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时光机：生命之恋

随遇而安

江苏省盐城市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自古以来孕育了许多杰出的人才。

毛主席说过：“盐城‘二乔’，一个是胡乔木，一个是乔冠华。 ”

胡乔木和乔冠华都是从盐城出来的，清华大学毕业的两大才子。胡乔木，原名胡鼎新，奔赴延安以后改名乔木。乔冠华，发表文章的笔名就叫乔木。于是就有了两个乔木，世人为了分辨，通常一个北乔和一个南乔。

两个乔木都是笔杆子，经常发表文章，世人难以搞清楚这两个乔木，于是就有了毛主席断名之说。毛主席让乔冠华恢复原名还是叫乔冠华，胡乔木呢再加上自己的姓。这两个乔木就变成了一个乔冠华，一个胡乔木。

胡乔木，当过毛主席的秘书，党内一支笔，长期从事宣传工作，晚年又得到邓小平的重用，十二大当选中央政治局委员。

乔冠华，擅长写国际评论，幽默风趣人送外号乔老爷，解放以后到了外交部。作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家，他曾起草发表了许多关于国际问题的文章。著名的“5·20”声明便是经他起草，文章内容的感染力，让众多国家都对这篇文章做出报道，他们评价道：“这严密的逻辑，竟然找不出一个漏洞！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这句古语似乎正好诠释了乔冠华的一生。在他的人生棋盘上，有辉煌的时刻，也有黯淡的篇章，如同一部跌宕起伏的传奇小说，一个曾经让世界瞩目的外交家，却在晚年遭遇了令人唏嘘的命运，被打倒一次，隔离审查一次。

乔冠华在中国诸多历史人物当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他曾经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临危受命出任外交部长，在挑起国家外交事务的大梁。

1971年11月15日美国时间上午10时30分，大会主席马利克称之为“历史性的时刻”，乔冠华、黄华、符浩、熊向晖等走进联合国大会议会厅就座。乔冠华坐在中国代表团排头第一位的席位上。最后登上讲台也是新中国代表第一次正式登上联大讲台的是乔冠华。乔冠华发言结束时，掌声长时间地回荡在联合国大厅。恢复中国合法席位的二十三个提案国及许多其他国家的代表团围着他，向之频频握手表示感谢。国外各大新闻机构对乔冠华代表中国首次在联大的发言给予高度评价。乔冠华作为第26届联大中国代表团团长在联合国讲坛上为中国人扬眉吐气，“乔的大笑”潇洒豪放成为中国外交自信的符号，当时被各国媒体称为“震慑议会大厦的玻璃。”

乔冠华这位建湖才子，年少时便获神童赞誉，曾出国留学，而后归来投身革命。建国后，其参与板门店停战谈判，还草拟中美联合公报，以及中国重返联合国等重大外交事宜。

即便暮年遭遇诸多波折，让其疲惫不堪，可无人能否认乔冠华对我国破除外交封锁功绩卓著，我们如今的和平稳定发展与之紧密相连！

乔冠华身为外交家，必定会被历史留存！也定会被人民牢记！但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过杰出奉献之人，都值得人民深深铭记！

乔冠华的爱情，充满了革命年代的浪漫与坚守，在特殊的历史时期绽放出别样的光彩。他个人情感的历程，更是那个时代的缩影，见证了无数人的奋斗、奉献与爱。1942年秋，乔冠华来到重庆，在朋友引荐下见到了周恩来。周恩来对他的文章赞赏有加。在重庆工作期间，乔冠华兼部分南方局的外事工作，在这里，他遇到了才女龚澎。

龚澎出生于1914年10月10日，祖籍合肥，比乔冠华小一岁。1935年，北京爆发抗日救亡运动，龚澎作为学生会负责人之一，在游行中担任大队长，随后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8年，龚澎怀着对革命事业的向往来到延安，在马列学院学习期间受到毛主席赏识，担任翻译工作。

