的三间让我居住（有一间做厨房）。我看中的是顶头的两间。对我的要求领导没有同意。后来才知道那几间房子已许给了另外三户人家，其中之一便是办公室主任小徐。既然如此再没得什么好说了。但是我心里在想。他们都是本地人，有家有房凭什么住到医院里来呀？最后我又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将两间住房中间开一扇门。领导满足了我的要求。

住处落实好了，一九九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我们拿着调令高高兴兴地回到屯溪去办理调出手续了。

告别屯溪

因为有了从和田将家搬到屯溪的经历，面对第二次大迁徙我们心中淡定了许多。先招呼身在上海的侄女前来接应爷爷奶奶回上海。老人离开之后我们才能腾出手来搬家呀。我们在屯溪工作生活了七年多，因为有二老的陪伴省去了我们许多后顾之忧。他们也为能在绿水青山间熙养天年感到很十分舒心。离开时还真有点依依不舍。

接下来就是要找一辆卡车将一家一当搬到方泰去。从新疆回来时因为路途遥远除了书籍和一应细软，所有的家当都扔了。这回可不能再那么大方了。于是将大橱小柜，行李铺盖、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坛坛罐罐整整装了一卡车。破家值万贯倒在其次，居家过日子哪一样也少不了的。正好朋友余经理单位里有辆解放牌卡车要去上海拉货，于是谈好运费，搬家的事就算有着落了。

等诸事基本就绪之后院领导在徽州饭店设宴为我们饯行。接下来我们与科室的同事话别，与社会上的朋友话别，最后与王市长夫妇话别。这些年来王市长夫妇对我们颇多关照，知遇之恩说什么也不能忘怀的。

在结算调遣费时医院给了我们一些照顾。这时张院长对我说，希望我们能将华山新村住房的承租权转给医院。我觉得这么办好像有点不合法。张院长说，医院要到荷花池开门诊部，只有用我的住房做交换才能在那个地方腾出空间。他又说，转让承租权的手续由医院去办，不需要我们出面的。经他这么一说，既然为了医院的发展我就将房屋租赁凭证给了医院。

等一切料理停当了。五月九日晚夫人领着小女儿乘火车先行回上海去了。因为离开高考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萍萍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复习时间，决定一个人留在屯溪继续努力。反正是住校，生活上又有叶舅舅一家和江叔叔一家照应，我们是很放心的。

五月十日这天一清早我押车从社屋前出发，迎着朝阳向上海前进！回首来时路，山城屯溪渐行渐远。我又一次将自己的金色年华和众多朋友留在了远方。

屯溪是山区，对木材的外运控制得很紧。我们的家具虽然不是在屯溪购买木材打造的，也是要取得林业局的相关证明才能通过沿途的关卡的。要不是事先得到关照开好了一纸通关文书还真会遇到麻烦的。

车行一路还是比较顺畅的。途中虽然遭遇了一场雷阵雨，因事先在车顶上蒙了防雨布，家具、杂物并没有淋湿。到达青浦时天色已晚。当晚在青浦运输管理站住了一宿。第二天早早地到了方泰卫生院。院领导安排一班年轻人帮忙卸车。一会儿新家便在两间刚修缮好的库房中安顿好了。

落户在卫生院的集体户口上

户口簿是公民的身份证明。我国法律规定，成年公民在那里长期生活户口就由那里的公安局派出机构管理。因此，我和夫人的户口从一九七0年八月起就迁出了上海。二十多年来我们的户口在新疆，在安徽转了一大圄。两个孩子虽然出生并生活在上海，户口却一直随我们转来转去。说实在，我们赴早就希望重新拥有上海户口了。

在方泰镇派出所落户之前，卫生院让我们先到嘉定县人才交流中心签了一份三年内不得调离引进单位的承诺书。因为我们是通过人才引进的程序进入上海的，所以必须履行这一承诺。承诺书中规定，如果中途毁约，人才交流中心是要追缴一笔违约金的。

回到方泰镇派出所落户时，户籍民警对我们说，因为我们没有分到独立成套的住房，我们暂时不能领到独立开户的户口簿。这实在是太遗憾了。作为过渡，我们的户口只能先落在卫生院的集体户口上。当时我们压根没有想过将户口迁回父母家。也没有向有关部门咨询过是否有这种可能，就毫不犹豫地将户口落在单位的集体户口上了。我们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在乐业的过程中实现安居。

房子是上海人心中最为敏感的问题。生父膝下除我之外，还有四女一子，住房从来就没有宽敞过。二十几平方米的地方已经住了三代六口人，如何才能再挤进四个人呀？

在方泰镇派出所换发新身份证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值班户籍警接待了我们。不知怎么搞的这位老兄将我的身份证号码区号（342701）这一组数字变成了（342702）。这一差错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发现。数年后换发二代身份证时，洋泾街道行署的值班人员说在全中国身份证号码库中都找不到这个区号。他们很诧异，我也觉得奇怪。后来查了从屯溪调离时的户口迁移证才找到发生错误的源头。为了更正这个号码又是一番折腾。唉！这辈子形形色色的冤假错案怎么老跟着我呀！当然这是后话了。

六月底萍萍回到了上海。七月7、8、9日三天她在光明中学参加了上海卷的高考。为了让她专心应考，她母亲在场外等候了三天。一个月后萍萍收到了上海财经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勤勤则继续她的高中学业。

为岳父庆祝八十华诞

五月初，侄女君君将爷爷奶奶从屯溪接回了上海。那时她和弟弟在武夷路租了间民房。一室户里要住老少两代人很不方便。等我们在方泰安下家后，二老希望仍和我们一起生活。

医院给我们安排的住房的面积虽然不算小，因为不成套，要住三代人还是有点困难的。

为了尽快落实二老的的心愿，我们希望继续借用原先住的那间小屋。没想到医院断然拒绝了我们的请求，并限时让我们搬出。这事让我们很不开心，颇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

八月底学校开学了，两个孩子住校去了，我们才腾出时间和空间准备接二老过来。过了国庆节二老高高兴兴的来到了方泰。

医院为了创收，将库房楼下的两间房借给了一位福建小老板烘烤面包。我们每天就闻着香甜的气味，接受油烟的熏蒸。

二老的心态很好。面对远不如屯溪的住房条件他们仍觉得很开心。

过了春节，年初六就是岳父大人80岁的生日了。前几年夫人和内侄联手在海殴饭店为老太太庆祝贺了80岁生日，我们一家四口利用国庆的三天假期屯溪上海来回奔波，虽然很累却很开心。

这次为老爷子庆生照我的想法也应该在市区选一家有档次的饭店操办。武夷路就在中山公园附近，可供选择的店家是不少的。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内兄一家坚持要在方泰为老爷子庆生。

为家宴烧一桌菜对我来说不成问题。只是内心感到十分不爽。

我们经过自身的努力实现了回归大上海。内兄一家也有回归上海的强烈愿望。内侄根据政策从部队转业时回了上海，并谋得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内侄女怎么办呢？她选择了辞职回沪另谋出路。后来这个孩子经过十多年的打拼终于在上海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新天地。

一九九四年四月，根据拆迁合同岳父岳母拿到了位于浦东洋泾的新房。搬入新家那一天二若高兴极了。自从二老住进浦东的新房子后，每个周末我们都要过去看望他们。二老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身体虽然还硬朗，方方面面还是需要我们帮助的。

方泰到洋泾有五十多公里，走这一路要转好几次车。要是碰到下雨天很累人的。一直到了一九九五年五月一日，国家实行了双休制，我们每周一次的一日游变成了两日游感觉才轻松一点。

一九九五年，根据政策承租人可以出资将使用权房子变更成产权房了。二老对这一政策很感兴趣。从东北老家到上海生活五十年了，至今名下尚无产权属于自己的房子。买下房子相当于扎下根啦！

购买产权需要缴一万多元。付这笔践二老是有困难的。于是士敏征求了哥哥的意见，希望共同出资了却父母的心愿。兄明起先对这事不感兴趣。后来才拿出了二千七百元。当时我们的两个女儿还在上学，手头并不宽裕。我是我从小妹处筹了五千元才办妥了这件事。

申报中风后遗症康复特色项目

我们是通过人才引进渠道，没有花一分钱实现了回归上海，并且顺利地安了家。常言道，安身立命。当然要努力工作作为回报呀！

因为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正式开张了，本镇陆续出现的中风病人在区级医院经过急性期处理后都转了过来。十张床位很快就住满了。说实在我对中风后遗症的康复也没有什么绝招。不过是在针灸治疗的基础上应用了一些中医适宜技术。比如点压根穴和循经推拿等等。

所谓“根穴”，就是肢体末端的一组穴位。中医认为人体的气血运行是从根穴开始的，就好像植物的生长是从根部开始的。点压这些穴位可以诱发瘫痪肢体的被动运动，促使气血流通。

所谓“循经推拿”则是根据三阴经和三阳经在肢体上分别行走于内侧和外侧这一规律。采用不同的推拿手法，起到增强或舒缓患侧肌力和肌张力的作用。三阴经和三阳经的走向这正好和人体上下肢屈肌群、伸肌群的分布相一致。

重要的是，这些技术可以教给病人的家属，甚至连病人自己都可以用健侧肢体帮助患侧肢体进行康复。这就是适宜技术。

除此之外，我们还通过中药治疗中风后的并发症，如肩手综合征。通过佩戴护肩套袖预防肩关节半脱位。通过矫形器具纠正患侧指、腕挛缩及踝关节的外翻。

中风后遗症的康复经过一年多的探索虽然没有取得重大进展，总算形成了自己的一些特色。这时领导给我布置了一项任务，即参加本年度区级医学领先专业初级卫生特色项目的申报，并且志在必得。

申请科研项目有一套严谨的程序。提交立项申请书是第一步。十年前我在岳阳医院进修时虽然接触过科研，只不过是略有所知。为此医院请到区卫生保健中心的赵仁节老师为我们做指导。这位赵老师精通科研设计。在他的指导下我从查阅中外相关文献开始，对申请本特色项目的背景和依据（国内外现状，发展趋势、主要问题、立项依据、必要性和作用）；本项目的主要研究方向和内容；本特色项目三年研究计划安排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设计。立项申请提交后经过专家评审获得了好评，顺利地立项了。

课题获得区级科研二等奖

中风后遗症从本质上说是一种身心疾病。康复的过程艰难而漫长，需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才能坚持下去。这一年，上海第二医学院的陈俊宁教授开了一个医学心理学讲习班。参班后通过系统地学习我获益匪浅。与此同时我还打听到仁济医院康复科有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康复师对中风后遗症的康复颇有研究。于是上门求教，学得了“神经促通疗法”。

随着课题年度计划的实施，有一天区残疾人联合会的领导找上门来要求合作。原来市残联正在实施“关注中风后遗症病人”的行动计划。很快我们签署了合作协议。这便将我们这项研究的必要性和作用提高了一个层次。稍后，在参与市、区两级残联组织的一系列活动中我认识了上海市针灸研究所的蔡德亨所长。蔡所长听取了我关于方泰中风后遗症专科医院的介绍后，多次主动上门为我们传授中风偏瘫的头针、眼针、腕踝针的疗法。这对提升我们的研究成果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这真的要感谢大师兄的雪中送炭。

经过三年的努力我们的课题顺利通过成果验收，并荣获区级科技二等奖。颁奖的那一天我应邀作了点压根穴治疗中风偏瘫的学术报告受到了与会者的好评。

为此嘉定电视台为我们录制了一个专题讲座。节目播放后社会反响还不错。大众卫生报的一位资深记者对我做了专访，发表了配图的纪实文章。

《中风偏瘫的康复治疗》课题立项后有一笔科研经费，根据计划安排添置了一台奔腾585计算机。那时候我已年届五十，花了相当多的精力才学会了使用这台电脑。电脑真是个好东西。它连接上因特网后不仅可以查阅科技情报，还可以实现远程信息互通。但刚入门时我只能发挥用电脑打字的功能，后来才慢慢地扩大了它的应用范围。在与电脑结伴的过程中我从中获得了无限乐趣。

本课题结题后发表的论文如下：

中风后遗症社区康复的探索（发表于中国预防医学杂志）

点压根穴结合循经推拿治疗完全性脑卒中偏瘫（发表于针灸临床杂志）

早期护肩对脑卒中患者上肢功能康复的影响（发表于中华护理学杂志）

浅谈偏瘫康复的几个主要环节（发表于海预防医学杂志）

除湿蠲痹汤加减手综合征58例（发表于实用内科杂志）

叶天士论治中风的学术特色（发表于江苏中医杂志，神经病学神经康复杂志）

申报主任医师职称受挫

根据上海市相关文件的规定，我们在安徽省获得的专业职称要经过一年的审查才能被承认。在此期间工资待遇要下调一级。说白了就是对外省评定的技术职称缺乏信任。验就验吧，入乡随俗嘛。过了一年，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对我们的业务能力进行考核。据说区卫生局属下有一个专家组开了一个会，然后将意见报给上海市卫生局，市卫生局局长便给我们签发了新的执业资格证书。工资待遇也随之恢复了。

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医生在副主任医师岗位上工作五年后可以申报主任医师的职称。一九九七年我参加了申报中医主任医师职称的医古文考试并取得了好成绩。发表的论文也按要求提供了。但是我最终并没有获得中医主任医师的职称，原因是卫生院不设主任医师岗位。于是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职称对于医生来说不仅是面子，也是决定薪资待遇的依据。我在人生旅途中没有赶上这班车，无论是面子还是里子的损失都是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本科毕业的医生一般不愿意到卫生院去工作。因为升到副主任就不可能晋升主任了。有谁情愿做这个冤大头呀。只有像我们这样从外省回来的人才愿意做这样的选择。

在顾村买了套商品房

一转眼回到上海已经四年多了。工作上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总觉得生活的根还没有扎深。上海人是很注重自己的住房的，但我们至今仍住在单位的库房里，连个门牌号头都没有。时间长了，在我们楼下开面包店的福建小老板动了恻隐之心，他曾提出用他在镇上租的私房置换我们的住房。说是这样大家都方便了。听了这话我百感交集。考虑再三还是作罢了。搬家毕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方泰镇是刚刚从乡的建制改来的。农村的面貌还随处可见。比如我们卫生院的周边就是一片农田。镇子很小，虽然有几幢新公房，更多的还是典型的民宅。镇上没有公共浴室。卫生院也没有为职工提供沐浴的地方。这种卫生基础设施缺失的状况从一开始就让我们深感不便。为了洗一次澡，最近的地方要去嘉定县城，远一点则要跑到市区去。每到这时我们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屯溪居住的那一套煤、卫齐全的三居室。有一个星期天朋友国林从江苏盛泽开车过来看望我们，因为我们去市区洗澡了，他久等我们不归只好遗憾地回去了。第二天国林打电话过来说了许多安慰我们的话，让我们很感动。

那时嘉定县城的商品房只有九百多元一平方米。由于买房不能按揭，卫生院又不发购房补贴，两个孩子正在上学，我们囊中羞涩买房的心思是想也不敢想呀，只能望房兴叹。

经过四年的专业学习，一九九七年夏天萍萍从财经大学毕业了。通过竞争，上海友谊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录用了她，并在虹口区密云路为她和另一位女同事生排了住宿。孩子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在上海立定了脚根。

常言道，男大当婚 女大当嫁。作为父母我们也要为女儿的谈婚论嫁创造必要的条件了。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尽快结束将户籍排靠在单位集体户口上的局面。也就是我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住房了。

这一年（1997年），新上任的徐院长打算无息借给我们一笔款，解决我们无力购房的困难。为此我提出了一个请求，就是一次借款六万元，在我退休前5年分期偿还。徐院长同意了我的请求。

有了这笔钱垫底我们开始寻找房源。先在浦东靠近洋泾的地方看中了一套二室户。根据房价测算了我们的还贷能力，因为力不从心只好放弃了。

两年前内侄在宝山区顾村镇通过公积金按揭了一套产权房。虽然地段在外环线外但性价比较高。如果我们将房子买在那里，不仅上班有一路公交车宝安线可达方泰，而且还有203路区间车可直达人民广场。在做了多方比较后觉得将房子买在那个地方比较合适。毕竟一时间我们还没有在市区理想地段购买理想住房的实力。

选中房源，签了合同后士敏以个人的名义申请了8万元的公积金贷款，我们终于通过按揭的方式购买了一套产权房。然后就是对新房进行了装修。1998年的夏天我们怀着喜悦的心情入住了新居。乔迁新居时亲朋好友都为我们送上了祝福。我们也为自己脱掉了“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无房户的帽子感到高兴。

从那时起，我和夫人每天乘坐曹安线奔波在方泰和顾村之间上下班。周末则203区间车到人民广场然后转隧道六线到洋泾看望二老。或者乘701路公交到彭浦新村转车去长白新村看望我的父母。

大学毕业后我在外漂泊了二十二年，母亲虽然盼到我重新回到了上海，回到了她身边，但是她没能住上我们买的产权房。调回上海后母亲的健康每况愈下，基本上处于卧床状态了。我可以经常见到母亲了，但是我仍不能和她朝夕相伴。是从四川退休回沪的大妹协助老爸成天侍候着我母亲。

母亲一生辛劳，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我和弟妹们。六十岁时她因高血压脑出血曾报病危。多亏救治及时保住了性。康复期中父亲和我龙伯在她身上花了大量的心血。那时候我远在他乡和田，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直到数月后才得到消息。

在我们张罗买房的过程中，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我亲爱的母亲与世长辞了。

祝贺父亲八十寿辰

生日是我们每一个x离开母腹独立于世的高光时刻，它不仅是我们必须终生铭记的感谢母亲孕育之恩日子，而且是证明自己身份的原始资料（生辰八字）。我们的祖先非常智慧，很早就认识到生辰八字中隐藏着每个人的生命信息，从而创立了著名的命理学。由出生的时间所构成的（年月日时）这一组数字对一个人来说是一生唯一的，所以近代各国政府在制作居民身份证时都将其作为核心数据。

因为生日对一个人来说是如此重要，自古以来国人都有为自己庆生和为亲人庆生的习俗。逢十逢五的生日被称作大生日，其余的年份则被称作小生日。过大生日有大的排场。过小生日有小的安排。比如要吃上一碗面外加一只鸡蛋的。近年来年轻人在过生日时更是引进了洋人发明的戴皇冠，切蛋糕，吹蜡烛，唱生日歌等一系列仪式，别有一番热闹。

一个人到了六十岁及以后，过生日就被称为寿，做寿和庆生规格是不同的。尤其是庆祝逢十的大生日，民俗上是有许多讲究的，比如做九不做十就是重要的一条。

庆生在民间为什么会有“做九不做十”这么一说呢？我查了一些资料，各地虽有不同的说法，要意都是趋吉避凶。九与久同音，十与死音近，肚子里的小心事不言自明。

大学毕业以后我和士敏在外地工作了二十多年。其间也有回沪度假的日子，却没有机会为父母庆生。对此我一直深感内疚。为父母庆生是儿女感恩父母的心意和孝心。绝不能看作一般的吃吃吃喝喝喝。

1999年的年初六是父亲的80岁生日，根据国人的习惯在这一天我和是弟妹们操办了一场温馨的宴会，为父亲庆祝八十岁寿辰。

十年后，2009年的大年初五是我父亲的九十岁生日。我们邀请到了老家的堂兄妹，表兄妹及侄孙共同为父亲祝寿。大阿姨、小姨父、我的内兄也率众姨侄/女出席了寿宴。长孙女代表众弟妹从山西五台山为爷爷请来了百寿仗。我则代表弟妹为父亲书写了“业岐黄救死扶伤德奉天下，研周易修身养性爱育子孙”的寿联。左图是侄重孙见证太爷爷切生日蛋糕。

为大女儿操办婚礼

2000年大女儿萍萍已经28岁，早已到了结婚的年龄。

经过三年的恋爱，她和男友决定在龙年的正月初二成婚。这之前他们已经在虹口区装修好了婚房。为了给女儿置内办嫁妆，我和夫人领着女儿在南京路的商场内欢天喜地的跑了许多次。

顾村的房子经过一番布置增添了许多喜气。

结婚的那天阳光明媚。新郎官领着迎亲的车队来接新娘了。两万发鞭炮响过之后，女儿高高兴兴地辞别了我们和亲朋好友，踏上了通往婚姻殿堂的幸福之路。

作为父母，在女儿大婚的日子里，我们是既高兴又心疼。

婚礼隆重而浪漫。当我和夫人携手在婚礼进行曲中将女儿交给新郎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婚宴非常丯盛。宾主尽欢频频为新人举杯祝福。

二十八年弹指一挥间。作为父母我们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没能女始终如一地陪伴在她的身边是非常遗憾的，这对她童年的心理和生理的健康发育或多或少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对此我们深表内疚。

与此同时，我们对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娘娘姑父对萍萍无为不至的照顾深表感谢。

内兄家遭受了无妄之灾

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2000年6月29日内侄在下班路上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接到内兄的电话后我和夫人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前往料理后事。

内侄1986从济南区退伍回上海被安置在锦江汽车出租公司总调度室工作。这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八年后在父母的支援下他通过公积金按揭贷款在宝山区顾村镇泰和新城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产权房，并将在合肥市退休的父母接到了身边。接下来结婚生子，小日子过得不错。

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内侄的工作岗位调到了公司设在吴中路上的一个调度站点。上下班的路途相当远。他买了一辆电动车代步。 2000年6月29日上午内侄下夜班后驱车至沪太路东方国贸城附近时，迎面驶来的一辆满载宾馆换洗被单的三轮车，两车交汇时三轮车上的被单钩住了内侄的车把手，内侄连人带东猛然倒地头部受重伤，送医后不治身亡。

这一突发事件不仅击垮了内兄的家，也重创了二老的精神世界。

肇事者是江苏泗阳的一名农民工。刑拘了一个月，离开看守所后浪迹天涯去了。

不久身患糖尿病的阿嫂又发生脑梗。内兄的类风湿性关节炎不断加重。一系列的不幸更让这个不幸的家庭雪上加霜。

更加让人揪心的是，内侄一撒手走了，身后留下的孤儿寡母怎么办？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事到如今我们必须为这个大家庭担负起更多的责任了。

这一年的农历八月十七日是是我岳母九十岁的生日，我们在新雅酒店为老寿星举办生日宴会。寿宴上缺席了岳父母的曾孙毕卓越和他的母亲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事。内侄遇难后，他的妻子因为对房产继承权的分配不满，抱着儿子回娘家去了。这一去就不复返，直至对簿公堂，断绝一切关系。

开展农村社区卫生服务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卫生战线上也动作频频，社区卫生服务一时成了热门话题。嘉定县虽然改制为区了，但基本面上仍是农村，医疗保障运行的仍是合作医疗模式。由原办公室主任升任院长的小徐在赵主任的指导下，在市里申请到了《卫生院参与合作医疗管理的研究》这个市级医学领先专业特色项目。为了与之配套，我又申请立项了区级《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研究》的课题。

社区卫生服务在国外已经运行多年。近年来上海中心城区的一些街道在开展社区卫生服务中已经取得了一些经验。但这项工作在市郊农村还是空白。那么在农村是否也能开展社区卫生服务呢？为了回答这一问题我们从两方面进行了认真地研究。首先是摸清了社区卫生服务在农村具有广阔的市场。其次是论证了从卫生院现有的条件出发，凭借全体员工爱岗敬业开拓奋进的精神，为了全社区人民的健康，也为了求得自身的发展，我们不仅有能力做好，而且也一定能做好这项工作。

那么如何开展农村社区卫生服务呢？先从老年人这一领域入手，再逐步扩大到全体村民。我们设计了一个以老年人为中心，家庭为单位，集预防、保健、医疗、康复、卫生教育五位一体，实行有偿服务和无偿服务相结合的模式。

在提高服务能力和服务质量方面，除了积极参与全科医生培训，还与市疾控中心合作联手建立居民健康档案。这项工作由市疾控中心的吴凡主任和我们对接。那时候吴凡获得博士学位后刚从荷兰进修回国，工作上干劲十足。一个礼拜至少从漕河泾开车过来指导我们一次。双方合作得很愉快。

我们还集中两个课题的科研经费，开发了一款村民健康档案软件，并建立了资料库。作为一个卫生院能够把科研工作做到这个份上还是令我们欣慰的。

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在我镇一经推出，社会各界的反响是很不一致的，最受欢迎的首先是自身多病的老年人，其次是工作繁忙赡养义务又重的中年人，这显然是因为他们能立即从这种新型的服务中得到了益处。大多数青年人和为数不少的中、老年人对这种服务模式似乎不十分热心，也有少数认为这种服务只不过是卫生院为增加收入而兴出的花头。

村民们为什么会对社区卫生服务产生不同的反应呢？这表明我们的服务对象对社区卫生服务的目的意义还缺乏了解。所以我们在做好服务的同时还应大力开展形式多样的宣传工作，努力争取社会各界的支持，只有当人们的自我保健意识提高了，我们的社区卫生服务工作才能跃上一个新台阶。

做社区卫生服务这个课题，无论是前期的调查，还是接下来的上门服务都要进门入户，三年中我和我的团队走遍了方泰镇的十三个村。后来又走遍了嘉定区的所有城镇。在这一过程中我也逐渐熟悉了嘉定的人文地理。为此新版的嘉定县志也收录了我的简历。此生不枉做了一回嘉定人。

