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

鱼七

我有一窗多肉，活在自己的欢喜里：秋风细细碎碎地吹来，一寸一寸都是欢喜；秋色散落在窗台，眼角眉梢都在荡漾着小欢喜。

小欢喜是美的，窗台的多肉被夕阳余晖包裹着，渗出一层又一层的酡红，像是被秋阳亲吻过的痕迹；小欢喜是肆无忌惮的，入秋后的多肉更是享受着这份来自秋阳的轻抚，腊质的叶片愈加油亮，颜色也愈加斑斓。

每逢周六日，我总是习惯性地宅在家里，与这一窗多肉共处小时光：小米星渐渐变成了妖孽红，熊童子傲娇地生出了萌萌的小碎花，那可爱的小爪爪又红又尖；桃蛋挺着胖乎乎的小肚腩，圆滚滚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要捏一捏；红稚莲身姿窈窕，还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巴；就连那吉娃娃也毫不逊色，它的红睫毛卷翘着，脸上晒出的红砂痣也看起来格外可爱；丝绸面纱则像是一位害羞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虽然由于夏天断水时间长已失去去年的风华，但那份含蓄的美依然让人心动不已；乙女心则变成了透明质感的果冻色，犹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提子，微黄透明，美到极致。

在这温暖而细碎的日子里，我觉得自己就是一颗顽强皮实的多肉，在见过世间的脸色，也见过世间的颜色后，我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欢喜于日光洒进窗的光影，我欢喜于大长腿上爆出了新芽，我欢喜于干瘪的枝叶吸饱水后变的圆润，我欢喜于足不出户就拥有四季风景，我更欢喜于草木对光阴的钟情：其实，窗台上的多肉都会经历一段不红不绿的休眠时期，惊鸿仙子、红颜、粉红巫在经历夏天的高温、冬季的严寒后，更是生死的轮回中徘徊；我欢喜于它们熬过休眠期，返场秋天的高光时刻，它却用饱满挺拔的姿态更加深情地爱着这个世界，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四季有轮回，人间有冷暖，你要只记欢喜不记忧。

我欢喜于窗台上的养肉时光，它们不言不语，却帮我消化了很多无法过多表达的情绪：看多肉的变化，先是绿色的，而后变成粉红，再然后，变得深红、橙黄；单头变成群生，水桩变成老桩，叶片薄弱变成厚实圆润，它们的蜕变慢慢地吞掉了我的幽暗；栽种、换土、铺面、浇水，感受时间的流淌，享受时光的温柔；凝视、抚摸、呵护、等待的过程皆是欢喜。台湾作家林清玄说：“以清净心看世界，以欢喜心过生活，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软心除挂碍”，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放弃过天地，却从没放弃过它们。在这里盛放着悲欢，也看淡了生死。我细细碎碎地供养着自己，时光静好，两不辜负。

我有一窗多肉，装满了春夏秋冬和喜欢的日子。

刘彤华记

‍2024.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