1943年夏，龚澎与乔冠华在一个外事活动中相识，不久后在一次外国记者见面会上，乔冠华突发急性弥漫性腹膜炎，龚澎毫不犹豫地将他送往医院。经过长时间的手术，乔冠华脱离了危险。医生的一句“要是能输一点血就好了”，引发无数读者排队为乔冠华献血。在大家的关心下，乔冠华康复出院。

1943年11月的一个晚上，乔冠华邀请医生李颢到家吃饭，龚澎也在场，李颢得知两人即将结婚，由衷地祝福他们“一个才子，一个佳人，结为伉俪，真是天赐良缘”。

在大家撮合下，他们喜结良缘，婚后，他们生育了一儿一女，生活幸福美满。

然而，1970年，龚澎因身心俱疲和身体原因，在卫生间突然摔倒，被诊断为脑动脉血管破裂，失去思维能力。同年9月20日，龚澎病逝，终年56岁。

在龚澎去世后的一年多时间内，乔冠华日夜思念，他们一起生活了20多年，百般恩爱，不论是工作还是家庭，他们都彼此尊重，相敬如宾。

如今，爱人离去了，怎么能不悲痛欲绝？他常常对朋友说：“我受不了了。”但他或许也没有想到，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又遇到了一位知心爱人，那就是章含之。

精彩瞬间，初次相识

乔冠华是在1971年7月出院的，随后马上回到外交部任职，当时他得知林彪之事后，曾戏法仿《出塞曲》作了一首诗：

月黑雁飞高，林彪夜遁逃。

不用轻骑逐，大火自焚烧。

后来听说郭沫若读了这首诗，赞不绝口，甚至说巧合无间，妙不可言。

10月底基辛格刚刚访问完中国，在送基辛格去机场的路上，乔冠华心情不错，他问：“您看今年联大，我国可以恢复席位吗？”

基辛格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估计你们今年进不了。”沉默了许久，基辛格又说：“我估计明年差不多，等到尼克松总统访华以后。”乔冠华当即笑着说：“不见得吧！”

那天晚上，周总理邀请乔冠华和姬鹏飞等人在人民大会堂开会，大家的发言很多，考虑到现在的台湾问题，周总理传达了毛主席的意见，就是我们必须进入联合国。

毛主席常常教导，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现在要尽快选定安理会的代表。

晚上毛主席叫大家开会，特地叫去了乔冠华，毛主席针对这个问题，指着旁边的乔冠华说：“让乔老爷当团长，熊向晖当代表。”

乔冠华领命后，基本上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临战状态，大概就是在这时候，乔冠华认识了章含之。

11月初，乔冠华在主持外交部六楼的会议室召开代表团成立大会，章含之作为秘书参加。

那天下午，章含之到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坐满了，她拉了一个凳子坐在门外，听到乔冠华在里面开会，而且气氛很好。或许是因为互相不熟悉，乔冠华点了一下名，叫到章含之的时候，章含之从门外探了探头，乔冠华望见了章含之。

乔冠华讲完话后，专门来到章含之面前，皱着眉头说：“你就是章含之？行老的女儿？”他说的行老指的是章士钊先生。

然后乔冠华又说：“就是你扣了我的《柳文指要》？”如此犀利的一句话，让章含之深深记住了这个乔冠华。

原来，章士钊出版了《柳文指要》后，打算送给老朋友乔冠华一本书，但章含之在外交部工作，担心别人说闲话，毕竟乔冠华是自己的上司，所以就压着这本书没有给。

乔冠华得知章士钊送自己的书被章士钊的女儿压住了，心里自然不得劲，见了章含之自然说了几句严肃的话，但没有想到，在章含之心中，她对乔冠华的第一形象并不好。

1971年11月15日，乔冠华在联合国大会上，迎来了自己的光辉时刻，当时美国代表乔治·布什致辞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联合国的历史时刻到来了。”

当时全场响起了激烈的掌声，乔冠华是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讲坛，他风度翩翩地对大家点点头，然后开始了他40分钟的演讲。