课题研究过程中先后参加了在嘉兴和厦门举办的专题学术研讨会。陆续发表了三篇论文：

对发展农村社区卫生服务的几点思考（发表于中国全科医生杂志1999年）

社区居民健康档案入户调查的质量控制（发表于上海预防医学杂志2000年）

农村社区医疗保健服务的规划和启动（发表于中国全科医学杂志2001年）

决定在浦东安家

孙子突然遭遇车祸身亡后，爷爷奶奶的精神世界受到了严重创伤。那一年爷爷86岁，奶奶90岁了。他们忽然觉得自己需要人帮扶了。再过几个月士敏就到退休年龄了。看得出来，二老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二老是很有主见的人。这一年的下半年，二老征得我们同意后决定卖掉自己的小房子，让我们通过增资买下一套三室一厅的产权房共同居住，并将养老和身后事全部托付给了我们。

经过仔细的挑选，我们在二老户籍所在地的附近看中了一套104平米的三室一厅采光极好的电梯房。卖房、买房的过程十分复杂，各种手续都是夫人和她老爸老妈一起办理的。她的兄嫂对此举并无异议。增资部分是以小女儿勤勤的名义申请的二十年期商业贷款。但是贷款的本息将由我们全额支付。

2001年的4月底，夫人年满55周岁，光荣退休了。

在新房装修时过程中，我们将二老接到顾村一起生活了半年之久。顾村的房子是二室一厅。我们给老人装修了一间卧室．购买了一套新家具。因为厅的面积比较大，我们就从中用书厨给小女儿隔出了一小间卧室。三代五口快乐地度过了一冬一春。

2001年的六月份我们兴高采烈地搬入了浦东新家。而在这之后，我每周五天乘着曹安线到方泰去上班。到了周末才回浦东去住上两天。

直到这一年我们才将户口从卫生院的集体户口上迁到新家中。当我手捧户口本时心情是非常快乐的。

自古以来国人是非常重视阖家欢乐的。逢年过节袓孙三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是必须的。在父母家我是长兄，在岳父岳母家我正当壮年，主持这样的聚会我和夫人是责无旁贷。二十多年来我们天南地北地在外闯荡，早已练就了一身买汰烧的本领。大家庭聚会时正是我们献技的时机。在我退休前买汰的任务主要是由夫人承担的，烧则是由我来完成的。每当家人过大生日时我们也会去知名的酒楼饭店消费一次。庆生应该是有仪式感的。

在这个家里我们陪伴岳父生完他九十五岁的生命历程 ，陪伴岳母度过了一百岁的寿辰。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多亏守护在身边的弟妹们悉心照料得以延年益寿。2013年11月底父亲的病情加重了。在我的建议下弟妹们叫了救护车将父亲送到了我家附近的公利医院治疗。在父亲病危的期间我和弟妹们日夜守护在他身边。12月6日，父亲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享年94岁。

从1986年龙伯辞世起，这二十多年来我上一辈的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都先后故去了。每一位亲人的离去都让我无限地悲伤。我觉得悲伤是应该的，但是怀念更重要。只有深深地怀念，故去的亲人才能长久地活在我的心中。人生在世，一步步地走过来时觉得是漫长的。但走到尽头时回首一看又是短暂的。活过百岁也只有四万多天呀！亲人间能够互相陪伴的时间是很少的。能敞开心扉互相交流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我在写这本回忆录时，深感自己和父辈们的交流既缺乏广度，又缺乏深度。以致对家族和家庭中的一些人和事都无法记录。

作为家中的长兄，我这一辈子为父母、龙伯尽孝道缺位太多，对弟妹的顾护也有很多欠缺。对此我深表歉意。但是我和妻子为这个大家庭的和睦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我以此为荣。家和万事兴，我希望我的子孙后代牢记这则古训，和睦相处相亲相爱。

对于一个家庭平平淡淡过日子是常态，三灾六难偶尔也会找上门来的。我俩是医生，在家人的心目中就是消灾祛难的人。在家族中无论是谁病了，只要听到一声呼唤我们都会及时回应。只要有大哥大嫂在场，无论是谁病了，也不管是要进行什么样的治疗，大家都会觉得六神有主了。

跟随父亲回家乡寻根

我父亲从1935年到上海谋生，转眼已经过去65年了。多年来他一直有个心愿，在有生之年要领着儿孙到故乡去寻根祭祖。2001年的十月一日清晨我们兄妹六个小家庭在父亲的率领下乘上包租来的大巴踏上了回故乡的路。让我们喜出望外的是大阿姨和小阿姨、小姨父携孙子胡梦涛也欣然和我们同行，一起回了阔别多年的故乡。

大队人马的到来在老家的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反应。眼前的故乡让我既熟悉又陌生。地还是那块地，天还是那片天，但是人和物都变了。大伯、大妈早些年已作古。在我们曾经居住的小营子，原先的老房子一间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新建的小洋楼。只有议忠叔家宅基地上的残垣断壁正在等待新一轮的改造。

根据父亲的安排，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到爷爷奶奶的坟前报到。为了配合农田改造（这也是中央的一项重大决策）爷爷奶奶的坟很久以前就从原址迁到堂弟家的后院了（原本是要就地深埋的）。因为奶奶的棺木已落架（爷爷的棺木仍完好无损）只好将二老的遗骸封存在缸内深埋了。父声的一声“爸妈，我带儿孙们回来看你们了！”让我听了十分感动。

接下来弟妹们领着自己的孩子四处参观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孩子们招猫逗狗撵鸡赶鹅的欢笑声。我和大妹陪着四位老人在屋前屋后搜寻着儿时的记忆。昔日那片既可打谷又可娱乐的院场不见了，自留地的边界一直划到各家各户的大门前。传统的棋盘格式的旱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大片水稻田，金黄色的稻穗正展示着丰收的景象。村前村后的池塘不知是填了还是瘀塞了。堂弟在院子内外各凿了一口水井，一口作为家用自来水的水源，一口用来汲水浇自留地。使我感到遗憾的是，记忆中的竹林和树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视野内只有一棵歪脖子的槐树孤零零地立在屋前。通往邻村的大路旁几行芦苇在秋风中摇曳着。唯有南窗下一丛枝繁叶茂的牵牛花让我找回了童年的记忆。故乡呀，你富起来了，但是绿荫却少了许多。

为了成全我们的寻根之旅堂弟事先做了周密的准备。定下日期后堂姐夫妇从栖霞区、堂妹夫妇从横梁乡，堂弟的女儿女婿领着外孙女从南京城里都提前赶过来了。只有小堂弟一家三口说是要等到第二天早晨才过来。我数了数当天到场的老老少少已有三十多人，要是全部到齐了肯定超过四十人。四世同堂机会难得呀！父亲心中高兴自不待言，就连阿姨姨父们也满心欢喜。

开饭啦！堂屋里一字排开三个圆桌面。这顿团圆饭可谓盛况空前。堂姐夫烹饪的美味佳肴博得了众人的好评。酒过三巡气氛渐浓，刚刚放下炒勺的堂姐夫端起酒杯成了当仁不让的酒司令。在他的鼓动下一杯又一杯的洋河大曲融进了年轻人的血液中，于是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晚宴在父亲给重孙辈发红包的欢呼声中进入了尾声。两位阿姨在听到几声奶声奶气的“太姨太！”之后，也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了几个可爱的小宝贝。孩子高兴了爹妈自然也有面子了。

堂弟的房子是够大的，但是要同时为三十多人提供舒适的睡眠条件还是很难的。好在当天的气温还在三十度上下，年轻人打一夜地铺问题也不大。关于住宿我曾经和堂弟商量过，东沟镇上有的是旅舍，去住上一晚是最稳妥的办法。堂弟说，这样会让他在父老乡亲们面前很没面子的。既然如此，在确保几位老人能休息好的前提下就入乡随俗吧。

这一夜我借宿在族兄恩兴的书房里，他是金塘营小学的退休教师。环境很安静，但是我睡得很不踏实。开始是睡不着，想起了许多童年的趣事。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做了一连串奇怪的梦。醒来时只有四点多钟。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将书房照得朦朦胧胧。时不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伸了个懒腰感觉头脑清爽了许多。披衣下床站在窗前对着晴朗的夜空出会儿神，然后悄悄地出了门。

堂弟家门前仍然灯火通明，走过去一看姐夫已经在为我们准备早饭了。两大锅红豆稀饭正在铁锅里沸腾着，新米的清香合着红豆特有的气息飘散在宽敞的空间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从锅中升腾起来的热气，好舒服啊！久违了！我儿时的最爱。

这一宿大家都没能睡好。小妹的儿子可能是受凉了小脸烧得通红的，一量体温都38度多了。按原计划是要在老家住两晚的，现在看来必须做出调整了。和父亲商量后决定吃过午饭便出发去南京。感谢堂弟充分理解了我对行程做出的变更。感谢堂姐立即打电话通知儿媳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南京为我们安排好住宿。

等老人们洗漱好，我陪着他们在村子里走了走。先在村中的古水井旁徘徊了一会儿。父亲说这口井在他小时候就有了，一直是村民汲取饮用水的源泉，所以保护得很好。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大营子的面貌和我儿时的记忆没有什么改变。这让我很诧异。一路走过去，在土地庙那个地方我们朝西拐了个弯。就在这时对面过来一位老者，他径直朝父亲伸出双手，口中连连喊道“议法哥哥 ……，”父亲停下脚步也认出了对方，并回应道“议江兄弟你好啊……”趁两位老人聊天的当口我也向路人打听了我的发小今何在？遗憾得很，他们不是在六合打工就是在南京买了房。

继续往前走金塘营小学就在眼前了。校舍的格局还是以前的样子，不同的是校园周围筑起了一道围墙。想进去转一圈无奈校门紧锁着。国庆节嘛，教职员工都放假啦。就在这几间教室里我顺利地完成了小学一至五年级的学业，感谢母校的老师领着我走过了这段难忘的求学历程。

早饭后先在爷爷奶奶的坟前举行了祭拜仪式，然后驱车前往陶营为外公外婆扫墓。机动三轮车在老家叫“马自达”，六辆马自达组成的车队一路向东行驶，引得乡亲们驻足观看。重新走在连接金塘营和陶营的田间小路上，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时代。两个阿姨一路上也浮想联翩。不一会儿我们到了陶营，毕竟四十年过去了，陶营的昔日风光已不再。舅妈家的房子重建过了，外公家的房屋已夷为平地。

外公家位于东村口这我记得很清楚。现在房子虽然拆了，竹园也毁了，村外通往东沟的大路也改道了。但我和大妹在村外的稻田边还是找到了一点遗迹。那是一块凿有三只圆孔的石板。这块石板曾经安放在村边的小水沟上方便行人过往。春天里大妹经常趴在石板上看沟中的小蝌蚪。夏天里我常常坐在石板上洗脚丫子。

阿姨确认了我和大妺的发现，于是将大家招到一起焚香化纸。为什么不能在外公故居遗址上做这些事呢？因为那地方已归新主人所有了。为此两位阿姨唏嘘良久。那一年大阿姨71岁，小阿姨63岁。

我们大队人马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家后姐姐和姐夫早已在厨房里忙乎起来了。小堂弟一家也终于现身了。这两口子不知为什么事正在争吵。我看得出父亲很烦他们，说了他们几句才消停下来。十几年前小堂弟盖婚房时因材料短缺擅自拆了三间祖屋。与此同时还毁了我父亲留在老屋中的许多书籍和画稿。这事让我父亲十分生气。要不是小堂弟还晓得将我父亲手抄的宗族小谱保存了下来我父亲肯定饶不了他。

吃过早中饭抓紧时间拍了几张全家福。小堂弟多喝了几口就抱着二叔扭来扭去。说什么“怎么刚来就要走呀！求求你多住几天再走吧……”我相信小兄弟说的是真心话，但是担心他这样会把老爸扭晕了，于是走过去将他拉开了。不料他乘势一把将我抱住，哭出乌拉地说“大哥哥，你说句话呀，多住几天再走吧……”经过一番好言劝慰才让他平静下来。

这次寻根之旅我和弟妹们对故乡的情愫或多或少会有所增加。至于第三代就不好说了。血浓于水也好，忘不了的乡愁也好，人生在世毕竟是一方水土地养一方人嘛。对于移民来说故乡永远是诗和远方的家。

探索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

开展农村社区卫生服务的研究并不顺利。卫生院提供的免费服务受到了欢迎，有偿服务却遭到了冷遇。村民的共同心愿是能早日享受优质的免费医疗服务。合作医疗的经费是有限的。在不大幅增加政府财政支持的状态下无米之炊是很难做的。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农村社区卫生服务如何才能做到可持续发展呢？

2000年徐院长官升一级调到南翔医院去当院长了。离任前徐院长给我封了个医务科科长的官，将解决问题的皮球踢到了我的脚下。不久，外岗镇卫生院的办公室主任调过来当院长。经过一番准备，《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研究》在这一年下半年开题了。

本研究项目的创新之处在于有明显的超前意识，在农村社。区卫生服务兴起之初便想到了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一重大问题。在研究思路方面能从农村老年人对社区卫生服务的基本需求出发，既重视适宜技术的应用，又重视经济补偿机制的建立，经市里几位专家评审后一致认为开展本课题的研究有需要性、创新性、科学性和可行性。

2000年方泰镇与安亭镇合二为一，两个卫生院也随之合并了。《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研究》要覆盖的区域也扩大了。前期对以下两个问题进行了调研。1.调查现阶段农村老年人对社区卫生服务的基本需求，界定服务的基本内容，选择适宜的服务技术。2.就实现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条件、影响可持续发展的因素、达到可持续发展的方法措施等进行研讨。

自从开展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的研究以来，传统的卫生院的服务模式不断得到改善。首先是村卫生室的技术力量得到了加强。家庭病床的开启，在解决了卧病在床老人的就医难的同时也人性化地改善了晚期病人的临终关怀。在我国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之前，依靠合作医疗的农村老年人能获得这些卫生服务应该说也是一种福音。我们做的探索是有益的。

三年中通过认真地探索，我们对在农村开展合同制社区卫生服务的可行性进行了论证，并设计出了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保偿机制。2004年初《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研究》如期结题。其间参加了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在龙柏饭店举办的“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高峰论坛，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就这一话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在这次高峰论坛上我见到了陈贤传同学，打过招呼他调侃地说：“两个不务正业的老中医”。我说：“你是院长，农民伯伯们的健康拜托你照应啦。”卫生院是我国卫生事业的基础，不论当院长还是当医生都需要一专多能，这和在综合性医院对医生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研究》课题先后发表了如下论文：

安亭镇方泰社区60岁及以上老年人生存质量分析（中国农村卫生事业管理杂志）

现阶段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的基本需求（中国农村卫生事业管理杂志）

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经费补偿机制研究（中国农村卫生事业管理杂志）

农村开展合同制社区卫生服务的探索（中国乡村医药杂志）

荣获上海市读书型家庭称号

小女儿勤勤从小跟随外公外婆上海合肥两地居住，小学阶段频繁地转学对她的学业进展很不利。 严重的偏科使她在高考中失去了竞争力。在华东政法大学法律大专班学习了两年后，在姐姐的帮助下她在友谊股份公司南方商城谋得一份文员的工作。这孩子在职场上表现得很有上进心。在良师的精心指导下业务进展得很快，三年以后就升到了部门经理助理的岗位。不久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肩负起单位的共青团工作。由于她通过学习在业务上不断取得进步，加上我们家庭爱读书的背景，2003年经过单位和市商业系统层层推荐被评为一年一度的上海市百户读书型家庭之一。解放日报党群版记者通过专访，撰写并发表了长篇通讯《三代五口，书香袭人～李恩德家庭读书的故事》，勤勤通过不断地努力为自己和家庭争取到了一份很光彩的荣誉。

勤勤是Rb阴性血型，人称熊猫血。为了救死扶伤她一次又一次应召献血，是一个很有爱心的孩子。她的善举得到了红十字总会的表彰，并一度获得上海市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对于两个孩子的早期教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我们的同胞兄妹都花了大量的心血。对此我和夫人表示十分感谢。让我们欣慰的是两个孩子不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哺育之恩。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晚年时给予了他们许多温馨的关怀和照顾。孩子是家庭的未来，如何教育各个家庭都有高招。养成他们自尊自爱自强的品质应该是最重要的。

2012年勤勤随同事沈总调离南方商城，奉命来到杨浦区来筹办百联集团滨江国际购物中心。从此以后，工作单位离家近了许多。

推广中医药适宜技术

自从现代医学在西方蓬勃发展之后，我国的中医药学不断受到它的冲击。在城市中中医占有的市场份额不断受到挤压。为了保护中医药中央制定了十分具体的政策。毛泽东主席特地为中医药学题了字“中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先是将个体中医组织起来办联合诊所。接着从一九五六年起在各省市分期分批办起了中医学院和中医医院。希望通过六年制的本科教育教学培养出一批高级中医。我和夫人是上海中医学院第十期学员。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我们在校期间没有学到什么救死扶伤的真本事。边干边学了三十年居然也考出了个副主任中医师的职称。

在《农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可持续发展的研究》课题按计划推进的过程中，区卫生局领导给我安排了一桩差事，即每周到区中医试点办公室去工作一天。任务是，1、为迎接全国中医试点县（区）验收编辑一本嘉定区中医论文集。2、领衔做一个《中医适宜技术的推广应用》课题。说白了就是做好文案工作，为迎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验收做准备。

嘉定区中医试点办公室设在区中医院内，独立于区卫生局中医科编制之外。主任是上海中医学院1985年毕业的一名医生，另外还有两名工作人员 。他们的日常工作是检查区内各医院中医科的业务是否符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颁发的各项指标。我对这个办公室的名称有点看不懂。在全国范围内推进中医药工作并评选出先进还用得着试点吗？按照标准验收就是啦。

论文集的编辑并不困难，只是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那时我对电脑的操作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并且已经购置了一台私人笔记本电脑，许多事情可以带回单位，甚至带回家去做。

做《中医适宜技术的推广应用》这个课题是很有点难度的。这个课题是在市卫生局立项的。为此我到中医处去协调了好几次。区中医试点办为此组织了一个团队。开题时还煞有介事地组织了一个新闻发布会。接下来就是编讲义，到区内各个镇去现场传授中医适宜技术，收集影像资料等等。这一段时间王繁宏同学作为专家组成员，每周也抽出一天的时间和我一起到全区的各个乡镇推广中医适宜技术，忙得不亦乐乎。

中医药曾经是中华民族繁荣昌盛的保护神。现在怎么混到了要在政策的保护下才能求得生存发展呢？这个现实让我这个出身于中医世家又受过高等中医教育的凡人感到很惘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全国评出了一百个中医先进县，二十年过去了又要搞新一轮的评比。面子上的事情确实做了不少，实际效果如何却一言难尽。

经过几年的努力，嘉定区终于被评上了全国中医工作先进区（县）。验收时仪式感很强，来了不少领导和宾客。论文集的主编自然是局长大人，副主编和编委各有其人。就连责任编辑我都很知趣地排在最后一位。这些都是虚名，无所谓。遗憾的是那个《中医适宜技术的推广应用》课题等到验收结束后也就不了了之了。面子工程，形式主义我这一生见识过不少，也经历过一些。这种社会和官场顽疾恐怕还会继续存在下去的。反正我也快退休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推旧人。未尽事宜自有后人去完成。

右图是2022年新建的安亭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方泰分中心。建筑面积一万多平方米。影像科室的设备已经配置到了64排级别的CT，口腔科已经完成标准化改造。硬件设施和我调入时相比真的是有天壤之别了。现任的工生服务中心领导班子，－帮年轻人干得不错。医护人员的业务素质也提高了不少，目前已有两位获得了副主任全科医生的职称。对新入职医生的学历要求已经提高到研究水平。

家和万事兴

到2004年时我们家从定海路449弄搬到长白一村已经50年了。解放初期造的工人新村已成了危房。拆迁的消息传了好几年就是没有得到落实。老百姓为改善居住条件真是望眼欲穿呀！这一年长白一村整体拆迁的消息终于落地生根了。

住房是上海人的核心利益。为了分得拆迁的一杯羹多少家庭的子女们是寸土必争互不相让。更有甚者，成家立业的儿子，出嫁的女儿都想方设法将户口挂在娘老子的名下等待捞好处。一时间将拆迁工作搞得难上加难。

据我父亲说，1957年我的户口从老家迁到上海后，他曾和我龙伯商量分户的事。父亲说：“恩德已经过继给你做儿子了，他的劳保也落在你的名下了，你们还是另立一个门户吧，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住房的问题总有办法解决的。”哪知龙伯听了这番话后伤心地大哭了一场。她说：“我的命是你和桂珍救的，至死我都不会离开你们这个家的。”从此以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过分户的事。

1986年3月龙伯突然病故，她将自己的一生贡献给了以我生父为户主的大家庭。西归时没有带走一针一线。

2005年长白一村整体拆迁了。在父亲承租的房子拆迁的过程中我们没有提出任何诉求，三个出嫁了的妹妹也没有提出任何诉求。经过公示弟弟一家分得了两室一厅。父亲和他未婚的大女儿共同分得了两室一厅。不仅如此，我和三个妹妹还为老屋的拆迁送上了一份大礼。父亲和弟弟的新家虽然离市区远了点，因为从根本上改善了居住条件大家都很开心。

在拆迁和装修新居的过程中我将父亲和大妹接到顾村住了半年多。那时候我还没有退休，这段时间是我早出晚归，每天感受到温暖的父爱，其乐无穷。为装修父亲和弟弟一家的新居，已经退休的士敏经常往返于龚路和洋泾之间出了很多力，解决了许多难题。

二妹住在定海路的私房中。因为建筑年代久远，虽经多次翻修仍显得很破旧。定海路地块危房体量很大，很早以前就听说要动迁了。遗憾的是光打雷不下雨。一直到2021年春天，定海路地块整体改造的方案才最终落地。二妹夫兄弟三人，签约时在私房产权的析分的问题上产生了纠纷，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可供动迁户选择的房源远在松江、南汇，而且是期房，要到两年后才能入住。面对这些困难，二妹希望我们能以比较优惠的房租将空关在宝山顾村的那套房子借给他们过渡。我和夫人商量了一下，房子可以免费借给他们居住两年，只是门窗和厨卫设备年久失修需要简单地维修一下。二妹接受了我们的建议，愉快地告别了老宅。

新冠疫情影响了期房的建设。2023年春天二妹分得的动迁房终于竣工了。他们应该迁入新居了。然而新的烦心事又出来了。因为二妹夫兄弟三人在私房拆迁补偿款的析分上迟迟达不成协议，已经闹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

我身为长兄，平时应该对弟妹有所关照。在父母离我们而去的岁月里我应该遇事有所担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弟妹们一些帮助是必须的

中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

记得编辑《千金要方》的唐代“药王”孙思邈在这部堪称中医临床百科全书时对古代中医的医术作出了如下的评价：“上医医未病，中医医欲病，下医医已病。”我业医三十余载，医人无数，但按照上述标准衡量至多只能名列“下医”一档。副主任中医师的技术职称不过是徒有虚名。

据我所知，近现代中医队伍中确有称得上“上医”和“中医“的高手，只是实至名归者甚少。比如我毕业实习时亲眼目睹程门雪院长，裘沛然、蔡中慧主任联手诊治一位顽固性血尿的患者一事，病人服了他们开的方药，不过三剂显效即现，可谓药到病除。再比如我们上海中医学院首届毕业生，曾任新疆中医学院院长，张绚邦老师在治未病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但是，现今即便是在享有盛名的三级甲等中医院里挂牌应珍的高级中医病家，在诊治他们擅长的专病时马失前蹄阴沟里翻船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的。比如我的一位亲人因血小板减少，在某三级中医院血液科专病门诊吃了五年中药，血小板非当没有恢复正常，却因红斑狼疮的病根迟迟没有被发现，结果心脏瓣膜受损赘生物脱落併发脑血管梗死。年纪轻轻便丧失了健康。再比如我的另一位亲人，乳腺癌术后延请沪上顶级名中医调理，服药六个月后体内“正气”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患上了带状疱疹。面对这样的残酷现实，作为副主任中医师的我只能用“医生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句流传甚广的名言安慰自己。扪心自问，我在三十六年的救死扶伤生涯中，经我的手治愈的病人又有多少呢？

一代伟人毛泽东生前曾断言“祖国医药学是一个伟大的宝库，应当努力发掘，加以提高。”对于伟人的话我是深信不疑，身体力行的。我觉得同仁们在宝库中所做的“发掘”（或者叫尊重经典）实在多于“提高”。时至今日，唯有屠呦呦女士在宝库中发掘到中药青蒿有抗疟疾的记载后从中提炼出了青蒿素，一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治疗顽固性疟疾和脑疟的巨大成功，从而摘取了诺贝尔医学奖的桂冠。

古人用青蒿治疗疟疾的记载见于东晋葛洪编著的《肘后备急方》中，具体方法是：“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 绞取汁，尽服之。”这本方书之所以取名“肘后备急方”，是因为它不仅“实用”而且能够藏在衣袖内的口袋中随身携带。青蒿的抗疟疾效用能够载于此书中广为流传，说明它具有简、便、验的疗效。然而用原汁原味的青蒿汤治疗疟疾的功效毕竟是有限的。

青蒿素是青蒿中提炼出来的一种成分，它源于青蒿，但是疗效远高于青蒿。这项科研成果是屠呦呦引领的科研组倾注了数十年的心血才获得的。由此可见伟人所说的“应该努力发掘，加以提高”是何等的智慧。

