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三日行（三）

山水散客

束有春

三．凤凰山麓习家池，“中国郊野园林第一家”

22日下午，我们走进襄阳博物馆，通过大量文物陈列，感受襄阳这座位于黄河中游与长江中游地带、集南秀北雄文化于一体的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魅力。但于我而言，还有一个地方很想去看一看，那就是“习家池”。因为东晋大史学家习凿齿就出生在襄阳，他的《汉晋春秋》一书，是我认真阅读过的历史书籍。23日上午，我们一行来到“习家池”参观，当地文史工作者在得知我对《汉晋春秋》有所研究后，特意将他们组织专家校注出版的《汉晋春秋》一书赠送于我，我是如获至宝，也更增添了我要与习家池尽快见面的迫切心情。

习家池位于襄阳市城南的凤凰山南麓，为东汉初年襄阳侯习郁的私家园林，曾被明代计成的园林学著作《园冶》奉为私家园林鼻祖。当年，习郁在获得光武帝刘秀赏赐的这方宝地后，仿效春秋越国大夫范蠡养鱼之法，在此筑堤修池，引上游白马泉水入池，池中起钓台，周边列植松竹，蔚为大观，虽曰“习家池”，实为习家园林。东晋时，习凿齿曾在池上的六角亭“临池读书，登亭著史”，成《汉晋春秋》《襄阳耆旧记》等著作。自南宋以来，习家池屡有兴废，现存池、亭，均为清代同治五年重构重建。现习家池已于1992年被公布为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早已成为重要的园林旅游景区。景区占地面积达35万平方米，景区以习氏宗源为主线，是一处具有汉晋庄院古风和中国郊野园林特色的私家园林。

当你进入习家池园林大门，由中国古建筑学大家、著名文物保护专家罗哲文先生题写的“中国郊野园林第一家”几个大字扑面而来。罗哲文先生生前曾多次到江苏指导文物保护工作，我因从事全省文物保护管理工作而多次陪同先生，聆听过罗先生的教诲。他曾为扬州何园题写“晚清第一园”，称江苏大运河无锡清明桥段是“江南水弄堂，运河绝版地”，这些都对江苏文物工作者是极大的鼓舞。今天在这里见到罗先生生前对习家池的定性题额，使我第一次认识到，在中国古典园林百花园中，尚有“郊野园林”一说，再次填补了我认知的空白。

习家池座落在苍翠的青山怀抱中，除了有被后来人称为荷花池的一方池塘，还有两只井泉，井栏分别用砖石砌成太阳形和半月形，两者又通过砖砌通道相连，与前方的荷花池相呼应。这种井泉布局的艺术性与文化内涵，是我之前未曾领略过的。

在习家池园林中，还有一座牌坊式建筑立面的“习氏宗祠”，亦可简称为“习家祠”。祠堂的石库门门楣上方，刻有“正气千秋”四个大字，门框两侧分别写有“源自习国”“望出襄阳”八个大字，把习氏家族的来源作了精简概括。

习氏宗祠始建于明嘉靖末年。早在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年）前后，湖广按察副使江汇建成“习杜祠”，以纪念习凿齿和杜甫。明末，习氏祠堂毁于战；清代多次重建重修，供奉的人物有四位，除习郁外，还有习珍、山简、习凿齿。现在的习氏宗祠是在原址上重建，里面有“凿齿公习氏世系图”。惜祠堂院门及大门紧锁，我们未能进入瞻仰。

园林内，一组门楣上嵌有“习家池”字样的建筑与六角亭相连，惜也不对外开放。好在它的旁边，尚有一口长方形池塘是敞开胸膛的，人们可以走近它的岸边驻足欣赏。池塘水面几乎被睡莲铺满，夏天一定是莲花满池绽放，景色迷人，现在是如同一席巨型绿色地毯铺在水面上，阳光照射在叶片上，熠熠发光。由睡莲织成的绿色地毯与周遭草木连接成片，倒也有水地一色之趣。

在我们行走之间，山涧汩汩流淌的泉水从我们脚前流过，让我们感到这座私家园林不仅成了公民的乐园，更因这种绵延不绝的水系存在，使这座中国郊野园林第一家永远生机勃勃，永远造福人民。

快要结束短暂的三天襄阳之行了，在客主相聚而又即将分别的时刻，我亦吟诗一首，以表达对两地因赏石文化、尤其是雨花石文化而结缘交往的赞美之情。其诗若曰：

金陵九卿向襄阳，

以石结缘友谊长。

城墙巍峨屹两地，

汉江清碧襟大江。

石中皇后名雨花，

酒中石花味醇香。

米癲米令米家洼，

襄阳六合是一乡。

“九卿”者谓谁：戴康乐、王道林、尹石、夏存新、王如洲、谢荣新、梁平、范素丽及洒家之谓也。“石花”者何也？石花酒品牌也。

是为识。​

束有春

2024年10月25日于金陵四合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