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四球（网球杂谈）

潮熊

哑巴四球（网球杂谈）

一次偶然的相遇，认识了一个和我同龄的球友，他比我大几个月。说是相遇不如说是我主动要求与他打球。那是两年前的一天，网球场三号场地有一个人自己练发球。每一个球都慢慢的酝酿半天才发球。抛球不正，不舒服绝对不发。有时一个发球用时一两分钟。我当时观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寻常于是提出陪他练习。他看了看我，同意了。于是他练发球，我把球接回去。为了让他舒服，我把球回到他身边附近。没想到他说回球必须回到他不舒服的地方。于是我开始打落点，专门打他难跑到位的地方。每次他努力也接不到时就为我做出表示赞许的手势。从那次以后我们约过几次打球。奇怪的是他又要单打比赛，又不按单打比赛定胜负。而是把单打比赛当游戏。游戏规则是每人发球四次，按比赛规则一区，二区各发两个。发球后双方凭本事得分。不管输赢，四个回合之后，交换场地换发球。每一个回合之间喝水休息一两分钟。然后再战。直到两个小时预定场地时间到达。

熟悉之后我们约好每周五打一次，每次用一桶新球，双方轮流准备新球。

因为我的英语，法语水平都不能实现无障碍交流，所以除了简单常规交流外，基本不说话。所以我称此比赛为哑巴四球。

虽说是哑巴四球，其实是心灵与基本功的对决。当他一区发我内角时，我一个直线球打他二区底角。我得手二次后他改发外角。我是左撇子，他发我外角时我很难打他二区底角，只能切球打底角或反直线打他追身。别看双方都是七十七岁老人，但是我从底线球切他网前小球时，他竟能跑到位，反打我的空挡。嗨！真是遇到对手了。我往往与别人打球时尤其对手是老人都不敢打对手的空挡，怕对手接不到生气。可这次遇到了和我一样的人。真是不打不相识，他乡遇故知。

打网球就像其它球类一样，基本功非常重要。发球，底线球，网前球，高压球，切球，小球，高球。打比赛缺一不可。赛场上的所有战术都需要头脑全盘指挥并用扎实的技术去实现。就因为只有比赛才能淋漓尽致体会网球的魅力。但是平常很少能遇到这样的人，一般人都满足于底线球的互相对拉。彼此又能出汗又能让别人看着漂亮精彩。但这个哥们儿的异类感，才让我感到异常珍惜。

他是地道的魁北克人，名叫Greg，酷爱网球。网球对于他就像对于宗教的虔诚。他每次来打球就像一次出门旅行。车的后背箱里带一把折叠手扶椅，大旅行包里有网球鞋，拍子，大的像浴巾的白毛巾，水瓶，各种小包等。尤其有意思的是他穿拖鞋来。每次打球前最少要十几分钟在场边换装备。一样一样的有条不紊。比如手表和戒指有专门的小拉链包。赛前取下收好，赛后取出戴上。他的球衣永远都是英国网球赛的标准白色。唯一不同的是他戴白色的鸭舌帽有点儿像打高尔夫的贵族。等他换完装备后就像国际比赛一样双方开始热身运动。从拉小球，高压球，发球……每个动作做六个。然后才开始打哑巴四球，一直打到两个小时结束。每次两个回合交换场地时喝一口水，互相不说话。如同真正的比赛。我一开始很不习惯总想说点儿什么。但是他总是笑笑，等待再上场。慢慢的我也习惯了。休息时想刚才他哪个球我没处理好，哪个位置是他的弱点。当我发挥的好时，会打他四个球全胜。他有时也会打我四个球连胜。每当他胜了三个球被我破解时他会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声。一般情况下两个小时内四连胜的几率最多一两个。每次比赛结束时他才高兴的又说又开玩笑。还说太感谢了，带给了他满足的享受。我们之间除了一周一次的网球较量。其它的事一律不问，一切不知。但是心里每周都期盼周五的到来。

老哥们儿Greg。永久的温布尔登英国网球赛的标准服饰。

2024/09/23于Montréal

熊言丫霸