我学习中医的过程中，认识上是经历过从满腹狐疑到坚信不疑的转变的。古人创立的中医药理论不仅具有高瞻远瞩的高度，而且充满着超越那个时代的认识水平的重大发现。毋庸讳言，其中确实存在着一些指鹿为马的错误和莫名其妙的主观臆。为古典中医药理论除旧布新本应是一代又一代岐黄弟子的神圣使命，遗憾的是我们在这方面做得一直很差。抱残守缺不应该是传承经典的唯一选项。

正因为如此，我在研读古医案时总是抱着积极审慎的心态。从不能因为没有统计学依据一言以蔽之，也不认为捡到篮里便是菜。我在杂志上发表的几篇论文就是这样写出来的。

作为一名中医师，随着时代的进步，只凭经验积累应诊已经过时了。中医要自信自强，但不能包治百病，中药也不是没有副作用的。自己一时治不了的病一定要及时另请高明，这样做不仅不落面子，而是医德高尚的体现。一意孤行耽误了病人的治疗机会是一种罪过。

以上是我行医三十六载的一点心得体会，谨与同仁们共勉。

享受退休生活

2005年11月底我年满60周岁，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根据有关政策，凡获得副高以上职称的男性医疗技术人员只要两厢情愿可以适当推迟几年退休。说实在我是愿意晚几年退休的。不巧的是在这之前夫人的腰部受了伤需要卧床静养一个阶段。再说，岳父母已年近百岁，也需要有人常侍左右为他们解决不时之需。于是婉谢了单位的挽留，开始过起了安闲的退休生活。

因为夫人的腰伤尚未痊愈，退休后我不仅接管了买汰烧的重任，而且负起了侍奉岳父岳母的工作。一天到晚忙忙碌碌，完全不比朝九晚五上下班轻松。我从来不厌烦买汰烧，反而觉得很有成就感。一个人能将各种食材变成一桌佳肴，让一家老小吃得安全，吃得开心哪里是什么小事，简直是善莫大焉。

2009年的夏天岳父的健康出现了一些问题。先是食欲不振，继而间断性发热。九月初在医院做了一次全身体检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因为年事已高，医生让他住院观察。不料岳父的病情就此日渐加重。只过了一个多星期， 九月九日清晨老人家在妻儿们的守护下溘然长逝。享年94岁。

岳父辞世后岳母继续和我们生活在一起。202011年岳母的一百岁了。生日那天，在至爱亲朋的祝福声中她收到了韩正市长签名的百岁贺匾。街道和居委也送来了鲜花和蛋糕。这年的5月5日岳母也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去天堂和相伴了76年的丈夫重聚了。我们信守承诺，士敏不仅全资为二老在青浦息园建墓立碑，每年的清明、冬至都前往祭扫。如果从岳父岳母初到屯溪的那一年算起，我们整整和二老相伴了二十五年。

我们信守承诺，全资在青浦区徐行卫家角的息园为二老建墓立碑。每逢祭日一家四口都会到墓前察拜。

父母长寿是子女的福气。谁都知道，父母在家就在。尽管自己已经步入老年，回家时能叫声爸妈该是多么幸福呀！父母长寿必然会增加子女的负担。这是一对难解的矛盾。能接受社会养老的父母对子女来说无疑是一种福音。作为半子之婿我和夫人一起全程担负了岳父岳母的养老重任。我们的身体力行左邻右里都看在眼里，居委会和街道也经常予以关注。这些年来我们这个家庭先后被评为上海市读书型家庭，浦东新区十佳文明家庭，十佳健康家庭。荣誉鼓舞着我们在尊老养老的人生之路上不断前行。

应邀发挥余熟

夫人腰伤渐愈后，我已基本上适应了退休生活。闲暇时除了写回忆录，不是练毛笔字就是临摹一幅山水画。到了2006年夏天，在黄浦区肿瘤医院当院长的同学杨关通邀我到他那里去发挥余热。实地考察后我觉得自己能胜任老同学委以的重任。便重新披挂上阵了。

黄浦区肿瘤防治医院原名南市区洪山医院。位于浦东新区洪山路上。这家医院是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从安徽小三线撤回来的古田医院为班底组建的二级综合性医院。内科病房主要收治老年病和中晚期肿瘤病人。两个病区共有一百张床位。两位年纪较大的女主治医生领着一班刚毕业不久的小医生分别管理一个病区。肿瘤病房聘请了市肿瘤医院一位高龄退休主任把关业务，但他不参与值班。内科病房虽有一名工农兵学员出身的副主任医师，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科主任就是合不来。三位女将常为值班的事频繁地发生纠纷。

院长给我的任务是参与查房并值二线班。我不好意思说是去给他们业务上把关的。但是因为我的加入，二线班的排班可以宽松一点了，碰到需要调班时就有了缓冲的余地。老同学用心良苦呀！看来这院长也不是好当的。我在洪山医院工作时和新同事们处得很好。干了两年之后感觉身体有点不适便辞去了这份工作。

此后又有六九年级的师兄陶渭邀我去民营医院坐诊。对于民营医院我并不排斥，但是对他们盈利的方式方法不敢苟同。这一辈子我当医生的座右铭是“救死扶伤德奉天下”。民营医院经常通过过度检查，开大处方让医生从中提成获利的行为一直为我所诟病。退休前各路医药代表我没有少见识过，我并不一概拒绝使用他们推销的药品，但是绝不接受他们派发的红包。我觉得医生用不正当的手段从病人身上获得额外的收入无异于谋财害命。

因为我和夫人都是退休医生，家中又有长寿老人，当解放日报报道了我们家老少三代读书的故事后，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我们是寄予希望的。我们对社区的工作也很支持，比如定期为居民量血压，接受医疗咨询，参加手工艺小品制作展示，开办书画兴趣班等等。为此我们家庭先后获得了浦东新区十佳文明家庭，十佳健康家庭等荣誉，并上了全国文明家庭候选名单。

练习书法

民间有一句被广泛认同的话：“字如其人”。也就是说一个人写的字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折射出他的性格和品行。既然如此，谁不想写出一笔好字呢？毕竟这是关系自己脸面的事。

我从四岁开笔，写字已经有六十多年历史了。我写的字算不上漂亮，但也不丑，一般般吧。回想上学和上班的岁月里也曾断断续续地练过硬笔书法，因为不是奔着当书法家去的，终究没能坚持不懈修成正果。

退休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我又想练字了。为什么要练字？主要是出于个人的兴趣爱好。当然也有重启面子工程的考虑。

现在在公园里，在广场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几位老者手提一只小水桶，用特制的软笔在方砖上孜孜不倦地书写大字。晨练者称他们为大地书法家。我曾经驻足欣赏过他们的杰作，功底有深有浅，字体有行、有楷，偶尔也可看到隶书和小草。遗憾的是这些写在大地上的书法作品过不大一会儿便消失了。

我曾和大地书法家们聊过天。我说：“老先生你字写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写在纸上呢？”他说：“没有保留价值了。”是呀，文字如果失去了传递信息的作用确实是没有保留价值了。如果硬要说还有什么价值，恐怕只能供自我欣赏，自娱自乐了 。

为了丰富老年人的生活，居委会在小区的活动室里建立了好几个兴趣小组。小区里有位爱好书画的冯老师指导看一个书画班已经有好几年了。因为名声在外，我退休后居委主任便邀请我加入书画班和冯老师做个伴。由我陪大家一起练书法。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是练过毛笔字的。毛笔曾经是我们的主要书写工具。后来钢笔取代了毛笔，毛笔便进了博物馆。写毛笔字虽然荒废了几十年，但童子功还是有点的。一旦提起笔来还是比较容易找回当初的感觉的。

汉字是方块字，由点、横、竖、撇、捺、提、折、钩八种笔画组成。横平竖直……笔法都有一定之规。用硬笔书写和用毛笔书写笔法虽然相同，但是笔尖接纸的感觉大异。老年人练习软笔书法首先是要找到笔尖接纸的感觉，因此反复练习笔法是必不可少的。一旦在笔法上获得自由便可以选择字体开始临摹自己喜欢的字体了。

汉字的书体有“正”“草”“隶”“篆”四体。正书不仅指楷书，还指魏碑。草书则指以张旭、怀素等为代表的狂草，也称大草。比狂草规范一些的草书，则称小草，以唐代孙过庭的《书谱》为代表。另外，还有一种隶书的急写，称为章草。 介于草正之间的则是行书。隶书产生于秦末汉初，开始主要用于抄写公文以求简便，后来也用于书写碑刻与摩崖石刻。 篆书则是甲骨、钟鼎、石鼓及小篆的总称。以上书体必有一体为我所爱。选定了就潜心临摹，日久必有所成。

学书法想兼通四体不是不可能，但要看个人的基础，某种程度上还要有点天分。读帖对于学习书法是十分重要的。前人为我们留下了许多范本，除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基本上都是真迹的影印。我陆续收集了上百种的四体字帖。其中民国时期出版的《书法大成》是我最早拜读的。这本帖是父亲早年购买的，他也是书法爱好者。此帖绸面精装，除了对笔法作了图解，收集了当年活跃在书坛上的年轻书家邓散木、马公愚、沈尹默、谭延恺、于右任等人的力作。

我喜欢行书体，对怀素的狂草也十分欣赏。我练了多年略有所成。现在由于手抖日趋严重，提笔的兴趣已经大减。看来这辈子和书法的缘分已经到头了。

摘除白内障

我从小因为近视对学习影响很大。配了眼镜后视力也没有矫正到正常水平。我不知道自己的近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先天性的一直也无定论。在家族中父亲的眼睛虽有近视，但是矫正视力还是比较理想的。再说，弟妹们的视力也都没有大问题。这大半辈子我常常因为看不清远处的景物而苦恼。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视力逐渐下降，白内障的症状已经明显地表现出来了。前几年父亲做了白内障摘除术，老眼昏花的视力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于是我也准备接受白内障的手术治疗。据说，置入人造晶体后高度近视也可以得到矫正。这正是我希望的结果。

2011年秋天我住进了仁济医院的眼科病房。经过一系列检查，决定先开左眼的的白内障。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只半个多小时便完成了手术。通过起声雾化，原晶体被摘除了，随之置入了一枚屈光度为-1的人造晶体（正常人的屈光度为20左右）。24小时后打开眼罩，视力为0.4 +，近视度数为75度。因为高度近视的眼底缺陷，作为医生的我面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

过了半个月我再度住进仁济医院眼科病房，对右眼做晶体置换术。当时我右眼的白内障尚未成熟。因为两眼的屈光度过于悬殊，戴眼镜或者不戴眼镜对生活都不方便。

这次的术前检查换了一个医生，他将右眼拟置入晶体的屈光度判为+ 1。术后检查近视度数为350度。导致手术效果明显不如左眼好。

我的两次住院夫人每天都到医院里陪我 ，虽然交通方便，来回一趟也挺累的。两个女儿下班后都会到病房里陪我一会，然后和妈妈一起回家。

由于眼底的先天缺陷，两年后两眼的黄斑区相继发生病变，我的中心视力每况日下。虽经多方用药终不见好转。

视力的衰退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质量。

在老年大学讲授中医养生

改革开放以后人民的日子好过了，除了物质上的追求，精神上和文化上的追求也提高了。上海各街道纷纷办起了社区学校 。利用社区内的各种教育资源，开办适合老年人需要的学习班。如琴棋书画，音乐舞蹈，养生保健，诗文欣赏，英语会话，投资理财，旅游文化，花卉茶道等等。深受退休人员的欢迎。在居委会的推荐下，洋径街道社区学校聘请我去讲中医养生。

近年来养生热过度膨胀，不法分子假借养生之名大肆招摇撞骗。百姓深受其害。一个未曾接受过医学教育的张悟本通过大肆吹嘘吃生绿豆、生茄子的好处，居然成了养生大师。

其实，养生并不是什么新鲜话题。自古以来社会各界、各阶层对所谓养生都有自己的考量。道家炼丹，儒家修身养性。佛家注重修一个好的来生，今生今世甘愿吃尽千般苦。富人则在锦衣玉食之余复加药补，穷人只知信守民以食为天，吃好睡好才是第一要务。现代人好像更希望能得到一种确保健康长寿的运动方式和保健品。

说白了，养生就是通过各种方法增强体质、预防疾病，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一种生活方式。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乃至其他民族医在探讨或指导养生时都应注意尊重生命的规律，面对自身的体质，通过调节个人生活习惯、生活环境及心理状态来调理身心，达到未病先防、已病促愈、病后调养的目的。

洋泾街道社区学校的顾校长听了我对中医养生的基本看法后，夸奖我是学者型师资，没有江湖气，社区学校非常需要我这样的师资力量。决定聘任我为保健养生教研组长。

时间长了我逐渐了解了教研组里各位老师的资质。教练瑜伽、太极拳的老师确实是练功习武多年的高手。教授推拿的老师是半路出家的无证行医者。讲授营养学的是一位自学成才的养生达人。听了各位老师的公开课，既有真才实学的传授，也不乏信口开河的胡侃。

我在社区学校讲了五年中医养生，以王琦教授的体质养生学为备课资料。鉴于网络上已推出多款判定中医体质的App小程序，人们要想知道自己是何种体质已很容易。知其然了，怎么才能知其所以然呢？我的任务就是进行这方面的科普。真诚地介绍行之有效的中医养生方法。

为此我编写了一本通俗易懂的教材。既讲医理也讲药理。中医的望闻问切在世人眼中始终被神秘的面纱笼罩着。总以为单凭搭脉就可以识病，甚至可以断生死。比如，社会上就有这么一种说法。不用病人开口单凭搭脉看舌苔就能识病的中医才是高手。甚至将中医能不能从孕妇左右手的脉象的差别判断腹中胎儿性别作为判断中医师医术是否高明的试金石。要讲好中医养生不化解这些谜团是不行的。因为这是决定我接下来的宣讲能不能取信我的学员的关键。于是我在开班的第一课组织了一次讨论：你心目中的中医养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在教学双方的充分沟通下，我的中医体质养生讲得很顺畅，每期都是一座难求。当下的中老年人，特别是患有慢性疾病健康状况不太好的人，都希望能得到延年益寿，增强活力的方法。他们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一些不良分子乘机敛财。现在社会上流传的形形色色的养生方法误区很多。我只能做些有益于社会，有益于中老年人身心健康的工作。

由于眼底黄斑变性没有得到有效地控制，在讲了五年中医体质养生后，我告别了社区学校的讲坛。任教期间我也去兄弟街道的社区学校参观学习过。我觉得社区学校的办学宗旨在秉持“有教无类”的同时还是应该注重老有所乐。如果学得很累，收获很少就有违初衷了

拜师学习山水画

洋泾街道社区学校开办了几十个班级，一千多学员每天你来我往地在如饥似渴学习自己选择的课程。闲着没事我就去一些班上旁听。吴老师开了一个山水画兴趣班，我旁听了几节课便决定拜他为师。

这位吴老师年稍长我几岁。是某化工单位的退休工人。他从小酷爱绘画，还是少先队员时他的作品就到日本参加过展览。虽然没有上过美术学院，但是山水画得很好。

“书画相通”是在文人圈子里经常听到的一句话。究竟通在何处？是使用的工具、材质（笔、墨、纸）相同吗？是说技法大同小异吗？对这个问题我原本是半通半不通的。开班了，吴老师先教我们画石头。一笔粗线条，几笔细线条，不同形状的石头便跃然于纸上。接下来画空心的树干、树枝，在技法上叫双钩。如果是画成实心的就叫没骨。 然后画不同形状的树叶。松针的画法就有好几种。有了这些基础后就可以学习组画了。山、水、路、树应该放在画面的什么位置才比较合适？既有一定之规又无一定之规。

勾勒出山、石、路、树的轮廓后还要做进一步修饰。山无定形，画成什么形状都可以。但是要让山从一个轮廓变成活灵活现的实体就要使用一种叫皴的技法进行装饰。常用的皴法有线皴、面皴和点皴三大类，细分就有许多种了。说白了就是用这种技法显示出山石的立体感。

我原以为皴法并不难学，看吴老师在一座座山的轮廓内或粗或细在这里勾几笔那里勾几笔，然后随意地在一些地方点上几个墨点，最后用一支秃笔蘸少许墨汁并调到理想浓度，用废宣纸吸掉多余的水分在皴过的地方轻轻地刷啊刷，山便画成了。可是等到我上手的时候方知其难。我在山的轮廓上皴来皴去立体感怎么就出不来呢？练了好久才略有进步。

画水墨山水用的.颜料只是一砚墨汁，在墨汁中加多少水也是一门技术。正因为如此画水墨画有墨分五色之说。这些技艺说起来并不复杂，但是要用得好却很不容易。非得勤学苦练才行。

山水画中最使我着迷的是云雾的表现技巧。就凭一支笔蘸着淡淡的洗笔水在宣纸上染一遍再染一遍，等到水干了白云就在没有沾洗笔水的地方显现出来了。云朵的形态居然是那么自然。无中生有，你说神奇不神奇！

对于书法和绘画我确实十分喜爱。除了孜孜不倦地练习，还阅读了不少资料。《中图书画》是一本内容丰富，印刷精美的杂志，我订阅了多年从中获益匪浅。

拜师学习拉二胡

我喜欢听音乐，但是摆弄乐器却很失败。

我从老家转学到上海时就发现家里有两把胡琴。一把是京胡，一把是二胡。我爷爷二胡拉得蛮好，我爸也通此道。但是我始终有看到父亲拉过这两把胡琴。大概是因为工作忙，养家负担重没有心情摆弄了。可能是保养不当，那把二胡的蒙皮松了，已经拉不出锯木头的声音。而那把京胡虽无大毛病，我却玩不转它。后来买了一只国光口琴，没有花多少工夫就学会吹一些简单的曲子。

上大学时一连几年不学专业，革命也提不起兴趣。省吃俭用花三十几元在苏州买了把小提琴自学起来。我家楼下有个小阿弟几乎和我同时学拉小提琴。一年后人家“梁祝”拉得像模像样，我只会拉两句东方红和北风吹。大学毕业后拉琴的心思全无，小提琴也转手给接受再教育时的一位维吾尔族战友了。

2008年我因为心律失常在家静养，除了练字听音乐忽然对拉二胡发生了兴趣。夫人陪我到城隍庙花了三百多元买了把二胡回家解厌气。书店里有各种各样的二胡教程谍片出售，于是又买了几款照着学。毕竟自学过几年小提琴，指法、弓法还有点肌肉记忆。慢慢地能将紫竹调拉得像样了，然后就猛攻“良宵”。甚至想尝试一下“二泉映月”。由于急于求成反而欲速则不达。

到社区学校讲中医养生后认识了一位教二胡初级班的王老师。这位王老师虽然是自学成才，因为已经有多年的教学经验，很受学员们的欢迎。我投在他门下之后，经他指点改掉了一些不规范的指法和弓法，胡琴发出的声音果然好听了一些。于是信心大增。

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乐器的质量对演奏的效果是有影响的。王老师说我现在拉的这把二胡音质太差，建议我换一把质量好一点的。根据现在的市场价，一把中档的胡琴大约在1500元左右。我看同学们持的琴档次都不低。试了其中的几把音质确实不错，便决定也升级一下。过了一阵子路过金陵路上的一家琴行，根据王老师传授的经验挑了一把中档二胡。

过去乐队中二胡的定音都是以竹笛C调的1 5为音准的。一个人练琴没有这个条件只能以自己的听觉校正。现在有了电子校音器 ，花五十元买一只往琴杆上一夹，校音就方便多了。有了一把好琴又能准确地定音，拉琴时就不会跑调了。

一个班四五十个人在一起拉琴，掐准拍子很重要。否则七上八下就乱了套。在这方面我有先天不足，视力差看谱不能一目了然。眼不明手自然快不了。拍子掐不准，弓法就会乱。为此我常常自嘲是在黑拉白拉。

初级班结业时成绩好的可以升入中级班。中级班的指导老师姓唐，有二胡演奏家的头衔。我当然想进一步提高演奏水平。可是在自选曲目考核时便被淘汰了。 这是我预料中的事。后来唐老师还是给足了我的面子。我进了中级班，但很快就跟不上进度了。随着视力越来越差，看来只凭好黑立白拉一辈子了。

老有所为当然是为了老有所乐。一个乐字则需要适度。即使是自娱自乐也应该顾及别人的感受。快乐了自己影响了别人就不好。

拜师学摄影

出于对摄影的兴趣，我很早就开始摆弄照相机了。先是借人家的相机玩，有了条件便自己买相机玩。从海鸥130到奥林巴士可变焦.至少拥有过四五台传统相机。与此同时也读过几本教摄影的小册子。但是拍出的照片总是一般般。退休后外出旅游的机会多了，我也想让自己的摄影技术提高一个档次。

数码相机和传统相机相比，由于省下了彩色胶卷的成本，一机在手拍摄的数量几乎不受限制，所以很快就普及了。外出旅游手持一只小巧玲珑的单片机，走到哪拍到哪，拍得满意不满意当场就可以看到。要是不满意还可以删了重拍一张。于是数码相机就成了平民百姓的至爱，成了外出旅游和朋友聚会时必不可少的装备。

随着数码单反相机的问世，尽管价格远较单片机昂贵，真正的摄影爱好者还是毫不犹豫地拥有了它。我也是较早拥有单反数码相机的摄友之一。数码单反相机不仅完全保留了传统相机高贵华丽的外形，而且增添了许多传统相机不可能具备的功能。相机升级了，摄影技术如果不能同步提高，岂不成了白白浪费钱财。

社区学校有一个摄影班。授课老师是上海警官学校退休的专业摄影师。他自编了一套通俗易懂理论联系实际的教材。我拜读了这套教材感到比市售的《数码单反相机从入门到精通》简明扼要得多。比尼康Dx7000完全指南更适用。

照相机是光学设备，要玩得好就必须学会用光。行话叫曝光。

曝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简单。传统相机只能根据所购买胶卷的感光度通过调整光圈大小、快门速度来酌情处理。别说新手吃不准，有经验的摄影师也得备一台专门测光的仪器帮忙。数码相机将曝光三要素糅合在一起了，设定个自动挡。这一功能俗称傻瓜档。花大钱买了架中高档数码相机当然是不会甘当傻瓜摄影师的。我就是这样的业余摄影爱好者。

任何技艺从初通到精通不仅需要经验的积累，还需要一定的理论指导。

以前我拍出照片画面有时泛黄，有时泛红，有时泛绿。即便在很好的光照条件下天空却会蓝得不可思议。这是什么道理呀？怎么才能拍出色彩逼真的照片呢？真是不学不知道。这些问题的发生，说白了就是操作不专业，往深里说还是对一些光学原理缺乏了解。

一张好的照片除了色彩逼真，如何构图，凸显什么样的主题，后期如何制作都是学问。我很欣赏一种实拍对比的教学方法，我从中获益匪浅。老师会选定一个场景，他和学员各自实拍一张，然后对比画面的效果，点评后修正摄影诸元再拍一张。通过对在同一机位选择不同诸元拍摄的两张照片进行效果对比就能从中悟出许多道理，积累起经验。

我认真地学完了摄影的基础理论和基本技能，拍了一些自己比较满意的照片。遗憾的是我两眼的黄斑退行性病变进展得很快。这使得我写字，拍照，画画受到了彼大的影响。就连拉二胡因为看不清语子也陷入了瞎拉八拉的境地。

眼睛呀，何止是心灵的窗口，没有好的视力太让人郁闷了。

种花养草

阳台养花在咱家已有多年历史。父亲乐于此道，岳父也乐于此道。二老去世后这事就由我接上茬了。侍弄花草不仅能美化环境获得美的享受，也可以活动筋骨调节精神状态。是一项高雅的业余爱好。

阳台地方小，只能养些小型花卉。因为是盆栽更新起来比较方便。相比之下观叶植物要比观花植物好伺候一些，不过也不尽然。吊兰、绿萝是最好侍候的草本植物之一，对净化室内空气很有好处。但是要将它们养好也不容易。如果只是浇水施肥任凭它们自由生长，它们的形态会使你失望的。比如吊兰的叶子会长得又瘦又长，不知什么时候就从叶子的中部折了。或者叶子的尖端变得焦枯了。出现这种情况观叶的效果自然就大受影响了。

吊兰又名垂盆草。顾名思义叶子应该是自然下垂的，并且有一点兰花韵味。吊兰的根系比较发达，肉质部分叫麦门冬，是一种常用的中药。秋天或者初春时节翻盆时修剪掉一些根系只会有利于新叶的生长。否则一旦根系长满了盆，叶子就很难长好。

吊兰的品种很多，叶子的颜色有深有浅，叶片上有镶边的被称为金边吊兰。吊兰的品种中多数会从根部拔出几根茎，茎上再长出一丛带气根的叶子。拔茎的吊兰吊起来欣赏比摆放在案头更有韵味。吊兰的花很小，但很有特色。

绿萝可以水培。这让我对它情有独钟。土栽的花卉或多或少对环境造成污染，容易生出一些小虫子。取一只雅致的容器，放上适量的清水和营养液，插上几枝带气根的绿萝，放在向阳通风的地方待以时日，新叶便会长出来了。水培是很容易成功的。如果失败了，很可能是烂根了。而烂根的原因常常与换水不及时，或者加入的营养液太多有关。此外还可能和摆放位置空气不流通有关。

生长期的绿萝需要保持良好的造型是有一定难度的。否则它会长出很长的藤蔓，剪了可惜，留下有碍观瞻。

相比之下阳台养花比养草难多了。春天的杜鹃，秋天的菊花虽然适合装点阳台，但是好景不长。从花店买回它们任你怎么小心侍候，过了那个季节花谢了，叶落了，芳华已尽，绝没有再待来年花开时的期望了。