他一会用中国谚语，一会分析国际形势，可以说把自己的才华发挥的淋漓尽致，很多人在期间都发出衷心的欢呼声。

演讲完毕后，乔冠华十分冷静，他镇定地坐到了礼宾司长亲自给他拉开的有中国名牌后的那张椅子，他就那么镇定地坐在那里。

此时有记者问他，乔先生，请问你现在坐在这张椅子上，有什么感受？

此时乔冠华的状态，就是那张著名的仰头大笑的照片，他的笑那么淋漓尽致，他的笑声，已经回答了所有的记者。

有人评价说：“乔冠华的笑，是自豪的笑，是自信地笑，是胜利的笑。”

乔冠华此次出行是胜利的，第二天在一次活动上，由于临时换了章含之，很多军事地名等，章含之都没有翻译清楚，乔冠华就突然说：“你怎么什么都搞不清楚，算了，让老熊（熊向晖）来帮忙。”

这时章含之委屈地说：“我是临时来的，上午你的谈话不是我翻译的。”

或许是个小误会，但章含之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但乔冠华并没有当回事，再次遇见章含之，乔冠华笑着说：“怎么了？还想着昨天的事情啊？”

章含之说：“我哪敢和团长闹情绪啊。”

这是此次乔冠华在外国和章含之经历的故事，虽然他们之间的相识并没有那么多的波澜，但他们的这次小吵闹，为他们日后的感情奠定了基础。

小吵小闹，心灵呼应

尼克松访华后，外交部的工作更加忙碌了，1972年8月，外交部东欧司的一些同志陪同乔冠华去了乌鲁木齐，当时章含之到乌鲁木齐，陪同乔冠华去了巴基斯坦。

那天乔冠华喝了酒，和章含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又吵起来了，后来章含之回忆说，当时她觉得乔部长虽然才华横溢，但他的性格和李白一样，总是盛气凌人，让人无法接受。

但没有想到，章含之和乔冠华的关系，正是在这次出访中产生变化。

到巴基斯坦后，乔冠华住在一个很大的套房，章含之要给乔冠华送文件，便拿去给起乔冠华看。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工作忙碌，太累了，乔冠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暗黄色灯光下发呆，好像在思念着什么人。

章含之看到乔冠华一个人坐在那里，显得是如此的忧伤，当即眼角浸满了泪水。因为章含之知道，乔冠华有一段真挚的爱恋，他的妻子去世后，他悲痛了很久很久。而章含之同样有一段不幸的婚姻。

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

章含之轻轻咳嗽了一声，乔冠华回过神来，说了一句：“坐吧。”章含之坐下后，乔冠华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心情不好，你也不要生我的气了。”

章含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静静地听着，她心里居然开始十分心疼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人。

临走时，乔冠华说：“桌子上有一篮子水果，你带走吧，回去让大家尝尝。”

据说大家又到了乌鲁木齐后，大家曾在宾馆院子里散步，在一个花坛前，乔冠华看到那开的发红的大理花，问旁边的人说：“这花可以摘几朵吗？”

旁边的同志说可以，随后乔冠华摘了三朵，送给在场的女性一人一支，其中就有章含之。

章含之当时可能就感觉出来了，后来问乔冠华：“为什么要送花呢。”乔冠华说，就是想送一朵花给章含之。

如果要说到章含之和乔冠华的爱情，不得不说章含之的波折情感。

章含之是毛主席的英语老师，有一次毛主席听说了章含之的不幸婚姻，说章含之没有出息，他说：“我的章老师，我要批评你，你没出息，你的男人都和别人好了，你怎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解放自己呢。”

章含之听了毛主席的话，委屈地哭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毛主席的开导，章含之终于放下了这件事，决定结束她的不幸婚姻。

