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每当九到十月份,新鲜的板栗就上市了,大街小巷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几份嘈杂和急切,穿过行人的耳膜。带着孩子的男男女女们,循着悠长的“毛栗子,热毛栗子”的叫卖声,走进店门,甚至排队等候。</p> <p class="ql-block"> 菜店门口矗立一只铁桶,上面搭口铁锅,半锅的黑砂子和着毛栗子,在锅里不由自主的翻滚,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脆响,散发着一股股诱人的香味。老板根据顾客的要求,拿起锃明刷亮的铁勺,动作麻利地装袋过称,顾客扫码付款。整个过程像提前排练过一般,显得井然有序。一个个印有“栗子王”或“迁西板栗”的鲜红包装袋里,热腾腾的毛栗子散发的香气在秋风中弥漫,那独特的甜味,仿佛每一口都在传递着大自然的问候,渗入人的心灵,让人陶醉。</p> <p class="ql-block"> 有次女儿上学不在家,我只好将刚买的栗子用塑料袋封包,又在外面裹了几层厚围巾,以便减缓热量流失的速度。女儿晚自习后回来,看着我变戏法的拿出还有余温的毛栗子,满眼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望着她在灯光下一边写作业,一边像耗子磨牙般啃食毛栗子,感觉整间房子都充满着温暖和踏实。</p> <p class="ql-block"> 今年的秋天,还是如期而至。天空也升高了许多,迎面扑来的风,清凉中含有几份余温,仿佛还未来得及适应这上不着天、下不触地的空旷而造成的落差。放学路上的孩子,除了面孔有点陌生,衣服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看着就莫名的倍感亲切。</p> <p class="ql-block">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节奏一点也未变。菜店门口又一遍遍重复起“毛栗子,热毛栗子”的吆喝声,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听了一天的鸣笛,满耳的疲惫。行人匆匆,毛栗子锅旁空余灰尘。</p> <p class="ql-block"> 暮色渐浓,近处的路灯璀璨,远处的忽明忽暗,像星星瞌睡的眼。望着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等待的落寞横亘在胸口,像风里的猪油味飘过老鼠的胡须,弥漫在寂静的夜空,久久不肯散去。</p> <p class="ql-block"> 有位朋友曾说,等女儿作母亲了,她迟早会明白为娘的苦衷。可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母亲曾经走过的路。在上大学时,母亲踮着小脚送我到村口,我在车窗里看着她越变越小,直至和那个村口一起消失在视线中。不知道她伫立在孤独的风中,待了多久。在马营工作后,母亲等不到我回去,便自己找上门来,十多里的路程,她来来回回留下好多串脚印。每次送她回去,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越走越远,总觉得她还会回来看我,给我做自己喜欢的吃食,即使有了孩子,我仍觉自己还未长大,在她的等待中等待她来……</p> <p class="ql-block"> 我们在被等待中幸福着,又落寞的去等待别人,让等待我们的人,在一遍遍的落寞等待中慢慢老去,直到曾经的那个家变为老宅,我们变为家中的客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