夏天只有茉莉花陪伴着我，它开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到秋风送爽时才迟迟退场。岳父亲手侍弄过的那盆茉莉花应该有年头了，经过年复一年的修剪看上去颇有点老杆虬枝的气质了。茉莉花期长，但是驻花期短，洁白无瑕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芬芳。风儿吹过，阵阵花香被送进室内，好享受呀，

水仙花是许多人家的年花。我也是对水仙钟爱有加的。年前买上“几只大蒜头”花农会帮忙雕刻一番，然后拿回家放在一只花盆中供养。看到花芽渐渐长大是满怀期待的。看叶子一个劲地疯长则有许多无奈。我对曼妙的水仙花造型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可惜从来也没有如愿以偿过。有一年用挫矮素浸泡了一下花球，开花时叶子是矮了，可是花杆儿也萎缩了。

我也喜欢名花，如兰花、君子兰.绿萼梅、白兰花……确实也用心地养过，结果都很失败。而且大多是烂根宣告死亡。花草烂根十有八九是根部缺氧所致。我没有过度浇水，也没有忘记松土施肥，阳台的通风条件也不差呀？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屡遭失败？难道是我和名花无缘吗？

阳台养花的最高境界是养护盆景。如能动手制作盆景那就更牛了。 我曾养护过一盆四季石榴，一直相伴了二十多年。那棵石榴高不过二十多公分，树冠左右对称，高低错落有致。每年五月到十月鲜红的榴花一茬接一茬地开。每年都会结上两三个大小不等的石榴。看着它生生不息好开心呀！

花草也是生命，也会有生老病死。养花弄草和养宠物一样，只是各有所爱，都要有一点爱心。为爱付出是值得的。何况还能活动筋骨，陶冶情操，何乐而不为造出的艺术家园。

到宝岛台湾去看看

2014年的端午节两个女儿陪我们到台湾做了一次环岛游。

像一片树叶子漂浮在南海上的台湾岛是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早就想去看看了。飞过海峡踏上台湾土地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是大陆海岛两重天。看惯了五星红旗的我突然见到青天白日满地红的中华民国国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繁写的汉字倒是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步出机场登上接待我们的大巴时，尽管导游阿珠十分热情，但是派送在座位上的法轮功文宣实在让人讨厌。

深夜驱车从桃园机场前往台中市投宿。一觉醒来台中市古朴的街景让我对所谓的台湾繁荣产生了疑问。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上海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景象，这也能叫繁荣吗？

环岛游的第一站是日月潭。中午在一个叫牛耳度假区的地方吃了登岛后的第一顿正餐，顺便参观了三个姓牛的艺术家用粗糙的石雕营造出的艺术家园。

日月潭是可以和杭州西湖媲美的岛上明珠。清澈见底的湖水，苍翠欲滴的环湖青山，诙谐幽默的“少半斤”师傅开着他心爱的游艇游带着我们做了一次难忘的环湖游。

从日月潭回到嘉义市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去阿里山观光。七十公里山路弯弯将我们带到了云蒸雾绕的阿里山风景区。吸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只觉得清新宜人。仰望直指苍穹的桧木，细察生生不息的一代木、二代木、三代木，驻足神木塔前，行走在被日军疯狂砍伐过的森林遗址上，乘坐破旧的小火车，一切都是那么随意，就是没有听到“高山青，溪水长，阿里山的姑娘美如画……”那动人的歌曲。

下山时经过一个叫奋起湖的小镇，在摆在地下室的餐桌上就着并不可口的菜肴，吃了一碗清香软糯的池上大米饭。这个奋起湖并不是湖，而是山中一块形似簸箕的凹地。小镇上的游人如织，多为台湾本土人。据说因为陆客的大量涌入，台湾人已很少去传统的景点游玩了。

从奋起湖到高雄行车三个多小时，居然没有停靠一个服务区，一泡尿蹩的人好难受呀。到了美丽的西子湾急不可待地找厕所实在大煞风景。一只从笼中溜到海边散步的金刚鹦鹉让我们围观了好一阵子。站在英国打狗领事馆旧址上眺望巨轮在高雄港中出入，西斜的日光将浩瀚的海峡照得熠熠生辉。当夜幕降临时璀璨的灯光照得爱河流光溢彩。当晚住在国宾大酒店，六合夜市就在附近，因为已吃过晚饭就没能去品尝高雄的风味小吃。

从高雄向南一直走到垦丁的鹅鼻头。沿途考察菠萝如何在地里生长。在水果超市品尝各种水果。一路走来中央山脉如影相随，白云在山尖飘移，坐在车上看云卷云舒好惬意呀！中午到达垣春时，正值端午节的中午，四季海鲜城的老板为我们捧上了台湾风味的粽子。思乡之情油然从心底升起。

一块有点像猫鼻头的礁石立在海边居然成了马六甲海峡的界碑，真是选对了地方。在不远处的海边一块远看像风帆，近瞧酷似尼克松总统头像的礁石让我们感到很新奇。垦丁大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街 ，但这条过境公路却充满了繁华和浪漫。

鹅鼻头是台湾岛的最南端。海边的公园并没有什么好风景，但菲律宾海的巨浪和太平洋的惊涛在此汇合却让人流连忘返。一座灯塔立在海边为过往的船只指引着航向。也见证了我和家人曾经到此一游。

本可以沿着海边公路直奔台东市的，因为茶山那地方的路况不佳，为了安全起见只好重走了一次垦丁大街，重看了一回尼克松头像和猫鼻头，从狮子乡横跨中央山脉的余脉，在东海岸达仁乡那个地方沿着一条海滨大道北上，一路上听着太平洋的涛声阵阵，看到菲律宾海的浪花飞溅。夜幕降临时才进入灯光璀璨的台东市。张惠妹甜美的歌声一曲又一曲地飞扬在迷人的夜空中。

又是一个清晨，沿着花东纵谷北上。虽然看不到太平洋的波涛起伏了， 但是秀美的山谷风光格外迷人。长达150多公里的绿色走廊，一边是绿意绵延的中央山脉，另一边是时隐时现的海岸山脉，时宽时窄的山谷中花红草绿溪流纵横，沿途有东部干线铁路相随。端午时节虽然错过了纵谷中油菜花开的盛景，但茁壮的禾苗已经铺满了田野。一路行走在花东纵谷中除了能够看到富于变化的田园景观，果园、茶园、牧场等景点也不断地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花东纵谷，在山脉与河流交织下，雕刻出各种奇特的自然景观，美景天成，每一处皆让我赞叹不已。

行至瑞穗乡时北回归线标志塔就立在九号公路路旁。虽然下起了小雨，我们仍然兴致勃勃地与标志塔合影留念。中午在路边一家“富临天下”的小饭店吃了一顿台湾风味的农家饭。午后终于走出了花东纵谷。大巴载着我们穿过花莲县中心直奔七星潭而去。导游说要在那里请我们喝下午茶。

喝过下午茶，又在铺满彩色小砾石的海滩上徜徉了一阵便驱车前往太鲁阁。

遗憾得很，因为昨夜的大雨八号公路封路了，太鲁阁去不成了。无奈之下只能站在长春桥畔，俯瞰立雾溪在深谷中奔腾，仰望云雾在壁立千仞的崖头缭绕。溪谷对岸一挂瀑布飞流直下，一座祭奠因筑路而牺牲的老兵们的长春祠遥遥在望。停留了半个多小时依依不舍地回花莲城中住宿。晚餐时有一道当地的名菜“慢波鱼”，我却没有吃出什么好味道。

与台东相比花莲给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第二天一早我们乘坐绿皮火车从花莲前往宜兰。台湾的火车远远落后大陆早有所闻，但是从车上看沿途的风景却是令人赏心悦目。

当我们再度乘上大巴从宜兰前往新北市野柳地质公园时，这一路上的青山绿水实在是美不胜收。远望基隆港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野柳是突出海面的岬角，长约1700公尺，由于海蚀风化及地壳运动等作用，造就了海蚀洞沟、蜂窝石、烛状石、豆腐石、蕈状岩、壶穴、溶蚀盘等绵延罗列的奇特景观。著名的女王头、龙头石与金刚石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野柳地质公园的奇特景观真是前所未见，让我大开眼界了。

终于进入新北市市区了。乘车看风景的环岛游基本上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台北的人文景观和购物了。先去了手信食品公司一家食品加工厂，在体验了一番DIY之后购买了各种风味的凤梨酥。接下来去了位于新北市内湖区的免税店。台湾不二价的购物氛围我很喜欢，相比那些形形色色的打折促销手段，不二价更能让人买得放心。当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前往台北市民族路品尝卤肉饭。途中远眺流光溢彩的101大楼和圆山饭店，台北的夜色也挺美的。

到台湾旅游故宫和阳明山是不能不光顾的。镇宫之宝青铜毛公鼎、翠玉白菜、肉形石被游人调侃为天下第一火锅实在太有意思了。阳明山很美，范围也很大，几个小时只能蜻蜓点水似的意思一下。没有想到蒋先生晚年出车祸的地方倒成了网红打卡点了。

台湾的小吃和夜市是很有名的。绕着台湾岛转了一圈，导游还没有安排我们逛夜市呢。第七天下午的行程为自由活动，晚餐为自理。终于有机会去夜市走一回了。下榻的旅馆临近宁夏路美食街，正好去一饱口福。

一转眼游程接近尾声了，第八天上午先是参观中山纪念堂。为了看卫兵换岗仪式等了好一阵子。一刻钟的枪操看得我眼花缭乱。老蒋先生和小蒋先生在台湾的声望与日俱减。“台独”势力甚嚣尘上。被洗脑了的年轻人对祖国的认同几乎不存在了。看在游客钱袋子的份上，我们一路走来虽然没有遭到冷遇，却也没有体会到两岸一家亲。

临近中午在101大楼82楼上享受了一顿高规格的餐饮。餐毕在薄雾胧迎中俯瞰了台北的市貌。下楼后又逛了一下底层的豪华超市，最后在Lovre的标牌下拍了一张纪念照。

散团的时间到了，登上送行的大巴前往桃园机场。在台湾兜了一圈总得带什么土特产回去和亲人们分享吧。在免税店挑了两瓶金门高粱酒。余下的时间就是站在候机楼的窗前看飞机起降，直到轮到我们登机。来去匆匆的台湾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这次台湾之行主要沿着环岛公路看风景。在几个城市各住了一晚，对台湾的饮食略有体验，但对民俗文化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导游、商店、旅馆的工作人员出于职责所在对我们是友善的，不过亦仅此而已。我所期待的“一家亲”完全没有体会到。

香港纪行

香港、澳门回归后实行的是资本主义制度。对我来说，资本主义制度只存于教科书和在电影电视里，现实生活中究竟是什么样子完全没有感性认识。应该去见识一下。2014年国庆期间小女儿领着我们到港澳去走了一趟。

从浦东机场出发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就到了香港上空。飞行的高度已经降到可以看清地面上的山水和楼宇了。首先看到的是新界，这里原是广东省新安县的一部分。英国人占了香港岛之后嫌地盘太小，又一次从陆上掠走了一大片土地，并称之为新界。

从空中俯瞰香港确实是弹丸之地，81平方公里能有多大呀！在新界的最南端呈三角形的地块是九㔫半岛。这个半岛的边缘与香港岛隔着一片水域。英国人称这道水叫维多利亚港。维多利亚是英国女王的名字。可见英国人对这个港湾的钟爱。那高楼林立的地方就是九龙半岛的尖沙咀和香港岛的中环。在香港行政区中，香港岛并不是最大的岛，大屿岛才是最大的岛，它有香港岛两个大。除此之外，香港行政区还拥有260多个大小不等的离岛。陆地面积一千零几平方公里，海洋面积一千六百多平方公里。

香港新机场位于大屿岛的西北角，是将两个小岛铲平并填掉一片海域建成的。有两条三千八百米的跑道和九十六个机位。香港机场原来建在九龙半岛上，因为扰民，更因为无进一步拓展空间，才在上世纪末迁移到大屿岛上。

按惯例，入关后应该有相关旅行社或入住酒店的人员接应我们的。然而，当我们找到相关旅行社办事处时却被告知：＂因中心城区有人闹事，道路被堵，无人接机，要自己想办法去预订的酒店。"资本主义制度特别重视服务，原来也有不守信用的时候。

我们预订的酒店在湾仔。花了二百四十元买了三张去香港站的车票。机场快线十分钟一个班次，名曰快线，车速绝对赶不上内地的动车。行驶中车厢摆动比较明显。从享受的角度说，花八十元坐这趟车是值得的。如果是为了通勤实在太昂贵了。

机场快线沿途风光颇佳，有山有水，有荒野有人家。我们既在陆上行也在水上漂，既在阳光下飞驰也在隧道中穿梭。特别是通过青马大桥时，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声响仿佛从大桥的斜拉索上飞出的美妙音符。飞向蓝天，飞向大海。有资料说，青马大桥不单是香港一个主要的建筑标志，更是全球最长的行车及铁路吊桥。它全长2.2公里，壮观恢宏的气势完全超越了美国的金门大桥。我没有在金门大桥上行走过，但我相信这话是真的。

一路风驰电掣，过了青衣站，又过了九龙站，香港站到啦！

在香港站我们循着路标寻找港岛线的换乘入口，随着＂八达通卡＂划过验票机时发出＂滴＂的一声，像两只猪耳朵的闸机门打开了。这时刚好有一列车进站，紧赶两步跨入车厢。非上下班高峰，车厢内不太拥挤。有人礼让座位，因为我们只乘两站，谢过之后便站在车门附近专心聆听到站预报，生怕乘过站。一遍粤语，一遍英语，一遍普通话，只要不走神应该不会听不明白。

从下飞机起已经在香港的土地上奔波一个多小时了。连续不断的换乘已经有点晕头转向。从湾仔站出了地铁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炽烈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湿度较大，给人一种又闷又热的感觉，不一会汗珠从额头上渗出来，内衣一点点地湿了。

横在地铁口的是一条主干道，名曰轩尼诗道。马路上人来车往，可是没有公交车和专线巴士驶过，站牌下无人候车。偶尔有一辆的士驶过不是已载客就是已奉召。正当我们陷入窘境的时候一位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先生主动向我们伸出了援手。当他问清我们要去的地方后，首先给我们纠正了前进的方向，然后为我们选择了一条既近又好辨认的路。根据老先生的指引我们开始向目的地前进。

香港的大马路不宽，小马路不窄，曲里拐弯的。虽然路标清晰，几个拐弯之后我们虽没有晕头转向，但心里又开始打鼓起来。于是又停下来问路。这回问的是三位中年人，他们一身短打一袭黑衣，好像在搬运什么物件。其实这时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但是要到达目的地却没有一条大道可行，还需要拐几个弯。这三位先生普通话稍差，费了不少周折才让我们明白怎么个走法。

继续前行到一丁字路口，抬头一看路标上有＂活道＂二字，我不禁一乐，对身边老伴说：＂这回准对啦！你瞧，这是一条活路！＂

沿着活道前行不到二百米，前方是一个坡道。坡顶上好像是一条干道，车来车往挺顺畅的。女儿让我们在路旁小憩，独自一个人上去打探了。不一会高高兴兴地回来了。坡顶上是皇后大道东，我们预订的酒店就在这条路上。上坡左转，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了。从飞机落地到入住酒店总共花了三个多小时。比从上海到香港花的时间还多。

在客房稍事休息后接到老同学阿椿从元朗打来的电话。他对我们的遭遇深表遗憾，并对我们的行程安排提出了建议。在行前所做的攻略中原本是要到香港大学去观光的，现在那里成了是非之地只好取消了。

经过一番马路运动，既消耗了体力也增进了食欲。打电话到酒店餐饮部询问能否提供晚餐。回答说，因入住的旅客较多暂不能满足。香港是看重夜生活的地方，快餐店要到七八点钟才开始招揽生意。现在还不到六点，有什么地方能让我们早一点解决内部矛盾呢？

出了酒店，马路对面是伊丽莎白体育场，我们刚才是从西面过来的，印象中那个方向没有餐厅。于是往东走，酒店的隔壁是新华社（驻港），再隔壁是丽都大酒店。从酒店的墙根下拐上黄泥涌道往南，右手边的小山上是回教、天主教和锡克教的墓地。往前走了不多一会便看到马路对面的香港赛马会博物馆。我们将酒店订在这个地方原本是想就近看跑马的，让学生们一闹这事也黄了。天色渐晚只好原路返回，一路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找不到一家餐馆。

失望中看到丽都大酒店内二楼有一家名曰＂合江小镇＂的餐馆正在营业。于是推门而入。我们习惯上将大堂叫做一楼，在香港二楼才叫一楼。这是一家川杨风味的餐厅，就餐环境不错。我们选了一处临窗的座位，刚坐定便有服务生送上一小盘腰果，一小碟咸菜毛豆，然后呈上菜谱静候我们点菜。于是我们在轻松的背景音乐声中开始翻看精致的菜谱。几经酙酌点了蜜炙熏鱼（78元），蒜泥白肉（68元），菌菇面筋煲（88元），鸡汤馄饨（180元），扬州炒饭（98元），酸辣粉（60元）外加鲜橙汁一杯（42元）。

菜的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少了点。少到什么程度，说来你可能不信。蜜炙熏鱼八块，每块约一元硬币大小。蒜泥白肉六块，肉厚不超过两毫米，宽约3公分，卷在一根黄瓜条上，粗细如大拇指。鸡汤馄饨用一只20寸砂锅煮熟，其中有鸡半只，馄饨六只。让我不明白的是，鸡汤馄饨为什么不整体奉献。只见服务生从砂锅中将鸡捞出置于一白盘中，然后将馄饨连汤带水盛在三只小碗中放在我们面前。说实在，因为口渴我倒是蛮惦记那锅鲜汤的。在我的示意下服务生才又从砂锅中给我们添了几次汤。我不明白这是哪门子的吃法？是川式的还是港式的？

合川小镇的菜式确实是正宗的川扬帮，特别是食材的新鲜度让我非常满意。吃着吃着，窗外突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大风裹挟着雨点击打着玻璃窗，雨雾顿时模糊了我们的视线。据说这种突如其来的气候变化在香港是常有的事。

在以后的两天中我们的晚餐是通过快餐店解决的。米其林的烧鹅饭不错，很合我的口味。快餐属大众化消费，称得上价廉物美。三客盒饭73元，其中的三元为小费。收小费在港极为普遍，打的付费可以不找零。哦！这里还应该记录的是，在合川小镇餐厅最先上的二道开胃菜也是要付费的，每碟二十元。另外，结账时加收15%的服务费。这样，一顿不便宜的晚饭吃掉七百多港币。还有，那份酸辣粉实在太川味了，又麻又辣，难以享受，只好浪费了。

根据合约，我们到港的第二天是跟随国际旅行社作一日游。8：30之前我们循昨天走的路线到达了位于湾仔地铁站旁边的集合点（实际上就是国旅的办公室门前）。据说香港的服务性行业要到十点钟才上班，所以一直到我们出发也未见国旅的卷帘门升起来。导游是一位中年女性。我们这个散拼团一共只有七个人，除我们一家三口外，一杭州籍年轻妈妈领了个八岁的女儿。还有一对老年夫妻在旺角维景酒店大堂等待会合。

一个团只招揽到七个游客，导游说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囧事。她很有分寸地抨击了占中行动，希望事态不要进一步扩大。开车师傅避开了被封堵的路段，只花了十几分钟便通过维多利亚湾的海底隧道顺利地到达了旺角。旺角位于九龙的中部，从房屋的式样上一看便知那里是早期开发区。那位杭州妈妈早我们几天到港，住在铜锣湾，她说住的地方也有不少人静坐，言谈中对占中行动极为不满。

我们要去的第一个景点叫昂坪360，在大屿岛上，那里有一座青铜大佛，整个上午我们将在那里游览。从旺角到昂坪有相当长一段路，等于又沿着机场快线走了一回。因为有导游介绍，对沿途的风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特别是对青马大桥看得更真切了。

因为道路顺畅，十点前我们就到了东涌。买好缆车票只等了一小会儿我们便乘上了缆车。这就叫赶早不赶晚。一只缆车可乘八人，车厢四周为高强度玻璃钢，视野可达360度。所谓昂坪360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导游说这条索道是亚洲之最。到底有多长不知道。反正我们花了二十多分钟经过两个中继站才到了山顶。坐在缆车中看风景确实是一种享受，要不是有轻霾绝对是超级享受。缆车行至半途就可以看到端坐在山顶的大佛了，从形象看应该是佛祖释迦牟尼的坐像。一路上拍了许多照片，忙得不亦乐乎。

山上的植被保护得很好，空气也清新，特别是避开了城市的喧嚣和嘈杂，让人心情很放松。唯有空气湿度太大，闷热之感依然挥之不去。强烈的紫外线灼得皮肤又红又痛。有佛必有寺，果然有古刹宝莲寺隐于绿荫之中。小女循山道与一班年轻人上山礼佛去了，我和老伴坐在树荫下看风景。在白云飘飘的蓝天下稍远处有一座光秃秃的荒山与周围环境很不协调。不知道那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为何长不出花草树木。

中午在宝莲寺的斋房用餐。先上了一道青瓜汤，接着上了七道蔬菜，有青豆玉米粒烧豆腐，香酥芋艿，青菜香菇，素鹅，干榨猪手，丝瓜炒西芹，木耳玉米笋。量很足，味道也不错。因为没有肉，那个杭州小女孩很不高兴。好在她吃了一碗白米饭。我一直对素斋的造型和命名有些看法，既然你戒荤，又不杀生，为何还对鸡鸭鱼肉的名称和形态念念不忘呢？

下午游迪士尼，这种地方虽是儿童的乐园，老头老太偶尔凑凑热闹也行。那些让人头晕目眩心惊肉跳的项目是玩不了啦，但分享一下孩子们的欢乐也蛮好。旅行社将我们送到目的地，办好门票就算完成任务了。玩到什么时候悉听尊便。回旅店的车马也得自己打点。这种一日游的服务模式在上海还没有见到过。

迪士尼位于机场附近，山下的气温明显高于山上。暴晒在烈日之下委实吃不消。正好有狮子王庆典招揽看客，我们随人流涌进剧场去看热闹。全英语的唱白虽然听不懂，但那热烈的气氛还是很让人快乐的。玩到四点钟左右自寻出路回酒店。迪士尼入口处的喷水池很有特色，一条鲸鱼喷水时一个脚踏冲浪板的小孩在水柱上跌宕起伏，蛮逗人乐的。

阿椿和他的夫人是我和老伴的大学同学，他们旅港已经二十多年了。一年前阿椿刚从一家报社退休。毕业已经四十五年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见过面。这次他听说我们要来香港，热情地发出了见面的邀请。他住在元朗，一清早乘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来到酒店。岁月不饶人呀，当年的俊男靓女都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太了。

确定了逛街的方向，我们招呼了一辆的士直奔金紫荆广场而去。粤语是香港的通行用语。在我听起来阿椿的粤语已经相当纯熟，可是他却说自己只会说洋泾浜粤语，勉强能应付社交。花了27元的车费我们到了金紫荆广场，要是晚来一步路又被占中人士给堵了。

这地方说是广场，其实只是突入维多利亚港中的一块很小的空间。一些水泥块把广场分割得乱七八糟。只有那朵金色的紫荆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芒。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拍照留念。转过身来美丽的维多利亚湾已经牢牢地吸引了我的眼球。

维多利亚港是横在九龙半岛和香港岛之间的一条水道，据目测大约有六七百米宽。远眺对岸的高楼大厦，近观岸边的走道和廊桥，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上海的外滩也是这样的格局。所不同的是水的颜色不一样。海水是嶎蓝色的，江水是浑浊而泛黄的。香港的空气质量不怎么样，来了两天，轻霾始终未消散过。对岸的景色看得还算清楚，但稍远处的鲤鱼洲和昂船洲因为能见度不高只存在于一片烟雾缥缈之中。

以会展中心和香港回归纪念碑为背景拍了几张照便往轮渡码头走去。阿椿说，在维港的海底隧道建成前，两岸的交通全靠摆渡，那时岸边的小码头很多，现在虽然大部分已拆除，但是习惯上仍称天星码头。维港虽然与海相通却是风平浪静，乘上绿白相间的天星小轮航行其上完全没有波涛汹涌的感觉。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从金紫荆广场到了尖沙咀。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一个天然良港，要不然英国人怎么会一眼就看上了这块宝地呢？

老同学相见一时有说不完的话语，一边走一边聊，从过去说到现在，从自己说到孩子，从家庭说到社会•••••••尖沙咀是香港的主要商业区，区内集中了大量的商店，购物中心、餐厅和办公大楼。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车水马龙，挤满了市民及旅客。我注意到行人中外国面孔非常多，各种肤色都有。这时阿椿悄悄地指着一群散坐在路边的女人说，她们是来自东南亚各国的保姆。按香港的法律，保姆在法定假日必须离岗放假。这些保姆离岗后无处可去就聚集在街头消磨时光，顺便会老乡，交流感情。

弥敦道是贯穿尖沙嘴的主要大街，香港文化中心、香港太空馆和香港艺术馆都在尖沙咀。走到顶好海鲜酒家时阿椿邀我们进去喝茶。店内几乎座无虚席，但是比较安静，没有内地茶馆的嘈杂和喧嚣。阿椿要了一壶茉莉花茶，一口气点了皮蛋姜片，马拉糕，xo萝卜糕，叉烧包，春卷，虾饺，素八珍饺，牛百叶，鱿鱼条，广式菜心，广味珍珠圆，广式肠粉等十几道点心。边吃边聊十分温馨。过了一会阿椿夫人慧娟打电话来说她因家事缠身未能前来见面深表歉意。