乔冠华回国后，曾给章含之打电话，说想去看看她。两个人在电话中都十分客气，而且在客气中都有一种拘谨。

乔冠华说：“那天大雨之夜，你从纽约回来，路上可好？”章含之说：“挺好的，大西洋的鲨鱼不要我们。”乔冠华说：“你还开玩笑呢，我担心了你整整一夜。”

章含之挂了电话后，问了同事才知道，原来那天天下大雨，乔冠华失去了章含之坐的飞机的消息，担心了一晚上，打了一晚上电话。

后来章含之办理了离婚手续，乔冠华得知后专门给章含之打去了电话，乔冠华说：“离婚手续办完了？”章含之说：“基本办完了，去拿个证就行了。”

乔冠华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I love you.Will you marry me ?”

意思就是，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章含之听到这句话后，双手颤抖，她虽然感觉出了乔冠华的意思，但还是不敢相信，她就那么在电话那端呜呜地哭了起来。她说：“我知道，谢谢，但是这不可能。”

或许是过于紧张，没说几句就挂了，日后她回忆起来这件事，还是不敢相信：“那天晚上我的思绪很乱。”

后来，章含之给乔冠华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之间需要理智，我也没勇气面对舆论……

不到两天，章含之就受到了乔冠华的回信，乔冠华的意思很清楚，他说：“为什么要让别人说三道四，我从来没有看中自己的名声多大，我需要的是我所爱的人的爱。”

章含之乱了，她无法想象，她仰慕的才华横溢的乔冠华会是如此一个感性的人，只是说让自己冷静冷静。

虽然章含之还没有答应乔冠华，但这件事已经在外交部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周总理也知道了，因为很多人都在传“章含之和乔部长谈恋爱”，周总理有一次还对正在八卦的警卫说：“这有啥的，我早就知道了。”

1973年3月下旬，章含之参加了菲律宾总统来访的接待工作，晚上毛主席会见外宾后，章含之这边的工作人员要连夜整理出采访稿件。

第二天凌晨3点，工作人员却突然找到章含之，说乔部长喝多了酒，怕出事，让章含之去看看。

原来乔部长陪同客人喝酒喝醉了，一直找章含之，章含之一直在工作，章含之赶紧去找乔冠华，发现乔冠华在书房里醉的不省人事。

章含之把乔冠华安顿到卧室后，准备离开，临走时却听到了乔冠华在梦中的呼唤：“你不要走，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章含之眼眶湿润了，都说酒后吐真言，章含之为他的话感动了，或者正是这天，章含之思考了很久，最后决定接受乔冠华。

像他这样的，可以对一个人如此执着又深情的，谁会拒绝我呢？”

不久，乔冠华和章含之结为夫妻。那一年，乔冠华60岁，章含之38岁。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章含之和乔冠华结婚是章含之高攀了一流外交家，但谁又能知道章含之内心的矛盾和难受呢。

最后时光，让人怀念

那年4月，中日已建交，廖承志率领代表团访问日本，当时日本正好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在地球另一端，韩叙也在和华盛顿洽谈，而乔冠华正好和美方詹金斯谈判，高兴之余，写了三句打油诗，念给章含之：

八重樱下廖公子，

五月花中韩大哥。

欢欢喜喜詹金斯，

……

但是最后一句，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肯定是写乔冠华的，所以大家就七嘴八舌的，有的说是“得意洋洋乔老爷，”有的说：“喜上眉梢乔老爷。”

最后这三句诗传到了毛主席的耳中，第二天有人告诉毛主席说，面对这大好的外交形势，乔冠华写了三句诗，就是没第四句。

毛主席笑着说：“念给我听听，我来给乔老爷填最后两句。”

有人说，前两句是：八重樱下廖公子，五月花中韩大哥。

毛主席想了想说：“莫道蔽人功业小，北京卖报赚钱多。你们看如何？”