吃饱喝足之后继续逛街，不一会走到了星光大道的入口处。我原本对什么＂星＂和＂光＂不感兴趣。但听说有外媒评论此＂星光大道＂是全球十二处最令人失望的景点之一，并且＂来到此地的感觉就像是喷嚏打不出来一样不舒服＂。为此，我偏要认真地走一下。

所谓星光大道就是将对香港电影事业作出重大贡献者的掌印或名字镌刻在铜牌上再嵌入路面作永久性的褒奖和纪念。这种做法虽然是效法好莱坞，但可以提高人们对香港电影的兴趣，有什么不好呢？至于哪位港星能在这条道上占得一席之地就全凭自己的造化了。当然，除了这些嵌在地上的铜牌道旁还有一些雕像，比如李小龙，比如代表编、导、摄各类电影从业人员的模特。我不知道这样的景点为什么会让某些人感到失望。所谓＂喷嚏打不出来一样不舒服＂的感觉更不知从何而起。

站在星光大道上看对面香港岛上的风景别有风味。太平山虽不算高，耸立在高楼大厦的背后倒也称得上莽莽苍苍。据说到了华灯齐放的夜晚，不论是站在山上还是站在山下，香港和九龙都是一片灯火灿烂，夜的香港更具有迷人的魅力。随着时代步伐的前进，英国人当年建造的房屋已经被新的楼堂馆所取代了，唯有广九火车站的部分旧址还被保留着。我们的行程中原本是有维多利亚港夜游的，因为学生们的占中也给搅黄了。

从九月二十八日起，数以万计的香港学生和年轻人借口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2017年香港特首普选法案不合他们的胃口，于是发起了在＂中环＂（香港闹市区）交通要道上静坐示威的所谓占中行动，使得香港的道路交通陷入了空前的尴尬，社会秩序为之混乱，民生为之遭殃。我们旅港期间非常不幸地碰上了这样的事儿。

香港是弹丸之地，人口密集，道路狭小。我原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中交通不通畅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在被学生们占领的区域之外，尽管是上下班的高峰时段，道路的通行状态仍然很好。那天我们从湾仔到旺角只用了十几分钟。

国旅的导游对我们说，香港道路交通秩序井然除了与健全的交通法规有关，更与机动车驾驶员良好的职业操守有关。香港的主干道多为两来两去四车道，行驶中的车辆绝不随意变道，超车和抢红灯更是匪夷所思，如遇两车道突然变一车道时，司机们会非常有序地通过，这就杜绝了造成交通堵塞的人为因素。说起来这些规矩似乎是尽人皆知，但是真实行起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行人乱穿马路在香港好像压根儿就不存在似的。

如果说香港的交通很有序，那么它的路名就不那么有序了。香港的路名不仅不好记，香港的地图也不容易看。道路弯弯曲曲还在其次，标注路名的字体小的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香港的地盘虽不大，编制的交通图实在是有点儿太小家子气了。

那天我们从机场到达湾仔后，出了地铁口横在面前的马路叫轩尼诗道。我喝过＂轩尼诗＂牌葡萄酒，于是就想到这家公司买下了这条路的冠名权，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轩尼诗是位爵士，1877年至1882年任香港港督。香港的主干道基本上都是以历任港督的名字命名的。其他诸如弥敦道，德辅道德是这个意思。

我们下榻的酒店在皇后大道东。这个＂东＂字不是排在＂大道＂之前，是什么道理呢？ 这条路名的英文是QUEEN,S RD EAST。如果按中国人的表达方式应该译成＂皇后东路＂。很显然，在这里路名的表达方式受到了英文排序的影响。再比如我前面说到的那条＂活道＂，它的英文拼写为WOOD RD。Wood与＂活＂有什么关系呀？Wood是人名，将它译成伍德不是蛮好吗？后来听人说Wood在粤语中的发音近似＂活道＂。于是伍德路就变成了活道。以此来理解＂好莱坞＂（Hollywood）在香港译为“荷李活”就不奇怪了。

路名是一座城市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城市文化的载体，很多路名背后都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故事。香港长期为英国殖民，又是通行粤语的地方，路名同时带有殖民地色彩和鲜明的地方色彩是必然的。记得当年香港回归时，曾就它的路名、地名展开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有人提出要改掉其中的外国路名。撇开政治不谈，我认为保留香港的路名也是保留香港文化的载体。

在香港马不停蹄地逛了两天，所到之处不足可到之处的百分之一。中环是港岛的繁华之地。紧挨着它的还有上环和西环。据说在这几个环（区域）里至今还保留着旧时香港的一些风貌，能去看一下当然很有意思。看不成就留下点念想吧。按行程的安排第四天的上午，也就是明天一早我们将从上环的港澳码头离开香港去澳门观光。

根据合同的规定携程旅行社的送票员将在明天上午八点整在上环的港澳码头和我们交接船票。为了不被堵在半道上而误了船期，用过早餐后我们就叫了一辆的士便直奔码头而去。司机沿着皇后大道自东而西行驶了不大一会儿便将我们送到了目的地。跟团出游守时守信非常重要，赶早不赶晚嘛，方便了集体才能方便自己。

港澳码头的金光飞航候船室在信德中心的三楼。这是一个全天候的码头，每隔15分钟就有一班往返港澳两地的渡轮进出。信德中心建成于1985年，经过三十年的运行设施已比较陈旧。我们虽然提早到达了，但是我们没有离开约定的汇合点去逛街，只是在中心内四处转了转。

候船厅有点像机场的候机楼，餐饮和购物的摊点堪称五花八门。我们已在宾馆用过早餐，尽管已没有加餐的胃口还是饶有兴致地巡视了一遍。多谢老同学昨天在尖沙咀请我们尝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总算没有错过在香港享受舌尖上的美味。

等到八点，携程旅行社的送票员终于出现了。我们这个团是散拼，一共有十七人，可是只到了十四人。送票员打了一通手机没有得到回应，看着通关的时间已经临近只好让我们先行了。我想那三位没有出现的旅友一定是被闹事的学生堵在半道上了。

所谓飞航实际上就是高速渡轮。 上了船才发现它的设施相当豪华。 旅行社为我们购买的是标准舱，但是其舒适程度远超我的期待。一声悠长的汽笛之后渡轮缓缓地离开了码头，当它进入航道后前进的速度立即提升了上来，不一会儿维多利亚港对面的高楼大厦便渐渐地退出了我的视野。这次没能按原计划进行的香港之旅在我心中留下了几分遗憾。

澳门观感

澳门在香港的西面，两地相距六十公里。在港珠澳大桥造好之前从香港去澳门主要是乘船，按当地的说法叫飞航。我们是从位于香港上环的信德客运码头出境的，花了一个小时便到了澳门的氹仔。渡船的速度确实不慢，怪不得被称作＂飞航＂。

出关后有携程旅游集团签约的澳门导游接应我们。清点人数后发现少了三位客人，为了弄清他们脱团的原因导游与有关方面进行了沟通，最终确认他们被堵在香港的马路上不能离境。为此我们又一次被那班占中人士坑了个没商量。

在氹仔码头前的广场上我们乘上了一辆中巴前往澳门。导游在介绍了行程安排后开始给我们讲氹仔岛的故事。这个“氹”字念dang，是个异体字，正体写作凼。本意是指用杂草沤成的肥料，在粤语中指地上的小水坑。很多年前这里有三个独立的小岛，一个叫大氹，一个叫小氹，还有一个叫一粒米。后来由泥沙淤积成了有6·8平方公里的大岛并得到很好地开发。现在岛上除了建有码头机场外还有大学和一批高档次的旅游设施。

说话间中巴已经驶上一座跨海大桥。桥长两公里多。与其平行的，还有两座漂亮的大桥。从桥上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观光塔。导游说那是澳门新一代的地标性建筑。

登上澳门半岛后我感觉到眼前的景象果然与氹仔岛上大不相同。马路两边的葡式建筑很有特色。导游说我们现在要去的景点是大三巴牌坊。导游在一处停车点让我们下了车然后领着我们沿着一条林荫道往前走。拐了几个弯之后那座著名的牌坊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我们是从大三巴牌坊的背后走近它的。远远看过去就是一堵用钢筋支撑着的高墙。登上数十级台阶后发现它是用赭色的麻岩筑成的，难怪能巍然屹立数百年而不倒。墙下有天主教徒派送宣传资料。转到正面，这堵墙的底部是教堂的3扇大门，有10根爱奥尼柱支撑，正门两侧各3根，侧门一边2根。正门和两个旁门顶上分别用拉丁文刻着“天主圣母”和“耶稣”的字样；第二层由10根科林斯柱及3个窗口组成，窗楣上均有七朵玫瑰花浮雕装饰。中间那个窗口旁有两根柱子，柱间以棕榈树装饰。侧窗两边的柱间设有对称的壁龛，龛中供奉着四位圣人。第三层正中是圣母雕像，数名天使和两种花朵环绕两旁；第四层有一耶稣圣婴雕像，其旁刻有用以钉死耶稣的工具；第五层嵌了一只代表神圣的鸽形铜像，旁边围有代表太阳、月亮、星辰的石刻；牌坊最顶端有一个十字架。整座牌坊的雕刻和镶嵌非常精细，融合了东西方建筑艺术的精华，是一个中西文化交融的艺术精品。

＂圣保禄＂和当地土话＂三巴＂音近，从这座教堂建成时当地人便将其称为＂三巴教堂＂。后来教堂毁于火灾，但它的墙壁却奇迹般地被保留了下来。这堵断墙残壁高约27米，宽23.5米，底下两层为矩形，三至五层呈三角形，看上去很像中国式的牌坊，于是三巴教堂就变成了大三巴牌坊。

游过大三巴牌坊又在附近的老街逛了一圈，顺便吃了几样稀奇的小零食。相比之下澳门对古迹的保护要比香港好，葡式建筑随处可见。之后导游又领我们去了一个与澳门的葡萄牙文名称Macao有关的地方。

据说，葡萄牙人当年在澳门半岛泊船上岸时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于是就向在海边打鱼的人打听，因为语言不通，被问的人以为对方在问码头附近的那座庙叫什么名字，于是就用闽南语回答说：＂阿妈阁＂。后来葡萄牙人就用“妈阁”的谐音“Macau”来称呼澳门。

＂阿妈阁＂祭祀的是＂海上神女＂妈祖。妈祖原名林默，是宋代一渔家女。她一生奔波在海上，救急扶危，济险拯溺，护国庇民，航海人敬之若神。林默二十八岁时，一次在海上搭救遇险船只时不幸被桅杆击中头部，落水身亡。由于妈祖拥有博大的慈爱襟怀和救苦救难的高尚品德，人们为了表达对她的崇敬，一千多年来赋予她诸多神奇的色彩和美丽的传说。

我们瞻仰的妈阁庙位于澳门西南方向的湄州湾畔，枕山临海，倚崖而建，周围古木参天，风光绮丽。妈阁庙的大门为一牌楼式花岗石建筑，只开有一个门洞，门楣上有“妈祖阁”三个金字，两侧书有对联：“德周化宇，泽润生民”。门楣顶部为飞檐状屋脊，华丽美观。庙门口有一对石狮，雕工精美，栩栩如生，是300年前清人的杰作。院内一块名为“洋石船”的巨石上，刻有一艘古代的海船，船的桅杆上挂着一面写有“利涉大川”的幡旗。庙后的石壁上，有数不胜数的摩崖石刻，是历代政要名流和文人墨客的手书。在各具特色的建筑物之间，有石阶和曲径相通，四周苍郁的古树，错杂的花木，纵横的岩石，把园林的幽雅和古庙的庄严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显得古朴典雅，雄伟壮观，极富民族特色。

中午在维景大酒店吃了一顿葡国风味自助餐。下午逛赌场和澳门旅游塔会展娱乐中心。

我这人没有赌兴，平时看到别人在赌博都懒得瞅上一眼。对于乌烟瘴气的赌场的印象都是通过影视剧和新闻获得的。永利娱乐城不是澳门最大的赌场，但是在我看来也够奢华了。首先是环境非常安静，空气中闻不到一丝烟味。其次是地上铺着鲜艳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响。第三，光线总体上是明亮而柔和的，每张赌台前另有可调节光源。第四，赌场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保安还是操台小姐都持证上岗。上千平方米的大厅内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赌具，我能看懂的赌博的方式有老虎吃角子和猜大猜小。大概是白天，赌场里参赌的人很少。我们进场不需要买票，在场内随便走动也没人过问，但是不能拍照。转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趣味便离开了。

赌博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好名声，在绝大多数国家是被视为违法行为的。但是没有哪一个朝代，哪一个国家是真正做到禁毒的。将赌博作为一种行当名正言顺地赚钱在全世界只有四个城市，美国的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赌城，摩洛哥的蒙特卡洛，再就是澳门。说到澳门的赌场，不能不提到何鸿燊，人称他赌王他不喜欢，却喜欢别人叫他何博士。其实他的社会学博士头衔是荣誉的，并不是笔尖上的。从这个小细节中我们也许可以看出赌王对赌博的态度。

澳门地方小，景点也集中，出了赌场我们又去了澳门旅游塔会展娱乐中心。旅游塔高338米，主观光层离地223米，堪称澳门新一代的地标性建筑。这地方就在海边，看风景挺不错，氹仔与澳门之间已经建起三座跨海大桥。长桥卧波，海天一色，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任凭温暖的海风吹拂衣襟，完全感觉不到身处全球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

最后是逛威尼斯度假村。旅游难免要购物。美国金沙集团花了二十五亿美元在氹仔造了个威尼斯度假村。这是一处极尽奢华的高消费场所。当今世界上有钱的人多的是，既然有在赌场里一掷千金的先生，自然也有在商场里挥金如土的女士。威尼斯是意大利的水城，建筑师居然将它的街景搬到了楼房里，工程不可谓不浩大。我们沿着水城走了一圈，沿途既分享到了乘船游威尼斯的客人们的欢乐，也看到了船夫们为吸引眼球招徕生意的精彩表演。水城中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出售各种商品，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有着的，有贴的有抹的，有便宜的也有昂贵的，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毕竟上了点年岁，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不停地奔波，十几个小时下来委实有点累了。那就回旅馆休息吧。出的度假村，天南地北的游客还在不断地涌来，逛够了的人急着打道回府。村前的广场上车多人更多。因为港澳的一日游不提供送旅客回酒店游服务，这无疑增加了公共交通的压力。我们在的士站排队等车，等了好一会儿排在前面的人不见减少，排在后面的人却越来越多。这时来了一位开旅游巴士的司机，他愿意送我们回酒店。三个人开价两百元，显然是太贵了。砍到一百元成交。这时又有三位操浙江口音的女同胞加入进来。看得出这位司机是拉客的老手，他让我们到车位上去等他，转身又去揽客了。不一会他又成功地揽到六个客人。

这位司机的行为肯定是违法的，我们的行为则促成并助长了他的违法行为。澳门的出租车行驶一公里收费七元五角，与上海的三元四角相比贵了一倍多。这位司机坦言他基本上是按的士的价格标准收费，通过每天收车时私自拉一次客，一个月大约可以增加一万元的收入。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随时有穿帮的可能，所以收费的时间大多选在途中。文明和守法是人类向往的最高境界，但是要达到这样的境界谈何容易呀！各种各样的邪念会随时随地会从我们远未净化的心灵中滋生出来，任重而道远呀！

这一晚我们住的是赌王麾下的新丽华酒店，同是三星级，但客房远较香港的丽悦宽敞。这一天我真的是累了，吃过晚饭，洗了个热水澡便早早地睡了。据说半夜又下了一场雷阵雨，但我一点都不知道。

澳门的清晨很宁静，空气也清新。吃过自助早餐以后又在酒店周围转了转，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机场。再次通过跨海大桥上了氹仔岛。澳门国际机场是通过填海造地建成，规模不及香港机场。虽然只有一条跑道，航班的起降却井然有序。我站在候机楼的窗口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一阵风景便轮到我们乘机了。回眸身后的澳门半岛，来去匆匆的港澳五日游虽有一些不如意的地方，总的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西欧五国游日志

第一天 上海飞巴黎

游过港澳台之后我和夫人还想到欧洲去看看。于是约了几个同学，并由小女儿陪同和中国国际旅行社签了约，选择了法、瑞、意、摩纳哥、梵蒂冈五国游。2015年9月23日深夜从涌东国际机场出发。

上海与巴黎相距万里，需要飞行十二个多小时才能到达。23:55从浦东机场出发，到达巴黎戴高乐机场时天居然还没有亮，时间还不到6点。这个夜真长呀！由于地球是按顺时针方向自转的，日出的时间也自东向西逐步推迟，这就是所谓的时差。巴黎的日出比上海晚六个小时，这一天我度过了长达18个小时的夜晚。

欧洲人造的空客A330虽然很先进，但是提供给经济舱客人的空间很有限，说得粗俗点，只有屁股大点地方。椅背高及颈部，设计虽然符合人体背部的生理曲线，但最多只能倾斜15度，要想躺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连续坐十二个小时的滋味很不好受。腰酸背痛头晕脚肿相当折磨人，尽管途中在走道上来回溜达了几次，也跟着视频学了一回坐姿太极拳操，好像没有太明显的效果。

为了消磨时间我时不时看一眼座椅前方的适时3D飞行图。我们此行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升空之后一直往北飞，从内蒙古出境后越过蒙古国，然后一路向西经过西伯利亚和新西伯利亚。眼见着从圣彼得堡附近飞过，因为卫星云图比例太小完全看不见地面上的精彩。飞过俄罗斯的领空后便进入了波罗的海上空。图上是一片湛蓝，因为飞在万米之上，海自然是看不见的，只能闭着眼睛想象大海，的风光。飞过大海又见陆地，瑞典、丹麦一一从机翼下掠过，最后在比利时边境地区转了个弯向法兰西飞去。

天亮前我们终于飞抵巴黎上空了，机翼下是一片灯火阑珊。从落地的那一刻到停机坪飞机滑行了二十多分钟。当我走出机舱那一刻终于又有了接地气的感觉。巴黎的纬度和哈尔滨差不多，原以为清晨的气温会比较低，但实际的感觉却不是那么强烈。因为航班到得比较早，候机楼内空空荡荡的。走在宽敞的通道上所有的标识都是不认识的文字，偶尔看到几个中文禁不住一阵欣喜。在空中绕着地球飞了小半圈后一群老少驴友在领队宋小姐的带领下兴奋地踏上了法兰西大地

第二天 卢浮宫～塞纳河

出了机场一位姓詹的台湾籍导游接待了我们，谈妥了合同外的自费项目并付了钱之后便领着我们直奔卢浮宫而去。巴黎的市容市貌在媒体上屡见不鲜。一旦身临其境才有真真切切的感受。

卢浮宫位于巴黎市中心塞纳河的北岸，距今已有二百多年历史。绿色的屋顶，巴洛克风格的外立面装饰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广场上的玻璃金字塔是三十年前开挖地下车库时新建的。贝聿铭先生主持了这项工程的设计。

卢浮宫的藏品极为丰富，两个小时能够看到点什么呢？我的愿望是在“维纳斯”塑像和“蒙娜丽莎”画像前多站一会儿。西洋雕塑注重写实，男男女女不是全裸就是半裸。西洋画和中国画的表现手法也不一样。我觉得对于游客来说不管参观什么博物馆都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能够长点见识就不虚此行。

从卢浮宫出来已是巴黎的中午。导游将我们领到协和广场附近的一家中餐馆吃午饭。店面很小，只能摆五六张餐桌。六菜一汤，每位35欧元，约合人民币235元。贵吗？如果不是付欧元，在国内花35元是不能吃到这般水平的团餐的。看来中国人的工资标准还是太低了。我们从发展到发达还有一段路要走的。

吃过午饭去协和广场走了一遭。埃及方尖碑是广场的地标。分布在广场各处的雕塑非常精美，尤其是海神、河神则简直可以用美轮美奂来形容。走到曾经架设断头台的地方，一方花岗岩碑上刻着一串文字两颗头颅。不知道是不是说路易十六和皇后被斩首的事。广场的南边有一条河，没想到竟是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从广场的一端通向远方，隐约可见凯旋门的身影。

接下来是乘船游塞纳河。塞纳河的两岸种植着成排的梧桐树。树林的后面是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不同的建筑风格争奇斗艳让人目不暇接。尽管有语言系统对沿途的主要景观做实时介绍，但我依然无法记住它们的名称。好在我看到的一切郝留在摄像机硬盘中了。大约航行了20多分钟，河面豁然开朗，原来西岱岛快到了。岛上的地标性建筑～巴黎圣母院映入了我的眼帘。

值得一提的是塞纳河上的桥。导游说塞纳河在巴黎市区内共有三十多座桥。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这些桥的桥身虽然很平常，但是桥面上的装饰很豪华，有的甚至是金碧辉煌。那天我们在著名的亚历山大三世桥上走了两个来回，大桥两端四只桥头柱上镀金的雕像由长着翅膀的小爱神托着，其华丽造型和民族特色特别显眼。

今天观光的最后一个景点是埃菲尔铁塔。远望铁塔好像很苗条，近前观之实在很壮硕，128米见方的水泥基座上四条向中心倾斜的钢铁巨腿通过三层平台支撑起高达300米（顶上的无线电发射天线是后加的，高24米），重达一万多吨的塔身。其曲线之优美堪称一绝。登塔可俯瞰巴黎全景，除了要排队还要爬一千多级楼梯，我等老胳膊老腿力不从心只好作罢。在塔周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可玩的，便从不同角度给铁塔拍了几张照。人站在塔下显得十分渺小，要想和它合个影不容易，加之天阴光线欠佳，勉强拍了几张有特色的局部以资纪念。

从铁塔往南的广场叫战神广场，广场周边很繁华。这片区域俗称拉丁区，是巴黎人文底蕴最丰厚的地方，巴黎大学、奥赛美术馆、荣军院都在这里。很多年前，在巴黎说法语和英语的人被视为粗俗之辈，只有说拉丁语才最有脸面。顾名思义，所谓拉丁区就是说拉丁语人群聚居的地区，大概相当于上海的上只角吧。由于时间关系没能对这个地区做深入地探访。

接下来去塞纳河上的水上餐厅吃晚饭。所谓餐厅就是一艘铁皮船。饭菜的风味一般，看得出污水处理做得很好。驱车回宾馆的途中经过戴安娜王妃遭遇车祸的隧道，引出了关于王妃的种种佳话。初识巴黎的夜色确实很美。

第三天 凡尔赛宫～奥斯曼大道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上午参观凡尔赛宫，下午在奥斯曼大道自由行。

凡尔赛宫的入口处叫大理石庭院。这里曾是路易十四建的行宫。根据电子导游器的提示，我开始了眼花缭乱地参观。因为要拍照，一会儿就乱了套，不知哪儿对哪儿了。宫内不仅有金碧辉煌的大厅、高度艺术化的走廊、更有数不清的房间。无论是大厅、走廊还是房间，屋顶和三壁均绘有各种题材的油画，临窗的一壁则饰有精美的雕塑。王室成员的房间内各种器具非金即银，就连地坪都是用彩石拼花的。照明用的都是清一色的水晶吊灯。

因为游人太多，所到之处根本无法细细观赏，大家都举着相机拼命拍照，然后就被拥着朝前走。一圈走下来，记忆不是储存在大脑里，而是储存在相机里。至于那些油画，雕塑根本就不知它展示了什么。

乱归乱，印象深刻的还是有的，那就是镜厅。它是由敞廊改建而成。长73米，高12.3米，宽10.5米，一面是面向花园的17扇巨大落地玻璃窗，另一面是由483块镜子组成的巨大镜面。镜廊拱形天花板上是勒勃兰的巨幅油画，挥洒淋漓，气势磅礴，展现了一幅幅风起云涌的历史画面。厅内地板为细木雕花，墙壁以淡紫色和白色大理石贴面装饰，柱子为绿色大理石。柱头、柱脚和护壁均为黄铜镀金，装饰图案的主题是展开双翼的太阳，表示对路易十四的崇敬。天花板上为24盏巨大的波希米亚水晶吊灯，以及歌颂太阳王功德的油画。大厅东面中央是通往国王寝宫的四扇大门。路易十四时代，镜廊中的家具以及花木盆景装饰也都是纯银打造，经常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化妆舞会。从这一点上说凡尔赛宫的内装修远较我们的紫金城豪华。法国的皇帝更比中国的皇帝奢侈。

从宫殿中出来本打算到后面的花园中再走一走看一看的，居然还要掏十欧元买门票。园中虽然树木葱葱花枝招展，但是有水无山。那景色根本不能与我们的皇家花园相比。于是站在栅栏外瞅了几眼便离开了。就这样我们花了半天的时间走马观花似的将凡尔赛宫看了一遍。然后又在宫外转悠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下午的自由行实际上就是购物。导游先领我们去了一家免税店买了点小商品，然后去了奥司曼大道上的老佛爷商场。店内顾客盈门。此店的中庭特别壮观。退税窗口前排队的绝大多数是中国姑娘小伙和阿姨牙叔。在商场的一个休息区我看到了堆满一地的购物袋，听到了南腔北调的中国话。心想，如果洋货在国内能卖得稍便宜一点，还会有这么多人打着旅游的旗号不远万里捡洋捞吗？逛累了，女儿在五楼的麦当劳为我们各点了份冰激凌，味道不错，价格不菲。

老佛爷商场的隔壁是巴黎春天百货商场。此店已落户上海，故而过其门而未入。直奔加尼叶大剧院而去。不巧的是剧院正在内部装修。转了一圈，细细地欣赏了它的新巴洛克式建筑风格。剧院前的广场上有马路艺人在献唱，蛮好听的，可是不知唱了什么。出于礼貌跟着众人鼓了一回掌，趁收钱人没到跟前溜之大吉。

离开歌剧院后看看时间尚早，应该再到附近去逛逛。记得司机开着大巴送我们进来时曾经路过大皇宫和圣女贞德像前面，当时车速较快连拍张照片都没有来得及。圣女贞德本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乡村女孩，一个偶然的机会，十七岁的她指挥了一场对英国人的战争，奇迹般地大获全胜，一举成为法兰西的民族英雄。后来她被亲英贵族勃艮第出卖落入英国人手中并被处死。圣女贞德的一生中充满了神话般的传奇，深受法国人民的爱戴。

晚餐自理。去面包店觅食，在柜台前享受的待遇远不如买奢侈品那么VIP了。

第四天 告別巴黎去瑞士

巴黎圣母院位于塞纳河上的西岱岛上。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的钟楼非常有特色，站在塞纳河畔远远地就能看到它的雄姿。

钟楼下有三扇巨大的拱门。中间那扇叫末日审判门，左边那扇叫圣母门，右边那扇叫圣安娜门。每扇门的上方都有非常精美的雕塑。导游说凭肉眼大多数人是看不清这些雕塑的细微部分的。这些雕塑无一不是通过艺术手法展示了圣经中的许多故事。即便是简要地介绍一遍也要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

教堂内光线暗淡，经过短暂的暗适应后才看清室内的景物。最先看清的是嵌在大殿侧壁上的巨大的彩色玻璃窗，自然光从那儿投射进来，显得五彩斑斓。大殿的两侧各有一排高大的立柱支撑着拱形穹顶。我们沿着立柱旁的廊道一边欣赏着有序布展的圣物一边慢慢地往里走。

此时教堂内正在做㢱撒，因为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观看了弥撒的全过程，虽然一句都未听懂，但觉得蛮新鲜。稍后出于好奇我们各自点燃了一支许愿烛。

教堂的钟楼是电影巴黎圣母院的主景区。很想到钟楼上看看，因为需要等候很长的时间只好放弃。圣坛顶上的尖塔直指苍穹，非常壮观。教堂东门的造型与西门完全是两种风格。十数根倒肋壮大飞檐分三层排列让人有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真可谓巧夺天工。

东门外有一个叫若望二十三世广场与河中央另一个小岛隔水相望。那个岛叫圣路易岛。詹导说，那个岛上的房价比巴黎市中心的还贵，能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巴士底监狱就在那个岛上。因为不在游程内，只好远远地瞅了一眼。

因为要赶场子，匆匆地告别了巴黎圣母院驱车前往凱旋门。

凯旋门位于香丽舍大道上的戴高乐广场。是全世界现存的最大的拱形门。据说，1805年拿破仑打败俄奥联军班师回国途中路过罗马时看到了位于斗兽场旁边的君士坦丁凯旋门觉得很喜欢，便决定在法国要造一座更雄伟的凯旋门迎接日后凯旋的法国将士。这项工程于1806年动工一直进行了三十年才竣工。以至于拿破仑活着的时候都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凯旋门的建造给市中心的交通带来了不便，于是以此门为中心造了一个圆形的广场，名曰戴高乐广场。广场周围有十二条大道呈放射状通向四面八方。在这些大道旁有地道通往广场中心，从而将繁华的商贸中心和著名的旅游景点融为了一体。

我们通过地道来到了凯旋门下。一幅巨大的法兰西国旗飘扬在凯旋门上空。詹导首先带领我们到门下的无名烈士墓前默哀致敬。这座无名烈士墓建于1920年11月11日。那一天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纪念日。法国人民选择这一天在凯旋门下建了一座无名烈士墓，并在墓穴中安葬了一名在一战中牺牲的无名烈士，以此寄托法国人民对为国捐躯者的崇高敬意。从那一天起墓前的灯便一直昼夜不息地亮着。

接下来我们绕着凯旋门转了好几圈，细细地欣赏了门柱和门额上的十面浮雕。凯旋门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都有一个巨大的拱门。门内壁上除了刻写了拿破仑·波拿巴指挥的所有大型战役的名字及法国革命战争的名字，还刻写了558位拿破仑帝国时代英雄的名字，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下面画着横线，因为这些人都是在战争中阵亡的。

香榭丽舍大道在法国被称为第一大道。它的恬静和繁华我在多年前就从大仲马、小仲马和巴尔扎克的名著中领略过了。记得初到也黎的那一天在协和广场我与它邂逅时就像见到了老朋友似的。大道的两侧是平坦的草坪，走在沙土铺就的人行道上面感觉特别接地气。正值深秋金黄的落叶散落在树下，确实让人感到恬静和安宁。

此刻我正溜达在凯旋门前的香榭丽舍大街上，闻着香水咖啡牛奶混杂在一起的香味感到神清气爽。这里过去和现在都是繁华的商业区。但是它的商业氛围和奥斯曼大道完全不一样。服装店、香水店、箱包店、珠宝首饰店、咖啡屋小而精致，明显地透露着高贵和典雅。

中午又在塞纳河上的水上餐厅吃了一顿中餐，饭后便离开巴黎前的法瑞边境的米卢斯小镇。明天将从那里前往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峰观光。

法国三分之二的国土是平原，从巴黎到法瑞边境小镇米卢斯有480公里的行程，整整一下午我们沿着高速公路穿行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之上。天是蓝的，蓝得特别干净；云是白的，白得几近无瑕。村庄离高速公路比较远，公路两旁始终有行道树护卫，行道树外多数地方是草场，也有庄稼地但是数量不多。草场上有牛羊在觅食，但那数量绝对不是成群结队。有的草场上的牧草已经割掉了，卷成卷再晾晒。远远看过去那些草卷子至少有一米的直径和高度。不用说一定是机械化作业，凭手工是做不成这个样子妁。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八个小时，夜幕降临时我们才到达米卢斯小镇，奔波了一天，赶紧洗漱睡觉。于是一夜无话。

第五天 瑞士少女峰

从米卢斯出发经过三个小时的行驶，我们在十一点之前到达了瑞士的英特拉肯小镇。吃过午饭将从这里乘小火车上少女峰去。火车站很小，是敞开式的。火车是电驱动的，但车轮和铁轨的设计却大有讲究。轨道内侧有齿槽，车轮旁有齿牙。这样一旦火车停下时就能有效制动和防止下滑。

沿途隧道较多。与使用现代技术开凿的隧道相比这些百年前的建筑看上去显得十分粗糙，然而它的坚固和安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考验却是不容置疑的。火车行驶在隧道外时我们可以欣赏到不同高度的山景，所经过的小镇都非常秀丽。

少女峰的美充满了活力和变幻。从山下到山顶景观层次随海拔升高不断地变换，行驶其间颇有点绿野仙踪的意味。从雪峰深处延伸出无尽的翠绿，和缓的山坡上山花烂漫，郁金香、紫云英、雏菊开得轰轰烈烈，美得让人迷醉。背着双肩包的自由行旅友们拄着登山杖潇洒地行走在山路上，让我看了好生羡慕呀！

登山途中换了两次车。随着海拔高度的增加雪峰越来越清晰。接近峰顶时是一段长达7.2公里的隧道。一百年前开凿隧道的还没有盾构机，全由人工凿出。隧道非常狭窄，大概刚好能容下火车的宽度。隧道内的装修也和现代有很大的不同。有的地方完全没有装修，裸露着并不十分平整的凿痕。

隧道的尽头就是欧洲最高的火车站。车站与一座玻璃观景台相连。透过玻璃少女峰秀丽的身姿就近在眼前。旁边的门希峰与爱格峰也清晰可见。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我感到有点心慌头昏。不经意间摸到口袋中小包装饼干，一个个鼓起像个小气囊，这说明山上的气压低了许多。于是就和夫人就地坐下观景。

女儿和旅友们乘电梯更上一层楼去了。据说只用了25秒钟就上升了108公尺，到达海拔3571公尺的斯芬克斯观景台。过了不到十分钟有几个年老的旅友下来了，说在上面感到心慌气促。年岁不饶人呀！又过了半小时女儿高高兴兴地下来了。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和这儿差不多，但视野更开阔，而且可以和冰雪亲密接触。她还和旅友们一起在一条冰隧道中玩了好一会儿。她说，山顶上和这儿一样也设有餐厅，有自助式的，也有单点式的。此外山顶上还有商店，邮局，买东西、买明信片的人不少。

下午四点整，我们从少女峰下撤。乘车的秩序比上山时差，因为有自由行游客临时加入，车厢显得十分拥挤。我以为会回到英特拉肯宿营地，结果詹领导着我们在格林德瓦下了车。

山中旅馆标房的面积虽然小了一点但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第一桩事自然是喝水尿尿，人在旅途不能随时方便，难免要克制一点。房间通往露台有一扇门，想打开透气，不料一解锁它居然倒下了。怎么回事呀？看了半天也弄不明白。正巧女儿过来了，经她一弄，好了！原来这么设计是为了方便擦玻璃，这瑞士人干活真会省力气。

因为这个景点是自费项目，晚餐要自理。老杨领着他的组员出去觅食了，我们一家三口没有胃口去吃大餐，烧了壶水准备泡方便面换换口味。山间夜幕降临得快，等我们一切都弄停当了四周已是一片漆黑。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尚未到早餐时间。屋外的马路上已有多人在溜达。我们也欣然加入其中。因为有轻雾笼罩俊美秀丽的少女峰仿佛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婚纱。目之所乃是一派盎然的绿意。仰望天空蓝天和白云交相辉映。空气是湿润的，深吸一口令人神清气爽。一条水泥路在山谷中蜿蜒伸展，偶尔有一辆客车驶过。我们站在路边看着它缓缓驶来又缓缓离去。前行中不断有曲径通向车道两侧的山谷深处，我看不懂一块又一块的指路牌上写了些什么，但我坚信这些曲径一定通往我心中的桃花源。

第六天 因特拉肯～霞莫尼～洛桑

昨天到因特拉肯是要从那里乘火车上少女峰。今天再来则是顺道购物。这个小镇只有一条街。昨天我们去的是镇东。今天就直奔镇西的商业街而去。，

奢侈品在欧洲的售价是统一的，因特拉肯虽是小地方，因购物环境宽松，退税手续简便，大凡从少女峰下来的旅游团都会顺道在这里购物。我们在街上走了一遍，钟表店特多，所谓一类，二类表的绝大多数品牌在这里都有专营店。除此之外箱包皮件，珠宝首饰店也不在少数。大牌手表的价格虽比国内市场价便宜三成，仍在数万至十数万之巨。现在不差钱的中国人多得很，据说欧洲市场奢侈品的销售量40%就是咱中国人贡献的。

在镇中心有一片宽广的绿地，绿地周围的树荫下有一排长椅，坐在椅子上可以远望美丽的少女峰。如果觉得不清楚可以借助一旁的高倍望远镜提升眼力。据说这片草地为昔日修道院的庭院，现今则禁止兴建任何建筑物，以防止破坏这片美丽的景观。不巧的很管理人员正在用拖拉机给草地施肥，牛粪的臭味一时散不开，给人的感觉很不爽。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绿地边上的林荫道上。小女儿觉得那匹大洋马特酷便跑过去与它合影。一时引来了游人的跟风。车主很和善，站在一旁像看热闹似的。

今天的午饭需要自理。镇上的中餐馆只有车站附近那一家。于是认准方向朝东走去。一路上看到好几幢十分出色的建筑，有教堂，有豪华酒店，还有博物馆。路边的露天咖啡吧坐满了悠闲的男女老少。偶尔有一辆马车驶过，“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让人产生出许多莫名其妙的遐想。

找到昨天用餐的饭馆，每人要了一份炒饭和一碗汤，总共花了54欧元，约合人民币380元。饭也吃了，东西也买了，于是开车走人。下一站是日内瓦，是一个我向往的地方。

在前往日内瓦的途中，詹导说为了感谢大家的配合他决定送我们一个景点——洛桑，并在那儿用晚餐。洛桑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它是许多著名的国际组织的总部所在地，如国际奥委会的总部等等，无论在平面还是立体媒体上都能经常看到有关他的新闻。

吃饭的地方离奥林匹克博物馆不远。用完餐，詹导给大家45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让我们去奥林匹克博物馆那边看看。顺着詹导指的方向走了不到十分钟便有一个不太大的广场。一幢三层楼房坐落在广场的东边，那就是奥林匹克博物馆。广场上有喷水池，喷出的水柱在夕阳照射下形成一道漂亮的彩虹。广场建在一小山坡下，山坡上有一座教堂。欧洲的教堂和中国的庙宇一样多，走到哪儿都能看到。顺着石阶走到教堂跟前。啊！原来是圣母大教堂，它可是瑞士最美丽的教堂，同时也是洛桑的招牌呀！单凭楼顶上的尖塔便知是哥德式的建筑。再看大门上以圣经中的圣徒为题材的雕像，虽然颜色已经斑驳，但精致的程度仍叫人赞叹不已。教堂内部非常庄严肃穆，许多石柱上都留有13世纪的彩绘，各种图案与故事所构成的彩绘玻璃，在阳光照耀下倒映在教堂的地上，形成另一种庄严之美。由于时间有限只能匆匆而过。

顺着山坡下的水泥路往前走有一座公园。园内的草坪上树荫下有许多展示运动员风采的雕塑，有踢足球的，有掷铁饼的，于是举起相机一连拍了十来张。令人遗憾的是博物馆不开门。

在人们的印象中洛桑好像是一个小镇，其实它是一个古都，城市的历史源远流长，在罗马时代已有人在洛桑居住。我们和洛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这一面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离开洛桑后我们在夕阳的余晖中继续向日内瓦进发。

这次出游我对日内瓦的向往绝不亚于少女峰。这种向往除了来自对这座城市特殊功能的好奇外，更对日内瓦湖畔的绮丽风光充满着期待。

第七天 日内瓦～都灵

洛桑和日内瓦隔湖相望。昨晚住在日内瓦机场附近的一家宾馆。早餐后师傅将车直接开到了日内瓦广场。广场不大，音乐喷泉正在朝阳下快乐地跳舞。除了喷泉，广场上最醒目的建筑是一只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导游说这就是著名的和平纪念碑，是世界残疾人联合会用地雷的残片铸造成的。目的在于昭示战争对人类的伤害。

和平纪念碑的马路对面就是联合国欧洲总部的办公楼，成员的国旗悬挂在旗杆上，在楼前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道铁栅栏堵住了办公楼的入口（后来才知道这儿不是入口），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绿荫丛中那幢小楼兴叹。于是隔着栅栏拍了几张照片后便转身沿着一条东西向的马路去寻找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我们是医务人员，应该去那里看看。

日内瓦是座花园城，不太宽敞的马路两边古树参天草坪成片，一幢幢小洋楼坐落在绿荫丛中，给人以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走了一阵首先路过的是国际红十字组织总部。想进去看看，门卫礼貌地拒绝了我们。又朝前走一阵还是没有找到我们想去的那个地方。由于时间有限只好悻悻地返回集合地点。接下来要去日内瓦湖畔了。

穿过几条街道就到了湖边，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湖中一威力巨大的喷泉正在奋力将湖水喷向百米高空，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形成一道弯弯的彩虹，博得旅友们的一片欢腾。这座喷泉是日内瓦的标志，它建成于一百多年前，其历史价值相当于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晴天时它可以将湖水喷到140米的高空，可谓举世无双。

湖边的建筑是清一色的文艺复兴风格，整齐而美观。大巴穿过一座拱桥，导游说要领我们去看大花钟。走到跟前，花钟倒是不假，只是不够大。这时詹导从一旁说：“我刚当导游时这只花钟就在这儿了，可谓历史悠久。”

与大花钟相比湖畔的风光那是美得去了。且不说那蓝天白云映照在湖水中的景色让人看了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单是那帆船和游艇在码头上排出的阵势就足以让人目不暇接，更何况还有水鸟不时从空中掠过发出声声鸣叫，实在令人心旷神怡如醉如痴。沿着湖岸往前走，在盆花的队列中突然出现一株肥硕的狗尾巴草，这太让我感到惊奇了。不由自主地按下快门将其收入相册之中。沿湖小巧的公园一座连接着一座，有激流公园、玫瑰公园、珍珠公园、英国花园、植物园。还有湖滨别墅的红墙碧瓦掩映在绿荫丛中。

走着走着几只在岸边栖息的白天鹅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于是俯下身子逗它们玩。或许是这些天鹅见多识广了，对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点也不热情。这时有路过的游人说，快到那边去看，那儿有几十只天鹅在嬉戏，才好玩呢！朝前走了百来米果然有一群天鹅浮在水面上。不过这群天鹅也是懒洋洋的，甚至连人们给它投食时都不屑伸一伸长脖子。

在湖边玩了一个多小时，花木扶疏水色澄碧的胜境几乎使我们流连忘返。虽然意犹未尽，但是集合的时间快到了。十点整我们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日内瓦湖畔，前往法国小镇霞慕尼。

从日内瓦到霞慕尼有90公里的车程。在一个多小时中我们继续穿行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崇山峻岭中，隧道比较多，常常是出了这一条又进了另一条。在视野比较开阔时仍可看到雪峰，只是不知道这些雪峰的具体方位和名称。

再度进入法国后，这里的山和瑞士的山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都是阿尔卑斯山。说实在，霞慕尼这地方对我而言是第一次听说，与洛桑、日内瓦相比那是完全陌生的，所以临行前做功课时就多关注了一些。原来阿尔卑斯山的主峰布朗峰就在那里。除此之外那儿还是享有盛名的滑雪胜地。现在还没有进入雪季，只有山顶上才有雪。我们去那里能看到什么呢？

车到霞慕尼我仿佛有一种进了夹皮沟的感觉。两边是高耸的雪山，中间是一条不太宽敞的街道。街上行人不多，游人嘛除了我们这个团暂时没有后来者。毕竟还没到滑雪季节呢！有一条小溪从山中流出来，溪中的水是乳白色的，说明这里的山是由石灰岩构成的。

镇子不大，镇中的街道全长不过100米。街道两侧聚集着商店、超市、药房、餐馆等，一应俱全。在霞慕尼的街头我们遇到一位老人，驾着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穿着传统的阿尔卑斯山区服装，载着乘客穿梭于霞慕尼小镇之中。导游告诉我们，这位老人驾车招摇过市已经成了霞慕尼标志性的旅游景观。很多来到霞慕尼的人都是专程来看老人驾马车的。

这次在欧洲旅游走到哪里都会有中餐馆，霞慕尼也不例外。詹导说镇上有一家名叫“雪缘”的中餐馆，能提供地道的中餐，老板和服务员都是中国人。进入餐馆时我觉得大堂里的装饰有点江南水乡的风格，往里走有一间阳光玻璃房，有几位洋人在悠闲地用餐，陪伴他们的是一瓶葡萄酒两道菜。我们一家三口坐定后立即来了一位侍者。瘦高个，一开口就露出了江南口音。我们叫了四菜一汤，花了三百零五欧元，这儿的消费水平真高。饭菜的口味还不错，有点家乡的味道。

从霞慕尼到都灵有180公里的行程。穿过勃朗峰下的隧道我们踏上了意大利的国土。披着夕阳我们一路向南行驶。平原上的风光比较单调，无非是蓝天白云黑土绿地，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说到水，在过去的一周中湖倒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江河却难见其踪。阿尔卑斯山上的水都流到哪里去了呀？见不到水的原野难免给人一种干涸的感觉。

意大利虽是美食之邦，但是中餐的水平和法国、瑞士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在国内旅游时景点饭店提供的团餐是最受旅友们诟病的，现在吃过中国人在外国制作的中餐才知道什么叫“不合口味”。中午在霞慕尼吃的四菜一汤倒是合口味，那价格是很贵的。

第八天 尼斯～戛纳

清晨从都灵出发在意大利西北部的平原上向南行驶了近300公里，中午之前我们到达了地中海岸边的法国的古城尼斯。

这里的海岸线漫长而略带弧形，视野非常开阔。近岸的海水不是浅蓝而是深蓝。海面上有船，但泊在离岸边很远的地方。天上有云，云量不大而且显得很高远。海风不疾不徐，可以听到海涛在呼啸，可以看到海浪在翻滚。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前仆后继地拍打着沙滩卷起层层浪花，散发出阵阵海的味道。

滨海大道边上的建筑鳞次栉比，除了豪华的酒店、时尚的商店，还有精致的咖啡屋。路边一排高大的棕榈树直指蓝天。种植在大道中央隔离带上的美人蕉正在迎风招展。各种肤色的游人在人行道上悠闲地往来，偶尔有几个骑车人穿梭而过。靠海边的步道上有遮阳棚，棚下有长椅。有洋人坐在椅子上把酒临风自得其乐。

就在我们沐浴着午间的阳光沿着大道散步的时候，地中海的波涛一刻不停地拍打着海滩，发出经久不息的热情呼唤。我们实在抗拒不了大海的诱惑，顺着岸边的石阶下到了海滩上。海滩是由小卵石铺就的，走在上面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脱了鞋袜站在浅浅的海水中，脚下是清凉的，任凭冲在最前面的浪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小腿，被飞起的浪花亲吻面颊的感觉是那么的爽！在同一个地方站久了脚下的小卵石开始悄悄地开溜了，感到脚丫子在一点点往下淊，于是赶紧拔足逃走。

我们由西向东走了一段，一路上时不时三五成群的洋人半裸着身子若无其事地躺在海滩上晒太阳；一群弄潮儿架着冲浪板在向大海挑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勇气实在可嘉；更有众多的少男少女在与浪花嬉戏……很久以前我就听到过有关地中海沿岸浪漫的风土人情的传说，今日亲眼目睹他们的浪漫不仅很有分寸，而且一点儿也不失文明。

地中海沿岸有许多美丽的城市，在法国境内除了尼斯还有戛纳、马赛等。戛纳在尼斯西边三十多公里，在有高速公路连接的今天，这点距离简直算不了什么。下一站我们要到影城戛纳去看看。

戛纳最引人入胜的也是美丽的海滨大道。一边是海湾沙滩，一边是豪华的酒店，酒店的建筑有20世纪的老建筑群，也有非常现代化的楼宇。在海滨大道中间的绿化带上高大挺拔的椰子树和棕榈树直指苍穹，粗壮的铁树则将硕大的叶子尽情地向四周伸展着。虽然已是深秋，绿茸茸的小草在阳光下仍显示着勃勃的生机，各种不知名的花儿给小城更增添了迷人的元素。

与尼斯盎格鲁大道有别的是，戛纳滨海大道上更显浪漫和童趣。一列小火车在绿荫丛中缓缓行驶，儿童乐园中孩子们在无忧无虑地嬉戏，红男绿女们穿着时尚潇洒浪漫。名人的雕像坐落在树丛中，明星们的掌印则嵌在人行道上。这条滨海大道虽然没有盎格鲁大道那么长，但是内容丰富花样繁多，别有一番情趣。

戛纳是富人的天堂，豪车在这儿已不算什么。有豪华游艇并且还有私家泊位那才叫拽。我们站在游船码头上看那桅杆林立的帆船和鼻孔朝天的游艇比美的场景，调侃说，好一派沈家门的景致呀！只可惜舟山群岛沈家门港口林立的桅杆是安装在大渔船上的。

在海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小岛。那应该是圣玛格丽特岛，就是传说中关押铁面人的岛屿。要是能登岛一游，说不定还能看到关押铁面人的囚室。

戛纳的影节宫建在海滩与游艇区之间。此宫除了放电影也可供各种国际会议使用，为了吸引游客宫内还设有赌场。我们在影节宫外面转了转，算是到此一游。

没能深入到戛纳的城中去走一走是一种美中不足。好在这种不足很快就在回到尼斯后得到了一些弥补。一路上穿街过巷得以浏览尼斯的市容市貌。道路狭窄人车混杂，我们的车只能缓慢行驶。路旁的空间有限，没有太多的绿化。忽然看到几棵橄榄树，树枝上挂满了已经成熟的橄榄，真想伸手摘一个下来尝尝。

记得当初根据行程做攻略时，对要花两天的时间从日内瓦长驱四百多公里到法国南部看地中海觉得有点不值得。但是在尼斯和戛纳兜了一圈后完全改变了我的看法。百闻不如一见，到此一游后方知那地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度假胜地.