大家听了这两句，都不由自主地鼓掌起来，都说毛主席的这两句真是点睛之笔，真是高明啊。

从1974年到1975年，是乔冠华和章含之比较轻松的一年，在那段日子里，乔冠华感受到了生活的乐趣。

有一次他们想吃涮羊肉了，便一起去东来顺吃涮羊肉，被东来顺的经理认出来了，经理吃惊地说：“以前有宴会，我会接到通知，今天没接到外交部的宴请通知。”乔冠华笑着说：“我请了个私人朋友，是坦桑尼亚的。”

章含之在一边憋着笑声，乔冠华捏了捏她的手，然后开玩笑说：“一共三个人，就随便来两三斤羊肉吧。”

章含之知道，乔冠华说的外宾其实是老杨，因为老杨在采桑尼亚大使馆工作过，但东来顺的经理很为难，没有通知，所以现在的所有包房都满了。

乔冠华说：“不用包房，就随便摆个小桌子就好。”随后，经理就在大厅里摆了个小桌子，来的客人果然是老杨。乔冠华还笑着拍拍老杨的肩膀，对章含之说：“这就是我的外宾朋友。”

章含之日后回忆说：“我们从来没有像那时候轻松过。”

是的，在章含之此前20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和一个人如此恩爱过，她也没有这样去照顾过一个人，虽然她和乔冠华的婚姻时间并不长，但她一点不后悔。

从1977年开始，乔冠华的病情已经不稳，最后不得不住院，被检查是心肌梗塞复发，不久，他就患上了肺癌，这年8月，乔冠华住进了北京医院做手术。

尽管此后一连几年都频繁去医院，但他一直在努力工作，乔冠华着手整理旧作，把他20世纪30年代在香港、40年代在重庆和建国后写的许多国际评论翻出来，分门别类，重新看了一遍，在文字上做了校勘和必要的修改，编成了《国际述评集》，这个工作断断续续进行了一年多。

1982年初，乔冠华肺部癌症复发，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一年后，乔冠华明显感觉到身体已经衰弱下去了，8月19日那天，很多朋友都来看望乔冠华，乔冠华说自己的身体还好，但没有想到，其实他的生命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9月21日，乔冠华一如往常，在病床上难受而无助，一天后，章含之一如往常给乔冠华拿白蛋白喝，没喝几口，乔冠华就没有了动静。

那是他的最后一天，9月22日上午10点40分，乔冠华逝世，终年70岁。

结语

乔冠华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政论家，他的时事评论、新闻分析大多是以诗人的文笔写就，因而极富煽动力、感染力。

他又是一位充满激情的外交家，把自己的全部情感和才智都奉献给了祖国的外交事业，可谓孜孜不倦，呕心沥血。

乔冠华逝世后，章含之一度悲痛不已，她对杜修贤说：“我没有力气活下去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爱恋呢？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章含之是用生命在爱着乔冠华，乔冠华也在用尽一生的力气爱着章含之。

乔冠华去世后，丧礼安排引争议。在中央还没有明确下达指示前，章含之提出了三个要求：第一，不用大张旗鼓的举办追悼会，第二，不用搞悼词，第三，骨灰也不用放八宝山，家人自己保存。

对此中央表示了同意，并刊登了乔冠华去世的简讯，简讯中，没有介绍乔冠华的生平，也没有过多的评价，这也是乔冠华生前的愿望。

按理来说，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外交家，毕竟他在历史上曾留下过“乔的微笑”，为新中国的外交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

可是，就是这么一位大人物，在去世后却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更没在报刊上刊登公告，只有一份简单讣告。

即：新华社北京9月22日电：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顾问乔冠华同志因患肺癌，于今日上午10时40分在北京逝世，终年70岁。

没有任何夸赞，同样不存在贬低，只是平实的描述了下他的离开。

乔冠华离世后，失去丈夫的章含之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或许是由于悲痛，又可能是由于墓地的选址还没定好，乔冠华的骨灰一直放在家中。