第九天 摩纳哥

法国南部的格拉斯享有“香水之都”的美誉。尼斯就在这个区域内，离开法国前当然不能错过“闻香”啦。

一清早我们从尼斯出发沿着蔚蓝海岸一路向东行驶，前往摩纳哥观光。途中经过一个叫“鹰巢”的小山村，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香水博物馆，便顺道造访了一下。当然免不了要买点香水精油什么的。也许是来得不是时候，没有看到鹰。那突兀在海边的悬崖顶上是不是有鹰巢看不清。只见那上面有几幢城堡一样的建筑。

博物馆建在绿荫丛中。博物馆的底层除了有香水资料展示厅外还有一个香水及香皂生产车间。据陪同我们参观的女士介绍，如果有哪位顾客想为自己调制一款专属香水，在闻过玫瑰、茉莉花、白槿、迷迭香等多种香精原味后便可依照个人喜好请调香师当场制作。当然，价格也是可观的。

离开香水博物馆后我们继续东行前往摩纳哥公国。公路沿着海岸线向前延伸，大海离我们时远时近，晨雾笼罩着海湾中的渔村为海景增添了别样风采。依据朝阳所在的位置判断我们是在向东北方向行驶。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公路右侧出现了一道山崖。崖壁上有许多白底蓝字的标牌。不一会儿大巴从崖边向左转了个弯在路边停了下来。詹导下车朝一座岗亭走去。岗亭上方有Monocco 字样。不用说我们已经到达摩纳哥的国门前。进入摩纳哥的旅游团虽然不需通关，但是要交一笔入城费。

摩纳哥城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城市。海滩与我们行走的道路至少有十几米的落差。居高临下看海滩别有一番景致。港湾内停泊着许多豪华游艇和帆船。海浪在崖下汹涌澎湃，溅起的浪花在空中被海风吹散成小水滴，随风飘浮在我的脸上，我又闻到了海的味道。

小女儿勤勤是F1方程式赛车的忠实屏幕观众（也曾到上海赛车场看过实况）。她说到摩纳哥后必须到F1赛道的发卡弯去看看热闹。现在到了眼前那心情简直就是刻不容缓呀！我说：“现在又没有比赛你兴奋什么呀？”她说：“那也要去看看。看看大大小小的汽车在那里转弯也蛮有趣的呀！”

继续往前走，登上几十级石阶我们终于来到了著名的蒙特卡洛赛道的“发卡弯”。无独有偶，领队小宋已经举着手机站在路旁拍大车小车在发卡弯急转弯的视频了。这“发卡弯”是由两条有落差但几乎是平行的道路构成的，路间距大概只有五六米吧？要在这地方瞬间完成180度的转弯谈何容易！民用车辆可以低速缓行，高速的赛车要安全通过还真不容易。我站在路边看女儿玩得开心，心想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喜欢捉摸这些离奇古怪的事呢？

等女儿在发卡弯看够了，我们便继续往前走。先转到崖边的炮台去了看中世纪的大炮。与安放在我国厦门胡里山的克虏伯大炮相比，这几门炮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小归小，拍照留念还是必须的。

再朝前走便是王宫和大教堂了。巴洛克建筑风格气势恢宏。围着这些建筑转了一圈，途中碰到十几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正往楼内走，我们想跟随其后进去看看，但是被非常礼貌地拦下了。这组建筑的周边有很好的绿化，我们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考虑是否还要到蒙德卡罗赌场去逛一逛。因为去年才去过澳门，既然不想睹就不必瞎逛了。省下点时间还是在市场里走走吧。

现在的摩纳哥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由于不征收个人所得税，许多国家的富人都将自己的财富转移到这里。有资料说，在38万摩纳哥人口中只有8万多人具有摩纳哥国籍。当然，现在的摩洛哥除了开赌场还举办电影节，烟花节、杂技节、反正什么好玩，什么赚钱就玩什么。

摩洛哥虽然是弹丸之地，如果想做深度游也是需要时间的。东转转西转转就花去了一个多小时。为了节约时间今天是午餐自理。导游说摩纳哥最知名的餐厅多设在五星级酒店内或海滨。不过那些餐厅的奢华和高消费不是普通游客能承受的。临近中午时走到位于王宫旁树荫下的“阿尔贝王子的最爱”里去觅食。店里虽有各种风味小吃可供选择，只是价格贵得有点离谱。于是又回到树荫下啃了点自备干粮便往集合地点走去。蜻蜓点水般的摩洛哥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米兰是世界时尚之都。到了意大利不去米兰好像是说不过去。我们的行程中有米兰这一站。离开摩洛哥后上了高速直奔米兰而去。随着高速公路在平原上向前延伸，道路两旁的景色一直陪伴着我们。地里的庄稼大多已经收割，大地裸露出了它的真容。在大片的草场上偶尔也能看到牛羊在游荡。我觉得这一路的天蓝地绿好像比不上法国那边。是不是因为离海洋更远了一点呀。随着离米兰越来越近，我们又看到山影了，那是阿尔卑斯山南麓在向我们走来。

但是快走到米兰跟前了却被告知，因为那里正在举办世博会，旅游车进不了城。詹导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我们介绍了一些米兰的情况。他说，在他的印象中米兰的市容没有什么特色，新老建筑混杂，购物环境远不及巴黎，且小偷较多。不过米兰毕竟是世界历史文化名城，人文景观仍值得游览，主要景点有，米兰大教堂，斯卡拉大剧院，维多利奥二世长廊，圣西罗球场，米兰当代美术馆，但丁大街，米兰运河等。关于米兰我在出游前是做过不少功课的，导游说的我都知道。还是那句老话，百闻不如一见啦。没有见到总归是一种遗憾。在城外的一家餐馆用过晚餐后入住了一家条件还不错的酒店。于是一夜无话。

第十天 水城威尼斯

从米兰到威尼斯的行程大约有270多公里。沿途是一马平川，只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一些山的影子。大巴一路向东行驶，没有看到大河大江（波河）。沿途经过了什么村什么镇，因为看不懂路牌，完全没有留下印象。

一路上詹导绘声绘色地给我们介绍了威尼斯的前世今生。大约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我们到达了亚德里亚海海滨。过了吃过午饭准时到达码头。码头上泊了好几艘豪华邮轮。等了一会儿渡船从对岸满载着乘客驶了过来。水城离大陆4公里，现在从陆地到水城已筑起一道海堤，可是去水城谁也不愿从那儿走。为的是领略乘风破浪的感觉。

渡船在大水道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多姿多彩的水城建筑让我大开眼界。在码头上迎接我们的是位早些年移民意大利的浙江籍女同胞，她是詹导业务上的搭档。在她的带领下我们首先去参观一家玻璃制品作坊。一位师傅表演了吹制玻璃瓶子的技艺，技艺虽然一般还是博得了旅友们礼节性的掌声和喝彩。作坊内有一间玻璃器皿展示室，物件精美但价格不菲。大家看了一会好像没有人下单。

接下来是乘“贡多拉”游威尼斯水巷，这是此地的特色项目。所谓”贡多拉”其实就是小舢板，长约十米，宽不足两米，船的两头微微上翘。一只船可乘六个人。上船时海浪掀得小船不停地晃动，一位侍者在一旁负责扶我们上船，但是每人得给他一欧元小费。

船夫是位年轻人，身穿着一件带横条的紧身针织上衣，戴着一顶草帽站在船尾用竹䈑撑船。只见他三拨两拨小船就从运河中驶进了水巷。水巷中风平浪静，小船平稳地驶向深处。水巷两边的建筑基础部分都浸在水中，墙壁一律由大块的岩石砌就。

水巷中有很多造型各不相同的小桥。桥上有行人，也有驻足观光者。据说威尼斯到目前为止有401座桥，这些桥的造型千姿百态，风格各异。有的如游龙，有的似飞虹，有的庄重，有的小巧。其中最著名的是利亚德桥，造型为单孔拱桥，用大理石砌成，建于1592年前后。桥长48米，宽22米。它曾出现在莎士比亚《威尼斯商人》中。可见历史悠久。

半个小时内我们悠闲地穿过了几条小巷，最后来到了著名的叹息桥下。其实叹息桥并不是一座桥，它是横跨在一条水巷上的空中走廊。水巷的一边是法院另一边是监狱，这条空中走廊是已判决的犯人去往监狱的必经之路，犯人过桥时常忏悔叹息，因而得名“叹息桥”。

游过水巷开始逛圣马可广场。此处是威尼斯水城中最负盛名的景点。广场的入口处有两根高大的圆柱，东侧的圆柱上挺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铜狮，它就是威尼斯的城徽—飞狮。飞狮左前爪扶着一本圣书，上面写着天主教的圣谕：“我的使者马可，你在那里安息吧！”

广场南、北、西三面被宏伟壮丽的宫殿建筑环绕。这些建筑和谐优美，建筑物上的石雕生动逼真。东面耸立着高98.6米的圣马可钟楼和融东西方建筑艺术为一体的圣马可教堂。西面是总督宫和圣马可图书馆。严整华丽的总督宫用粉红色和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广场的面积虽不大但是很有韵味。露天咖吧内坐着许多悠闲的游客，小型乐队时不时演奏一首轻松的乐曲，为广场增添了一种欢快愉悦的气氛。成群的广场鸽时而在空中飞翔时而在地上觅食，宠物狗则紧跟在主人的身后亦步亦趋地招摇过市。

广场东侧的圣马可大教堂，据说是因为埋葬了耶稣的门徒圣马可而得名。圣马可是《新约·马可福音》的作者，公元67年在埃及殉难。公元828年，两位威尼斯的富商在当时总督的授意下，成功地把圣马可的干尸从亚历山大港偷偷地运回威尼斯。从此，圣马可成了威尼斯的保护神。他的标志是一只带翼的狮子。于是威尼斯到处是狮子，而以圣马可命名的广场、大教堂在威尼斯随处可见。

黄金宫是威尼斯最大的哥特式建筑，以整齐的排布和金灿灿的颜色而闻名遐迩。宫殿外表被漆成金黄色，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夺目。这座所谓的“宫殿”又名法兰盖提美术馆，馆内收藏着多位威尼斯画家的佳作。许多美术爱好者都对黄金宫十分感兴趣，因为这座美术馆从外到内都充满了艺术的宝藏，是一座实在的“艺术金库”。

广场周围的小巷中有许多商铺，规模不大但所售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其中有几家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商铺特别引人注目，店内展出的脸谱艺术品和水晶制品吸引了包括我们在内的许多游客驻足欣赏。我们在广场周边的小巷中转了一圈后又沿着大水道边走了一程。很想到河对岸去看看，可是找不到去路。水城不是一个小地方，要想在几个小时内走遍绝对是不可能的。

水城的气候多变，时阴时晴，傍晚时分还下了一阵小雨。雨中我们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穿行在华灯初上的小巷中，去寻找美味的意大利海鲜大餐。

餐馆的门面不大，也没有醒目的霓虹灯广告。外间已经有几位洋人在就餐，里间有五组卡式座位空着，不用说是为我们预留的。要说就餐环境实在不怎么的。比我在上海光顾过的西餐厅差得远了。那么小的一间屋子挤了四十个人，每张餐桌上要挤八个人，连个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服务生是位非洲裔小伙子，会说几句中国话，只见他一边摆台一边搞笑，气氛弄得蛮热闹，但是工作进度有点跟不上。结果让老板批评了几句，并立即换到外屋去干活了。

餐桌上有红酒、柠檬茶、开胃小菜。我斟了一点红酒，用手托着酒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又就着杯口闻了闻酒香，然后才浅尝了一口。虽然我看不懂酒瓶上的标签，但我能确定这是一种很普通的干红。

根据以往吃西餐的经历，头菜应该上桌了。服务生用托盘给每人送上了四分之一块披萨。我尝了一点，觉得正宗的意大利比萨反而没有国内的仿制品好吃。在说说笑笑中吃喝了一阵子侍者又给每人送上一盘拌面，分量大约不足一百克。所谓海鲜也就是两只小虾仁。面是用番茄沙司拌过的，可能还加了其他调味品，味道还可以。女儿和其他几位年轻人点了墨鱼汁拌面，只见盘子里黑乎乎的一坨。他们居然吃得有滋有味的。

吃完面侍者又送上一碗海鲜羹，里面有一只虾爬子，好像还有别的什么，另外有一块面包干。至此，海鲜大餐包含的内容已经全部到位。这些东西如果全吃下肚子，饱是没问题的。至于是否享受了美味那就不好说了。这次在威尼斯品尝意大利海鲜大餐虽然比较实惠，毕竟缺少了点浪漫和优雅。

第十一天 佛罗伦薩

佛罗伦萨在威尼斯的西南方向。从昨晚住宿的小镇出发还有二百多公里的路程。中午在佛罗伦萨郊外的一家中餐馆吃了午饭，餐厅的楼下是一家免税店。佛罗伦萨制作的皮件举世闻名，这家免税店面积虽不大，但琳琅满目的各式箱包、衣服、鞋子一下子吸引了旅友们的目光。随着采购的物品越来越多，我们行李箱的容积不够用了，必须再买一只。女儿选中了一款拎包和一件皮夹克。付款之后收入新买的箱包之内。

吃饱喝足之后驱车前往市政广场参观。这个广场虽然不大，但是精华荟萃，值得认真地看一看。我们便跟在导游身后从老宫正门前顺时针方向一路看过去。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是我熟悉的。詹导说立在这里的大卫是复制品，等一会儿我们会在老宫里会看到真品。转到老宫对面的长廊，里面陈列着切利尼的《帕尔修斯》（1554年）和章博洛尼亚的《海克力斯与半人马》。再朝前走是巴托洛米奥·阿曼纳蒂和他的助手们创作的《海神喷泉》（1563—1575年）。这是一组大型雕塑，水池正中海马拉的双轮战车上立着巨大的白色海神像，佛罗伦萨人称它为“大白雕”。水池四周还有多姿多彩的青铜雕像、章博洛尼亚作的科西摩一世骑马像（1594年），以及狮子雕像、帕尔修斯和美杜莎等等。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我们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后便去了百花圣母大教堂。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转了一个弯，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钟楼，便直奔那座钟楼而去。

百花圣母大教堂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教堂。外观以粉红色、绿色和奶油白三色的大理石砌成，展现着女性优雅高贵的气质，故称为“花的圣母寺”。大教堂门前人流如织，要进去看看得花时间排队，要想拍张全景照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位，只能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态在周围转了转。照片倒是拍了不少，但都是局部的。只要能留下记忆的线索便好。百花大教堂旁边的钟楼很壮观，外观是一个四角形的柱状，底部还有精致的浮雕，和旁边的百花教堂十分和谐。

百花大教堂对面的八角形建筑是圣乔凡尼礼拜堂，建于5世纪～8世纪间，是托斯坎尼地区罗马式建筑的代表。礼拜堂最具观光价值的就是三扇青铜门浮雕，它被米开朗基罗誉为“通往天堂之门”，于是站在门外又拍了几张照片。

在教堂周围转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沿原路返回市政广场。这回稍稍留意了一下街景，街沿上有人在展示行为艺术。站着的那一位浑身雪白，坐着的那位通体漆黑，我不知道他们要展示什么。

终于轮到我们进老官参观了，进冂时碰上一对举办婚礼的新郎新娘，顺便沾了点喜气。

旧宫最初称为领主宫，美第奇将公爵府迁往阿诺河对岸的碧提宫后，此处就称为“旧宫”。位于二楼的五百人大厅是旧宫最富丽堂皇的房间，长52米，宽23米。建造如此宽敞的大厅在当时应该是非常不容易的。老宫的讲解员是位华裔女士，她让我们坐在昔日王公大臣们坐的长椅上听她讲解。大厅的四壁上是米开朗基罗的名作“胜利”，表现了佛罗伦萨战胜对手比萨和锡耶纳的历史场景。

接下来跟着讲解员参观了博物馆。面对那些稀世珍宝，讲解员说得头头是道我却完全记不住那么多。匆匆地走了一圈大约只记住了但丁头像雕塑、全世界最古老的地球仪，以及一些似曾相识的老古董。转到三楼平台有机会眺望了佛罗伦萨的全景。

因为当晚要赶到罗马城外去住宿，我们没能在佛罗伦萨游览更多的地方。出了老宫又在圣十字教堂前逗留了一会儿，那里安葬着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多纳泰罗等一批文艺复兴时期著名人物。乌菲兹美术馆虽然非常值得参观，但是没能进去看一看。

到了佛罗伦萨自然会想到比萨斜塔，遗憾的是这个景点不在我们的游程之内，只能和它失之交臂了。

佛罗伦萨至罗马还有几百公里的路程。我们离开佛罗伦萨时已是午后三点了。天气晴好，一路风驰电掣向南。行车三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罗马城外的一个就餐点。餐馆为我们免费提供绿豆稀饭，这让大家喜出望外。离家十多天了，米饭虽天天有得吃但稀饭却没得喝，更不用说加糖的绿豆稀饭了。晚饭仍然是六菜一汤，有位年轻旅友说，这是本次旅欧的最后晚餐。

餐后继续向罗马城进发，詹导说我们要在离市区最近的一个小镇过夜。

第十一天 佛罗伦薩

佛罗伦萨在威尼斯的西南方向。从昨晚住宿的小镇出发还有二百多公里的路程。中午在佛罗伦萨郊外的一家中餐馆吃了午饭，餐厅的楼下是一家免税店。佛罗伦萨制作的皮件举世闻名，这家免税店面积虽不大，但琳琅满目的各式箱包、衣服、鞋子一下子吸引了旅友们的目光。随着采购的物品越来越多，我们行李箱的容积不够用了，必须再买一只。女儿选中了一款拎包和一件皮夹克。付款之后收入新买的箱包之内。

吃饱喝足之后驱车前往市政广场参观。这个广场虽然不大，但是精华荟萃，值得认真地看一看。我们便跟在导游身后从老宫正门前顺时针方向一路看过去。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是我熟悉的。詹导说立在这里的大卫是复制品，等一会儿我们会在老宫里会看到真品。转到老宫对面的长廊，里面陈列着切利尼的《帕尔修斯》（1554年）和章博洛尼亚的《海克力斯与半人马》。再朝前走是巴托洛米奥·阿曼纳蒂和他的助手们创作的《海神喷泉》（1563—1575年）。这是一组大型雕塑，水池正中海马拉的双轮战车上立着巨大的白色海神像，佛罗伦萨人称它为“大白雕”。水池四周还有多姿多彩的青铜雕像、章博洛尼亚作的科西摩一世骑马像（1594年），以及狮子雕像、帕尔修斯和美杜莎等等。

为了充分利用时间我们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后便去了百花圣母大教堂。穿过一条狭窄的街道，转了一个弯，看见不远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钟楼，便直奔那座钟楼而去。

百花圣母大教堂被誉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教堂。外观以粉红色、绿色和奶油白三色的大理石砌成，展现着女性优雅高贵的气质，故称为“花的圣母寺”。大教堂门前人流如织，要进去看看得花时间排队，要想拍张全景照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位，只能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态在周围转了转。照片倒是拍了不少，但都是局部的。只要能留下记忆的线索便好。百花大教堂旁边的钟楼很壮观，外观是一个四角形的柱状，底部还有精致的浮雕，和旁边的百花教堂十分和谐。

百花大教堂对面的八角形建筑是圣乔凡尼礼拜堂，建于5世纪～8世纪间，是托斯坎尼地区罗马式建筑的代表。礼拜堂最具观光价值的就是三扇青铜门浮雕，它被米开朗基罗誉为“通往天堂之门”，于是站在门外又拍了几张照片。

在教堂周围转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沿原路返回市政广场。这回稍稍留意了一下街景，街沿上有人在展示行为艺术。站着的那一位浑身雪白，坐着的那位通体漆黑，我不知道他们要展示什么。

终于轮到我们进老官参观了，进冂时碰上一对举办婚礼的新郎新娘，顺便沾了点喜气。

旧宫最初称为领主宫，美第奇将公爵府迁往阿诺河对岸的碧提宫后，此处就称为“旧宫”。位于二楼的五百人大厅是旧宫最富丽堂皇的房间，长52米，宽23米。建造如此宽敞的大厅在当时应该是非常不容易的。老宫的讲解员是位华裔女士，她让我们坐在昔日王公大臣们坐的长椅上听她讲解。大厅的四壁上是米开朗基罗的名作“胜利”，表现了佛罗伦萨战胜对手比萨和锡耶纳的历史场景。

接下来跟着讲解员参观了博物馆。面对那些稀世珍宝，讲解员说得头头是道我却完全记不住那么多。匆匆地走了一圈大约只记住了但丁头像雕塑、全世界最古老的地球仪，以及一些似曾相识的老古董。转到三楼平台有机会眺望了佛罗伦萨的全景。

因为当晚要赶到罗马城外去住宿，我们没能在佛罗伦萨游览更多的地方。出了老宫又在圣十字教堂前逗留了一会儿，那里安葬着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多纳泰罗等一批文艺复兴时期著名人物。乌菲兹美术馆虽然非常值得参观，但是没能进去看一看。

到了佛罗伦萨自然会想到比萨斜塔，遗憾的是这个景点不在我们的游程之内，只能和它失之交臂了。

佛罗伦萨至罗马还有几百公里的路程。我们离开佛罗伦萨时已是午后三点了。天气晴好，一路风驰电掣向南。行车三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罗马城外的一个就餐点。餐馆为我们免费提供绿豆稀饭，这让大家喜出望外。离家十多天了，米饭虽天天有得吃但稀饭却没得喝，更不用说加糖的绿豆稀饭了。晚饭仍然是六菜一汤，有位年轻旅友说，这是本次旅欧的最后晚餐。

餐后继续向罗马城进发，詹导说我们要在离市区最近的一个小镇过夜。

第十二天 梵蒂冈罗马城

早餐后驱车向罗马城进发。这座始建于公元前七百多年的古城会是什么样子呢？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进城了。一路上詹导指着不时出现的残垣断壁说，那就是古罗马的遗迹。

先去城中国梵蒂冈看看。

梵蒂冈城建在罗马城西北角的一处高坡上，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我们到达梵蒂冈国门外时首先见到的是一道由数十根高大的罗马立柱围成的弧形长廊，两名盛装的卫兵手执长矛守卫在国门前。游人进出不需出示任何证件。

长廊的造型极有气势，长廊顶部的各种雕塑堪称完美。两条长廊围成一个圆形广场，中央耸立着埃及方尖碑。沿着长廊往前走，很快找到了气势恢宏的圣彼得大教堂。大弥撒正在教堂中进行着，因为教堂内能容纳的人数有限，成百上千的教徒只能坐在教堂前的方形广场上通过电视直播重在参与。

既然进不了教堂，只好在周围转了一圈。大卫的雕像坐落在教堂正门的右侧，形象栩栩如生。据说教堂的所在地即当年大卫殉难的地方。为了能细细欣赏这座全球排名第一的教堂的建筑风格，我们在长椅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米开朗其罗设计的拱形大穹顶开创了中世纪教堂建筑的一代新风。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这组古老的建筑仍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华丽而壮观。

漫步走到圣彼得大教堂的后面，没想到梵蒂冈居然还有公园。虽然面积不大倒也林木葱葱花草遍地。梵国的行政机构包括电台、邮局都在这个方向。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博物馆，门前有许多人在排队等待进馆。据说馆内可供参观的路线长达六公里，足见其馆藏文物极为丰富。

博物馆的对面，也就是在另一道长廊的尽头还有一座小教堂。于是我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途中有一道近百米长的铁栅栏划分出了梵蒂冈城和意大利的边界（其他地方都是城墙）。意大利的边防警察穿着一袭黑衣，吊儿郎当地站在铁栅栏外执勤。许多游人在边境线上摆“破斯”拍照。我们也学他们的样子站在梵国，将手伸到意大利那边去拍了一张搞笑的照片留作纪念。

沿着长廊继续前行，至此我们差不多用了半个多小时便走遍了梵蒂冈的大部分国土。梵蒂冈还有一座天使堡很有名，位于台伯河畔，是教皇居住的地方。离得不远，看得见却去不得，很是遗憾。据说从圣彼得大教堂底下有一条秘密通道可进入，我们连教堂都进不了，就不作非分之想了。

罗马帝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当年的繁华和辉煌早已被深深地掩埋在地下了，于是少数仍裸露在地面上的遗迹就成了今人争相目睹的景观。以古斗兽场为中心的那一片区域现在已辟为意大利国家公园。离开梵蒂冈之后我们立即去了那个地方。

途中经过罗马市政府那一片街区，詹导为了让我们对罗马的市容市貌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特地让光头师傅开着车在那儿转了两圈。诚如詹导所言，罗马城中各种年代的建筑（包括废墟）并存的景象随处可见。愈是接近古城的中心这种现象愈是明显。

到了斗兽场附近詹导带领我们徒步往前走。走到斗兽场跟前，我目测了一下它围墙的高度大约有五十多米。围墙分四层，均有柱式装饰，依次为塔司干柱式、爱奥尼柱式、科林斯柱式和科林斯壁柱式。每层的立柱间均有一券巨大的拱门。由于历经二千多年的风霜雨雪的侵蚀斗兽场围墙各部分都显得斑驳破旧。我们沿着斗兽场的外围转了半圈才找到入口。本想进去体验一下内场的气氛的，只见等待进场的人排起了长队，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买票。于是只好往回走，一路上不断碰到装扮成古罗马角斗士的模特要求和游人合影，当然是要付费的。

斗兽场附近的草地上有一座古旧的凯旋门，看它那历经沧桑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年代了。一打听才知道是赫赫有名的君士坦丁凯旋门。于是赶紧近前细细观看。若论体量与斗兽场相比那是小得多了。据史料记载这座凯旋门是君士坦丁大帝在战胜了他的强劲对手—马克森提，统一了罗马西部后修建的。虽然其上的雕塑多半是从罗马帝国的其他建筑上拆下来组合拼装成的，仍不失为一座宏伟壮观的建筑。尤其是它上面所保存的罗马帝国各个重要时期的雕刻，就是一部生动的罗马雕刻史。 二千年后，拿破仑·波拿巴来到罗马，见到了这座凯旋门大为赞赏，而这座凯旋门也成为法国巴黎凯旋门的蓝本。

这次在欧洲旅游进出过不少城镇，但是能在大街小巷中自由行走的机会不多。一来是人地生疏语言不通怕迷路，二来是住的地方多在城外。离开罗马前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回国的班机是当地时间21点起飞。詹导说他将在下午5点送我们去机场。在剩下的4个多小时里我们将要去许愿池和西班牙广场观光。午饭后詹导将车开到格兰维亚大道上的一个隧道出口处，指定那里为集合点。然后指明了去许愿池和罗马假日广场的路，便撒开手让我们自由活动去了。

许愿池讲述的是海神的故事，背景建筑是一座海神宫，柱廊的中间站立着驾驭马车的海神尼普顿，两匹骏马丰神俊朗。海神两旁站立着水神，海神宫的上方站着四位少女，分别代表着四季。海神的前面是喷泉的主体，西方神话中的诸神被雕刻在喷泉主体的四周，每一个雕像神态都不一样，栩栩如生。

因为喷泉在维修，泉口中并无泉水喷出。相传古时候出征的罗马男人会来到许愿池旁背对水池投下一枚银币祈求自己凯旋。后来演绎出有情人在此投下两枚硬币可以永结连理，再后来又演绎出无情人在此投下三枚硬币可实现离异。现在游人至此争相投硬币不知为哪般。

西班牙广场位于格兰维亚大道与公主街的交接处。

第十二天 梵蒂冈罗马城

早餐后驱车向罗马城进发。这座始建于公元前七百多年的古城会是什么样子呢？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进城了。一路上詹导指着不时出现的残垣断壁说，那就是古罗马的遗迹。

先去城中国梵蒂冈看看。

梵蒂冈城建在罗马城西北角的一处高坡上，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我们到达梵蒂冈国门外时首先见到的是一道由数十根高大的罗马立柱围成的弧形长廊，两名盛装的卫兵手执长矛守卫在国门前。游人进出不需出示任何证件。

长廊的造型极有气势，长廊顶部的各种雕塑堪称完美。两条长廊围成一个圆形广场，中央耸立着埃及方尖碑。沿着长廊往前走，很快找到了气势恢宏的圣彼得大教堂。大弥撒正在教堂中进行着，因为教堂内能容纳的人数有限，成百上千的教徒只能坐在教堂前的方形广场上通过电视直播重在参与。

既然进不了教堂，只好在周围转了一圈。大卫的雕像坐落在教堂正门的右侧，形象栩栩如生。据说教堂的所在地即当年大卫殉难的地方。为了能细细欣赏这座全球排名第一的教堂的建筑风格，我们在长椅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米开朗其罗设计的拱形大穹顶开创了中世纪教堂建筑的一代新风。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这组古老的建筑仍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华丽而壮观。

漫步走到圣彼得大教堂的后面，没想到梵蒂冈居然还有公园。虽然面积不大倒也林木葱葱花草遍地。梵国的行政机构包括电台、邮局都在这个方向。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博物馆，门前有许多人在排队等待进馆。据说馆内可供参观的路线长达六公里，足见其馆藏文物极为丰富。

博物馆的对面，也就是在另一道长廊的尽头还有一座小教堂。于是我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途中有一道近百米长的铁栅栏划分出了梵蒂冈城和意大利的边界（其他地方都是城墙）。意大利的边防警察穿着一袭黑衣，吊儿郎当地站在铁栅栏外执勤。许多游人在边境线上摆“破斯”拍照。我们也学他们的样子站在梵国，将手伸到意大利那边去拍了一张搞笑的照片留作纪念。

沿着长廊继续前行，至此我们差不多用了半个多小时便走遍了梵蒂冈的大部分国土。梵蒂冈还有一座天使堡很有名，位于台伯河畔，是教皇居住的地方。离得不远，看得见却去不得，很是遗憾。据说从圣彼得大教堂底下有一条秘密通道可进入，我们连教堂都进不了，就不作非分之想了。

罗马帝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当年的繁华和辉煌早已被深深地掩埋在地下了，于是少数仍裸露在地面上的遗迹就成了今人争相目睹的景观。以古斗兽场为中心的那一片区域现在已辟为意大利国家公园。离开梵蒂冈之后我们立即去了那个地方。

途中经过罗马市政府那一片街区，詹导为了让我们对罗马的市容市貌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特地让光头师傅开着车在那儿转了两圈。诚如詹导所言，罗马城中各种年代的建筑（包括废墟）并存的景象随处可见。愈是接近古城的中心这种现象愈是明显。

到了斗兽场附近詹导带领我们徒步往前走。走到斗兽场跟前，我目测了一下它围墙的高度大约有五十多米。围墙分四层，均有柱式装饰，依次为塔司干柱式、爱奥尼柱式、科林斯柱式和科林斯壁柱式。每层的立柱间均有一券巨大的拱门。由于历经二千多年的风霜雨雪的侵蚀斗兽场围墙各部分都显得斑驳破旧。我们沿着斗兽场的外围转了半圈才找到入口。本想进去体验一下内场的气氛的，只见等待进场的人排起了长队，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买票。于是只好往回走，一路上不断碰到装扮成古罗马角斗士的模特要求和游人合影，当然是要付费的。

斗兽场附近的草地上有一座古旧的凯旋门，看它那历经沧桑的样子应该是有些年代了。一打听才知道是赫赫有名的君士坦丁凯旋门。于是赶紧近前细细观看。若论体量与斗兽场相比那是小得多了。据史料记载这座凯旋门是君士坦丁大帝在战胜了他的强劲对手—马克森提，统一了罗马西部后修建的。虽然其上的雕塑多半是从罗马帝国的其他建筑上拆下来组合拼装成的，仍不失为一座宏伟壮观的建筑。尤其是它上面所保存的罗马帝国各个重要时期的雕刻，就是一部生动的罗马雕刻史。 二千年后，拿破仑·波拿巴来到罗马，见到了这座凯旋门大为赞赏，而这座凯旋门也成为法国巴黎凯旋门的蓝本。

这次在欧洲旅游进出过不少城镇，但是能在大街小巷中自由行走的机会不多。一来是人地生疏语言不通怕迷路，二来是住的地方多在城外。离开罗马前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

回国的班机是当地时间21点起飞。詹导说他将在下午5点送我们去机场。在剩下的4个多小时里我们将要去许愿池和西班牙广场观光。午饭后詹导将车开到格兰维亚大道上的一个隧道出口处，指定那里为集合点。然后指明了去许愿池和罗马假日广场的路，便撒开手让我们自由活动去了。

许愿池讲述的是海神的故事，背景建筑是一座海神宫，柱廊的中间站立着驾驭马车的海神尼普顿，两匹骏马丰神俊朗。海神两旁站立着水神，海神宫的上方站着四位少女，分别代表着四季。海神的前面是喷泉的主体，西方神话中的诸神被雕刻在喷泉主体的四周，每一个雕像神态都不一样，栩栩如生。

因为喷泉在维修，泉口中并无泉水喷出。相传古时候出征的罗马男人会来到许愿池旁背对水池投下一枚银币祈求自己凯旋。后来演绎出有情人在此投下两枚硬币可以永结连理，再后来又演绎出无情人在此投下三枚硬币可实现离异。现在游人至此争相投硬币不知为哪般。

西班牙广场位于格兰维亚大道与公主街的交接处。从许愿池旁边穿过一条弄堂便可以看到那标志性的137级台阶。台阶的最高处立着一座古埃及的方尖碑，碑顶是一只鹰，鹰之上是十字架。方尖塔的后面是座圣三一教堂。台阶前有一座船形的喷泉，街头艺人和游人分别占据了有利位置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喷泉围得满满当当。我们想拍张照都找不到机会。

因为电影《罗马假日》曾在此拍摄外景，女主人公坐在台阶上吃冰激凌的场景产生出的宣传效应使这座台阶闻名遐迩。台阶上有很多游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我们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立即就感觉到被一种明快的、悠闲的气氛所笼罩。回到台阶前“小舟的喷泉”前面再次寻找拍照的机会，等了一会儿总是被弹吉他的人和拍照的人占据着，只好放弃了。

广场四周除了有几家英国式茶馆还有司汤达、巴尔扎克、瓦格纳、李斯特、勃朗宁等大文豪和艺术家们的故居，济慈和雪莱纪念馆就在西班牙台阶的右侧。因为我们能逗留的时间有限均未能入内参观。

离开西和牙广场后看看时间尚早，我们又在附近的街巷中转了一会儿，无非是想看看罗马人的市井生活。为了不迷路我们牢牢地记住了街口的那幢圆柱形的建筑。遗憾得很，我们试着走了几条小巷后几乎看不到（当然也分不清）谁是原住民。见到的都是世界各地的游人。

十二天里我们在破的城乡中边走边看，高山平原的风光，城市小镇的人文都给我留下了美好记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值得一看。

第十三天 罗马飞上海

罗马机场要求旅客在所乘的航班起飞前三小时到达航站楼。如果早到了只能在航站楼外等候。这样的规定倒蛮新鲜。

我们虽然掐着钟点出发还是早到了。果真是被拦在楼外等候了半个多小时。在我们排队等候的时候不断有提着大包小包的游客到来。看着那些踩准点到达的游客风风火火的神态，我觉得提早一点到达没有什么不好。

因为有女儿陪同，退税、托运行李这些事都不要我们操心。坐在一旁休息时看到一对小夫妻为行李超重穷折腾的过程很有感触。如果将旅游变成跑单帮实在太无趣了。如果以此为生计的话，万一被海关查获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过了一会儿开始安检，接着是办理通关手续。走完这些流程进入候机区时天色已晚。站在窗前欣赏了会儿罗马机场的夜景，不断有航班起降，是一片繁忙有序的景象。虽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只是一时还顾不上。附近有一个咖吧，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想去要杯热水喝。用很蹩脚的英语沟通了一下竟能如愿以偿。不知何故，那杯热水的口感很差，碱味很重。

终于轮到我们登机了。漫长的夜航又要开始了。飞机升空后往东飞过意大利半岛，飞过亚德利亚海，飞过巴尔干半岛……机舱内开启的是夜间飞行模式。过了很久很久，机舱的舷窗终于打开了，白云在天上，飞机在下降，机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次轻松的弹跳之后飞机落地了，我们又回到了祖国又回到了上海。

老了，伤病找上门啦

国人将步入七、八十岁的人称为耄耋之年，并且在很久以前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感叹。

老是自然规律。老人多病也是自然规律。

游过西欧五国后我们意犹未尽，还想去想去美国看看。过了2616年的春节老杨开始组团并联系旅行社。

正月初九那天（2月27日）上午我和夫人从浦东前往浦西福建路上的德兴馆买点心。亊毕，一人吃了一碗焖蹄面当午饭。本欲步行二站路到人民广场乘车回家的，此时正好来了一辆开往人民广场的隧道六线，于是拉卡上车。车上人不多，后排有不少空位子。夫人行至中门，上两级楼梯，正要转身落座。这时不幸的事突然发生了。由于车子起步过猛，夫人的右胸重重地在椅背上撞了一下，旋及失去重心仰面跌倒。当时我紧随其后，在她倒地之前急忙用身体挡了一下。因冲力太大我非当没能挡住，反被其撞倒，一起重重地跌倒在中门处的地板上。

在一片惊呼声中司机将车停下了。

这瘁不及防的一跤让我蒙了圈。当我艰难地站了起来后伸手想抉夫人起来时，

夫人痛若地说她暂时不能动弹。

车上的乘客有的说要打110报警，有的说叫120送医院。司机却坐着一言不发。肇事的位置离仁济医院很近。如果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司机没有送我们就医的表示。

过了一会儿我将夫人扶起，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我考虑了一下，当时医保卡不在身边，如果去了仁济医院接下夹该怎么办呢？于是打电话通知小女儿，让她回家取好医保卡到公利医院急诊科接应我们。

于是司机将车开到终点站。我们随车返回浦东。车到苗圃路站时，我请求司机送我们到就在附近公利医院急诊室，他拒绝了。我用手机拍了司机的照片，又拍了车牌号，搀扶着夫人下了车，艰难地往百米外的公利医院急诊室走去。

诊断的结果是，第十一、十二胸椎、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尾椎骨裂，右胸及后脑勺软组织损伤。

俗往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确定治疗方案后开始了漫长的康复过程。

一场飞来横祸破灭了我们去美国的浪漫之旅。

接下来便是通过司法途径和隧道六线车队及𦘦事司机打官司。

一家为人民服务的国营企业领导人，一位工人老大哥居然都是十足的无赖。他们借口我作当时没有报警，没有立即去医院检查，一再推脱责任。甚至说车上的监控坏了。态度之恶劣令人难以接受。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卧床养伤期间士敏发现右乳外上方有一肿块不痛不痒，因行动不便未能及时对肿块性质作进一步检查。

七月二十三日，在公利医院做B超检查，提示右乳房有一2*3肿块。隔日至普外请专家诊治，初步诊断为乳腺癌，建议住院手术。次日行磁共振成像检查，进一步明确诊断。

八月二日，我陪夫人到南浦妇科医院向我们的好朋友，资深的妇产科主任医师尤优咨询。尤优亦建议立即手术。

八月四日，小女儿勤经过一系列操作，通过肿瘤医院乳腺专科专家会诊，决定住院手术。

八月八日，接医院通知，明日上午办住院手续。

八月九日，办好入院手续，我们在医院对面的宾馆开了一间房。萍萍负责陪我。勤勤在病房进行贴身护理。当天又经一系列检查后决定明天就进行手术。

八月十日，十二时进手术室，十八时回到病房。手术过程中我和两个女儿坐在一间专门为病人家属提供服务的大斤内等待消息。厅内人很多，大屏幕上不断显示各种信息，我们等得很着急。后来才知道手术中因心动缓用了肾上腺素。手术医生，麻醉医生都为之吃了一惊。

我也感染了新冠病毒

当了几十年的医生，我知道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对人类健康的威胁是非常大的。到目前为止人类在病毒面前还是没有战而胜之的绝对把握的。

2019年在武汉举办了一场国际军事运动会。不久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感染性疾病。很快被查出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所致。

到了年底，这种新型冠状病病毒导致了几十万武汉人染病，顿时成了震惊世界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

其实在这之前新冠病毒已经在全球多处蔓延。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全球除两极外已经沒有无病无灾的安乐窝。

到了2022年12月份头上，我国的抗疫政策策略发生了重大变化。随着国务院联防联控小组发布了优化疫情防控21条措施后社会面清零戛然而止。接下来政府宣布将新冠病毒感染从国家传染病防治法中降为乙类乙级管理。于是原先被划定为高风险的社区封控被解除了，不再追踪密接者了，全国人民可以自由旅行了……

可是还没等老百姓松口气，疫情立马卷土重来还以颜色。被新冦病毒感染的人一下子又多了起来。医院的发热门诊爆棚了，药店的退烧药卖断档了，马路上的行人少了。各行各业人手短缺，快递小哥忙不过来了，生产生活又回到了四五月间的混乱状态。防疫专家却说，通过这一波感染人们对新冠的群体免疫功能有望得到大幅度提升。这将有助于我们最终走出疫情。与此同时官媒火力全开，全方位不间断地播放抗疫常识，指导百姓有序就医。白衣战士又一次成了最可爱的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难道真是造化在作弄人呀？

2022年12月18日，我们的小女儿勤勤下班后觉得身体不舒服，测体温发烧了，查抗原阳性了，查核酸阳性了。孩子管理着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每天要接触很多人，看来是被新冠恩感染了。立即按新冠治疗规范服药。

一阵风似的我和老伴也被新冠感染上了。我先是感到有点恶寒。暂时没有其他症状。当晚开始发热，虽厚衣重被仍焐不出汗。吃稀饭催汗也无济于事。

12月21日，查抗原显示阳性，服退烧药体温稍退，仍然形寒肢冷无汗。两天内先后服新帕尔克三次，出现尿频，无痛性腹泻。立即服乳酸菌素片剂泻止。

12月22日，热退，食欲不振，咳嗽有痰无咽痛。出现室性期前收缩。机体酸软无力。服参麦饮后略有好转。住在邻楼的大女儿萍萍也感染上了。

12月23日，形寒肢冷略有好转，但欲寐。

12月24日，一天三顿稀饭配咸菜。一家三口无意于美味佳肴。

12月25日，冷冷清清地度过了圣诞节。

12月26日，不断有同学打电话进来说他们一家人都阳了。

12月27日，早餐豆浆加水破蛋一只，面包一小块。找出华为手环测血氧饱和度，在98%左右。上午服人参归脾丸一丸。吃鸡汤泡饭一碗。晚上吃了碗西红柿豆腐汤。睡前服参麦饮一支。睡眠不错。12月28日，早餐豆浆加水破蛋一只，葱油饼一小块。上午开始写感染新冠纪实。得五百余言。午饭吃原味扬州狮子头一只，豆腐，米饭少许。晚上牛肉汤下挂面，加了点鸡毛菜。上午又服人参归脾丸一丸。

12月29日，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串乱梦。痒了多年的皮肤消停了一阵子，昨天又发作了。继续服用归脾丸。今日查抗原还没有完全转阴。微信联系了诸好友，中招者比比皆是。这一周多来多亏夫人侍候我吃喝。她比我能坚持。有小女儿陪伴在我们身边，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12月30日，仍乏力，易出汗。心悸，期前收缩未得控制。食欲一般，屁多，大便量少。中午吃六只芝麻汤圆比较受用。午后静卧一个多小时。吃了几吖橘子。

12月31日，感染已经12天了。抗原检测提示已转阴，可是本体感受仍然不爽。中午掌勺做了两道菜，炖了一碗蛋，居然感到体力有所不支。这几天夫人咳嗽咯痰不爽，食欲不振，体力和精力都差了些。康复期间任何风吹草动对我们来说都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是2022年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但是灿烂的阳光仍然驱散不了聚集在胸中的雾霾。2022年就这样在惨淡的心绪中渐渐远去了！晚间网上出现了一个披露上海二十天来新冦感染的数据的帖子：最新感染率为64%，包括2%无症状者，44%正在阳中，18%已经阳康。关于阳

阳性患者症状持续时间，87.5%的患者在8天之内转阴康复，但也有4.4%的人持续时间长达11天以上。也就是说上海2400万人口现在有1536万人感染了。上海的情况如此严峻，全中国的情况会怎样呢？

三年来新冠病毒在全球已经夺走了几百万人的生命。为了抗疫，这回各国人民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投入是巨大的，效果并不理想。通过这次突然被感染的切身体验我再一次感受到人类在自然面前仍然是回天乏术的。

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感染新冠后的种种不适从我和家人的生理和心理上渐远地消失了。我们算是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

庆祝金婚

时间到了2022年7月下旬，上海的疫情进入了常态化管控。小女儿勤勤在网上看到思南路上一家名为思澜梧逸的餐厅已经开始营业，便预订了一间小包厢准备为我们庆祝金婚。与此同时她还在大悦城的杜哈夫西点屋订了一份非常精致的蛋糕。

在我的记忆里思南路是一条梧桐夹道的小马路。窄窄的马路两边有多幢老洋房。这些洋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思南公馆。近百年来洋房的主人虽然几经更换，但能够出入其间的都是中外名人。这条马路我退休前曾经走过多次，但从未进到公馆的大门内参观过。

我们订下的包厢在二楼。服务员开启了一架老式电梯将我俩送上了楼。两个女儿则顺木梯拾级而上。

小包厢内居中是一张小圆台，透光的木格窗下放置了一组沙发。屋角的老式留声机正播放着怀旧金曲，挂在墙上的自鸣钟正嘀嗒嘀嗒嘀嗒地踏着时光的步伐前行，顿时让我忆起与夫人风雨兼程五十年的悠悠时光。

这是一家主打本帮菜的餐厅，兼具淮扬、川菜、粤菜风味。四道前菜是泡菜牛腱、蜜汁树番茄、黑松露素烧鹅、茉莉花熏鱼。随后是一道红菇炖花胶。主菜分别是樟树港辣椒盐菜煸鲜鲍、青花椒蒸老虎斑、本帮红烧肉、樱花虾生炒姜饼瓜、田园时蔬。主食是温泉蛋牛肉炒饭。餐后甜点是沙棘杏仁豆腐。

这些年来每逢节假日女儿领着我们已经光顾过上海多家酒楼餐厅。经历多了当然能对舌尖上的感受发表一些看法。一般来说吃过说过也就算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将菜谱收藏起来。因为这一餐得到的不仅是舌尖上的享受，而且是对我们金婚的纪念。这排场和当年的裸婚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现在来说说杜哈夫蛋糕。恕我孤陋寡闻，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品牌的蛋糕。女儿说它是蛋糕中的爱马仕，是当下女性的挚爱。一只六英寸大小的“福袋”居然要价八百元。女儿说她预定的型号就是这款。后来因为生产这型蛋糕芯子的厂家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停产了，只好改成“紫色鸢尾花”了。如果说从买一只蛋糕也能体现当代人的价值观取向，真让我有点大惊小怪了。

我和夫人已进入耄耋之年。退休以来一直生活在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之中，女儿的陪伴丰富了我们的晚年生活。女儿选择了她们喜爱的生活方式，我们尊重她们的选择，并衷心祝愿她们幸福吉祥。

为了弥补结婚时的缺憾，女儿领着我们到南京路上的老凤祥银楼挑选了一对价值不菲的钻石戒指。我对佩戴首饰虽然不感兴趣，但是愿意珍藏。龙伯送给我一只裘天宝千足金戒指我已珍藏了七十多年。

八十盛怀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几年 我感到体力和精力一年不如一年，牙齿掉了一个又一个，吃饭吃菜不那么香了，睡觉不那么沉稳了，眼花耳背，腰酸腿疼更是成了常态。经过新冠疫情的折磨，2023年多种慢性疾病时不时发作一通，搞得我十分不爽。作为医生我知道这是衰老的表现。

记得大学一年级时读《黄帝内经》，上古天真论中有“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的记载。人活到一百岁生活还能自理，这是非常令人向往的事。但是我国历次人口普查的结果显示，能够活到一百岁的国人大约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其中能保持动作不衰者更是寥寥无几。最新资料显示上海市民的可期望寿命，男女分别为八十三点几和八十五点几。医学上将一个人能够生活自理的岁月称作健康寿命。也就是说，现今上海人的健康寿命应该比这个可期望的寿命还要低一些。按理说，今人的生存环境，衣食住行的条件都应该比上古时期好得多，为什么今人的健康寿命怎反而比上古之人短那么多呢？

自从诗人杜甫在战乱频频贫病交加中发出“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感叹后，这句名言已在民间流传了千年。毫无疑问，天灾人祸是造成人类短命的元凶。于是在和平年代，在文明社会，如何延长自己的健康寿命便成了老年人群持续关注的热点。与此同时，各种各样的养生方法，长寿秘诀应运而生。快乐地老去，优雅地老去，有尊严地老去被媒体炒得热火朝天。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一时间成了老人们䱗桌上难分难解的取舍。

其实衰老是个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规律。我觉得一个人能不能长寿，除了和自身的生理条件有关，的确与健康的生活方式有关。至于能不能在日渐衰老的过程中感受到快乐、优雅、有尊严，除了要有一个乐观宽容的心态，还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更重要的是要学会自理生活。一个人自理生活的能力是要从小培养的，至少在步入老年之前要有所准备。试想一下，有一天突然没有现成饭可吃了，连煮－碗面条都为难的你，还有什么快乐、优雅、尊严可言呀！

关于好心态，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情。 心态再好恐怕也会有一时烦恼的。当你不能从心所欲的时候，如果再加上慢性病缠身，你能快乐吗？你能坦然面对吗？这时候唯有“知趣、知足”才是保持良好心态的有效方法。

那么，真的到了老得不能动弹了怎么办呢？

在我们国家，虽然古有养儿防老的传统，今有老年人权益保障的立法，但是老有所养的问题并不会因此得到彻底地解决。我们生了两个宝贝女儿。对国家曾经许下“只生一个孩子好，政府为你来养老”的庄重承诺，我们是不好意思凑上去要求也分一杯奶茶的。所以我和老伴选择居家养老。

住民营养老院目前是一种高消费，对工薪阶层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再说，大凡投资此项目者无不以盈利为目的的，老头老太花了大钱也不一定能得到可信的服务。政府在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许诺的“社会养老”近期可期望的只能是低水平广覆盖。有朝一日，当女儿无力服侍我们时，她们可以用国家发放给我们的养老金送我们住进一家服务比较好的养老院。

为什么不聘请一位住家保姆呢？首先，我对目前的家政行业缺乏信任。因为据我的观察，家政服务公司对自己派遣的员工究竟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具备什么样的职业道德操守没有切实的保障。我母亲卧病期间我们曾聘请过几任保姆，她们的业务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其次，现在保姆索要的薪酬也不是一般的退休人员所能接受的。保姆是一种职业，也是一种专业。绝不是招收一批无业人员，简单地培训一下就能上岗的。近来媒体报道的保姆虐老事件令人愤慨，保姆谋财害命的恶性事件更加令人发指。

对于家政服务的现状我的看法可能有失公允。最近听说家政服务机器人的研究已经取得重大进展。等到它的功能完善时我倒是愿意请上一位回家帮忙的。

2024年11月15日是我80岁的生日。女儿在国际饭店举办宴会为我庆生，弟妹及儿孙们齐聚十四楼的九宵厅其乐融融。席前我将长篇回忆录《我的重年，我的故乡》赠送给了每一个小家庭。我写此书的目的，一是为了记载家族的生命史，二是抒发内心深处的乡愁。龙伯，父亲离开故乡到上海谋生已经九十多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故乡这个远方的家对儿孙们来说已经成为传说，但是你们不要忘记她。因为我们的根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