被安放在卧室近两年的时间，章含之才终于得到机会，带着丈夫的骨灰到苏州。

其实原本，按照乔冠华“魂归故里”的遗愿，她也希望丈夫能够回到故乡安葬。1984年年底，章含之将他的骨灰带回江苏，准备安葬于盐城老家。但盐城地委会开会讨论之后，只给了章含之四字回答：“暂不同意”，归葬故乡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章含之感到非常难过，自己再怎么爱着丈夫，也不能一直让他的骨灰四处漂泊，总要有一个安葬的地方。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章含之想起了丈夫生前的好友李颢医生。对方得知了此事后，丝毫没有顾忌，还主动说道：如果没有其它合适地方，就把老乔落葬在苏州，我愿意为他做守墓人。

抗战时期，来自苏州的李颢在重庆七星冈上的市民医院里担任外科医生，1943年的一个深夜，李颢的一个朋友突然找到他，希望他能去帮自己抢救一个病人。

李颢得知此事，立即带着东西跟着她来到了病人那里，经过他初步检查，患者的情况有些糟糕。李颢立即找来了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主刀，自己帮着对方抢救患者。

经过他们的一番努力，终于将病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后来，李颢得知此人名叫乔木，可实际上，这个人就是乔冠华。

术后恢复期间，李颢与乔冠华经常在一起谈论各种事情，他惊讶地发现，乔冠华学识渊博，风度翩翩，精通两三国语言，谈起当时斗争形势，话语里充满了辩证法。

许多困惑自己的问题，经过对方三言两语的点拨，自己就豁然开朗了。

乔冠华更是对李颢十分感激，那时自己的身份较为敏感，李颢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抢救自己，这份恩情他无法忘记。相处了几个月后，两人自此成为至交好友。

之后，他们又在上海重聚，乔冠华了解李颢的立场，对他可谓是推心置腹。蒋介石挑起内战后，乔冠华仓促转移，他将许多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了李颢，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好处理了所有事情。

建国后，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李颢经常去看望乔冠华，数十年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他们的友情一直没有变。

得知了乔冠华的事情后，李颢不仅打算让挚友骨灰安置在苏州，还主动推荐了吴县的东山，他这位本土苏州人，当时在苏州医学院任教，对当地的情况非常了解。

东山一带，景色相当不错，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休养圣地，李颢还主动出面找到苏州方面进行协调，经过他四处奔走，对于安葬乔冠华的事情，苏州方面也给出了积极的态度。

比如负责此事的吴县县委书记管正，就给他们提供了极大帮助，正是在他的推动下，乔冠华的归葬一事才能顺利完成。

当时，做成了这样的事情，管正的选择还是一度引发争议，毕竟这位前外交部长乔冠华当时情况依旧比较特殊，很多人并不愿意搭上关系。

但他却淡然回复说：“乔冠华是一位伟大的外交家，对国家有着巨大的贡献，这样一位杰出的人，葬在他们那里不成问题。”

1985年春，乔冠华的夫人章含之带着他的骨灰，来到了美丽的苏州。不是盐城，也不是北京，却是在苏州东山杨湾的华侨公墓。

虽然没能葬在故乡，是一件憾事，但留在了山清水秀的东山，对于乔冠华来说却未尝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毕竟乔冠华的妻子章含之就是苏州人，她也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乔冠华在生前倒是非常喜欢苏州，他作为苏州人的女婿，自然也会与这里产生着一定的联系，我们老话说的好：“女婿也算是半个儿子嘛！”

而且后来，有人曾说乔冠华生前就考虑过在苏州定居，虽说没能成行，但在过世后成功实现了这个愿望，倒也不算太坏。

其实或许对于乔冠华本人来说，无论是家乡，还是苏州，都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作为一个老革命家，他们对于许多世俗的事情看得都非常开明，毕竟他们已经用自己的一生，在这个国家留下了自己的踪迹。

无论再过去多少年，哪怕肉体已经完全消失，不复存在，他们依旧会活在大家的心中，永远留存于这个国家的历史里面，一直熠熠生辉，毕竟我们的国家建设有他这一辈人的付出与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